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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咱倆都姓許,挺有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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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咱倆都姓許,挺有緣的。”

這會兒還太早,學校裏零零散散就那麽幾個人,班裏更是人少,許陳願走到班門口,看見個小身影,懷裏抱著一件校服外套,正靠在墻上等人。

正是昨天那個小孩兒。

許陳願有些好奇,他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小孩兒擡頭看見他來了,匆匆把外套塞在他手裏,小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許陳願看了眼袖口,那裏排著密密麻麻的一圈針腳,整整齊齊的,看著像他戴了個手鏈。

許媽媽不會縫衣服,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給他縫衣服。

許陳願進了教室以後,張子明就一臉不可置信地湊上來,問:“原來許味就是在等你啊?你倆啥關系啊他咋還給你送衣服呢?”

許陳願神煩他這股八卦勁兒,把衣服團了團塞進桌膛裏,說:“管你屁事?閉嘴。”

張子明被兇了,只好灰溜溜地縮回去。

過了會兒,許陳願才回過味來,問:“他叫許味?你怎麽知道的?”

張子明連忙湊過來,一臉說八卦的興奮感,說:“高一的許味啊!剛來的新生,我有一哥們兒跟他一個小區,我聽他們說過他。哎,我說你以後離他遠點兒啊,他是‘那個’,初中的時候就是了,在他們學校還可出名了,好多人都知道。”

許陳願一頭霧水:“哪個?”

張子明見他真不懂,於是一臉便秘的表情說:“哎呀,就那個嘛!咱們老話老說的,就那個……兔子,兔子你知道吧?”

許陳願不是本地人,不懂張子明說的老話,更蒙了,什麽兔子老鼠的。

張子明張牙舞爪地要給他解釋,被一腳踏進教室的班主任給逮了個正著:“張子明!早讀時間你幹嘛呢?政史地背了嗎?”

這回張子明總算是安靜了,許陳願沒在乎他說許味是“兔子”的事情,卻是記住了這個有點特別的名字。

許味。

他也不知道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麽來的,就是覺得念這個名字的時候有種含了一塊糖在嘴裏的感覺,甜絲絲的。男生取這麽個名字,也不知道他爸媽都怎麽想的。

於是那一節語文課,許陳願基本都沒聽幾句老師講,隨手在紙上寫寫畫畫,等下課以後,發現其中夾雜了好幾個“許味”。

這兩個字都是左右結構,許陳願的字體又飄逸,用來寫這個名字還是挺好看的,他默默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字,然後把紙團成團扔垃圾桶裏了,

許陳願在學校裏不算一個太無藥可救的差生,也絕對談不上是優等,渾身都帶著一種離老子遠點否則老子就揍你的氣質,他不主動惹事,可惜更不算省事,是個讓老師比較頭疼的學生。

主要是許陳願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在學校裏隨心所欲我行我素,想幹什麽幹什麽,無組織無紀律,獨來獨往,不早戀也不交朋友,不是經常逃課的學生,但也天天不交作業。高一剛進學校的時候,班主任還非常費心地找許陳願談過幾次話,但後來看他全都當了耳旁風,拿全校通報批評當一日三餐吃,最後也撒手懶得管了。

現在許陳願高二,成績一直徘徊在中等偏下的位置,他腦子和底子都不差,否則也上不了二中,主要是他偏科太厲害,數學英語都一塌糊塗,語文和文綜倒還看得過去。

下節課是英語課,許陳願不想上,正好清晨的時候天氣還涼颼颼的,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又要熱起來了,所以他幹脆趁著這個時候出去打打籃球。

許陳願翹課以後,抱著籃球來到球場上,發現已經有人在了,看校服好像有幾個高三的,還有人不穿校服,估計是外邊的人。籃球場這邊有一堵矮墻,中間還塌了一塊,學校好幾年了都沒修,又沒有人看著這邊,不管是本校學生逃課溜出去還是校外的人進來,都非常容易。

那幾個高三的認識許陳願,平時打球的時候經常碰到,看見他來了就招呼他讓他過去跟他們一起打。

許陳願走進人群,發現其中一個不穿校服的人非常眼熟,他冷笑一聲,果然是冤家路窄,正是昨天被他揍過的黃毛。

黃毛顯然也認出了許陳願,罵了一句:“操!是你?”

旁邊的人好奇道:“你們認識?”

許陳願輕蔑地看著黃毛,說:“兇什麽?還想被揍一頓?”

一把火點得黃毛擡手就要打,卻被身邊一個戴著眼鏡穿白襯衣的人給攔下了:“邊陽,你行了啊,別在人學校裏找事。”

說完,朝許陳願點點頭,說:“你好,我叫魏升,附近大學的。”

許陳願沒點頭也沒說話,就把球在地上拍了兩下,問:“今天怎麽打?”

後來一群人只打了個半場,魏升就下去了,看他一副斯文的精英樣子,也不像平時經常打球的人,估計就順路過來玩一玩,至於他和那個一看就是無業游民的小混混邊陽是個什麽關系,許陳願沒猜出來,也懶得往深想。

等魏升下去以後,球場上的氣氛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主要還是邊陽不停地針對許陳願,肢體碰撞的時候就恨不得把許陳願給撂倒了,但許陳願是什麽人,只有他陰別人的份兒。

這麽來回幾次,邊陽徹底毛了,狠狠地一砸籃球,擼起袖子就朝許陳願走過去:“我操你媽的!”

幾個學長拼命拉架,怎麽也不能讓倆人在學校裏打起來,否則鬧到教導處就麻煩了。

“升哥——”

就在倆人差點打起來的時候,球場外猝不及防地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擡頭去看,邊陽突然啐了一聲。

許陳願也看見了,小小的一個身影,一頭栗色的軟軟的卷毛,正逆著清晨九點多的陽光朝他們走來。

是許味。

在一旁坐著的魏升聞聲站了起來,接住朝自己撲過來的許味,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不知道低聲跟他說了些什麽,嘴角微微地上挑。

看著兩個人,許陳願突然覺得非常不舒服,至於為什麽不舒服,他也說不上來。

場內的幾個人都知道內情,幾個學長匆匆就裝作要趕回去上課走了,就連邊陽都不待了,臨走前用手指了指許陳願,當作一個外強中幹的威脅。

從魏升懷裏擡起頭的許味這才看到許陳願還在,微微紅了臉。

魏升看許味在看他,就問:“小味,你們認識嗎?”

許味咬著下唇,點了點頭,對許陳願說:“我……我叫許味,昨天謝謝你。”

魏升好奇道:“昨天怎麽了?”

許味才突然驚醒,看向許陳願的眼神多了些乞求,希望他不要把昨天的事情說出來。

許陳願看懂了那個眼神,他也懶得多嘴,就擺擺手,說:“沒事兒,咱倆都姓許,挺有緣的。”說完就抱著籃球走了。

隱約聽到身後許味解釋的聲音,“我昨天迷路了,是他幫我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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