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67 見你的借口

關燈
C67 見你的借口

接下來的日子,事情倒是出奇順利。

雙方很快簽了 term sheet,法務和財務盡調並行推進。SPV 的律所和財務顧問配合得極好,文件來往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半個月後,股權轉讓協議敲定,老股完成交割,撤資股東正式退出,Insight 賬面上的那個大窟窿總算被補上。

倫敦晚高峰的街道車燈排成一條條亮線,鹿念正在街角紅綠燈前等燈,低頭看到周默川發給她的簽字版文件。

【念念,九死一生,Insight 活下來了。】

還沒來得及回覆,一聲熟悉的中文聲在不遠處響起——

“我說了吧,時間趕得上。”

她條件反射地擡頭。

旁邊的咖啡館門口,周琮靠在門框上,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和人電話,笑得吊兒郎當。

看到她的時候,他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在手機那頭說了句“我晚點打給你”,就掛了電話。

“喲。”他沖她熱情揮手,“這不是鹿總嗎?”

“周琮?”鹿念收起手機,快步走過去,“你怎麽在這。”

“出差啊。”周琮理所當然,“幫人忙,跑腿的命。”

他上下掃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手裏那一疊還沒來得及收好的文件上,嘴角一勾:“聽說你們 Insight 最近找到了個挺上道的股東?”

鹿念心裏一動,表面卻不顯:“消息挺靈通。”

“那是。”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一點,“你前男友最近可忙了,可以說是沒日沒夜。”

“什麽?”鹿念手搭在周琮肩上,唇角帶笑,“周總,你不會也住河畔酒店吧?”

“啊?”這個問題倒是給周琮問住了,他在這遇到鹿念純屬意外,該不該透露他和許珩住一個酒店,許珩也沒說過啊。

鹿念捕捉到了周琮眼神裏的慌亂,猜出了一二,搭在肩膀的手摁的更重,“周總,帶我去見見許總?”

“他也在英國嗎?我不知道。”周琮臉上堆笑連連擺手,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前後矛盾的話,想辦法糊弄過去,“我是幫別人辦事,不是行今的事,我最近休假呢。”

“別人?”鹿念笑意更盛,手指了指他錢包露出的酒店房卡,“周總,聽說河畔酒店的酒吧還不錯,我請你喝一杯?”

周琮懊悔地看了一眼手裏的錢包,拿著手機的手來回摩挲手機的邊緣,思忖著該怎麽應付過去。

“走吧,周總。”鹿念擡手打了輛車,拉著周琮往車上走,“要不要叫上你的朋友,咱們一起喝一杯?”

周琮被壓著上了車,一邊瞥著鹿念,一邊拿著手機想給許珩發消息報信,卻被她一把奪過手機。

“周總,大晚上的,別忙了。”

“鹿念,你拿我手機幹嘛?”周琮明顯有些急了,“我還有事,你把手機給我。”

周琮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搶回來,車就停到了河畔酒店大堂前,鹿念下車往裏走,在大堂入口處停下。

“周琮,你來英國,到底是要做什麽。”鹿念拿著他的手機,雙手抱胸打量他,“你和許珩,在忙什麽。”

周琮有些不知所措,走大街上都能碰到鹿念,這是什麽運氣?

倫敦還是太小了。

“我真是休假,真的。”周琮嬉皮笑臉地看著鹿念,“不是要喝酒嗎?走走走,咱們去酒吧。”

鹿念沒動,笑的比周琮還燦爛,“許珩在哪個房間。”

周琮的笑僵在臉上,眼睛牢牢地盯著手機,期盼著許珩這個時候能給他打個電話。

天不遂人願。

兩人僵持了半天,鹿念絲毫沒有松動的意思,周琮進退兩難。

“他和我說的,有事來找他。”鹿念見他實在為難,準備軟硬兼施,“周琮,上個月我倆差點吵起來,我是專程來找他道歉的。”

周琮看她這架勢是見不到人不會走了,他看了看表,八點多,再僵持下去天都要黑了。

“得得得,我認栽。”周琮舉手投降,“我帶你去見他還不行嗎,祖宗。你先把手機給我。”

鹿念恢覆笑意,卻仍不想將手機給他,“等見到他,我就給你。”

也不是鹿念非想以這種方法見許珩,實在是這一個來月的時間她沒顧得上聯系許珩,許珩也一次都沒聯系過她。不找個借口,她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

況且,借口送上門,她實在沒有不要的道理。

“到了。”周琮站在許珩房間門前,有些緊張,“你把手機給我,我走了。”

鹿念搖搖頭,示意他敲門。

“我?”周琮面露難色,小聲說:“鹿念,你放過我行不行?上次的事許珩還記著呢,你這是可我一個人坑啊。”

“下不為例,拜托了,周總。”鹿念晃了晃手機,靠在房間一側的墻上看著他。

周琮認命地敲門。

許珩打開門的那一刻,周琮立刻閃到一邊,“真不是我帶她來的,許珩,是她拿我手機逼我的。”

鹿念將手機遞給周琮,輕聲道謝,“麻煩周總帶路了。”

周琮拿上手機沒再多停留一秒,許珩從他身上收回視線,饒有興致地看向鹿念,“有事?”

鹿念視線越過許珩看向房間,桌子上、沙發上、座椅上,到處都是散落的資料,她指了指房間,“我能進去嗎?”

“不能。”許珩靠在門上沒有讓開,“有什麽事就在這說。”

“在這兒?”鹿念向後退了半步,“許總這麽不歡迎我,那我不打擾了。”

“嗯。”許珩沒有留她,轉身要關門。

“等一下。”鹿念捂著胃蹲坐在地上,面露痛苦,“許珩,我不太舒服。”

許珩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冷笑出聲,“太假了,鹿念。”

她咬咬牙,蹭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揚著頭看他,“讓我進去。”

許珩低頭,不願再和她拉扯,側過身讓開路,卻在她進門的那一刻將她攔住,擋在她身前。

“有事快說。”

鹿念向房間裏張望,那些雪花一樣散落的資料實在吸引她。她有太多疑問,而直覺告訴她,那些散落的材料裏,藏著答案。

“我想你了。”她伸手抱住許珩,臉貼上他的身體,“這就是我想說的事。”

“想我?”許珩伸手推開她,和上次一樣,伸手鉗住她的下巴,“是有事想問我吧。”

許珩房間的空調讓鹿念覺得渾身發冷,對上他冰冷的眼睛,她覺得心裏更冷。

她沒躲開他的手,只是委屈地看著他,淚水不自覺地在眼眶裏打轉。

許珩沒想到她說哭就哭,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松開了捏住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擡手調高了空調溫度,“想問就問。”

鹿念抿了抿嘴,吸了吸鼻子,“你怎麽還沒回國,德國的並購不是結束了嗎。”

“有其他事沒處理完。”

聽到這麽敷衍的回答,鹿念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但想到畢竟是自己理虧,還是好聲好氣地繼續問:“那許總在英國有投資嗎?”

“需要向你匯報嗎?”

......

鹿念雙手緊握,但盯著他的眼睛仍努力保持著滿含深情:“Insight 找到了新的投資人,我想當面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許珩神色不動,“聽說了,恭喜。”

......

“許珩,我上次和你道過歉了。”鹿念的耐心一點點耗盡,她看著眼前這張死倔的臉,不想再繼續低頭,“我剛忙完就跑過來找你了。”

“我沒讓你來找我,鹿念。”

她懂了,他不僅沒消氣,而且壓根不打算消氣。

鹿念心裏的無名火被他引燃。

“行。”鹿念點點頭,低頭拿出手機,打開 ins,給他發的合照挨個點讚,“那最後一件事,祝你和蔣蘇怡,百年好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