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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競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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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競聘

後兩天是雙休, 鄒蕾把鐘毓靈帶去了深圳灣一號,這裏的房子離公司很近,徐舒禾原本打算買了自己住, 但是她在老別墅裏住久了, 新房子住不習慣,這套房也就空了下來。

在鐘毓靈進來之前, 鄒蕾就已經把主臥裏年輕女性的生活用品全都換了一遍。

她知道徐舒禾平日的常穿常用, 對於新的大小姐還不太了解:“你要是還缺什麽,微信跟我說。”

鄒蕾準備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鐘毓靈道了聲謝, 心中卻無奈想, 這還有什麽缺的?她媽怕不是要用錢把她砸死。

平常人早都快被富貴迷了眼了, 但她興致不高。

房間很空, 像她的心一樣空。

唯一讓她感興趣的是窗外的景色,海景房風景不是一般地好, 陽臺上視野開闊,高樓上俯身所有, 能看山,看海, 看都市, 心裏的空也開闊起來。

鐘毓靈偶有一瞬在想,她媽是不是想要這樣的效果?

讓她看見頂端的一切, 然後慢慢沈迷其中, 跟著她的腳步追逐這些富貴雲煙。

鄒蕾又道:“徐董今天中午約了客戶,讓你下午準備一下,跟她去公司轉轉。”

鐘毓靈抿著鼻尖,不由問道:“去公司幹什麽?競聘不是在周一嗎?”

今天才周六。

鄒蕾笑:“您遲早都是要熟悉的, 早一點熟悉不是更好嗎?”

鐘毓靈對著鄒蕾,拒絕的話能更輕易說出口,她看著高樓上的藍天白雲,深呼吸一口空氣:“我昨天沒睡好,今天想補覺,下午就不去了。”

鄒蕾面露為難之色。

如果是平常的鐘毓靈,看出她的為難,會善解人意地說“我去跟我媽說”,但她現在選擇當個瞎子和啞巴。

徐舒禾婉轉知道她的意思,不會責怪鄒蕾。

鐘毓靈沒撒謊,她昨天晚上確實沒睡舒服。

跟媽媽在一起的生活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麽好,她可以更精致,可是她不為這種精致感到開心。

鐘毓靈七歲以前過得太幸福,七歲到九歲那兩年過得太壓力,九歲往後,她困在白仲芝和徐舒禾的心結裏出不去。

人都會不斷美化自己沒走過的那條路,很多心中郁結的時刻,她都會想,如果爸爸媽媽在,她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她靠著七歲之前的短暫記憶療愈自己,天知道她過年時聽見哥嫂的話有多開心,徐舒禾一直都在關心她,從來沒有放棄她。

她對徐舒禾的濾鏡又再一次被重組,甚至相比以往更甚,跟徐舒禾相認的欣喜若狂在一定程度上抹去了她的理智。

可是現在,那些濾鏡好像一下下被打碎了。

這一個月,她像是做了一場夢,腳不沾地,心也懸浮在半空。

鐘毓靈坐在陽臺沙發上,把自己躲起來,看了一上午的山海城景。

徐舒禾給她發消息,她裝看不見。

周敘誠給她發消息,她也裝看不見。

夫妻之間也應該有所保留,至少她是這樣。

鐘毓靈誰也不想理,只想一個人躲起來。

吃完飯,她直接去臥室睡了兩個小時。

直到再次醒過來,她才回他們的消息。

徐舒禾當然是問她為什麽不去公司,她以太累為由拒絕,徐舒禾沒強求。

周敘誠則是跟她閑聊日常,他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微信上閑聊過,鐘毓靈緩了好一會兒才進入狀態。

她不想跟他抱怨負面情緒,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說:【周敘誠,我好累啊】

這一下像是打開了閘口:【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一長串的字,配上一個“好累啊”的表情包,看著跟撒嬌似的。

上海還在下雨,周敘誠在室內跑步,落地窗外的光線灑進來,襯得他肩線寬闊,窄腰遒勁。

手機振動,他從跑步機上下來。

男人臉上掛了些汗,感受到她的親近,囑咐她:【累就休息一會兒】

她不需要有任何壓力,要那麽累幹什麽?

鐘毓靈嘀咕:【剛睡兩個小時,再睡晚上就睡不著了】

她身累,心也累,只能睡覺調整。

周敘誠從水吧接了杯溫水,喉結滾動,問她:【你在深圳幹什麽了?累成這樣】

鐘毓靈實話實說:【我媽想讓我繼承家業,我好像體會到了富二代的痛苦】

說完,鐘毓靈又繼續糾結:【富一代那麽努力,富二代也必須要像他們那麽努力才行嗎】

同時身為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周敘誠剛好能回答這個問題:【富一代肯定得努力才能賺錢,富二代努不努力取決於他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周敘誠不能說她媽,只能告訴她:【你自己想做什麽最重要】

鐘毓靈心裏暖暖的,但她沒說話。

周敘誠見她保持沈默,又換了個話題:【晉升成為富二代的感覺如何?】

鐘毓靈毫不掩飾自己的擺爛:【沒實感,只想躺】

周敘誠薄唇微彎,用四個字精準評價她:【胸無大志】

鐘毓靈本來也沒什麽大志。

要那麽大志幹什麽?世界又不用她來拯救。

鐘毓靈阿諛奉承他:【你最有大志了】

周敘誠不接受:【別給我戴高帽】

鐘毓靈胡言亂語:【不戴高帽,戴綠帽好不好】

周敘誠:【?】

男人皺眉:【你發什麽瘋】

鐘毓靈確實有點想發瘋,給他發了一大串亂七八糟的話,屏幕裏面出現什麽,她就點什麽,最後一鍵發送。

手機屏幕裏的綠色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她的不成語句的話。

周敘誠直接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鐘毓靈接了,卻看不見她的臉。

男人磁沈的嗓音從電話裏傳出來:“人呢?”

鐘毓靈躺在床上拔虎毛,懶懶道:“在給你戴綠帽呢,不方便見面。”

“……”周敘誠呼吸頓了頓,耐著性子問道,“你是不是又欠操了?”

鐘毓靈不說話。她把手機轉過來,看見男人陰沈的臉,心情莫名其妙好起來。

周敘誠看她帶笑的樣子,心裏犯堵:“讓我不高興,你就高興了是吧?”

鐘毓靈放軟了聲音:“你知道我開玩笑的呀。”

周敘誠眸色深深,警告她:“不能開這樣的玩笑。”

鐘毓靈喜歡在鋼絲上跳舞,把他惹毛,他就會變成毛茸茸的老虎,她很有成就感。

鐘毓靈看著屏幕裏的俊朗面孔,輕聲道:“周敘誠,我好喜歡你。”

她的聲音清楚傳進男人耳朵裏,他輕“嗯”一聲,肉眼可見的被哄好了。

鐘毓靈又想,他怎麽這麽好哄?

初見的時候,他脾氣其實並不好,頂多是對她異常有耐心,因為睡了她感到愧疚。

現在他這麽好哄,除了喜歡她,還能是因為什麽?

鐘毓靈覺得自己要對他更好一點。

競聘的時間定在周一,除了她,競爭這個職位的還有另外四個人。

鐘毓靈在四個人中見到了自己的老前輩,她杏眸微睜:“Becky姐,好久沒見過了。”

鐘毓靈大學在北京上的大學,大四的實習也是在北京尚策,Becky是她實習時候的MT,帶過她四個月。

Becky為人很爽朗,鐘毓靈在新人時期很幸運能遇見這樣一個MT。

四年過去,鐘毓靈升了職,Becky卻一成不變,還是SAM。

Becky眉眼明媚,微卷的棕色長發束起,見到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是誰。

很少有人能記得自己實習時的MT,Becky始終記不起她的名字,心中暗嘆她記性好,一臉驚訝:“你不是去了上海嗎?怎麽來深圳了?”

鐘毓靈抿唇笑,“我過來漲漲經驗。”她也問同樣的問題,“你不是在北京嗎?怎麽也來深圳了?”

Becky如實道:“一個人北漂太辛苦了,我男朋友在這邊工作,我爭取跟他往一塊兒湊。”

她們只熟過一段時間,四年不見,更多的是陌生,鐘毓靈笑:“那Becky姐祝你成功。”

Becky回敬她:“也祝你成功。”

鐘毓靈說的是實話,雖然徐舒禾說可以暗中操作,但她從來沒答應過徐舒禾。

這次來深圳,也是因為她想要對自己的四年有一個真正的總結和評價。

競聘面試是抽簽排序,鐘毓靈排在最末尾。

一般競聘都只要面試,但尚策還要考筆試。

她本來就不是專業人士,很多時候都是邊做邊學,筆試題考的實踐題她都會,但理論題她答得一般,壓力測試題沒作假,按自己心中真實想法回答。

總監的位置是初級高管,會議室裏坐最前面的人年齡大都三十五歲往上,徐舒禾沒坐最中間。

相反,她挑了個最旁邊的位置坐,鐘毓靈看著她背影,不由得回想到她面試那天。

她又看著臺上精氣頭十足的Becky,有一瞬的恍惚。

一晃眼,四年都過去了。

Becky在四個人裏發揮得最好,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下一個人是鐘毓靈。

她像無數次比稿一樣,微笑裏挑不出一絲錯,從容不迫說自己的開場白:“各位領導、同事,下午好。”

聚光燈像一只溫柔而霸道的手,將鐘毓靈輕輕攏在講臺中央。

臺下,是黑壓壓的沈默,是數十道審視、衡量她的目光。

鐘毓靈為這樣嚴肅的目光感到安定,卻又心潮澎湃。

最開始,她最想得到的是徐舒禾的認可,後來她發現這個開始是錯誤的,徐舒禾最開始就沒有不認可她。

鐘毓靈又想,她是不是把這四年白白浪費掉了?

路可能是錯的,但她幹了一件事,不論成果,一定會有收獲。

徐舒禾有些地方說的並沒有錯,她性格內向,隨遇而安。於她個人而言,她在四年裏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她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從最開始被刁難偷偷哭,到最後能應付客戶各種的要求,免疫了領導的PUA和同事的構陷,再也不會為不必要的人傷神。

她有收獲,這就夠了。

鐘毓靈落落大方站在臺上,面對行業大佬的目光依舊鎮定,這也是一種成長。

“過去一年半裏,我帶領的A組,服務核心客戶從12家增長到23家,客戶留存率連續兩年保持在95%以上。團隊人均客戶貢獻利潤年均增長18%,超出部門平均線7個百分點。”她點擊遙控,屏幕上出現一幅陡峭上升的折線圖。

第一組數據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水面,引發了細微的騷動。

她的客戶留存率確實很高,一般優秀率是在80%上下浮動,不可謂不頂尖。

但劉副總對此表示質疑:“你如何保證這不是運氣,而是你的個人能力?”

她經驗少,評委的不信任很正常。

評委質疑她的短,她就得證明這不是短,相反,還得揚她的長。

鐘毓靈用了暖芽的案例:“暖芽是我們公司的老客戶。去年暖芽的年度預算原計劃削減30%。我們團隊介入後,通過為期兩個月的深度診斷,梳理了其過去五年、超過兩千條的營銷活動數據。”

屏幕上快速閃過覆雜的圖表和分析模型。“我發現了其用戶轉化鏈路中一個長期被忽視的斷點,以及三個低效投放渠道。基於此,我提出的‘精準渠道收窄與內容強化’方案,不僅挽回了預算,更助其在下個季度實現了轉化率提升42%,最終年度合作金額反增15%。”

她的資歷確實只有一年,但是暖芽的公關一直是他們在做,沒有什麽比前後對比更有力。

其他評委接過話,讓她重點描述自己的全權接手的項目——OTW。

這其實是很好誇揚自己的機會,因為結果證明,OTW的項目非常成功。

但她沒有隱去自己的失誤,暴露出了自己的問題,如實說明了自己的努力和不足。

評委誇她:“你倒挺實誠的。”

所有人都知道,其實並不應該說不足。

競聘的時候,太實誠並不是優點。

徐舒禾從始至終未置一詞,抱臂坐在一旁,淡淡看著她,眼中有無奈,還多了幾分欣賞。

她要是真為了當總監而當總監,她就不會說這樣的話。

鐘毓靈講過去,講現在,講未來。

旁人的PPT都在往崗位JD上靠,她也如此。

但別人是因為臨時競聘才這樣做,而她是在對自己的四年做一個總結,她的四年都在為這件事而努力。

因為她的演講裏少了技巧性,更多的是生動和真誠。

鐘毓靈按照自己的設想,完成了這次競聘。

至於結果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五個人裏,最有能力的是Becky,最有潛力的是鐘毓靈。

競聘結束,兩個人往外走,Becky驚訝:“你變化好大。”

說實在的,Becky一開始並沒有把鐘毓靈當競爭對手,因為那時候在她手底下的鐘毓靈只能算努力,不能算出色。

雖然Becky依舊覺得她比不上自己,但會不由得發出感嘆。

競聘結果三天後才出來,Becky領導給她的假並不多,她連男朋友都陪不了,今天下午就得飛回北京。

鐘毓靈想起江一薇的話:“這個月之內回來就行。”

如果是往常,江一薇肯定也只給她兩天假。

Becky競聘完就匆匆走了,忙著吃飯趕飛機。

鐘毓靈看她的背影,覺得她生機勃勃,又為她感到疲憊。

徐舒禾被圍在中間,跟一眾領導出來,看見她,沒有把她叫過來打招呼。

鐘毓靈感到慶幸。

等領導都回去工作了,徐舒禾把人叫過來:“我給你時間消化,但你遲早要有心理準備。”

鐘毓靈顧左右而言他:“Becky姐很厲害。”

徐舒禾:“你也不錯。”

她是不錯,但鐘毓靈清楚地知道自己比不上Becky。

徐舒禾幫她捋了捋頭發,輕拍她肩膀:“我給你辦個聚會,把我的老熟人都叫過來聚聚,順便把你介紹給他們。”

深圳不比上海,她總得找個由頭幫鐘毓靈搭人脈。

鐘毓靈深呼口氣,有些不識好歹,直言道:“媽媽,我想回上海,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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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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