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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2 光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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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2 光環之下

發布會後臺的準備區裏,燈光比外場暗得多,話筒試音的嘶嘶電流、對講機間斷的指令聲、布景移動時金屬的摩擦聲......卻比外場還嘈雜。

化妝師剛給鹿念補完最後一筆高光,還沒來得及收刷子,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

鹿念沒擡頭,一目十行地掃著講解稿,語氣平穩:“歡迎光臨,張征總。”

門被推開,張征拎著水和三明治走進來,把東西擱到化妝臺上:“給你送補給。”

鹿念低頭笑了笑,筆尖在稿紙上輕輕一敲,“你怎麽過來了?這是後臺,不是休息區。”

“我知道。”他靠在墻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緊張嗎?”

“你覺得呢?”

張征笑笑,“看起來,還行?”

她沒理,眼神仍落在稿子上,“快回去吧,一會兒 Monica 就上臺了。”

張征不急不慢地擰開水,“哢嗒”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被放大,他遞過去,“休息會兒?”

鹿念剛要接,門外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閑雜人員也能進後臺嗎,鹿總?”

她的手僵在半空。

許珩走近兩步,目光掃過那瓶水,伸手接過去,“張總,Insight 和 Z&Y 的發布會,後臺是工作區,沒有通行證不能進。”

張征揚了揚手裏的工牌,“許總,征途也是今天的技術保障團隊之一。”

“咳,那個,是。”鹿念擡眼,略有些尷尬,“我邀請征途負責設備檢查和維穩,主要是怕行今忙不過來。”

許珩的眸色暗了一瞬,沒接話。他把水擱回臺面,側過身:“張總,我和鹿總還有細節要對,麻煩你,先去前場。”

張征挑眉,像還想說什麽。

“你先去前場吧。”鹿念打斷他,“我和許總還有些細節要確認。”

張征笑了一聲,擡手做個“請”的手勢,轉身離開。

門被許珩鎖上,鹿念擡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一聲輕響——化妝臺上的三明治被丟進了垃圾桶。

她笑了下,一邊默著稿子一邊和許珩搭話,“許總,你又生氣了?”

他沒答,手落在她肩上,“還得一會兒才開始,放松一下?”

許珩記得她的習慣,高中的時候,只要有大型考試,她當天都不會吃東西。

像今天這麽大型的活動,她更不可能吃什麽礙眼的三明治。

“怎麽辦,許珩,”她終於放下筆,輕輕靠向他,聲音低得幾乎被外面的電流聲吞掉,“我好緊張。”

他伸手攬住她,掌心在她的後背輕輕摩挲,“我有個辦法,試試?”

她擡起頭,睫毛輕顫,“什麽辦法?”

他沒有回答。只是俯身,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怎麽樣?”

鹿念“嗯”了一聲,像在自我檢查,又努了努嘴,“好像,還不夠。”

許珩的手扶著她細白的脖頸,又吻了下她的唇,垂眼看她,“再親該掉妝了。”

對講機“滋”地響了一下,Claire 的聲音切入:“Molly,Monica 上臺了。”

鹿念深吸一口氣,松開他。

發布會的燈光在裸眼 3D 的投射裏交織流動。

燈光熄滅,音樂像一道深海低鳴,慢慢推入。掌聲爆開,Z&Y 的總裁 Monica 從側翼走上臺。一身線條簡潔的白色禮服,目光澄明。

舞臺中央,一只“畫筆”破屏而出,空氣被切成兩半。

玄關燈依據進門動作自適應亮度;客廳空調隨著溫度與濕度的變化微調出風角度;能耗面板像心電圖般流動;安防狀態與空氣質量以可讀的標簽在屏幕邊緣亮起。

每一項都在“有人回家”的一秒內響應,連貫、節制,沒有炫耀的花活。

而她知道——後臺那串指令並非完美。

行今的算法在現場壓力下只差 0.02 秒延遲,一旦超時,畫面就會錯位。

鹿念看了一眼側屏上的時序值,行今的聯動鏈路很穩,延遲被壓在了參數線以內。

她把幾秒前的慌亂從心底按下去,心裏的緊張被臉上標準的笑意掩蓋,腳步從陰影裏邁向光。

接過 Monica 遞來的麥克風,她鞠躬,熱場:“大家好,我是 Insight 中國區負責人,鹿念。”

她站在光裏,麥克風離唇不過兩寸。那一瞬,耳邊的心跳聲蓋過了掌聲。

“很高興在這裏和大家見面,我代表 Insight 和行今科技來向大家展示我們 Z&Y 中國區智能家居背後的一些故事。”

鹿念的聲音在場內回蕩,會場的燈光調得很低,只有舞臺中央的光圈打在她身上。

第一排的許珩靜靜地坐著,指尖交疊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看著她,一瞬間有種恍惚,原來他的小女孩,已經這麽耀眼了。

他記得她高中時趴在桌子上一邊寫筆記一邊偷瞄他的樣子,也記得她剛回國在 Close 和他打招呼的樣子......

而現在,她能讓整個會場安靜下來,只聽她一個人說話。

她的聲音穿過音響,從每一個角落輕輕掠過。

每一個字,都像是他這些年沒能說出口的驕傲。

她似乎天生就屬於這個舞臺,屬於此刻所有的註視。

他內心隱隱期待,下了這個舞臺,可以牽上她的手,告訴所有人,這是他女朋友......

屏幕隨鹿念的走位點亮三條時間線。

鹿念將 B 端枯燥的流程,用“三分鐘可理解”的語言組織成 C 端能聽得懂的故事:“看得見的錢從哪兒省、看不見的風險怎麽擋、合規如何一鍵對標。”

她每說一句,現場就有一個標簽亮起,又被收回。

練習彩排了 30 多遍的場景,似乎已經成了肌肉記憶,刻進了她骨血裏。

燈光轉暖。

畫面裏,一個孩童跑進客廳的瞬間。

系統捕捉動作、識別聲音、調整溫度——整個家在一秒之內響應了“一個孩子回家”的場景。

暖風輕啟,燈光柔化,音樂自動播放。

鹿念收住笑,點頭示意控制臺。

最後一個版塊,是今晚的另一個重頭。她笑意更盛,聲音放柔,“正如大家從網上看到的,項目開始之初,我們和 Z&Y 做了一個約定。”

舞臺燈光變柔,屏幕從“家”切到“教室”。粉筆、木窗、孩子們低頭寫字的背影。

“我們會成立‘未來之光’藝術基金,將 Z&Y 每件產品的部分收益,持續投入到藝術教育的長期計劃中。”

鹿念鞠躬,請 Z&Y 中國區總裁上臺進行收尾。

走到後臺出口處,一個男人迎面過來。

“鹿總,恭喜。”

鹿念轉頭,男人身量修長,西裝合體,帶著 Insight 的工作卡,伸出手,“趙寒,新任法務總監。”

鹿念與他握手,點頭示意,“歡迎。”

“今天的發布會很成功,很高興能加入 Insight。”

他的手很穩,力道適中,卻沒什麽溫度。

“今天的發布會很成功,恭喜您。”趙寒笑得禮貌。

鹿念註意到他胸牌的反光有一處微微的刮痕,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過。她沒在意,只淡淡一笑:“趙總監,你的簡歷我看過,等發布會結束,我們再詳談。”

“當然。”他微微頷首,語氣平緩,“我已經瀏覽了公司所有的公開合約和招投標條款。Insight 的合規部分做得很好,幾乎幹凈得不像一家國內公司。”

他笑了笑,退到一側,側身讓路。

鹿念腳步一頓,轉頭時,燈光正從她肩後打過來,把趙寒的影子拉得極長。

她盯著那道影子看了不到一秒,神情就恢覆如常,沖他點了點頭。

“辛苦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剛推開準備間的門,一陣香檳“砰”的響聲差點把她嚇一跳。

“鹿總威武!!”

Claire 舉著酒瓶,笑得眉眼彎彎,彩帶從天花板上散落,氣球飄得滿地都是。

鹿念一頭紮進五顏六色的絲帶堆裏,一邊拍著肩一邊笑:“Claire?你不是最怕這種尷尬場合嗎?”

Claire 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今天值得慶祝一下。”

“是我們提議的!”李忻把酒杯遞過來,笑嘻嘻地,“鹿總,Z&Y 的項目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落地成功!Claire 說 Monica 對整體效果超級滿意!”

“所以~”團隊裏開始有人拉長聲音起哄。

鹿念挑眉:“所以?”

“所以,等 Z&Y 尾款到賬,給大家發獎金!”李忻搶先喊出來。

鹿念舉起拳頭,鄭重得像總統宣誓:“一分錢都不會少,大家放心!”

眾人哄笑,香檳泡沫再次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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