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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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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領證

婚姻是什麽?

一直以來, 鐘毓靈都沒有細想過這個詞。

通俗來說,婚姻是兩個相愛的人,在決定結婚的那一刻, 選擇成為彼此生命中永不散場的同行者。

從來沒有人, 會在決定結婚的時候,附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結婚是他想要的;同意離婚, 是他給她的承諾。

鐘毓靈腦袋一片混亂。

她應該拒絕, 她應該堅定。

她明明都選好了自己想要的路,她不應該被他動搖。

可是鐘毓靈的聲音很輕,像是被心底的另一個瘋狂的念頭占據, 不知道在勸誰:“你太沖動了, 你會後悔的。”

周敘誠深思熟慮過許久, 語調透出一股平緩的堅定, “我沒有沖動。我不做這件事,才會真的後悔。”

他從來不會讓自己後悔。

周敘誠眼神緊緊盯著她, 步步緊逼,直指她內心, “可是我想知道,如果你今天拒絕我的話, 你會後悔嗎?”

錯過這次機會, 他們以後幾乎再沒可能了。

鐘毓靈眸間動了動,轟然倒塌一般, 像是被一股力量擊倒了。這股力量不是來自於他, 而是來源於她自己。

會的。

他和她都知道她會後悔的。

開始後悔了,遺憾就產生了。

她不是不想和他修成正果,她只是害怕他們最後落得一個腐爛的結果。

周敘誠知道,所以他給了她兩份離婚協議書, 完完全全,用她第一次和他開始的想法。

第二次開始,過程由他來書寫,最後的結局讓她定。

如果真的要結束,她也應該是在看到腐爛苗頭的時候結束,才不留遺憾。

而不是花開正艷,卻戛然而止。

煙花短短十幾秒才化為灰燼,鮮花綻放結果要一年才歸於腐敗。

人生很長,他們之間,花開正艷,還有好多個年頭,不應該結束得如此倉促。

上天自有安排,允許一切如其所是。

她按自己的想法生活了這麽久,是不是應該選擇打破一部分原則?

他做出了退讓,那她呢?

真正的愛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鐘毓靈不知道,她眼神怔怔的。

周敘誠知道今天的話太突然,他想逼她做決定,但在做決定之前,他得讓她想清楚:“你不用急著回覆我。”

即使他迫切想知道一個答案,但是他等得起。

他更害怕她太決絕。

今天的求婚是孤註一擲,她真走了,他就什麽辦法都沒有了。

鐘毓靈聽見男人的話,眼神恢覆清明。

她從來都是一個很糾結的人,除去這四年,從小到大,她都算不上是一個有計劃的人。

上學時候要吃包子還是油條,她都會看天氣再做決定。

考沒考一百分,不取決於自己的實力,在結果沒出來之前,她依舊會看天氣,如果晴就考了一百分,下雨就是沒有。

上天善待過她,也刻薄過她,她都坦然接受,這次也同樣。

她不相信永遠的愛情,但她也喜歡面前這個男人,更想要長長久久地陪在他身邊。

鐘毓靈心裏有了答案,卻沒有按部就班地走。

她選擇把決定權交給上天:“周敘誠,我們去民政局,如果今天能排到隊,我們就領證。”

很隨便的一句話,但除去這四年,她的其餘二十多年,一直都是這樣隨心所欲。

擇日不如撞日,鐘毓靈眸間水潤,輕聲道:“就今天,你去不去?”

一個人如果真正想做成一件事,是會用盡任何辦法的。

去民政局的路上,周敘誠想了許多種排不上號、他找人操作的方法。

鈔能力也好,人脈也好,只要他想,他總能排得上號。

鐘毓靈會不知道嗎?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這是春天裏的第一場雨。

草木蔓發,春山可望,這是一切的新生。

兩個人拿了號,坐在大堂裏等待,臉上不似其它新婚夫妻一樣喜悅,他們表情淡淡,但心裏都是異常的洶湧。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他們都過了沖動的年紀,但是依舊會為當下的決定沸騰。

周敘誠西裝革履,氣勢逼人,眉色冷淡,望向鐘毓靈時,臉上的神色會柔和幾分。

鐘毓靈坐在椅子上,沒有玩手機,也沒有跟他說話,表情空空的。

周敘誠一直看著她,他眸色暗沈,忽然握緊了她的手。

鐘毓靈觸及掌心的溫暖,回過神看著他,沒有松開,對他彎了彎唇。

自助者,天助之。

八個窗口,前面四十多對情侶,輪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

最後填表的時候,鐘毓靈的手有一瞬的停滯。

周敘誠填表填得比她快,他一直觀察她的動靜,心頓住,眉梢挑動,低聲問:“後悔來這兒了?”

他打量她的神色。

“沒有。”鐘毓靈深吸口氣,填好自己的名字,看著他,輕聲道,“沒有後悔,我只是很高興。”

至少上天是祝福他們的。

周敘誠眉峰撫平,嗓音低沈:“我也很高興。”

將近六點,天色陰沈,城市即將陷夜色之中。

兩個人領完證出來,看著手上的小紅本,不約而同地恍惚。

他們的合照很隨便,是臨時在民政局附近的照相館拍的,好在兩個人的顏值夠高,互相朝彼此靠近,臉上流出一抹淡笑,再怎麽拍照都是錦上添花。

郎才女貌,他們本身就很般配。

春雨總是連綿不絕,周敘誠把傘打開來,摟著她肩膀,把人帶上了車。

結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但除此之外,必不可少地要商量好所有決定。

周敘誠沒有立刻啟動車子,看著副駕駛上的女人:“如果你想隱婚的話,我同意你的想法。”

鐘毓靈很感謝他的理解,抿唇:“對不起,我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但我會找個日子告訴家裏人。”

周敘誠今天很滿足,她能做出這個決定,他幾乎沒什麽可計較的了:“要告訴家裏人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上門致歉。”

鐘毓靈輕輕“嗯”了一聲。

周敘誠連綿多日的郁悶在今天都一消而散,他低聲道:“你也不用跟我道歉,以後都不用。”

他們之間不是生疏的關系。

鐘毓靈眉間動了動,又說了聲好。

兩個人領完證,還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處理。

鐘毓靈對她已婚的身份沒有任何實感:“等我們公開以後,再商量其他事情?”

周敘誠對她幾乎沒有任何要求:“都聽你的。”

領完證以後的事情,他們都不去多想,現在這一刻很高興,就夠了。

其他事情可以往後推,但是該要的儀式感還是得有。

時間太趕,周敘誠只有求婚戒指,他開車把人帶去了恒隆,先給她買了結婚戒指。

來不及定制,只能先在商場買戒指湊活戴,等婚禮的時候再重新找人給她設計一款。

兩個人去了尚美巴黎,Sales當然看出誰的想法更重要,她全程都有禮貌,熱情問鐘毓靈的意見,給她推薦了幾款鉆戒。

鐘毓靈不喜歡太誇張太亮麗的款式,她選了對素圈內鑲鉆石的款式,問周敘誠的意見,周敘誠顯然也更喜歡穩重的款式。

他現在什麽能依她,男人垂眸看著她,往常的冷硬神色一掃不見,眼神裏滿是溫柔:“你眼光好,做什麽決定都是好的。”

鐘毓靈心中腹誹,不知道在誇誰。Sales也在一旁誇她眼光好。

鐘毓靈看著他,眸子微微彎起,拍板:“那就這款。”

兩個人一人拿了一個盒子,就如同一人一張結婚證,一人一份離婚協議書。

這些東西都是一式兩份,只有在彼此身旁,才有意義。

四月九號,很平常的一天,他們結婚了。

鐘毓靈很久沒有來過周敘誠家裏,一進門,兩個人就親在了一起。

窗外是無邊夜色,室內的燈光昏暗,照著兩個人貼近的身影。

人們都說小別勝新婚,可他們既是小別,也是新婚,心是熾熱的,也是互相依偎的。

他們有一段日子沒有親密過,周敘誠沒有急不可耐,沒有半點強迫性,他很溫柔地親吻她,一下又一下撬開她的唇,唇間觸覺溫熱又熟悉,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慢慢地侵略,感受她的曲線,悄無聲息將她包裹住。

兩個人呼吸交融,屋內氛圍直線上升,周敘誠雙臂沈穩有力,拖住她的臀,從玄關移至沙發,最後到了臥室。

真正融合的那一刻,鐘毓靈收緊了呼吸。

他們是完全地合拍,周敘誠知道她很高興,因為他亦如此。

她堅決分開不和好的時候,周敘誠原本想著要對她狠一點,至少要把她釘在床上,不讓她掙紮認錯,他誓不罷休。

就算她再怎麽打他罵他,怎麽哭著示弱,他都不會心軟。

但今天他們結婚了,所有的爭執都煙消雲散。

在隱秘的夜晚,他們正值新婚,水乳交融。

他們摸索著進入了一段陌生的關系,即使不為人知,心底卻滿滿當當。

事畢已經是半夜一點,臥室裏還有一股子淫靡氣息。

周敘誠把人抱去臥室清洗,換了床單後又把人抱回來,自己簡單沖洗了一番。

鐘毓靈打著瞌睡,床邊塌陷一塊,她自動縮進了男人懷裏。

鐘毓靈喜歡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滾燙,當個暖爐剛剛好,但她明天就要走了。

周敘誠知道她幾點的飛機,他把攬進了懷裏,下巴抵著她腦袋,低聲道:“我送你。”

鐘毓靈婉言謝絕:“我媽跟我一起去,你送我幹什麽?”

在這個城市,她可以依賴的人又不止他一個。

周敘誠為這個想法默了一秒,既高興也不高興。

他隨之又想,那在另一個城市呢?

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耗費四個小時,努力一下,可以克服。

但在另外一個城市,真有問題,她第一時間只有徐舒禾可以依靠。

周敘誠手指卷著她頭發,低聲問:“你真決定好了要去深圳待?”

他尊重她的決定,接受了要異地的準備,有張證在,他能一定程度地安心。

但沒有誰喜歡剛結婚就異地。

鐘毓靈打著哈欠:“沒有。我不會去太久的,競聘完很快就回來。”

周敘誠又問她:“競聘完以後怎麽辦?”

鐘毓靈喃喃道:“不知道。”

她都沒想好以後的事情,但或許是因為對徐舒禾的執念太深,她本能地不想反駁她。

鐘毓靈輕聲道:“無論去不去深圳,我們都結婚了。”

她不會因為異地跟他離婚,他們始終是最親密的人,輕易分開不了。

人不能太貪。

周敘誠選擇順其自然,他抱緊她,親吻她發間,低聲道:“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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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是十一點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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