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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8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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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8 以身入局

周五晚上,鹿念來到了江海路的淮安匯,會所隱在洋房裏,是整個海城最私密、頂級的社交場,低調安靜,只對極少數會員開放。

幾個人推門進來,會所裏混著雪茄和橡木的味道,光線壓得很低,音樂悠揚,聲音不大。

鹿念帶著墨鏡,一路沒有說話。楊思思把會員卡給會員經理看了看,經理微微一鞠身,恭敬得體地打招呼:“楊小姐,晚上好。”

會員經理和楊思思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輕聲詢問:“今晚還是老規矩?”

“不了,今天帶了朋友,去酒吧那邊。”楊思思摘下墨鏡,用手指了指,“人多嗎?”

“給您留了位置,我帶您去。”

琥珀色的燈光灑在吧臺上,玻璃杯在調酒師手裏旋轉,鹿念摘下墨鏡,看了楊思思一眼。

楊思思會意,“把我爸的藏酒取出來,97 年那支。再給我兩個朋友一人一杯私調。”

調酒師微微頷首,“好的,楊小姐。”

鹿念掃了掃酒吧,看到了另一邊的王也,身邊圍繞著兩個女人,一次次舉杯又放下,眼鏡被他扔到一邊,眼神裏已帶著醉意。

她剛要起身,Claire 拽了她一下,低聲同她耳語:“Molly,要小心。”

鹿念拍了拍 Claire 的手背,又給楊思思遞了個眼色,脫下外套,喝了一口酒,起身走過去。

她走的很慢,卻有意地路過王也的視線,白襯衫和包臀裙襯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王也渾濁的眼睛色瞇瞇地掃在身邊的女人身上,擡手喝酒的那一瞬,看到鹿念,神色微微一動。

“晴晴?”他邊說著邊起身,伸手要拽住她,“你怎麽在這?怎麽進來的?”

鹿念低著頭,聲音很輕,“你認錯人了。”

“我怎麽會認錯你呢,晴晴。”王也不依不饒,拽著她坐到自己身邊,眼尾的褶皺堆成花。

鹿念半推半就地坐下,手裏悄悄藏起了吧臺上的眼鏡,“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

沒等她說完,王也摟上鹿念的腰,“是不是來找我的?嗯?”說著在她頸間嗅了嗅,“噴了我送你的香水?好香啊。”

旁邊穿紅裙的女人面露不快,用手輕輕拍了拍王也,“王總,這是誰啊。”

王也手在吧臺上摸著,像是在找眼鏡,沒摸到,索性拿起了酒,“晴晴,你跟他們說你是誰?”

鹿念依舊低著頭,半推著王也,沒有說話。

“哈哈哈,還害羞。”王也摟著她的手緊了緊,“這是你們晴妹。”

鹿念身子不自覺地向後躲了躲,手輕掩著鼻子,皺了皺眉,王也摟的更緊。

吧臺另一頭的燈忽然亮了一格,幾步之外,門被推開——鹿正同和楊思思的父親楊家恩並肩走進來。

楊家恩看到楊思思沖她招手像是叫她過去,聽到動靜,鹿念大聲喊了一聲,“王總,我不是晴晴。”

王也還沒反應過來,他醉意正濃,又在吧臺上尋眼鏡。

周圍的空氣陡然冷了下來。

這次他摸到了,他顫抖著戴上眼鏡,循著目光看去,鹿正同神情凝重如鐵。

“王也,你在幹什麽?”鹿正同聲音低沈,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鹿念順勢起身,哭的梨花帶雨,好像受到了驚嚇,腿發軟往鹿正同身邊靠,拽住他的手臂,“爸。”

“鹿......鹿董?”王也的舌頭像打結了一樣,酒瞬間醒了大半,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小鹿總?”

吧臺上還留著他沒放穩的酒杯,液體順著桌面滑下,滴落在地上,一片汙跡。

鹿正同皺著眉,掃了鹿念一眼,轉頭和楊家恩道歉,“楊兄,不好意思了,今天看來聊不成了,我這還有點事處理。”

楊家恩點頭表示理解,和另外兩個人先離開了酒吧。

楊思思沒有跟著去,而是快步走到鹿念旁邊,和鹿正同打招呼,“叔叔,我是思思,我陪鹿念一起來的。”

楊思思邊說邊去扶了鹿念一把,“剛剛念念說去趟洗手間,怎麽一轉眼被人揩油了呢。”

“沒,沒有!”王也慌忙解釋,“鹿董,我認錯人了,我......”

“你認成誰了?”鹿正同壓低聲音,怒喝。

王也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

鹿念擡起頭,淚光在眼底打顫,“爸,他一直叫我晴晴。”

鹿正同目光沈了沈,像是明白了什麽,他的視線在鹿念和王也之間掃過,又落到王也身後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女人身上。

“王也,明天來我辦公室。”鹿正同咬牙切齒,拽走了鹿念。

王也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整個人都在發抖,皮膚下的肌肉亂跳,呼吸也不成節奏,整個人既黏膩,又狼狽。

鹿正同把鹿念帶到會所的私人休息室,目光灼灼,聲音冷冽:“鹿念,你想幹什麽!”

鹿念擡起頭,淚眼婆娑:“爸,我就是和楊思思來會所聚一聚,誰知道會碰到王也。他一看到我就拉我過去,還一直叫我晴晴,我、我真嚇壞了......”

話沒說完,鹿念泣不成聲。

鹿正同皺眉,眼神覆雜,沈默了幾秒才開口:“念念,王也是老臣,是做項目的能手,合眾這幾年很多事都是他推進的。”

鹿念抿著唇,身子微微有些顫抖,“爸,我聽說他在公司裏養了個姘頭,圈子裏都傳遍了。他叫我晴晴,不會就是......”

“我不清楚。”鹿正同明顯有些惱怒,“你別摻和這些。”

鹿念暗暗咬牙,擦了擦眼淚,身子也坐直了些,眼神變得鋒利:“爸,我受不了這個委屈。您要是不處理,我就報警。”

鹿正同的手指在皮椅的扶手上敲了幾下,發出悶悶的響聲。

“你想怎樣。”

“開除他。”鹿念哭紅的眼睛裏多了幾分凜冽,“沈敬安的事就是他搞得鬼,但想到是為了合眾,我忍了。這次,他當眾騷擾我,我不能再忍了。”

鹿正同鼻腔裏重重呼出一口氣,良久才說:“好,我處理。但是這件事,不許再聲張。”

鹿念又低頭,象征性地擦了擦眼淚,“爸,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去看你。”

門合上的瞬間,走廊的光影在她臉上閃了一下,映出她臉上的一抹得意。

王也被侍者帶進休息室時,臉色灰白,額頭滲著汗。鹿正同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指尖的雪茄燃得只剩半截。

“鹿董,”王也嗓子發幹,硬擠出一句,“我真的是認錯人了。”

鹿正同沒有轉身,只淡淡吐出一口煙:“王也,你和舒晴的事,也不是一兩天了吧。”

煙霧在兩人之間慢慢擴散,王也的身影在霧氣裏顯得影影綽綽。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低聲辯解:“鹿董,這明擺著就是小鹿總設的圈套,我......”

“廢物!”鹿正同一聲怒斥,雪茄重重拍到煙灰缸上。他轉身,指著王也:“你當我不知道?秘書處那個舒晴,兩個月職級升了三級,你按照什麽標準批的?”

空氣裏彌漫著雪茄未熄的焦味,王也低著頭,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是不是圈套都不重要了。”鹿正同坐在沙發上,眉心緊鎖,“你要是不想進局子,就自己辭職。”

王也呆在原地,眼神空洞,艱難開口:“鹿董,我——”

“我不想看到你出現在新聞裏,也不想聽到別人議論。”鹿正同盯著他,“你要知道,今天不只是鹿念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你那副德行。”

王也的手指發抖,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煙灰缸裏雪茄的火星漸漸暗下去,他啞著嗓子開口:“我知道了,鹿董。”

輝年的樣品按照約定交付,許珩和周琮一早到機場準備坐早班機回海城。

貴賓室內,周琮吃著早餐刷手機,眼睛一亮,“嘿,王也從合眾辭職了。”

許珩正喝著咖啡,聽到王也的消息,擡了擡眼,“辭職?”

“你不知道?”周琮把手機遞給他,“官網都發了。”

許珩掃了一眼手機上的人事變動信息,皺了皺眉,“他為什麽辭職?”

“你問問你家鹿念不就知道了?”

王也辭職的消息在海城引起了不少討論,有的說他是被合眾內部鬥爭落敗走的,有的說他行為不檢點被逼走的。眾說紛紜,鮮少聽到確定的原因。

許珩眉眼更深,這幾天鹿念和他視頻從來沒提過合眾的事。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小姜發了條消息,放下手機繼續喝咖啡。

周琮挑了挑眉,調侃道:“看來鹿念沒和你說啊,我給你留意著。”

“不用。”許珩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手裏的資料,”我回去休息幾天,投資人那邊你盯好。”

給輝年擔保的事雖然已經過了明路,但還是有人跳腳,只不過是礙於許珩的面子沒敢說什麽。

“幹嘛,要和鹿念出去玩?”周琮一臉八卦兒樣,”註意身體,珩總。”

許珩起身,用手裏的資料砸了下周琮,“走了。”

“登機還早呢,幹嘛去?”

“取禮物。”

周琮哈哈笑了兩聲,“許珩,這幾天睡覺都只睡四個來小時,你還有時間挑禮物?”

許珩似乎是嫌他話多,快走了幾步,將周琮甩在後面。

海城的四月,天氣已經轉暖,陽光正好。

飛機落地,許珩就收到了小姜整理的 PDF 文檔。

他點開文檔,眉頭越皺越深。

“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公司吧。”許珩皺著眉,聽著有些怒氣,和周琮打了聲招呼就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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