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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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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心願

鐘毓靈很少想以後的事情, 她的人生很大一部分都在得過且過,沒有過特別喜歡的東西,也沒有為一件事特別努力過。

除了畢業以後被迫卷工作之外, 她都處於一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佛系狀態。

她小時候是純奉獻型人格, 通俗來說,大概就是什麽人都可以對她有所求, 她能滿足的一定會滿足。

她成年以後的人生信條, 是把自己放第一位,讓自己過得開心舒適,再在此基礎上, 努力提升自己的親朋友好友們的幸福感。

成年的鐘毓靈, 依然是一個奉獻型人格, 可一旦觸及底線, 她會變成一個沈默的犟種。

沈默的犟種不會為別人輕易改底線。

感情這種東西看不見,虛無縹緲得像變化無常的天氣。

她不相信每天都是晴天。

每天都去猜測天氣, 簡直太麻煩了。

她想一個人過一輩子,不想跟別人建立長期的情感連接, 這是她很早就確定的事。

可是她也不想讓周敘誠跟別的女人結婚。

鐘毓靈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奔走的熱鬧人群, 忽然發覺下雨了。

冬天的雨不會很大, 一滴一滴涼颼颼的,落在玻璃窗上, 好半晌才聚成股, 連傘都不用撐,過一會兒就不見了。

夜幕降臨得很快,白仲芝告訴鐘毓靈,七點之前要到表姑家吃晚飯, 周敘誠開車送她過去。

城市張燈結彩,道路旁的樟樹已經掛上了流光燈,流光溢彩,過年氣氛十足。

鐘毓靈好奇:“你們家不用走親戚嗎?”

她只用走她爸這邊的人親戚,對於一個不喜社交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忙碌。

前面又堵車了,周敘誠手放方向盤上,慢悠悠道:“年前吃了頓飯,就當走親戚了。真正的親人不會拘泥這些形式。”

鐘毓靈頓了頓,問他:“那真正的感情,有必要拘泥於結婚這種形式嗎?”

她水靈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是意有所指,也是真的在探究。

周敘誠打量她清麗面容,忽然笑:“結婚不是一種形式,你生孩子不上戶口?”

她跟他講感情,他跟她講環境,也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鐘毓靈糾正:“我是說,如果除去其它現實因素,你還會結婚嗎?”

道路疏通,周敘誠目視前方,轉動方向盤,黑色轎車隨車流慢慢往前行駛。

他從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他的答案是:“會。”

周敘誠一直覺得鐘毓靈像個蒲公英,他抓不住,結婚是能讓她紮根的憑證。

鐘毓靈聽見這個答案,興致驟然沈寂下來。

周敘誠把車停在她表姑家樓下,問旁邊的女人:“是不是在這附近?”

鐘毓靈說了聲是,看著身旁的男人,忽然有種見一面少一面的錯覺。

他後天就要回三亞,她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他,在上海見他,他們又會是哪種關系?

鐘毓靈解了安全帶,本來要下車,但她身體比腦子快,按住他肩膀,跨坐在了他大腿上。

她身體較小,動作靈敏,動作叫人猝不及防。

小區樓下人來人往,周敘誠完全沒想到她會來這一出,左手扶住身上的女人,連忙把車燈關了。

黑暗裏,兩個人四目相對。

鐘毓靈也不知道她在幹嘛,她咽了咽喉嚨。

不遠處的小孩兒還在玩摔炮,一下一下,像是要打在人的心上,鐘毓靈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周敘誠手搭在她腰上,眸色漆黑:“你幹什麽?”

鐘毓靈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就是不想把他拱手讓人,可是他以後還要跟別的女人結婚,這怎麽能行?

她都沒跟他親密夠,他怎麽能屬於別的女人?

這種念頭太可怕了,鐘毓靈心砰砰亂跳。

她直起腰身,找準男人的唇,主動吻了上去。

他的唇是柔軟、溫熱的,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她張開唇,像他親吻自己一樣,把舌尖探了進去。

周敘誠從來都是主動的一方,現下任由她為非作歹,只勾著她,鼓勵她,配合她,任由她親。

男人渾身都被柔軟氣息包裹,手掌握在她細膩腰間,明明是他被親,可他卻更像牢牢占據了主動權。

鐘毓靈雙頰發熱,嘴唇發燙,一股暖流從接觸點蔓延至全身,甚至帶來輕微的眩暈感。

她從他唇上離開,貼身羊毛衫下的胸脯微微起伏,望著黑暗裏他的眼睛,語氣有些很沒理由的霸道:“我想牢牢霸占你,只準你跟我親密,別的女人都不行。”

這對於她來說,相當於是表白了。

周敘誠深色眸子裏浮現微不可查地笑意,他淡淡“嗯了”一聲。

鐘毓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被他的回答鼓舞。

或許只有在分開的時候,她才能說幾分真心話。

鐘毓靈柔軟唇瓣又貼上他的脖子,喉結那處性感的凸起,他滾一下,她就湊過去親一下,專找那處親:“我不想你跟別的女人好。”

周敘誠的呼吸粗重,胸膛溢出一股滿足,滾燙手掌按在她腰間難耐地揉搓。

她知道他有反應,但是她為他有反應而感到高興。

男人由著她胡作非為,眼底溫柔,聲音暗啞:“我不跟別的女人好。”

他不問她以什麽名義說這種話,他在等她慢慢想通。

或許她已經想通了,去了上海以後,他們的關系會有一個質的變化。

鐘毓靈已經想得很通,她只是有點舍不得,以前為什麽要矜持又克制?

明明早知道有分開的一天,她為什麽不跟他把親密的事都做完?

說什麽等她恢覆好,再若無其事維系他們的關系,可那只是相對於她。

她不結婚,可他是要結婚的。

鐘毓靈不親他了,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坐在他身上抱著他。

她不想跟他分開。

可是她也怕麻煩。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是一場活色生香的美夢。

兩個人身體貼得緊,心確是不同頻。

唯一的一點,他們都不約而同,沒有打破現在的氛圍。

兩個人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鐘青打電話,說表姑父的飯做好了,叫她快點兒過來。

周敘誠能聽見她電話裏的聲音,等鐘青電話掛了,他開玩笑:“我等下如果下去走兩圈的話,你表姑會不會喊我過去吃飯?”

鐘毓靈裝作聽不懂他的意思,咕噥道:“她可不會。”

周敘誠現下也沒上去,空手上門,不太合適。

門打開,鐘毓靈下車,要走的時候,忽然又站在車身旁問他:“我等下去你那裏好不好?”

周敘誠覺得這趟的行程收獲頗豐,修成正果指日可待。

路燈映著他深邃的眸子,男人牽起唇說了聲好。

鐘毓靈這才離開,周敘誠目光深遠,坐在車上目送她,看見她跟一中年婦人搭話,拎東西。

她在轉角處遇見了表姑,見表姑手裏抱著一箱砂糖橘,砂糖橘上還放了兩袋米,她連忙搭了把手。

表姑一年不見她,在這兒看見她頗為稀奇,寒暄了一會兒,又問:“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鐘毓靈兩只手各一袋米,笑道:“我跟高中同學聚會,路上堵車,耽擱了。”

表姑不在意,她說:“我跟你奶奶說,給你介紹樓上小夥子,我跟人媽媽說好了,等下吃完飯有空,剛好可以見見。”

鐘毓靈沒搭腔。

表姑以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你現在工作了,不能像以前那麽悶,嘴巴得活絡起來,像青青一樣,多說點兒話知不知道?啞巴不討人喜歡的。”

表姑嗓音不大不小,但一起等電梯的人都望向她。

鐘毓靈相貌溫婉,確實是傳統好姑娘一類,這種長相的姑娘確實容易悶。

她喃喃道:“我不去。”

她都答應了周敘誠。

“不去?!”表姑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不給面子,打量她,“理由呢?有喜歡的人了?”

鐘毓靈看著表姑,直白笑笑:“沒有理由,我從來都沒說過要去。”

表姑勸說的話全都被堵在嘴裏。

鐘毓靈任性了,表姑飯桌上免不了要說個幾句:“我人都約好了,她說不見就不見,我怎麽跟人交代?”

其他人免不了三言兩語的指責:“見見又能怎麽樣?附近商場逛逛的事。”

大伯母也搭腔:“別說了,我叫她見個老鐘單位裏的人,她也不見。”

白仲芝不發話,鐘毓靈就當聽不見。

她豎起屏障,變回悶葫蘆,一律不搭腔。

她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說晚上還要見高中同學,玩得晚,怕打擾奶奶,不回去住了。

表姑嘀咕:“自己一個人住就野了,誰知道幾點鐘回家。”

表姑父說好話:“年輕人嘛,但女孩子不好玩到太晚,註意安全。”

鐘毓靈應了聲好。

她晚上十點鐘才去周敘誠的酒店,投懷送抱。

周敘誠已經洗幹凈了,男人豐神俊朗,穿著睡袍,開了門,挑眉看她。

鐘毓靈不好意思地抿唇笑,動作卻與表情十分不符,她把大衣一脫,直接跳他身上。

周敘誠拖住她臀,把人抱進去裏面親。

一切就緒之時,鐘毓靈推開他肩膀上,翻身而上:“我在上面好不好?”

她早就想這麽幹了,一直沒機會。

她怕再不行動,以後都行動不了。

周敘誠對過年時候的她不能更滿意,甚至初三那天,他們整天待在酒店沒出去。

初四上午,鐘毓靈又帶他去南昌轉,去滕王閣轉,去自己家裏轉,給他拍照。

她一本正經,眉眼溫柔地給他講滕王閣的歷史變化,由唐代高臺基與三層主體的結構,再到宋代十字脊歇山頂配的相關構件,最後演變成了現代滕王閣鋼筋混凝土仿木結構的“明三暗七”。

周敘誠聽她講什麽都覺得很有意思,跟她待在一起,浪費時間都不無聊。

他們認識五年,真正相處才半年,哪哪兒都合拍。

別人都說她悶,他覺得說這種話的人,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她。

周敘誠是下午五點的飛機,鐘毓靈又把人送去了機場,看著他登機。

她也覺得他們哪哪兒都合拍,她跟他,當朋友也不會差的。

況且,友情比愛情更加長久。

初六那天,鐘毓靈跟大伯母過來寺廟圖吉利。

除夕零點一過,廟裏上的頭一炷香即為頭香。

頭香太難搶,住在老城區的居民老早過來拜完了,但初六白天的人照樣多,人來人往,人聲喧雜。

貢品臺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香爐裏的煙灰累得老高。

鐘毓靈好不容易才把香插上,虔誠拜了三拜,光影在寺廟裏都有形狀。

鐘青自己想暴富脫單,問她有什麽願望?

鐘毓靈新年有很多願望,但是她若有所思:“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的願望和鐘青大不相同,回歸輕松的生活狀態,並保持單身。

第一件事,新的一年,在工作上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第二件事,新的一年,和周敘誠恢覆純粹的朋友關系。

佛祖保佑,祝她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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