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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5 白晝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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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5 白晝之下

鹿念沒有戀戰,也沒有等他們的反應,拿起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鹿正同的別墅。

屋內的爭吵聲傳到院子裏,玩耍的孩童被嚇得在阿姨身邊哭泣不止。

她沒有欣喜,也沒有笑意,沒有像贏得一場勝利一樣獲得絲毫喜悅。

但她清楚,鹿正同沒有選擇。無論她說的是真是假,幾分真幾分假,無盡的猜疑在湧來的瞬間,她就不可能成為輸家。

鹿念在院外撿起那朵被鹿陽扔出去的三色堇,輕放在路邊的花壇裏。

零落成泥碾作塵,哪怕是落花也要有自己的歸處。

坐回駕駛室的那一刻,她的手握在方向盤上,出了一會兒神。

十一年,就這樣輕巧的落下了最後一個子。

有些諷刺。

陽光依舊刺眼,她戴上墨鏡,迎著陽光駛向了她的方向。

別墅外面的路並不擁擠,她沒有開太快,沿途的風景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她這次倒是有了些閑心。

閑心並不是好東西,她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鹿念的悠閑沒有持續十分鐘,她就從後視鏡裏看到一輛紅色 suv 貼著她的車越來越近,距離近得幾乎沒有餘地。

她試探性地換了條路線,後面的車仍緊緊的跟著。

鹿念試圖看清車裏的人,卻只看到了隱約的車牌。

3217?有些眼熟。

她警惕起來,一邊加速一邊尋找安全的地方停車。

後面的車貼得越來越緊,引擎聲壓低卻持續,轟鳴在安靜的街道裏顯得格外刺耳。

鹿念看著前方即將跳黃的路燈,下意識踩下剎車,可後車沒有減速,反而死死咬住車尾,像是根本不打算給她留停下來的餘地。

她還沒來得及判斷,右後方忽然切進一輛深色轎車。

沒有按喇叭,也沒有急剎,只是極快地並線,占住位置,把那輛車的行駛空間一點點壓縮。車身貼得很近,金屬擦過的聲音短促而刺耳。

下一秒,深色轎車控住速度。

紅色 SUV 來不及反應,狠狠撞上了它的車尾,碰撞聲在路口炸開。

鹿念呆滯了幾秒,車窗的拍打聲讓她回到現實。

“怎麽樣?有沒有事?”

許珩替她解開安全帶,伸手將她從駕駛室牽出來。

鹿念看著他,眼神裏滿是錯愕和驚恐。

“是包昕悅嗎?”

許珩回頭看了看,點了點頭,“我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過來,你……”

鹿念松開他的手,向著紅色 suv 走過去。

包昕悅披頭散發地坐在駕駛室,鹿念重重地敲擊著車門。

包昕悅看起來倒是平靜,她將遮陽板翻下來,理了理頭發,打開車門站在鹿念面前,看著鹿念,扯起一抹笑:”你和鹿正同,長得真是像。”

鹿念向前半步,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她臉上和脖子上的手印,也同她笑了笑:“你想殺了我。”

包昕悅抹了抹嘴角蹭出去的口紅,眼神陰冷,也向前走了半步,“對,我是想殺了你。”

鹿念點了點頭,好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轉身要走。

包昕悅一把抓住她,看了眼站在她身後的許珩,冷笑了一聲:“許總,不用看這麽緊了,你肯定報警了吧?還怕我真殺了她?”

鹿念從未見過她如此狠絕的表情,這十來年,鹿念幾乎沒見過她不帶著笑意的樣子。

鹿念甩開她的手,回頭看著許珩點了點頭。

許珩的視線在她和包昕悅之間徘徊了幾秒,後退了幾步,靠在車側。

“鹿念,我真是羨慕你。”

包昕悅看向許珩,“要不是他一直派人跟著你,你早就該被撞進醫院了。”

“我不是已經因為你進過醫院了嗎?”鹿念盯著她,手掐住她的肩膀,“王也設計我,趙寒進 Insight,不都是你做的嗎。怎麽,還嫌不夠?”

“不夠,當然不夠!”包昕悅大叫著甩開鹿念按住她肩膀的手,又抓住她的手腕,“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張歡去澳洲了,你毀了我,都是你毀了我!”

“果然是張歡。”鹿念沒躲開,反而又向前走了半步,“包昕悅,你相信報應嗎?”

“報應?你跟我談報應?”包昕悅惡狠狠地看著她,“就算有報應,也應該先報應鹿正同,而不是我。”

“我只想給我的孩子們多留一些錢,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我有什麽錯?!錯的是鹿正同,是他拋妻棄子,人面獸心!”

包昕悅沖著鹿念嘶吼,眼淚掛在臉上,狼狽、痛苦、無奈,好像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而落在鹿念眼裏,卻是標準的加害者姿態。

一個從不認為自己有罪的加害者,是最可恨的加害者。

鹿念看著她和鹿正同剛剛一樣赤紅的雙眼,似乎感受到命運。

——半點不由人。

“包昕悅,你的對錯和我無關,你的孩子,你的未來,都會告訴你,任何決定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鹿念掰開她用力抓住她手腕的手,“我只是拿回本屬於我和我媽的東西,其他的,我沒興趣。”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包昕悅死死地盯著鹿念,“我最恨你這種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你什麽都有,什麽唾手可得,這種日子一定很好過吧?”

陽光不再刺眼,寒風漸起,包昕悅站在車前渾身發抖,“感覺我很惡心是嗎,感覺我搶了你媽的位置,搶了你爸是嗎?”

“那是你們活該!我沒有錯,錯的是你,是鹿正同!”

鹿念平靜地看著她,“你恨我,是因為我是我爸的女兒。說到底,你是恨他,恨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包昕悅,我只想問你一句話。”鹿念反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用力,“你做了這麽多,張歡真心待你了嗎?”

包昕悅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空洞,瞳孔微顫,“當然,他愛我!”

“那你看看我發的郵件,Daisy Bao。”鹿念松開手,在她耳邊低聲說:“看看你的張歡,和多少個 Daisy 上過床。”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短暫的陰霾後,陽光又掛在了海城的高空,依舊刺眼奪目。

“去醫院。”鹿念陰沈著臉拉著許珩坐上梁澤開來的車,一言不發。

許珩輕握著她的手安慰著:“今天太晚了,明天去也來得及。”

“梁澤,德嘉醫院。”

鹿念沒有理他,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目光落在車窗外。

“鹿總,許總,到了。”

“車開回公司,和 Claire 說一聲,我這幾天不過去了。”

鹿念松開他的手打開車門,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許珩在臺階下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說話。

“哪裏疼,先告訴我。”鹿念居高臨下的看他,目光冷冽,沒有一絲暖意。

“肩背和脖子,不太舒服。”

許珩如實回答,事發突然,他剛趕回海城,就接到小姜的電話說她的車正向鹿正同那邊開。他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就開著小姜停在機場的商務車趕過去。

車是臨時開的,座椅和頭枕都沒來得及細調。

被追尾的瞬間沖擊力太猛,他只覺得整個人往前一甩,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當下沒來得及分辨哪裏不對。

等和交警做完筆錄,站在路邊吹了會兒風,後頸的僵痛才一點點漫上來,像是有人在脊椎深處慢慢擰緊了一道力。

鹿念繼續問:“還有嗎?”

許珩走上臺階,握住她的手,“目前沒有了。”

鹿念牽著他的手走進醫院,就診室前,她停住腳步擡頭看著許珩。

許珩心下一驚,莫名的有些不安。他看了看她左手手指上的戒指,還在。又看向她的眼睛,想開口解釋什麽,卻被她打斷。

“許珩,我們結婚吧。”

念念跨出這一步了!

跨出重要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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