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 49 安撫還是攫取……

關燈
第49章 chapter 49 安撫還是攫取……

黑色的凱迪拉克緩緩滑入夜色, 駛離小區。南韞蜷在副駕,整個人被厚重的大衣裹緊。

她下頜處有一道明顯的指甲刮痕,側臉紅腫, 眼圈更是紅得厲害。

周恪言握著方向盤,目光極輕地掠過她,眉心微微蹙起——那模樣像是刺痛了他的眼。

半晌,她才從衣領裏探出個腦袋,聲音帶著朦朧的潮濕:“我們去哪兒?”

周恪言註視著前方昏暗的路:“回家。”

“回家?”南韞回過頭,望向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的胡同,很低地笑了一聲, “我哪兒還有家。”

周恪言轉頭對上她的視線:“下午才給了名分, 這麽快就想不認賬?”

“哪跟哪啊。”她聲音軟綿綿的, 沒什麽力氣,視線飄向窗外。車窗上倒映出一雙失神的眼,盛滿沈甸甸的疲憊。

舒緩的車載音樂如溪水流過耳邊。暖意漸漸包裹住身體, 也一點點化開心頭那些躁動與委屈。她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你先查清楚他是做什麽的,到時候聽我安排。我最近有事, 抽不開身, 這段時間南亭辛苦你了,虹影的策劃案要盡快出。”

南韞是被一陣食物香氣喚醒的。頭還很沈,恍惚間聽見外間壓低的話音。

入目是熟悉的黑白色調,她的外套掛在入門處的衣架上。鞋襪已脫,自己正蜷在柔軟的被窩裏, 暖意融融。

她艱難地支起身體,一陣暈眩襲來,險些又倒回去。轉頭時, 床頭櫃上一只奶黃色的陶瓷杯撞進眼裏——和她在嵐城用的那只幾乎一樣,小狗憨憨地張著嘴,像是朝她笑。

杯身微燙,裏面盛著熱牛奶。

她捧著杯子走出臥室。周恪言腰間系著圍裙,正站在陽臺上。聽見腳步聲,簡短地同那端囑咐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茶色玻璃茶幾上放著藥箱,餐廳桌面上的擺盤冒著熱氣,勾起她肚子裏的饞蟲。

“我……”

她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周恪言關緊了陽臺門,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帶她到餐桌邊坐下。

從早起到現在,她幾乎沒進食,餓過頭了反而覺不出餓。直到此刻香氣撲鼻,麻木的腸胃才像蘇醒般緩緩蠕動。

桌上擺著一道鱈魚蒸蛋,松茸炒青菜和滑蛋牛肉。

南韞咽下一口牛奶,看了看桌上色香俱全的菜肴:“這都是你做的?”

“很意外?”

“我只是沒想到,周總日理萬機,還有時間鉆研廚藝。”南韞蒼白的面容浮起淺淺笑意。

周恪言舀了碗湯,放在她面前,眉梢輕揚:“留子不會做飯,日子可是很難熬的。”

他姿態輕松,似乎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南韞端住碗邊,小口小口啜著湯:“你怎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周恪言坐回原處,摘下眼鏡擱在桌子上:“我現在更想你先好好吃飯,處理好傷,躺舒服了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

他戴著眼鏡時,南韞只當他是個八風不動、從容不迫的領導者。摘下眼鏡才發現,他緊鎖的眉頭幾乎打成了結,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張臉皺皺巴巴的。

南韞看著,忽然抿唇笑起來,呵出的氣息融進湯的熱氣裏,熏得臉頰微微發紅。

“笑什麽?”

“你平時是不是因為不笑的時候太兇,才戴眼鏡偽裝平易近人?”

她的腦回路是怎麽轉到這裏來的?

周恪言的眉頭像上了螺絲,一圈圈緩緩松開,語氣有些無奈:“我看起來很兇?”

“剛才……是有點,”南韞夾了一筷牛肉,話說得含糊不清,“周總廚藝這麽好,在國外肯定沒把自己餓著。”

她狀態切換得太快,像忽然換了一個人。

“那可不,房東當時還經常來我家蹭飯。”

南韞邊吃邊打望四周,房子的布置和嵐城的差不多,都是簡約精裝。黑白格的餐桌被頂燈照出冷調,灰色大理石地面襯得整個空間安靜而清冷。

“我以為你回垣安會住在老宅。”

周恪言拄著下巴,歪頭盯著她吃飯:“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我何必去湊熱鬧,自己住還清凈點。”

南韞想了想也是,不由得再次默默感嘆他的財力。一擡頭,對上他直直看來的目光,她眨眨眼:“別這樣看我,會胃下垂。”

“嗯?”周恪言不解歪頭,隨即從她促狹的眼神裏明白過來,鼻腔裏溢出一聲低笑,“嘲笑我?”

她是在說生日那天,他跑去給她送煙花,還假模假式地蹭了頓泡面。

“沒有,孔雀開屏嘛,理解。”南韞把湯喝了個見底,敲了敲碗邊,笑瞇瞇地端碗起身。

周恪言卻接過碗,手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額角。圍裙未解,轉身進廚房,先從冰箱取出冰袋套上防水布,回來輕輕貼在她紅腫的頰邊。

“嘶——”滾燙的臉頰驟然接觸到冰涼的觸感,她痛得齜牙咧嘴。

“知道痛,下回就別站著讓人打。”周恪言神色一沈,轉身又進廚房,水流聲嘩嘩響起。

南韞跟到廚房門邊,倚著門框看他。周恪言背對著她,肩寬腰窄,襯衫袖挽至肘間,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看著看著,眼眶忽然一熱。仿佛一顆飄蕩無依的心,輕輕落進一朵巧克力味的雲裏。

甜甜的,軟軟的。

手機在口袋裏又震動起來,南韞摸出來一看,是南良安的電話。

她猶豫片刻,轉身去了陽臺。

“爸。”

南良安的聲音有些疲憊:“韞韞,你今晚住哪兒?”

“我……住朋友家了。”

“哦,那就好,你媽正在氣頭上,我這兩天勸勸她,等她消氣了你再回來,道個歉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遠處燈火明滅,像飄搖的星子。南韞喉嚨發緊,還是開了口:“我不想道歉。”

南良安的聲音一滯:“難道你還要跟你媽置氣不成?”

“不是賭氣,”南韞無意識地用拖鞋尖在地上畫圈,“道了歉,就又是母慈女孝的假象,她還會讓我和周硯覆合,按著她的安排過好接下來的人生。”

“說到底,就是為了周恪言,”南良安苦口婆心地勸她,“都是周家的,何必非要跟你媽一整高下呢?你就這麽喜歡他?”

“我確實喜歡他,”南韞低頭笑了一下,“可也不全是為了他。這麽多年,我好像一直活在我媽的意願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來沒有真正服從過,只是一直沒能鼓起勇氣去反抗,是周恪言讓我鼓起了這個勇氣。”

“你……”南良安似乎犯了難,“你媽媽身體不好……”

南韞垂眼嘆了口氣:“爸,你勸她保重身體吧,過年……我就不回去了。”

那端一時沈默,旋即掛斷了電話。

南韞呆呆立在原地,望著遠方。

腰上忽然纏上一雙手臂,宛如水蛇般扣緊她的腰,周恪言寬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裏,炙熱的掌心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

她仿佛靠進一爐火。

耳畔響起他低沈的嗓音:“你什麽時候才能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她轉過身,任由他握住她的手腕,拎起藥箱,將她拉進臥室,按在床沿坐下。

棉簽蘸了碘伏,他動作極輕地擦拭她下頜的傷痕,一邊擦,一邊低頭輕輕吹氣。眉頭仍蹙著,腮幫微鼓,竟流露出幾分稚氣的專註。

“我爸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回去跟我媽道歉,”南韞雙手放在膝上,眼睛濕漉漉的,“我不願意。”

“不願意就不去,誰生下來是為了道歉的,”周恪言答得幹脆,收好藥箱,接過她手裏的冰袋,“躺下。”

南韞依言乖乖躺下。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十七歲那年我到底為什麽要……”那兩個字她沒說出口,“其實……我媽是臨照的數學老師,管我管得很嚴。自從上了高中,更是變本加厲,謠言傳得最兇的時候,她每天都焦慮,覺得丟面子。她緊張,我也跟著緊張。後來上大學,以為終於能自由一點,結果……她病了。我反而更沒法反駁她了。”

她的頭轉過來,望著他低垂的眼:“我一直和周硯藕斷絲連,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對不……”

他瘦長的指節按住她殷紅的唇,將她最後一個字阻隔在喉嚨裏。

周恪言將冰袋用一個不輕不重的力度按在她臉上,涼得她輕叫一聲。

“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在自己委屈時,先顧著自己的委屈?”

“還有,什麽叫藕斷絲連?他那叫死纏爛打,”他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密密的影,顫動時如一聲輕嘆,“韞韞,多心疼一點自己,不然我心疼你,都心疼不過來。”

心疼二字,她很少從別人口中聽到。

因為她看似運籌帷幄,長袖善舞,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什麽都有,外貌、成績、性格,很少有人會用心疼二字來形容她。

可一個最應該讓人心疼的人,卻告訴她:我心疼你。

仿佛兩只遍體鱗傷的小動物擠擠挨挨,窩在同一個山洞裏,彼此舔舐傷口。

此刻,南韞窩在他的懷裏,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佛手柑氣息,這裏居然像極了一個避風港。

她擡起頭,看向正專註為她冰敷的恪言,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輕一勾,將他拉向自己。

冰袋啪地滾落床沿。他下意識想去接,卻在下一秒被她吻住了唇。

那是一個帶著涼意的吻——冰袋殘留的冷還沾在她唇上,像初融的雪,清冽又生怯。可她的氣息是溫的,輕輕顫著,拂過他唇角。

他僵了剎那。

片刻,才從喉嚨裏壓出一聲笑:“這麽喜歡突然襲擊?”

他擡手托住她的後頸,唇重重地壓了回去。

不再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滾燙地碾過她的柔軟,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侵略性。舌尖撬開齒關時,她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半途便被他吞進喉嚨。

呼吸交錯,淩亂又熾熱。佛手柑的清冽與她身上淡淡的酒精味交織,融成一種令人昏沈的氣息。

他吻得很深,像是想要確認什麽,又像是在攫取。手掌從她後腦滑到頸側,拇指按住她跳動的脈搏——那裏鮮活地幾乎快要掙破肌膚。

她的睫毛掃過他臉頰,濕漉漉地發癢,混著她壓抑的低喘。

唇舌交纏間溫度飆升,冰敷帶來的涼意早已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皮膚相貼處黏膩的濕熱。她嘗起來像雨後的梔子花,清苦裏滲出蜜。

如同在荒漠中迷途數日的旅人,驟然望見海市蜃樓間的清泉,急切地、甚至有些粗野地俯身汲取,卻在某一刻忽然放輕力道,轉為輾轉的吮吻。

鼻尖相撞,分開,又再次貼合。

她仰起下巴承受這個吻,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他背後的襯衫布料,挺括的面料被她攥得揉皺成一團。他在換氣的間隙啞聲問:“冰袋……不要了?”

她卻追上來,咬住他的下唇。

吻開始失控。

安撫化作占有,探索變成標記。他翻身覆上她,掌心滑至腰間,隔著一層睡衣感受她肌膚的灼熱。

她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像某種催化劑。他用拇指抹過她濕潤的唇角,她睜開蒙著水霧的眼,眸光卻亮得驚人。

“周恪言……”

她輕輕舔了下自己的下唇,聲音宛如海上誘惑水手的塞壬女妖,像一滴露水落入滾油,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所有懸浮的躁動。

周身空氣驟然變得稀薄,仿佛溺斃在深海中。他胸中的空氣被擠壓殆盡,有種缺氧的錯覺。周恪言眸色瞬間轉暗,混亂的唇落在女妖的頸側,鎖骨,甚至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