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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4 戒煙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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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4 戒煙貼

節後開工第一天,Insight 會議室的空氣比外面的冷風還要冷。

鹿念剛到公司,就看到 Claire 和媒體的負責人手裏拿著一沓文件,神情緊張。

“鹿總。”媒體部的趙璐有些遲疑,把 IPad 遞過去,上面顯示著實時熱搜詞條,“Z&Y 海選候選人內定”,“Z&Y 海選黑幕”。

“黑幕?”鹿念接過來,目光在屏幕上飛快的看著,熱搜是剛上的。評論區的字眼也很刺眼,“果然資本都是套路”,“花了錢才能上榜吧!”“虧我還那麽嗑一鹿遠征 CP,居然有黑幕!”

前段時間的營銷活動聲勢大,這時候,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而海選,更是最容易掀起風浪的環節。即便再謹慎小心每一步都仔細對接檢查,但還是無法避免出現輿情問題。無論是對家故意買熱搜造謠還是真有問題,處理時間都十分有限。

會議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鹿念把 IPad 放到桌面上,擡起頭和 Claire 對視,“緊急會議。”

幾分鐘後,項目組、法務、公關、媒體部的人全都聚在了會議室。氣氛壓抑得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鹿念開口,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釘:“第一件事,自查。Claire,你立刻調出所有候選人提交的報名信息、打分表和評審記錄。任何人不得刪改,今天之內全部交給我。”

Claire 點頭,手裏筆在紙上“刷刷”寫著。

“第二件事,公關。”鹿念看向公關負責人李忻,“二十分鐘內擬一份聲明:Insight 與 Z&Y 已啟動聯合自查機制,結果會第一時間對外公布。措辭要嚴肅,不留模糊空間,尤其加上‘零容忍’三個字。”

“第三件事,媒體監控。現在就盯著所有平臺,重點關註帶節奏的大 V 和水軍賬號,留存證據,必要時法務直接聯系平臺投訴。”

鹿念掃視了一圈,目光鋒利:“記住,內部自查和對外聲明必須同時啟動。否則外界只會覺得我們在拖延。”

會議結束,鹿念思索了片刻,才開口和 Claire 交代,“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的問題,Z&Y 那邊要先穩住,艾洛普那邊也繼續跟進。”

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裏帶著些罕有的疲倦,“不能因為海選的事亂了陣腳,工作必須往前推,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

Claire 翻了翻日程表,遲疑了一下,擡眼看向鹿念:“和行今的會原定今天下午……要不要推遲?”

“按時舉行。”她很清楚,無論這次的熱搜是對家暗中操作,還是內部真的出了紕漏,他們都沒有休息的空間。

若真是合眾在背後動手,那他們的目的就不僅僅是抹黑 Insight 和 Z&Y,更是想拖住 Insight,為博森的家居節造勢,給他們爭取市場時間。

“好,我這就安排。”

Claire 離開會議室沒多久,公關部就把一份初步自查的結果送了上來。

“鹿總,我們剛剛核對過後臺數據,所有入圍名單和打分記錄目前都沒有異常。”李忻小心翼翼地匯報道,“從流程上看不出問題。”

鹿念接過文件仔細翻閱,所有簽字和評分都在,表格和後臺數據完全對得上,幾乎挑不出破綻。

“後臺登陸情況查了嗎?”她擡眼問。

李忻點點頭,壓低聲音:“查過了。每個評審賬號的使用都很正常,只有一個地方……有點不對勁。”

鹿念蹙眉:“說。”

“有一個評審老師在除夕晚上登過一次系統。”李忻頓了頓,“但當時系統並沒有安排任何評審任務。”

鹿念的手指停在紙上,眼神微微一暗:“他能看到什麽?”

“按規定,應該只能看到作品編號和上傳的文件。”李忻猶豫了一下,又小聲補充,“但如果有人動過權限,或者拿到了編號和候選人信息的對照表,就能對上人。那次登陸,很可能就是去確認。”

“是誰?”

“一個新加入的外聘評審,名字叫沈敬安。登錄時間只有十幾分鐘,沒有任何操作記錄,系統顯示他只是點開過幾份候選人的資料,沒改動。”

“怎麽還有一個人?之前不是說,評審一共就五位美院老師嗎?”

李忻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鹿總,這是總部臨時加的,說是為了增強評審的多元性,增加一位行業協會的代表。”

鹿念眼皮一跳,冷聲道:“什麽時候加的?”

“年前最後一周。”李忻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字欄,“總部說沈老師之前在歐洲有過交流項目,對 Z&Y 的理念熟悉,讓我們這邊配合。因為是總部直接發來的,流程也走了。”

鹿念快速的看著沈敬安的資料,履歷確實夠亮眼:出版過書,評過獎,名頭不小。但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麽明顯的破綻。

“你是懷疑,他被人收買了?”

李忻沒直接回答,“我們還沒證據。”

鹿念合上文件,“查。不能打草驚蛇,先把這個人所有的登陸記錄、後臺操作都調出來,和其他評審的數據分開存檔。”鹿念擡頭看了看李忻,“聲明擬好了嗎?”

李忻把文件遞過來,簡要概述:“我們已經擬好初稿。核心是強調 Insight 與 Z&Y 始終堅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同時說明我們已在第一時間啟動內部自查,並邀請第三方公證機構介入。最後表達感謝,承諾所有數據和調查結果都將向公眾公開。”

鹿念轉著筆,快速看了看聲明,“沒什麽問題,發出去吧。”

鹿念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海城,思緒好像回到了她離開海城的那一天。那天的海城,也是這樣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那時,外面的世界同樣明亮、熱鬧,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可她的世界卻早已天翻地覆。

而現在,有人想讓她的 Insight 重蹈覆轍。

下午和行今的項目會鹿念沒有出席,只有項目組成員與行今溝通。會後不久,梁澤敲了敲鹿念辦公室的門。

“鹿總,許總找您。”他探頭進來,半個身子還留在門外,語氣帶著些小心,“見嗎?”

鹿念正和公關、媒體部的同事開會,手裏還翻著修改稿。她擡起頭,眉眼平靜:“他說什麽事了嗎?”

“沒有,只說想見您。”

鹿念看了看時間,合上文件夾,聲音幹脆:“你們先到會議室等我,我一會兒過去。”

說完,她轉向梁澤,不動聲色:“請許總進來。”

他今天沒穿得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茍,領口松著,袖口散開,整個人瘦了一圈。那張削瘦的臉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更顯清冷,眼下淺淺的青痕,倦意無處可藏。

鹿念用兩只手撐著額頭,神色倦怠,“許總,坐吧。”

自從除夕後,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許珩沒急著坐下,而是盯著桌上一摞厚厚的文件問她:“吃飯了嗎?”

“許總,我很忙,直接說事。”

許珩把手裏的茉莉清茶和三明治放到茶幾上,朝鹿念揮了揮手,“過來,吃點東西。”

鹿念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茶幾前,在他對面坐下。

“許總,我上次......”

“我知道。“許珩打斷她,“我找你是公事,至於吃的,”許珩頓了下,“是為了保持你的生命體征,鹿念,你要是病了,項目怎麽推?”

說著,許珩拿出一份文件,“這個,或許幫得上你。”

鹿念伸手拿起文件,“沈敬安?你怎麽查到他的?”

“你們的評審都是張征找的關系請的美院的教授,只有這個沈敬安是外聘的,不難查。”提到張征的名字,他明顯頓了一下,眉眼間掠過一絲不耐。可很快,他收斂了情緒,“沈敬安和合眾在三年前有合作,不過這段合作並不愉快,合眾刪除了所有和他相關的信息。所以你查不到。”

鹿念擡頭看著許珩,眼神裏帶著幾分打量,“那你是怎麽查到的?”

許珩與她對視,眸色沈靜,唇角勾起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合眾官網的確把當年的合作刪除了,但網頁都有歷史快照。我調了三年前的存檔頁面,沈敬安的名字和合作信息就在裏面。”

鹿念盯著眼前的資料,腦子裏閃過的卻不是字面上的信息,而是另一個念頭。

她和鹿正同的關系在外人看來是父慈女孝的模範父女,許珩居然會把合眾和沈敬安的合作堂而皇之的放在她面前。

他知道的或許比她以為的多。

鹿念的目光打量著他,無意間看到他鎖骨下方若隱若現一角膚色的貼片。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資料,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許總,住院的時候受傷了?”

許珩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是戒煙貼。”

他沒再多說,只推了推茶幾上的三明治,站起身,“沈敬安的事我會查,有消息會告訴你。”

“許總。”鹿念放下水杯,擡眼看他,“我和合眾的事,和你無關。你管好自己的項目就行,別的,少參與。”

“記得吃飯,註意身體。”許珩沒有再看她,轉身離開。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鏡面裏映出他蒼白而冷峻的臉。燈光一閃而過,他想起醫院走廊那盞徹夜未滅的燈。

除夕夜她走後,他又陷入短暫的昏迷。他沒告訴任何人,一個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

她的背影在腦海裏一遍遍閃過,帶著那股熟悉的狠勁兒。

那時他才明白,她的狠意,是連自己都能舍得的。他壓住胸口那股隱痛,不敢再靠近,也不敢再試探。

他知道,現在任何一步靠近,都會被她視作威脅。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後退一步——先做完 Z&Y 的項目,再一切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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