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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0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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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0 探病

李敘接到許珩的信息,趕著來接楊思思。

剛到 Club No.7 門口,便看見閃爍的紅藍燈在夜色中交錯,救護車的門半開著,許珩被擔架擡上去,臉色慘白,襯衫上還有斑駁的酒漬。

李敘楞在原地,沖著周琮跑過去,“這是怎麽了?”

周琮回頭,神情緊繃,“許珩剛才灌酒,胃出血了。”

李敘看了眼許珩,又回頭看他,“許珩讓我來接楊思思,她在裏面?”

周琮手指了指酒吧,推了他一把,“在,你趕緊給她接走,我先和許珩去醫院。”

李敘走進酒吧,舞池裏人影交錯,氣氛依舊喧囂。

他找了一會,才看到楊思思正靠在卡座沙發上,手裏還舉著酒杯,和身旁的男人笑著碰杯。

“楊思思,你還喝!”他壓著聲音,罕見的發火,“許珩都進醫院了,你還在這鬧?”

楊思思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酒意還沒完全散,語氣含糊:“他不是出去追鹿念了嗎?”

李敘上前將楊思思從男模身邊拽出來,順手給她披上外套,“我送你回去。”

夜風一吹,楊思思被凍得酒意散了大半,乖乖跟在李敘後面。

兩人一陣沈默,楊思思捋著這一晚上亂七八糟的事,有點頭痛,“你怎麽也過來了?”

“許珩給我發消息,讓我來接你。”他說著,伸手向楊思思要車鑰匙,“來給你當代駕!”

楊思思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氣,把車鑰匙甩給他,低聲嘟囔:“自己不開車來,還這麽兇。”

李敘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我在出外景,剛從郊區趕回來,上哪開車。”邊說邊給她拉開車門,“大小姐,上車。”

“許珩不是挺能喝的嗎?怎麽還胃出血了?”楊思思手裏擺弄著安全帶,有些心虛,但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他灌酒的時候我攔了,沒攔住......”

楊思思聲音越說越小,李敘開著車,瞥了她一眼,耐著性子和她解釋:“他大學胃就不好,之前去英國找過鹿念一次,後來更差了。”

“他前幾天不還喝醉了去親鹿念嗎,今天就不能喝了?”

“他去 Close 只喝 Close to you,不喝別的。他今天喝的什麽?”

李敘也有些好奇,許珩酒量不差,怎麽偏偏今天這麽嚴重。

“威......威士忌。”楊思思提高了些聲音,“不能喝就別逞強啊,我和鹿念來玩他湊什麽熱鬧。”

車開到楊思思家,李敘手輕敲了幾下方向盤,轉身看著她,“鹿念知道許珩進醫院了嗎?”

“應該......不知道?”

李敘猶豫了一下,還是想幫許珩一把,“要不要讓她去看看許珩。”

楊思思眉頭擰成結,“感覺有點難,剛才在酒吧,就是鹿念給他灌的酒,我看她還沒消氣呢。”

楊思思把酒吧裏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給李敘講了一遍。

眉頭上的結轉到了李敘臉上。

這還是許珩嗎?

“鹿念......”他斟酌下措辭,“讓許珩給她陪酒?”

“算......是?”

李敘盡力腦補,但怎麽也想不出,那麽傲氣的一個人,連應酬飯局都懶得露面的許珩,怎麽會在一群男模中間,當著周琮的面,給鹿念陪酒。

真是色令智昏。

“我去醫院看看他,鹿念那兒......你看著辦吧。”李敘把車鑰匙給楊思思,又不知從哪拿出一個便利店的袋子,“回去吃點解酒藥,趕緊睡覺。”

楊思思驚訝,“你怎麽和哆啦 A 夢一樣,哪來的?”

“那你就別管了。”李敘說著接安全帶,開門下車,擺了擺手,“走了。”

李敘看到許珩被擡上救護車,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怎麽也沒想到,等他到醫院的時候,許珩還在昏迷。

“還沒醒?”李敘伸頭看了看,VIP 病房的磨砂玻璃,什麽都看不清。

周琮靠在病房門口上,一臉頹色,“沒呢,醫生說胃出血合並酒精中毒,一時半會醒不了。”

“酒精中毒?”李敘一頭霧水,“他喝了多少?”

“將近一瓶威士忌!”周琮說著有些生氣,“鹿念也是太過分了。”

周琮是個好性子的人,認識這麽多年很少見他說人不好,看這樣子,大概是真生氣了。

“馬上過年了,怎麽搞?”

許珩家裏的事從來不和別人說,就連李敘和周琮也不太知情,這麽多年只聽說他有個大伯在國外。

“等他醒了再說吧。”周琮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喃喃道:“也怪我,就不該叫他來。我看他最近狀態不對,估計就是因為鹿念,本想幫他一把,誰能想到出這麽大的事。”

李敘坐下拍了他一下,像是安慰,“你也是為他好。”

“鹿念也是個沒良心的,他媽的許珩都什麽樣了,她還跟張征那個王八蛋走了。”

隔著醫院十幾公裏外的鹿念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鹿念正頭暈腦脹地躺在沙發上醒酒,意識混沌,腦子裏都是許珩被她灌酒時破碎的眼神。

她沒見過,有些誘人。

鹿念爬起來,去廚房接水,島臺上還放著上次醉酒許珩在便利店給她買的蜂蜜。

她覺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思緒亂飛。

楊思思的電話很合時宜地打進來。

“鹿念,那個......”楊思思想了半天要不要打這個電話,想了又想還是打了。

但是接通了,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合適。

“怎麽了?”

“那個,許珩的銀行卡還在我這。”

“你給他就行,要是不想給就自己花。”鹿念沒當回事,反正他也有錢,花就花了。

楊思思尷尬地笑了兩聲,“要不給你?你給他送過去?”

鹿念感覺有些不對,擰著眉,“怎麽了?”

“許珩......胃出血,住院了。”

鹿念倒水的手滯住,楞了幾秒,“住院?”

她心頭一凜,隨即恢覆神情,“銀行卡,你沒空的話,明天我去拿?”

鹿念低垂著眼,解釋了一句:“畢竟是合作夥伴,他住院了,我也應該去看看。”

楊思思沈默一會兒,“我現在就找跑腿給你送過去?”

她知道,楊思思想讓她今晚就去看他,“我要睡了,思思。”

鹿念眼神飄到窗外,燈火通明,車流不息,霓虹在夜色裏閃爍成一片虛幻的亮色。

本該寂靜的深夜,卻依舊喧囂。

剛剛在酒吧,她或許有些過了。但她看到他那張臉,和他想要控制她的語氣,就忍不住生氣。

忍不住想到那晚,他吻她的樣子。

也忍不住,有些心動。

可他對她的情意,似乎只有在她轉身離開時才會瘋長。

沒意思。

鹿念把桌上的蜂蜜扔進垃圾桶,心煩意亂地回房睡覺。

第二天上午,鹿念早早醒來。

又或者說,沒怎麽睡。

今天是除夕前一天,和媽媽視頻是 To Do 裏的第一項。

鹿念打通視頻,聲音軟軟:“媽媽,我好不容易回國過年,你都不回來啊?”

“你之前不是說不一定回嗎?我早就和你王姨她們約好了在澳洲過年了。你也出去玩幾天,我給你報銷!”

自從離婚,馮羽就在鹿念的不斷勸說下環游世界,三兩天就換個地方,比鹿念都忙。

“那倒不用了,你好好玩吧,我趁過年在家趕趕論文。”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家常,才掛斷視頻。

媽媽在澳洲,鹿正同帶著全家出去旅游。鹿念樂得清閑,起碼不用去鹿正同家演戲了,也算好事。

門鈴響起,楊思思找跑腿送來了許珩的銀行卡。

手機震動,是楊思思的消息:【念念,我回家了。李敘說許珩剛醒,德嘉醫院 VIP03 病房。】

她拿著許珩的銀行卡看了看,隨便找了件毛呢外套,穿了雙平底鞋,戴上口罩出門。

鹿念什麽都沒買,只帶著卡開車去了德嘉。

德嘉算是海城最好的私人醫院,她上次來還是看她病重的爺爺。

一晃五年過去,沒想到再來是為了看許珩。

她詢了護士臺,被帶到許珩的病房。

正要推門,身後傳來走路聲。

“鹿總?”

蔣蘇怡穿著一席淺駝色的羊絨大衣,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裸色唇膏不顯眼,但很得體。

看得出來,是特意打扮了過來的。

“蔣總。”鹿念微微點頭,戴著口罩,蔣蘇怡看不出她的神色。

蔣蘇怡微微一笑,眼神意味不明,“聽說許珩昨天被人灌酒了,還好送來的及時。”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鹿念的臉上,“行今的飯局他都不去,也不知道是誰能給他灌酒。”

鹿念擡眼看她,語氣認真:“蔣總,你是真的很關心許總,合夥人做到你們這個份兒上,確實少見。”

她說著,從兜裏拿出銀行卡,遞給蔣蘇怡,“許總的銀行卡昨天忘在酒吧了,麻煩你轉交。你來探病,我就不叨擾了。”

話音落地,鹿念轉身就走。

李敘迎面過來,正和她打了照面。

“鹿念?”

李敘停住,看到遠處蔣蘇怡正進病房,“許珩剛醒,不去看看?”

鹿念眼睛彎起來,笑道:“蔣總來探病,我就不打擾了。”

李敘面露難色,欲言又止:“許珩醒了就問你回家沒有,你真不去看看?”

“我來給他送卡,卡已經給蔣總轉交了,我就不進去了。”

“鹿......”李敘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替許珩難過。

李敘進病房的時候,蔣蘇怡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語調輕柔,正和許珩低聲聊著什麽。

他放下東西,走過去坐在她旁邊,“蘇怡,鹿念剛送的卡,你給他了嗎?”

許珩半闔著眼靠在枕頭上,聽到“鹿念”兩個字,他睜開眼,轉頭看李敘,聲音嘶啞:“鹿念來過?”

“你不說我忘了,在我這。”蔣蘇怡笑了笑,拿出卡放在茶幾上,“剛剛在門口碰到鹿總了,她讓我轉交你。”

話音未落,許珩已低頭,掀開被子。

李敘幾步向前,“你幹嘛?”

他沒說話,伸手拔下針頭,從衣架上扯下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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