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1 你這麽急，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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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1 你這麽急，在怕什麽？
這一晚，鹿念被壓在夢裏，無法醒來。
夢裏，偌大的客廳，燈光昏黃，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幾張揉皺了的紙，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念念，他，他要和我離婚。”媽媽的聲音在發抖，好像在風裏迷走的樹葉，發出微弱的顫聲。
鹿念站在原地，腳像被灌了鉛。那一瞬間，她感覺到，在這個家裏需要被保護的不是她，而是她眼前的媽媽。
“為什麽？”
“你爸他... ...他有別的女人了。”
那一刻，鹿念忽然聽到一座神像轟然倒塌的聲音，過往十幾年裏心中的信仰和支柱，就這樣被一句話，徹底擊倒，碎成一地。
原來，那個她一直視為偶像的爸爸，那個從小對她萬千寵愛的爸爸，早已背叛了她，背叛了這個家。
鹿念走到媽媽身邊，翻看那份《離婚協議》。片刻後，握著她冰涼的手，“媽媽，放手吧。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那時的她，還不滿 18 歲，沒有任何籌碼。她抱著媽媽，眼睛裏沒有一滴淚。
夢裏，許珩穿著校服，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轉身離開......
她伸手，卻什麽都沒抓住。
鹿念猛然驚醒，眼邊還掛著淚痕，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
她盯著天花板，胸口發悶。回國後，這是她第一次又夢到那一夜。
原來，十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擺脫那場噩夢。
她以為她已經痊愈了，卻發現，傷口存在過的地方，痊愈後也會留疤。
雖然沒怎麽睡，但她還是迅速調整了狀態。化上精致的妝，穿著淡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襯衫，套上一件玫瑰粉的絨毛大衣，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十點整，Insight 會議室，鹿念叫來了 Claire 和梁澤。
梁澤翻開文件夾：“博森的人上周和合眾的團隊一起做了系統演示，進度很快。”
Claire 補充：“如果合眾能在八周內完成博森的額外需求，他們就有可能搶先我們一步發布新品，到時候可能會卡在 Z&Y 發布會前做宣發。”
鹿念盯著屏幕上的排期表，“技術合作敲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推進設計工作和營銷造勢，Z&Y 要趕在明年 7 月前正式進駐中國市場，就一定要給首推產品留出時間。”
她失眠的幾個小時並沒白費，腦子裏已經把整個時間線捋順。行今的合作只是其中一環，大量工作仍要並行，不能被合眾打亂。
Claire 略顯遲疑，“設計師這邊我們聯系了四個業內知名設計師，但是......”
“合眾先下手了？”
“是，博森已經邀請了其中兩個人，剩下的兩個設計師已經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鹿念並不意外，合眾經驗豐富，他們肯定會卡這個時間差，先搞定設計師，“意料之中，不過，我們不一定要找大名鼎鼎的。”
她指著名單笑了笑，“這些設計師，確實是業內頂尖，但你們不覺得和星研科技很像嗎？”
“都不夠性感。”鹿念狡黠一笑，“我們不需要故宮展品那樣的美，而是要能引爆話題的設計。”鹿念轉了轉手裏的筆，“中國美是根植在每個中國人骨子裏的審美，我覺得每一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獨特的表達，關鍵是要符合 Z&Y 調性，能讓消費者想買、願意曬。直白點說，就是要讓新品上熱搜。”
Claire 推了推眼鏡，“意思是我們不一定要找多麽知名的設計師，而是要打造差異化，制造話題？”
“對！”鹿念翹著二郎腿，把筆扔在桌子上，“所以，這些，都不夠性感！”
“明白了，我這就和項目部那邊說，讓他們繼續找新設計師。”Claire 低頭在 iPad 上一邊記錄一邊回應。
“行今的合同，還沒傳過來嗎。”
“法務那邊催過了，但是許總那邊說，合同要親自和您對。”梁澤小心翼翼地回覆著，一般來說這種合同雙邊法務過完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他不太明白行今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好，合同的問題我聯系許總。Claire，和英國總部還有 Z&Y 項目部保持聯系，和他們更新我們的工作進度。”鹿念說完轉動了下椅子，看向梁澤，“幫我約許總下午的時間，我和他談合同。”
——
下午四點半，鹿念到了 TFG 大廈，比約定時間晚了一些。
行今科技的前臺顏色很冷淡，深灰巖板上鑲著銀色 LOGO，連射燈都是冷色調的。開放辦公區一片黑白灰，唯一的暖色調就是落地窗散落的日光。
“鹿總您好，許總說您來了直接帶您進去，這邊請。”小姜在前臺等著鹿念，帶著鹿念往許珩辦公室的方向走。隔著玻璃，她看到許珩的辦公室，黑色啞光的辦公桌寬闊幹凈，背後是一整面書架，沒什麽裝飾品，擺滿了書和證書。
小姜敲了敲門，推門而入時，許珩正低頭翻看合同。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
“許總就這麽想見我啊，法務都過完了還要和我親自談，怎麽，擔心我們會虧待行今啊。”鹿念先開口，沒等許珩說話就坐在了會客沙發上。
“小姜，沏一杯茉莉茶，淡一點。”許珩拿起合同起身，一邊走向她一邊說道。
“濃一點。”鹿念好像在挑釁一樣，看向小姜，彎著眼睛笑了笑，“謝謝。”
氣氛有些緊張，小姜沒敢多說話，趕緊小跑出去沏茶。
許珩坐在側面的沙發上，看著她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找你談主要是談細節的問題，特別是排期部分。”許珩把合同放在鹿念沙發的把手上，指了指。
鹿念掃了一眼合同，“那就挑出來談吧。”
“昨晚沒睡好？”許珩一坐下就註意到了她身上的咖啡味，和手腕上泛紅的指甲印。她平時不喝咖啡，但只要睡不好就會猛灌咖啡，而且會反覆摁手腕內側，說是能穩心神。
鹿念把手腕向內轉了轉，兩只手搭在一起，“許總，這麽關心我啊？”
“經常睡不好嗎？”
鹿念收回目光，拿起合同，一邊看合同一邊笑著說，“許總，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們還是談合同吧？要是關心我，許總可以下班來看我。”
許珩指著合同標紅處，“這部分排期太緊了，我給你的版本已經是極限壓縮了，再縮短時間會影響最終產品的交付質量。”
鹿念盯著合同，擡頭看著許珩，意味不明，“許總，博森的速度好像比我們要快啊。”
“鹿念，你如果太分神給其他公司，那你的項目質量就很難保證。”
鹿念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許總的意思是，全部排期都按之前提案會的排期做嗎？”鹿念換了個姿勢，放下合同喝了口茶，“許總不會是......”
她慢悠悠地輕晃著腿，看向許珩，聲音有點挑釁，又像是在試探，“在替博森和合眾拖延時間吧？”
許珩的手指在杯子邊緣敲了兩下，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擡眼，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覺得是？”
鹿念挑了下眉，身體往許珩的方向靠了靠，笑著盯著許珩的眼睛，“猜人心太累了，許總。”
兩人視線交錯，誰也沒有先移開。
許珩身體往前傾了傾，距離拉的更近，“鹿念，你這麽急，在怕什麽？”
鹿念緊了緊空握的手，下一秒又松開，慵懶地靠回沙發，“許總，我當然怕，怕浪費我的時間，怕浪費客戶的錢。”
許珩看了她幾秒，眼神落回合同上，“排期我可以再調整，但是為了保證質量，不會調太多。”
鹿念盯著他，笑意漫到眼底，“周五前，希望許總能發給我們。”
她提包起身，走到門口時回眸，尾音輕輕一挑：“不然，我可能還是會想你想得睡不好~”
推門出去時，她看到在旁邊會見室坐著一個人，是王也。
鹿念停住腳步，站在門口，等王也出來。
“王總監，好久不見呢~”鹿念拖著尾音，笑的嫵媚，像是在和一個故人撒嬌。
王也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快走兩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見，小鹿總。”
“王總監，公司最近一切都好吧？”鹿念和王也握了握手，意味不明地看著王也，笑意盈盈，眼睛明亮又“友善”。
“當然，當然，一切都好。就是鹿總總念叨你，有空回公司看看。”王也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好呀，到時候來家裏，一起吃個飯。”鹿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句沒提博森和合眾的事。
就在這時，許珩推門而出，站在旁邊，聲音不疾不徐。
“王總監。”
鹿念轉過身，笑意更盛，“許總，王總監，你們聊。”走之前，回頭補了一句，“許總，我們的事，別忘了。”
說完，她眨了眨眼睛，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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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鹿念被壓在夢裏，無法醒來。
夢裏，偌大的客廳，燈光昏黃，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幾張揉皺了的紙，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念念，他，他要和我離婚。”媽媽的聲音在發抖，好像在風裏迷走的樹葉，發出微弱的顫聲。
鹿念站在原地，腳像被灌了鉛。那一瞬間，她感覺到，在這個家裏需要被保護的不是她，而是她眼前的媽媽。
“為什麽？”
“你爸他... ...他有別的女人了。”
那一刻，鹿念忽然聽到一座神像轟然倒塌的聲音，過往十幾年裏心中的信仰和支柱，就這樣被一句話，徹底擊倒，碎成一地。
原來，那個她一直視為偶像的爸爸，那個從小對她萬千寵愛的爸爸，早已背叛了她，背叛了這個家。
鹿念走到媽媽身邊，翻看那份《離婚協議》。片刻後，握著她冰涼的手，“媽媽，放手吧。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那時的她，還不滿 18 歲，沒有任何籌碼。她抱著媽媽，眼睛裏沒有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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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卻什麽都沒抓住。
鹿念猛然驚醒，眼邊還掛著淚痕，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
她盯著天花板，胸口發悶。回國後，這是她第一次又夢到那一夜。
原來，十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擺脫那場噩夢。
她以為她已經痊愈了，卻發現，傷口存在過的地方，痊愈後也會留疤。
雖然沒怎麽睡，但她還是迅速調整了狀態。化上精致的妝，穿著淡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襯衫，套上一件玫瑰粉的絨毛大衣，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十點整，Insight 會議室，鹿念叫來了 Claire 和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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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眠的幾個小時並沒白費，腦子裏已經把整個時間線捋順。行今的合作只是其中一環，大量工作仍要並行，不能被合眾打亂。
Claire 略顯遲疑，“設計師這邊我們聯系了四個業內知名設計師，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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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博森已經邀請了其中兩個人，剩下的兩個設計師已經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鹿念並不意外，合眾經驗豐富，他們肯定會卡這個時間差，先搞定設計師，“意料之中，不過，我們不一定要找大名鼎鼎的。”
她指著名單笑了笑，“這些設計師，確實是業內頂尖，但你們不覺得和星研科技很像嗎？”
“都不夠性感。”鹿念狡黠一笑，“我們不需要故宮展品那樣的美，而是要能引爆話題的設計。”鹿念轉了轉手裏的筆，“中國美是根植在每個中國人骨子裏的審美，我覺得每一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獨特的表達，關鍵是要符合 Z&Y 調性，能讓消費者想買、願意曬。直白點說，就是要讓新品上熱搜。”
Claire 推了推眼鏡，“意思是我們不一定要找多麽知名的設計師，而是要打造差異化，制造話題？”
“對！”鹿念翹著二郎腿，把筆扔在桌子上，“所以，這些，都不夠性感！”
“明白了，我這就和項目部那邊說，讓他們繼續找新設計師。”Claire 低頭在 iPad 上一邊記錄一邊回應。
“行今的合同，還沒傳過來嗎。”
“法務那邊催過了，但是許總那邊說，合同要親自和您對。”梁澤小心翼翼地回覆著，一般來說這種合同雙邊法務過完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他不太明白行今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好，合同的問題我聯系許總。Claire，和英國總部還有 Z&Y 項目部保持聯系，和他們更新我們的工作進度。”鹿念說完轉動了下椅子，看向梁澤，“幫我約許總下午的時間，我和他談合同。”
——
下午四點半，鹿念到了 TFG 大廈，比約定時間晚了一些。
行今科技的前臺顏色很冷淡，深灰巖板上鑲著銀色 LOGO，連射燈都是冷色調的。開放辦公區一片黑白灰，唯一的暖色調就是落地窗散落的日光。
“鹿總您好，許總說您來了直接帶您進去，這邊請。”小姜在前臺等著鹿念，帶著鹿念往許珩辦公室的方向走。隔著玻璃，她看到許珩的辦公室，黑色啞光的辦公桌寬闊幹凈，背後是一整面書架，沒什麽裝飾品，擺滿了書和證書。
小姜敲了敲門，推門而入時，許珩正低頭翻看合同。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
“許總就這麽想見我啊，法務都過完了還要和我親自談，怎麽，擔心我們會虧待行今啊。”鹿念先開口，沒等許珩說話就坐在了會客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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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睡不好嗎？”
鹿念收回目光，拿起合同，一邊看合同一邊笑著說，“許總，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們還是談合同吧？要是關心我，許總可以下班來看我。”
許珩指著合同標紅處，“這部分排期太緊了，我給你的版本已經是極限壓縮了，再縮短時間會影響最終產品的交付質量。”
鹿念盯著合同，擡頭看著許珩，意味不明，“許總，博森的速度好像比我們要快啊。”
“鹿念，你如果太分神給其他公司，那你的項目質量就很難保證。”
鹿念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許總的意思是，全部排期都按之前提案會的排期做嗎？”鹿念換了個姿勢，放下合同喝了口茶，“許總不會是......”
她慢悠悠地輕晃著腿，看向許珩，聲音有點挑釁，又像是在試探，“在替博森和合眾拖延時間吧？”
許珩的手指在杯子邊緣敲了兩下，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擡眼，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覺得是？”
鹿念挑了下眉，身體往許珩的方向靠了靠，笑著盯著許珩的眼睛，“猜人心太累了，許總。”
兩人視線交錯，誰也沒有先移開。
許珩身體往前傾了傾，距離拉的更近，“鹿念，你這麽急，在怕什麽？”
鹿念緊了緊空握的手，下一秒又松開，慵懶地靠回沙發，“許總，我當然怕，怕浪費我的時間，怕浪費客戶的錢。”
許珩看了她幾秒，眼神落回合同上，“排期我可以再調整，但是為了保證質量，不會調太多。”
鹿念盯著他，笑意漫到眼底，“周五前，希望許總能發給我們。”
她提包起身，走到門口時回眸，尾音輕輕一挑：“不然，我可能還是會想你想得睡不好~”
推門出去時，她看到在旁邊會見室坐著一個人，是王也。
鹿念停住腳步，站在門口，等王也出來。
“王總監，好久不見呢~”鹿念拖著尾音，笑的嫵媚，像是在和一個故人撒嬌。
王也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快走兩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見，小鹿總。”
“王總監，公司最近一切都好吧？”鹿念和王也握了握手，意味不明地看著王也，笑意盈盈，眼睛明亮又“友善”。
“當然，當然，一切都好。就是鹿總總念叨你，有空回公司看看。”王也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好呀，到時候來家裏，一起吃個飯。”鹿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句沒提博森和合眾的事。
就在這時，許珩推門而出，站在旁邊，聲音不疾不徐。
“王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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