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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9 你呢,也沒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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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9 你呢,也沒有男朋友嗎?

鹿正同和馮羽的婚姻,似乎從未被看好過。

和鹿正同不一樣,馮羽家庭幸福,是家中從小寵到大的幼女。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見人便笑,是整個家族裏最被喜愛的那一個。她的人生底色是明亮的,就像一朵被溫室精心呵護的白玫瑰,嬌艷,卻未經風霜。

除了父母,她的哥哥馮仲從小就替馮羽擋住了所有來自外界的“不懷好意”。妹妹要什麽,他都想方設法去給她弄來。稀罕的進口洋娃娃、鄧麗君的磁帶,和她最愛看的瓊瑤小說,只要她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願意去夠一夠。

在家人的眼中,馮羽是純粹、不谙世事的,理應嫁給一個同樣背景清白、性情純良,能讓她繼續活在童話裏的人。幸福的家庭,家人的疼愛,給她鋪就的,原本是一條順遂的道路。

然而鹿正同的出現,打破了一家人為馮羽勾勒的“理想劇本”。

鹿正同在家中排行老二,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位置。他沒感受過太多家庭的溫暖,父母感情不和,爭吵是家中唯一的背景音。早逝的母親,更是帶走了家中最後一絲溫情,讓年幼的他過早地嘗到了孤立無援的滋味。在那個需要自力更生的年代,作為夾在中間的“老二”,他學會了隱忍、觀察和不擇手段地爭取資源。

他所追求的一切,無論是金錢、地位還是成功,都不是為了享受,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安全感,是他用來修補內心那個殘破童年的工具。他將自己的成功視為一種武器和鎧甲,用它抵擋任何可能再次降臨的拋棄與冷漠。

而當他遇到馮羽,她身上的那種無需努力就擁有的幸福、那種毫無雜質的純真和美艷的外表,是他最匱乏也最想得到的奢侈品,也是最配他的裝飾。

他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這一生都是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

於是,他用成熟的魅力和帥氣的外表,直接熱烈的向馮羽表達愛意。

哪怕家中已按照傳統為他定下了一位“準未婚妻”,但他從不在意,在他眼裏,那不過是舊時代的交易籌碼。至於這層隱瞞,他更是從未向馮羽提及。

謊言也是他爭取這份“奢侈品”的必要手段。

初次嘗到愛情滋味的馮羽,腦海中堆滿了粉紅色的泡泡。她幻想自己是瓊瑤筆下的女主角,穿著最潔白的裙子,為心愛的男人彈奏一曲悠揚的曲子。

她覺得,她是他的救贖,能夠救他於水火,將他從破碎的家庭和無盡的自卑裏拉出來。

她那時未曾預見,這份心心念念的愛情會以最殘酷的方式背叛她。更未預見,在這段婚姻的泥沼中,她再也沒有機會、也沒有心境彈起那架心愛的鋼琴。

愛被磋磨,人被辜負,只是尋常。

鹿念不知道,她自己會不會也陷入這樣的悲劇裏,重蹈覆轍。

港城,夜幕降臨,摩天大樓像一座座巨大的光塔,將璀璨的霓虹投射到窗外深沈的海面上。

鹿念坐在餐廳的景觀位上,周遭是低沈優雅的爵士樂,和侍應生輕柔的腳步聲。窗外,萬家燈火如星河傾瀉。

可鹿念無心欣賞,相親對象已經遲到了整整十五分鐘。

她有些不耐地低頭回覆許珩的消息。

【許珩哥哥,我到啦!】

附加一張剛剛在酒店隨手拍的圖片,一鍵發送。

一個高大的陰影落在了桌面上,打斷了鹿念的思緒。她擡頭,看到一張帶著歉意但並不慌亂的面孔。

“鹿小姐,抱歉來遲了。”

鹿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身形挺拔,一件米灰色 Polo 衫和剪裁精良的深色休閑褲顯得整個人利落、幹凈。

男人拉開椅子,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非常抱歉,我從石澳那邊趕回來,路上突發了一場連環追尾,堵得水洩不通。”他邊說邊示意侍應生添水,“耽誤了鹿小姐的時間,希望你能諒解。”

“沒關系,江總,我也只等了十五分鐘而已。”

鹿念的攻擊性釋放的比預想中早,對面的男人卻絲毫沒有慌張,反倒是微微一笑,優雅地伸出手。

“江誠,”他自報姓名,聲音依然沈穩,“再次抱歉,不如我自罰一杯?”

鹿念輕巧地伸出手和他相握,只停留了禮貌的一瞬,“江總,咱們是不是太官方了。我們是來相親的,不是來談合作的。”

江誠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的興趣。他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出眾的容貌、活潑靈動的氣質。

一襲淡紫色的真絲連衣裙,在餐廳暖色燈光的照耀下,也顯得格外輕盈而迷人。

確實讓人過目不忘。

他收回視線,語氣忽然一轉,“所以鹿小姐是自願來的?”

鹿念隨便吃了兩口沙拉,笑的卻算真實,“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只是恰巧看過一些八卦新聞,隨口一問。”

她沒有回避他的探究,反而迎面拋出了問題:“聽說江先生也有青梅竹馬,只不過還在哥大上學,還沒回來嗎?”

鹿念的嘴角漾起笑意,“明人不說暗話,你坦誠了,我才敢說實話,你覺得呢?”

她擡頭,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直視著他,不動聲色,卻又好像說了很多。

江誠楞了一下,隨即低沈地笑了一聲,眼前的女人果然比傳聞中有意思得多。

“我是有喜歡的人,不過沒有女朋友。你呢,也沒有男朋友嗎?”

“重要嗎?”鹿念似乎對江誠的回覆並不滿意,“不如我們直入主題,談談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

鹿念收斂了笑意,放下手裏的刀叉,端起酒杯,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心裏默默評判著,試圖分清他到底是敵是友。

“你和我不一樣,我的家庭比較覆雜,你應該也聽說了。但江家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家庭也和睦,江海集團遲早是你的。你又為什麽需要來參加這種……帶有交易性質的相親呢?”

“你倒確實夠坦誠,鹿念。”

江誠換了稱呼,也隨之卸下了些許心防。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推到鹿念面前。

“加下微信吧,不管為什麽來相親,既然都一起坐在這了,以後免不了要聯系。”

鹿念笑著掃碼,推回手機。她看得出,江誠城府很深,他既不想多說什麽落人以柄,也不願在社交距離之外暴露更多的東西。

“那咱們吃完飯,就好聚好散?”

江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擡手替她倒了杯水,“聽說你之前是打算上西大的?差一點你就是我學妹了。”

“你現在把我當成你學妹,我也沒意見。”

畢竟,她在心裏,已經在西大生活了千千萬萬天。

“聽說你在讀博,”江誠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叫你學妹,我可就太高攀了。”

江誠作為標準的二代,從小就跟著父輩混跡在各種覆雜的圈子裏,耳濡目染,早已練就了不動聲色的察言觀色。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他也能看得出,鹿念和他是一路人。

一樣的野心勃勃,一樣的目空一切,一樣的善於偽裝。

他收起了那份試探,目光變得坦誠而直接。

“如果願意,我們可以做朋友,鹿念。”

江誠的眼神很清白,落在鹿念的眼睛裏,她松了一口氣。

“好,江誠。”

港城的另一邊,許珩正被迫和周琮、王喜喜坐在一起吃著晚餐。沒有豪華餐廳的璀璨夜景,但卻煙火氣十足,充斥著老港人喧鬧的交談聲。

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別扭。

周琮看著眼睛沒離開過手機的許珩,萬分後悔帶他來助攻。一個連自己戀愛都沒談明白的人,帶他來幹嘛?

王喜喜倒是沒有什麽不自在,在一邊滔滔不絕地向許珩請教技術問題,許珩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她說著一些技術難點。

周琮伸手打斷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交談,試圖將王喜喜的眼神拉到自己身上。

“吃飯的時候就不聊工作了,喜喜,這家餐廳是你推薦的,快跟我們說說,有什麽好菜。”

王喜喜是土生土長的港城人,從港大畢業,經驗豐富,職業生涯走的很穩。她來行今是慕名而來,在去年的行業峰會上,許珩那份對未來趨勢的宏大推演和對底層邏輯的精妙構建,她至今記憶猶新,甚至將節選的報告打印出來,貼在辦公桌前作為指引。

在她眼裏,許珩是她見過最適合做技術的人,甚至沒有之一。他冷靜,理智,能夠像機器一樣排除掉所有主觀情感和個人好惡,精準執行最艱難的指令。這種高度的、近乎機械的穩定和專註,正是技術人員突破瓶頸、達到頂尖成就的關鍵。

所以在峰會結束不久,王喜喜就辭掉了她在港城穩定高薪的工作,轉身投入行今,立志做出一番事業。

誰知道入職以後連許珩的面都沒見過兩次,更別說技術探討了。

她轉頭看著周琮,拿起菜單給他講起來:“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炒蟹、煎釀三寶、幹炒牛河都不錯,在我心裏算是港城第一!”

王喜喜說起吃的更活潑了些,沒等周琮回話就拿著菜單轉向許珩,“許總,你想吃什麽?”

“都行。”

王喜喜看著菜單,認真思索了一陣,全然不顧許珩的隨意:“聽周總說,您不吃辣的?那這道避風塘炒蟹要不換掉?”

“不用,現在吃了。”

周琮見狀,笑著從王喜喜手中拿過菜單,眼神裏充滿了揶揄:“喜喜,你有所不知。自從咱們珩總談戀愛了,什麽之前不吃的,現在都吃了。”

“許總有女朋友了?”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技術男神。

在她固執的認知裏,許珩這樣的人應該完全屬於前沿科技和覆雜的算法,怎麽會戀愛了?

這比行今宣布公司要進軍火星市場還讓她震驚。

許珩擡眼,看到王喜喜那仿佛要脫臼的下巴和滿臉的不可置信,倒是輕輕笑了笑:“怎麽,我只能工作,不能戀愛?”

王喜喜快速點頭,又趕緊搖頭,語氣裏帶著對偶像的維護和固執:“我以為你這種人……這種人只應該熱愛代碼和機器,熱愛邏輯清晰的東西。”

“就因為我在峰會上的發言?”

王喜喜剛合上的嘴又張開,脫口而出:“你還記得?”

“你當時提了三個問題,都很有深度,我有印象。”

她那雙因興奮而發亮的眼睛裏,幾乎要熱淚盈眶,“許總,我就是為你才來行今的。”

周琮見氣氛愈發失控,忙不疊伸手在兩人之間晃了晃,“哎,喜喜,珩總有女朋友了,你別亂說。”

王喜喜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對許總的技術和邏輯純粹的崇拜,是比純凈水還純的那種!”

許珩勾笑,伸手拿起亮起的手機,又微微皺眉。

“你們吃,我還有事,先走了。”

半小時後,半島酒店,敲門聲響起。

鹿念以為是夜床服務,想都沒想就和門外喊了一句:“不需要,謝謝。”

但敲門聲又響起,執著得令人煩躁。鹿念扯下剛敷上沒幾分鐘的面膜,隨便洗了洗臉,困倦使她的腳步有些慢。

“不需要服務,謝——”鹿念拉開厚重的房門,聲音被吞沒。

十分鐘後,酒店房間的沙發上。

她修長纖細的腿被許珩架在寬闊的肩膀上,空氣安靜,她柔韌流暢的腰肢繃著,被男人寬厚的手掌緊緊包裹。滾燙的溫度從他的舌尖渡到她的身體,唇舌用力地包裹、擠壓著她。

鹿念閉著眼,白色睡裙貼在身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的手沿著她敏感的腰窩上滑,繼而溫柔地拖住她,墊高,含的更緊。

燈光暧昧,霓虹混著月光從窗前瀉進來,似能聽到泠泠的清泉流過。

許珩從她的腿間擡起頭,仍是一絲不茍的模樣。他停下動作,舌尖勾走唇邊光亮的細痕,傾身向前,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頸窩。

沒有生氣,也沒有質問,只是溫和提醒。

“小念,我說沒說過,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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