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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罪惡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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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罪惡的心動

怔怔望著周恪言專註的側臉,南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失控。

她對周恪言,似乎滋生出一種微妙的情感——

那是一種……不該有的、危險的心動。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飄向他的一縷縷思緒。

明明相識不久,卻宛如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說出的那句,相見恨晚。

可這正背負著她的男人,是周硯的親哥哥。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與他身上的灼熱交織成一種罪惡的灼燒感。

冰火兩重天,她伏在他寬闊的背上,微微發抖。

“怎麽了?”周恪言低聲問。

南韞埋下頭,在他的頸窩邊搖了搖頭。

山路崎嶇,他無暇分心,只將她往上托了托,聲線溫柔:“快到了。”

他不經意的溫柔和細心,在此刻看來,愈發令她心亂如麻。

“嗚——”

紙箱裏傳來小狗微弱的叫聲,打斷她沈溺的思緒。

南韞垂下眼,壓下心頭亂成一鍋粥的思緒:“謝謝你今天背我下山,還有……剛才的事,對不起。”

她指的是那句意料之外的謊言。周恪言勾了勾唇:“聽說人一輩子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謝謝和對不起,沒想到今天,我一次收齊了。”

她一時語塞。

他背著她又走了一段,才淡聲解釋:“我並不想見到他,況且我和周硯,也不是可以隨時打電話見面的關系,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無心過問他們兄弟間的嫌隙,只沈浸在自己那點不該有的悸動裏,悶悶“嗯”了一聲,下巴無意識地蹭著他肩頭。

柔軟的頭發蹭著他的脖頸,周恪言忍不住偏頭望了一眼,只見她一臉憂愁地靠在他肩上,顯出幾分皺巴巴的可愛,他無聲彎起嘴角。

小插曲很快過去。周恪言背著她,無聲地在寂靜的山道上走了很長一段路,林間簌簌風聲刮過耳畔,間或林間霧凇化水落在他們頭頂。

仿佛共淋了一場山間的雨。

*

好不容易折騰著下了山,高霏跟傅弛已坐在車裏等候多時。

高霏見她一瘸一拐,連忙下車攙扶:“我的天,爬個山怎麽把腳腕扭成這樣?”

南韞有些難為情。

周恪言抱著紙箱緩步走來,高霏的註意力立刻被箱子裏那團灰撲撲的小東西吸引過去。

他們仨皆是一身風塵仆仆的狼狽。

傅弛撲哧一笑:“爬個山爬成這副德行,也是本事。”

周恪言一記眼刀甩過去,將紙箱妥帖放進後備箱,轉而看向南韞。

“走吧,先去醫院。”

南韞剛剛經歷了一場心情的跌宕起伏,此刻面對周恪言的坦蕩,不由羞愧起自己節外生枝的情感。

她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天快黑了,還是直接回去吧。”

高霏按住她的肩,“不差這點時間,先把腳腕處理一下。”

不由分說,她被強行塞進周恪言的車裏,駛向最近的醫院。

醫生捏著她的腳踝簡單檢查了一番,低頭寫病歷:“急性踝關節扭傷,24小時內冰敷。”

他擡頭看了眼周恪言:“兩周內腳踝別受力,最好買副拐代步,註意好好照顧她。”

南韞唇微動,話未出口,周恪言已從容應下:“好。”

他站在她身後,影子將她完全籠罩,仿佛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取了藥,買了拐杖,又匆匆趕往寵物醫院。

小狗在車裏待了很久,顫抖漸漸平息。檢查沒什麽大礙,只是有點感冒流淚的癥狀。南韞買了些藥,又購置了幾袋狗糧和一些生活用品。

事已至此,將它留在九林已經不現實。餵了藥和食物後,她決定先帶回嵐城。

橘紅色的火焰游走匯入白雲,如水墨畫般展開蔓延,又被四合的墨色緩緩浸潤,逐漸氤氳成一片深紫。

夜幕悄然垂落。

南韞坐在副駕駛,傍晚的高速只有車燈與掠影,一片岑寂。

車廂裏過分安靜,安靜得讓她心慌。

良久,她才鼓起勇氣,踟躕開口:

“周總——”

“你——”

不料他也同時出聲,兩人俱是一頓。

“你先說。”周恪言單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南韞的話卻堵在喉嚨,輾轉半晌,只化作一句:“周總,今天……給您添麻煩了,謝謝。”

“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周恪言不明意味地笑了聲。

自然不是。只是她想問周恪言的話,無論放在任何語境下,似乎都不合時宜。只能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咽回肚子裏。

道謝,是她和他之間最正當、最不會出錯的距離。

“……嗯。”

周恪言目光掠過副駕駛的後視鏡,似有若無地掃過她低垂的眉眼。

一聲極輕的嘆息,如羽毛般拂過她的耳廓。

“南韞。”

他聲音平靜,卻令她無端心慌。

“嗯?”

“不要道謝,也別再說對不起。”

南韞只覺得自己的腦細胞被他這句話瞬間攪成了一團漿糊,以至於半天不知該如何回覆,竟然可笑地“啊?”了一聲。

周恪言的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中,輪廓分明。鏡片反射出窗外流光,唇線抿緊,鼻峰高聳,透出幾分疏離的銳利。

他側眸瞧她,片刻後,才漫不經心地彎起嘴角:“真想報答我,就答應我剛才的要求。”

如果要報答他,那就不要道謝,也不要說對不起。

如果他有所求,那這一定是個奇怪的要求。

但她不能拒絕,因為這是他的要求。

南韞猶豫片刻,終是輕聲應道:“好。”

她不願深思他此話的用意,正如不願剖析自己應允的動機。

只是期望這條路短一些,或者,再長一些。

車廂再度陷入安靜。

“汪。”

弱聲弱氣的叫聲從後備箱傳來,吃了藥和食物的小狗似乎恢覆了些精神。

周恪言打破沈默:“它你有什麽打算?”

南韞蹙眉思量了一會:“先帶回我那兒吧,等它病好了再說。”

“你現在自身難保,怎麽照顧它?”

“……我室友會幫忙。”

周恪言笑:“你這麽怕麻煩別人,會願意讓她拋下工作專門照顧你們?”

一針見血。

她現在自理都難,何況添一只病弱的小狗。

程青藜工作特殊,行蹤不定,偶爾幫忙還行,若要一直照顧她,勢必要放下自己的工作。

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見她陷入沈思,周恪言沈吟道:“不如先放在我家寄養一段時間,等你好了再做說。”

南韞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不必了,我可以應付得來。”

“我以前養過狗,而且也算它半個再生父母,總有資格跟你討論它的歸屬吧。”

他語氣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甚至荒謬地想,如果周恪言去離婚,談撫養權時大抵也是這副腔調。

她可笑地甩開腦中不著調的念頭,周恪言這話顯然是鐵了心,連一點餘地都沒留。

南韞無奈垂眸:“好吧,我倒是不懷疑您養狗的能力,畢竟聽說周總讀大學時還兼職遛狗,想必經驗豐富。”

“高霏和傅弛告訴你的?”

“嗯。”

“還說什麽了?”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師問罪的意味。

南韞挑眉:“您有什麽黑歷史嗎?”

“那倒沒有,”周恪言食指輕點方向盤,姿態慵懶,“只是傅弛這家夥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大概知道,周恪言在擔心什麽。

傅弛初見她時敵意明顯,多半是因為周硯。

她不禁很好奇,周硯究竟做了什麽,才讓傅弛對他的偏見如此根深蒂固,恨屋及烏。

南韞思考片刻,還是沒問出口,轉了話題:“給它起個名字吧,好歹是我們一起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的。”

“你覺得呢?”

南韞沈思片刻,腦中閃過暮色中山巒的輪廓和小狗濕漉漉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叫……歲歲吧。”

“歲歲?”

“我們是在山上撿到它的,劫後餘生,就當為它續命吧,以後要歲歲平安。”

周恪言側首瞧她一眼,車窗外的路燈掠過她柔和認真的側臉。

片刻,他嘴角微揚:“好。”

晚上十點左右,他們抵達嵐城。高霏和傅弛先行離開,周恪言則充當起護花使者的角色,將她送回了家。

為了免去麻煩,她提前給程青藜打電話,後者在樓下接到了她,免不了又是一番促狹八卦。

洗漱、收拾、噴藥。一番折騰已近十一點。

南韞癱倒在床,長長舒了口氣。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新消息。

周恪言:記得冰敷,晚安。

下面附了一張圖片,紙箱做的臨時小窩裏,歲歲安詳地蜷縮著,睡得正香。

他線上說話的風格倒是和線下如出一轍,言簡意賅,句句落在實處。

手機微光映在她臉上,映出嘴角一抹極淺的弧度。

南韞:辛苦周總,早點休息。

還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她握住手機,試圖忽視那種悵然若失和隱秘欣喜交雜的覆雜情緒。

這趟出差,像一場恍惚的夢。

*

南韞暫時停了一切工作,居家休養。

她便每天在客廳和臥室之間來回蹦跶,其實傷得不重,只是走路不便,出門要拄著拐。

程青藜幾次要留下照顧她,都被她勸走了。

周硯得知消息已是兩天後,立馬放下手頭的事情趕來看她。

南韞的腳腕搭在靠枕上,細白的腳腕纖瘦漂亮,唯有大片駭人淤青如爬山虎盤踞其上,破壞了原本的美感。

周硯眉頭緊鎖:“怎麽傷得這麽嚴重,不是去爬山嗎?”

南韞笑容疏淡,下意識避開了與周恪言共有的那段記憶:“沒事,不小心踩到石頭扭了一下。”

話說出口,她自己楞了一下,旋即不禁懊惱自己說謊成性的破嘴。一個謊言成形,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周硯沒註意到她的異樣,語氣擔憂:“你搬來我公寓吧,方便我照顧你。”

他那套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商務公寓,裝修精良,確實處處便利。

南韞搖了搖頭:“不用了,醫生說再休養一周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周硯握住她放在沙發一側的手,言辭懇切:“韞韞,之前你說不願意搬家,是想跟程青藜住在一起,我也就沒再勸你,但是……你現在傷成這樣,我怎麽能放心?”

南韞對上他擔憂的目光,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周硯,我真的沒事。”

周硯的眉峰蹙得更緊,唇線下抿,語氣也有些不悅:“韞韞,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我每次讓你搬來跟我一起住,你都百般推辭?”

搬家這件事周硯不是第一次提,但她每次都拒絕了,周硯甚至還因此事跟她鬧過脾氣。

他的眼神帶著逼視的意味,顯然非要一個答案不可。

南韞註視著他的眼睛,沈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周硯,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對我說過什麽嗎?”

周硯聞言,臉上頓時寫滿了錯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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