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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2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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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2 天生一對

許珩有什麽原則嗎?很多,多到幾乎構築了他生活的全部框架。

有什麽絕不能被打破的原則嗎?只有一個。

鹿念。

他已經記不清,為了鹿念,他打破了多少原則。

他不願意多管閑事,更厭惡欠下人情。無論在家庭還是學校,旁人給予的一點微末好處,他都會一筆筆記著,並力求在未來加倍償還。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所以他身邊從不缺仰慕者和同行者,也是靠這種別人眼中過於正直的品格,行今才能走到今天。

而高中時的少年,大多是張揚的。當所有人都熱衷於爭取學生會的席位、展現自我時,許珩卻一再回絕了班主任的提名。

他不願意在與自己無關的瑣事上耗費心力。

直到那天早讀,他臨時代替生病的同學進行年級巡檢。他口頭應下,目光卻只顧著欣賞窗外的花影和校門口的樹冠,和身邊的巡檢人一路並肩,卻始終不發一語。

可這種心不在焉,當他走到鹿念的班級門口,被瞬間打破。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瞥,就撞見她那張笑意盈盈的臉龐,正和身後的男生聊得開懷。身邊的人正要提筆記下,一路都沒開口的他,卻第一次為她開了口。

“我朋友,幫幫忙。”

再後來,他幫一同巡檢的女生整理了一周的化學筆記。

從認識她那天開始,她就開始為他制造各種麻煩和問題。

但他甘之如飴。

問題終有被解決的那一天,萬事萬物都在流動變化之中,鹿念亦是如此。這一點,許珩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他聽到江誠的相親對象是鹿念的時候,他就開始重新審視江城的提議。

“不會撬你墻角,走走過場而已,放心。”

江誠一臉了然地看著他,直接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鹿念是你女朋友,那你也應該知道江海集團是合眾的大股東吧?”

“什麽?”

許珩的視線聚焦到他身上,也似乎看透了他在這個時間提這件事背後的目的。

“之前合眾缺錢的時候我爸投了一些,現在他們要上市,想收回,公司那邊還一直沒松口。”

江誠放下刀叉,笑著看許珩,“你要是答應給我的公司做技術顧問,幫我把團隊搭起來,我賣你女朋友一個人情,怎麽樣?”

江誠只是試探性地問問,想看看許珩是什麽態度,但許珩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我幫你搭團隊,但我不要錢,只要你在股權那邊開個口,讓你們公司把合眾 15%的股權轉給她。成交嗎?”

江誠玩味地看著他,說了一晚上都沒有說動的事,一提鹿念就這麽管用。

“好,成交。”

許珩對家族企業的內部爭鬥向來敬而遠之,靠關系換利益在他眼裏是另一套世界的規則,他沒有興趣,也不想介入。

但如果是為了鹿念,他不介意再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則。

她想要的,無非是站在權力的頂端,他給她就是了。

海城的陽光明媚,一如他去港城的那天。

鹿念挽著他的手,卻一刻沒停地回著消息。征途在競標的第一輪和星研打了個平手,局勢膠著。Claire 和她說,圈子裏都在傳鹿念耍了張征,傳過緋聞後兩個人“不歡而散”,水火不容。

至於緋聞是誰傳的......並不重要。

與她為敵的人,張歡無疑會表現出更大的興趣。

“回家嗎?”

許珩看著她剛剛還在飛機上感動的痛哭流涕,現在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感覺有些無奈。

她太健忘了,感動好像只是瞬間流經她,並沒能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那個,我......”

“要和張征開會?”

鹿念心虛地點了點頭,剛出到達口就停下腳步,伸手拽了拽他衣角,“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機場人來人往,許珩將人往邊緣處帶了帶,擋在她前面,伸出手護在她身側,“說。”

“征途的技術不如行今,這你是知道的,畢竟我們阿珩這麽厲害,那算法做的簡直——”

“說重點。”

鹿念向前走了半步,靠他更近,“能不能拜托你出山,和我一起參會,指導一下他們技術?”

“......”

“不是你說的嗎?讓我利用你,依靠你。而我這也不算利用吧,最多也就算是......請求?”

行今和征途本來就是競爭關系,在海城三分天下的市場裏,算是最大的勁敵,她知道這次的請求是有些過分,但如果用他的情話威脅他,是不是會有些效果?

“行不行嘛~”

作為行今的 CEO,他不能答應。但如果作為鹿念的男朋友......

“要多久?”

鹿念眼睛亮了,嘴角也漾上笑意,“一周,最多一周。”

“只此一次。”

許珩將頭如搗蒜,在他身邊說著恭維話的女人攬在懷裏,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出機場。

許珩與鹿念並肩坐在書房,而視頻的另一端,是張征和征途的技術總監。

空氣安靜地能聽見針落的聲音,許珩一言不發,雙臂交疊,目光銳利地盯著屏幕裏的張征。

張征......也是同款姿勢。

鹿念坐在一邊都能感到電腦裏透出的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流。她無奈地伸手,輕輕拍了拍許珩的手臂,又轉頭望向屏幕裏的張征,試圖打破僵局。

“張征,我請了個外援。技術層面的問題咱倆都不是專業的,我——”

“用不著。”

鹿念的話音未落,就被張征生硬地截斷。合眾的項目原本就與征途的業務範疇不太匹配,要不是看在鹿念的面子上,他才懶得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結果她可好,恩愛秀到他面前來了。

“張總,”許珩冷冷地開口,“既然參與競標了,就請把方案做好。人不專業就算了,事情再做不好就說不過去了。”

“許珩!”鹿念的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然後又看向屏幕,“對不起啊張征,我替許珩給你道歉!沒來得及提前和你說一聲就把他拉進來了,我的錯。”

鹿念姿態放低,好言好語地兩邊勸和,“術業有專攻嘛,許珩技術好,是來給咱們錦上添花的。”

錦上添花?她剛剛在車上分明說的是雪中送炭。

三個小時的會議,鹿念就這麽一會兒哄一邊的哄了三個小時。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一個疲憊不堪的幼兒園老師,在努力調解兩個互不相讓、鬧脾氣的小朋友,既費心,又耗力。

不過許珩雖然沒說幾句話,卻句句打在三寸上,一兩撥千斤,之前卡住的技術問題倒是被解決了不少。

她隔著屏幕都看出了征途技術人員崇拜的星星眼,要不是老板就在旁邊坐著,她覺得征途技術總監下一秒就要給行今投簡歷了。

認真工作的男人真帥,她眼光真好。鹿念心裏美滋滋地想。

鹿念沒有留許珩過夜,她今晚還有重要的客人需要安撫。

楊思思雙眼失神地呆坐在客廳裏,她的手機被鹿念沒收,方圓十米,連電子設備都看不見。

“所以你是說,你沒打廣告,只是分享自用的彩妝,然後就被網暴了?”

鹿念坐在地毯上給她遞了一個蘋果,紅彤彤的。可在楊思思眼裏,此刻的鹿念就像白雪公主裏的王後,親手遞上的也是一個毒蘋果。

“我需要你重覆一遍我有多慘嗎??我要失業了,鹿念!”

楊思思雙手抱膝,天朝著天花板,哀嚎聲江邊大概都能聽見,“我所有的商務合作都被叫停了,你知道我現在在網上是什麽樣子嗎?他們管我叫‘詐騙犯’!”

“天地良心,我真沒收錢,而且誰能預料到他們品牌會塌房啊!”

楊思思推薦的是一款腮紅,之前給鹿念也用過,產品還不錯。好巧不巧,這個品牌上個月進軍海外市場,拍攝了一條新的宣傳廣告,在外網剛上架就被罵翻了。

鹿念刷到過那條廣告,可以說是不堪入目。吊眉、垂眼、誇張的色彩都堆在模特的臉上,頭頂的清朝頭飾好像港片裏的僵屍。

外國市場沒討好到,國內市場倒是被罵到下架。

“優爾彩妝被罵是廣告的問題,等他們調整了策略,這波熱度過去就好了。”

鹿念大力地環住楊思思,像雞媽媽護住小雞仔一樣,“你正好休息一段時間,讓你的假男友帶你出去度個假?”

楊思思懶得搭理她沒什麽營養的建議,鹿念最不會的就是安慰人,就像拍馬屁總拍到馬蹄子上一樣,根本使不上勁。

高中的時候,楊思思把她外婆送給媽媽的玉鐲子弄碎了,嚇得躲到鹿念家裏。鹿念也是像現在這樣,環住她,冷靜又理智地安慰她:

“要不,我們買個假的放回去?”

語不驚人死不休。

她們還真去買了一個,在市中心的淘笑城逛了兩個小時,拿著她媽媽帶著鐲子的照片一家店一家店找。

仿制的鐲子保了她三個月的平安,直到三個月後她媽媽打算戴上鐲子去參加外婆的生日宴才被發現。

楊思思再找她哭的時候,鹿念只是抿了抿嘴,拉著她的手就往冷飲店沖,“今天挨完罵,明天就不會挨罵了。為了慶祝明天不用挨罵,我請你吃冰淇淋!”

每到這種時候,楊思思就覺得鹿念和許珩簡直是天生一對。一樣的毒舌,一樣的只想著解決問題。

不一樣的是,鹿念極為樂觀,看到路邊的花兒快死了她覺著下一場雨就能活。考試倒退了幾十名,她覺得出題人和她八字不合,下次換一個合的就能考好了。

直到十年前,這種樂觀才不知不覺地開始有了裂痕。

楊思思吸了吸鼻子,指著鹿念客廳裏被寫的密密麻麻的白板,“你別總研究包昕悅了,你能不能幫我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麽妙計能讓我恢覆名譽,不失業啊?”

鹿念歪了歪頭,靈光一現。

“要不,讓 Insight 做他們的咨詢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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