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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盛夏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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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盛夏驚雷

月光悄然偏移, 斜斜鋪滿床尾,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墻面,隨呼吸起伏變形、拉長、纏繞, 如同暗夜裏悄然交纏的藤,根莖相繞,葉影相疊。

南韞的手攀上他肩胛,指尖陷入緊繃的肌理。那之下仿佛蓄著沈默的力量,像一座靜待噴薄的火山。

“還好嗎?”他撐在她頭頂,眉間那點小痣被薄汗浸得深紅,指尖拂開她頰邊濕潤的發絲。

宛如盛夏的一道驚雷, 灼人的溫度蒸燙著大地。閃電勢如破竹, 驚落了虛空細小的蜉蝣。

南韞聲音輕碎:“……還好。”

環在她背後的手臂收得更緊, 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窗外的風又拂過,枝影搖曳,墻上的藤影便也跟著晃動、舒展、蜷曲, 如同演繹一場無聲的古老儀式。

天花板的燈暈開一片朦朧光霧,浮塵在其中流轉,宛如微觀宇宙中生生滅滅的星。

某一刻, 周恪言擡起頭。他的額發被汗水浸透, 淩亂地貼在眉骨,汗珠沿下頜線滑落,墜入她鎖骨淺淺的凹陷。

他俯下身,一個吻落在她潮熱的心口正上方。

“韞韞,我愛你。”

洶湧的潮汐裹挾著欲望的浪潮, 她的神智已經幾乎消弭殆盡,無暇回應他的愛意。

窗邊的風終於停歇時,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蟹殼青, 晨光初現,她終於能看清他的臉——

那些慣常的冷靜與克制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退潮後月光下濕漉漉的沙灘。

他睫毛垂下的陰影在顴骨上顫動,像蝶翼將棲未棲。南韞看見他的喉結輕輕一滑,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她忽然喘了口氣,手抵住他胸膛:“你先等會再愛,我歇會……”

掌心下的胸膛傳來悶悶震動,他眼尾還染著未散的紅暈,動作卻緩下來,拉過被子覆住兩人。

窗外漸起將明未明的灰藍,周恪言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她的脊背。

酸麻的倦意漫上脊梁,她只覺得嘴唇都在漫長的交響樂中迅速流失水分,整個人蔫成了一棵幹枯的小苗。

這時一支吸管遞到她唇邊,她懶懶地吮了兩口,溫熱的觸感順著口腔滑入食道,才漸漸找回些許力氣。

她支起身,水滴卻順著嘴角不慎落下,被他以吻輕輕接住,他手臂繞過她後背,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南韞第一次湧起想要跑開的沖動:“等會,你先等會……”

周恪言卻只是低笑一聲,笑說:“真把我當禽獸?”

“你和禽獸唯一的區別是,你長得有點人樣。”她氣若游絲地回嘴。

“承蒙誇獎。”

誰誇了。

她懶懶擡眼,用臉罵他。

周恪言卻絲毫不覺尷尬,抱她去了浴室,事無巨細地幫她清理,擦幹身體,再將她裹回床上。

她本該覺得羞恥,可她連指尖都懶得動,索性放任自己癱軟如泥。

臉皮嘛,有時候可以靈活使用一下。

回到臥室時,天似謝幕的戲臺,魚肚白襯著幾縷晨光懶懶灑入。

周恪言的手臂墊在她頸下,兩人周身清清爽爽,舒適的疲憊湧上,她眼皮漸漸沈落,就那樣枕著他沈入夢裏。

什麽aftercare,此刻就算天降一百萬,也喚不醒她。

周恪言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低頭一看,懷裏的人呼吸已經均勻下來。只好無奈地勾唇笑了笑,將她落在唇上的頭發輕輕撥開,低頭落下一吻。

“晚安。”

*

南韞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期間周恪言似乎過來給她灌了杯熱牛奶,還想哄她吃點東西,可惜她睡得沒骨頭似的,根本聽不到他的呼喚。

意外的是,身上並無預想中碾壓般的酸疼,只有些許慵懶的乏。

枕邊空空蕩蕩,她懷裏還抱著一只帕恰狗的玩偶。

她走出臥室,周恪言卻不在。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果然他發了條信息,顯示是四個小時前。

周恪言:韞韞,我有點工作要處理,廚房裏留了飯,晚飯前回去。

後附了一個小狗比心的表情包。

南韞會心一笑,也回了個比心的表情,表示她醒了。

他迅速回:我很快回去。

像連體嬰一樣。南韞失笑,回道:不著急。

下午時光閑暇,南韞熱了飯和粥,慢吞吞地吃完。又將餐廳蔫掉的花收拾掉,帶歲歲出去溜達了一圈。

回家後,她搬椅到陽臺,沖了杯紅茶,學著周恪言的做法加進檸檬片,打開電腦改論文。

手機輕輕一震,她側首看去。

程青藜:韞韞,你什麽時候回嵐城?

南韞回:明天,你呢?

對話框裏對方正在輸入中反覆跳了幾次,她回: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南韞蹙眉,程青藜向來不太戀家,每次總是過了大年初四就急吼吼往嵐城趕。她回嵐城時,程青藜都已經拖著箱子去工作了。

南韞:發生什麽事了嗎?

隔了一會,程青藜才回:沒事,我在家多陪陪他們。

南韞:好吧,替我給他們帶好。

程青藜:好。

南韞猶豫片刻,要不要說自己與周恪言在一起的事。

想了想,還是當面說更好,便放下手機。

匱乏的睡眠因子又開始敲打她的大腦。近立春,陽臺微風和煦,她索性合上電腦,拉過毯子蓋住自己,在躺椅上閉目小憩。

放著一旁小幾上的手機又輕輕一震,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周硯:我已經轉到徐老師的課題組,接下來我要去海城的分公司報到了,韞韞,你多保重。

夢中,南韞似乎感受到細小的觸感從面頰上拂過。

睫羽如蝶振翅,她睜開雙眼,卻見周恪言也搬了把躺椅,正坐在她身邊,雙手枕在腦後,正靜靜望著夕陽漸落的天色。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周恪言轉頭望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不久。”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從背後拿出一束花,遞到她面前。

是一束郁金香。

她一怔:“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周恪言垂眼笑:“不是什麽日子,就不能送花了嗎?”

“那倒不是,”她接過花,馥郁香氣撲面而來,“好香。”

“不過我們明天就回嵐城了,花怎麽辦?”

“留在這裏吧,”周恪言笑,“讓它再充盈這個家幾天,到時候會有阿姨幫忙收走的。”

南韞挑眉,起身走向餐廳,將包花紙細細拆開,疊好。又把花瓶拿到衛生間清洗幹凈,將郁金香尾部花枝清理幹凈,插進花瓶。

周恪言望著她的動作,忽然道:“韞韞,回了嵐城,你是怎麽打算的?”

南韞動作一頓。

她明白他在問什麽。

在垣安,她可以安然住在他那裏,度過一段似烏托邦的時光。

但回了嵐城,他們就有了工作、學習和彼此的生活,無法再這樣密不可分。

周恪言繼續道:“和我一起吧,韞韞,我可以在A大附近租一棟公寓。”

南韞靜了片刻,轉身看向他,衣角的流蘇被她無意識撚成了結。

“不用了,我現在和程青藜合租,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

她聲音很輕,但語氣卻沒有什麽起伏,仿佛早已決定好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和周硯那樣覆雜。她並不抵觸和周恪言住在一起。

但是合租是兩個人的事,她並不想因為談戀愛,失去和朋友在一起的機會。

周恪言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擡眼時,仍有幾分無言的失神,順著眼鏡的光芒流瀉出來。

“……好吧,我猜你也會這樣回答我的。”

南韞向前走了幾步,牽住他的手,唇角彎起安撫的弧度:“沒關系,我會常去麻煩你的。”

麻煩。

曾經她最避之不及的一個詞,現在卻能毫無負擔地說出口。

周恪言垂下眼,笑著點頭。

“想吃什麽?”

“嗯……椰子雞好不好?我想吃火鍋。”

“其實可以吃辣的,這幾天你都沒吃過辣了。”

“你又吃不了辣的嘛。”

“我現在可以吃了。”

南韞狐疑擡眼:“什麽時候改的口味?”

周恪言話聲頓了頓,想起那個後悔的遙遠的午後,散漫地笑了笑。

“很早以前,而且就算不能吃,火鍋還有一個品類是鴛鴦——就像咱倆。”

“你土土的。”她皺皺鼻子表示嫌棄。

“土不要緊,心意到了就行。”他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

或許因假期結束意味著分別,周恪言這一夜格外溫存纏綿。

次日返程,南韞窩在副駕,頸邊墊著軟枕,仍忍不住一下一下點著腦袋,倦得像只被曬蔫的貓。

反觀周恪言,神采奕奕,一身銀灰羽絨服襯得他如少年朝氣。

南韞偶爾懷疑,這人是不是會什麽采補之術,否則怎麽永遠不知疲倦。

春節收假在即,高速上已經有很多車輛錯峰回城,因此比來時花的時間更長。

他們走了將近兩天,路上在南韞的強烈要求下換手了兩次,初七下午終於駛入熟悉的街道。

推開出租屋的門,南韞長長舒了口氣:“終於到了。”

歲歲經過長途跋涉,已經面如菜色。對環境絲毫不陌生,蔫了吧唧地走進屋裏,噠噠噠跳進自己窩裏,再也不肯動彈。

周恪言提著箱子進了屋,看著南韞幫歲歲收拾了籠子和狗窩,又裝上了新鮮的食水,才消停下來。

周恪言站在門口,看她向自己走來,先握住她的手,再將整個人裹進懷裏,低聲道:“我得走了,公司那邊還有事。”

南韞環住他的腰,仰起臉:“不一起吃晚飯嗎?”

“等會有個會,明天我再來找你。”

“……好吧。”

她松開手,周恪言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轉身下樓。

她呆呆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逐漸變小,直至消失,她忽然走向客廳窗前,撩開簾子。只見樓下的男人握在車門上的手一頓,忽然擡起眼,與她有些怔楞的目光相接。

他的手忽然揚起,在自己臉側比出半顆心。

南韞笑了,也將手貼在臉側,湊成完整的一顆心。

他坐進車裏,驅車離開。

南韞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放下簾子,回身拖過行李箱,打開衣櫃,將衣物一件件取出堆在床上。

忽然覺得臥室空蕩蕩的,似乎少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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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有多少追更的寶寶,但是這段時間更新不太穩定,確實是很抱歉[爆哭][爆哭]現生事情太多,加上這本文可能快結局了,所以我有點卡文,就更得有點慢,寶寶們如果一天一更看得有點難受的話,可以等正文完結回來看[可憐][可憐][可憐]非常感謝寶寶們的支持[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因為這是我第二本文,也是第一本現言,所以想情節什麽的可能不太成熟,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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