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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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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壯膽

周敘誠獨自一個人坐在酒店餐廳吃飯, 倒是沒想過能在這兒碰見鐘毓靈。

他擡頭對視片刻,不出意外,她沒撐過兩秒, 又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周敘誠微不可查凝了口氣。

片刻後, 微信提示音響起。

周敘誠面不改色把裝早餐的餐盤放下,拿起了手機。

他滑進去一看, 是分公司經理給他發消息。

周敘誠唇角沒情緒地一扯, 僅有的那點期待也沒了,她跟他低個頭會死嗎?

他今天中午和晚上都約了客商談合作,就上午幾個小時, 本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現下算是什麽心思都沒了。

沒名沒分的, 她都把話說那麽清楚了, 他還跑過去幹嘛?他又不是舔狗。

周敘誠這邊有工作處理,鐘毓靈也沒閑著。

今天最後一個活動在外場, 是一個以“運動”為主題的路演活動,互動空間搭在商場外圍, 邀請了幾個小明星和運動達人當噱頭,隨機邀請路人參與活動。

鐘毓靈上午一直都在為此忙碌, 順便控場當了個替補主持人。

她脖子上掛著工作牌, 紮了個低馬尾,全身心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親手為路人演示小游戲。

鐘毓靈彎起杏眼, 臉上笑得溫溫柔柔,和藹可親,仿佛真的很開心。

可是一落在幕後,她整張臉又不受控制地垮下去。

鐘毓靈找到柯琳, 欲蓋彌彰地問了一句:“你看見致行的其他人了嗎?”

“沒有。”柯琳擔心有人來突擊檢查,比平時更上心的同時,還多了幾分心神留心致行的人。除了當地分公司的人配合,沒看見總公司的人過來。

柯琳安慰她道:“周總應該是有其他事要處理,今天可以放心啦。”

鐘毓靈勉強扯了扯唇。

天空暗沈沈的,陽光偶爾才從雲層裏灑進來,十二月的天氣襯得幹燥又陰冷。

鐘毓靈最討厭這樣的天氣,不夠熱烈,也不夠柔和,幹巴巴的,像是要把人的皮膚和心情都風幹。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只護手霜,給自己手背和指縫抹了會兒。柯琳見狀也伸手,鐘毓靈又在她手背上擠了點兒,一股淡淡的茉莉味在兩人中間散發開來。

柯琳伸手輕嗅:“你全身都好像是茉莉味的。人也像茉莉,愛穿綠色,皮膚和茉莉一樣白。”

鐘毓靈輕唔一聲:“我可是茉莉腦袋。”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柯琳忽然瞧見一個身影,手臂輕拱她胳膊肘,示意她擡頭看。

今天的活動不需要章諍本人參與,但她還是在下面瞧見了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鐘毓靈無視他,該幹嘛幹嘛。

章諍卻湊上來,輕笑道:“你們不是邀請路人參與活動嗎?我不是路人?”

柯琳眼觀鼻鼻觀心,知道他沖誰而來,沒接話。

但鐘毓靈不跟他搭話:“琳琳,你問問他有什麽需求,我過去盯直播。”

柯琳這才笑,對他們之間的暗湧視若無睹:“Theo,歡迎你來捧場。”

除了線下活動,品牌線上也會同步進行直播,有名人分享和抽獎等環節。

直播場地一般都會叫人清場,無關人員禁止入內,鐘毓靈無聲把人攔在了門外。

其實他要鐵了心想進來,也能搞得到工作證,但好在他分得清輕重,沒真進來打擾她工作。

鐘毓靈一坐就在裏面待了兩個小時,棚裏的工作人員除了攝像大哥,人都換了一輪。

最後活動結束,她才跟著其他人一起出來,但章諍還在。

柯琳再怎麽樣也瞧出來兩人有點不對勁了,就認識兩天的人,能等她兩個小時?

一行人準備拆臺子,鐘毓靈不用親自動手,但是她得在這兒盯著。

章諍慢悠悠走過來,低聲道:“談談?”

“談什麽?”鐘毓靈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大哥,我們都分了三年了好嗎?你別跟我說你對我餘情未了。”

章諍雙手插兜,坦然承認:“有點。”

鐘毓靈一頭黑線,警告他:“你有點分寸好嗎?都說了我不是單身。”

她和周敘誠兩個人互相把彼此當槍使。

章諍輕笑,看上去竟然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低聲道:“我現在沒想跟你談戀愛,再來一次我傷不起。你把我逼出戀愛恐懼癥了你知道嗎?你讓我覺得自己在戀愛裏很失敗,我得在你這兒調節回來。”

鐘毓靈不接受他的指控:“你本來就挺失敗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章諍看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微微嘲諷道:“你別把自己搞得跟受害者似的。要不是你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動不動就不回消息、拒絕溝通,突然就生氣,我最後會對你那樣?你把我搞得也人不人鬼不鬼,我不過是以你的方式來對待你,你就受不了了?”

他跟她在一起真的身心俱疲。

鐘毓靈不想跟他爭論過去,已經沒有意義,她嗆聲道:“那好啊,當初的事我們各打五十大板,你現在又來找我幹什麽?”

章諍察覺剛才自己情緒有點激動,把覆盤了幾年的回憶整理好,平覆片刻後回道:“ 我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但我為自己聲明,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你。在我眼裏你一直都很優秀,不然我不會選擇跟你在一起。我逼著你去完成某些目標,嘴上說你這樣不行,並不是覺得你差,而是想把你規劃進我的未來裏。”

他一字一句真動聽啊,但是太不合時宜了。鐘毓靈冷笑一聲:“現在說這些,你早幹嘛去了?”

章諍看著她不為所動的小臉,輕抿唇:“那個時候的我確實沒有辦法看清你的處境,承擔你的情緒,煩了倦了,所以當了逃兵,我很抱歉。但你也應該反思,你不能一直把話憋在心裏,只站在自己的立場看問題,什麽都不跟我講。而且最開始,你的冷漠都客觀存在,是你先對我使用冷暴力的。”

他們本來不應該走到這種境地。

但鐘毓靈腦子轉得快,聽得只想發笑:“哈,你一下說你無力承擔我的情緒,一下又怪我不把心事跟你講。你到底是想怎麽樣?我一講,你不是更早過載,更容易跑?”

章諍不由得也跟她爭論:“你這是在詭辯。你把話說開了難道還會有情緒嗎?你哪兒來那麽多情緒?”

鐘毓靈輕瞪他,肯定:“我就是有那麽多情緒。”

章諍:“……”

他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把手機掏出來:“聯系方式加回來。”

章諍過些日子有工作在上海,他本來也是要找她的,今天只不過是提前了。

他得在她身上找回健康的自己,得確認自己沒問題,才能進入下一段關系。

雖然他一看見她,還是會心動,有點舊情覆燃的意思,但是如果她現在性格還沒改的話,他是不會再繼續追她的。

鐘毓靈拒絕:“不加。”

章諍頗為不解:“為什麽?”他們當朋友的時候處得挺好,談的時候雖然沒談好,但把話說開了不就行了。

鐘毓靈不回話,這還需要什麽原因?

章諍打量她一眼,“因為你男朋友?”

見她沈默,他似笑非笑:“你這個性格,他能忍你多久?還是說,你有長進了,不是悶葫蘆了,所以有信心能談完這一段?”

如果她男朋友能忍受得了她,那他應該也能跟她談下去。

鐘毓靈還沒跟周敘誠和好,但她不想讓人看出來,哼笑一聲,不搭理他:“你管我能不能談完這一段。”

說完,她也不理會章諍說這兩天帶她在成都轉的話,施施然走了。

他們以前是說要來這裏玩,但物是人非,她再跟他聚算什麽?

晚上七點多,天空開始下起蒙蒙小雨,十幾分鐘之後,地面泛上了一層濕氣,空氣也變得陰冷起來。

鐘毓靈正打算跟同事去吃火鍋,她撐著透明傘,手插在大衣兜裏,一陣陰風吹她臉上,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鼻尖開始泛紅。

一天到晚都沒什麽好事。

這天氣實在不怎麽美麗,但突然就有人唱起歌:“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哦哦哦~”

他邊打噴嚏邊唱,不僅公鴨嗓,還五音不全。

同事甲笑罵:“你神經病啊。”

同事乙跟上:“我真服了。”

鐘毓靈心情再不好,也被逗笑出聲。

生活就是苦中作樂,但樂完了還得接著苦。

室外寒冷,室內喧鬧。火鍋店裏,桌子上紅油翻滾,紅椒和八角等一種配料在沸湯裏“七上八下”,冒著滾滾熱氣。

在場的幾乎沒有人不能喝酒,鐘毓靈也不例外。

這裏沒有大領導和客戶,幾兩黃酒下肚,大家敞開了聊天,商量明天去哪裏哪裏玩,要買些什麽東西回去,鐘毓靈卻不參與這種話題。

她沈默喝酒,腦子裏還在想周敘誠。

鐘毓靈知道自己的毛病。

其實換句話來說,章諍對她了解得很清楚,畢竟,誰能比前男友更了解她?

她愛逃避,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相比於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她更愛自私地偏向自己,站在自己的的角度考慮問題,她覺得煩了,承受不了了,就拒絕溝通。

她不能再這樣了,不能這樣對待周敘誠,要不然他們倆也得完。

鐘毓靈又想解決辦法。

其實她厚著臉皮跑過去親他也不是不行,但她那天把話說得太直了,萬一他又問,他們是什麽關系,她怎麽回答?

方案一,她不正面回答。

裝作無事發生,說他們還是朋友?這會把他氣死吧?

接吻能蒙混過關嗎?他會把她推開吧?畢竟他看上去就很生氣的樣子。

那強吻呢?都強吻了,他再把她推開,她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鐘毓靈想著想著,又喝了半杯啤酒。

方案二,非得正面回答的話,她也確實是不想談戀愛。

她對戀愛沒什麽信心。

章諍說得又對,她有很大問題。

分手後,她看過心理醫生,除了章諍無法承擔她的情緒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也害怕章諍對她有所期待,這也是她冷暴力章諍的原因。

雖然她現在還沒犯病,但她某天指不定就上頭了,對周敘誠忽冷忽熱,周敘誠能忍她嗎?

周敘誠就不像是能忍的人。

這個戀愛還是不能談。

鐘毓靈想著想著,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也喝完。

怎麽辦呢?

周敘誠,要拿他怎麽辦才好呢?

鐘毓靈一直在喝酒,喝了三瓶,手撐著腦袋,雙頰都開始泛紅,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被室內的暖意熏的,整個人明艷動人。

酒飽喝足,這天氣出去也逛不了,一行人說要去酒店附近的ktv唱歌。

鐘毓靈不想去,跟柯琳撐著傘走在最後面,已經到了微醺狀態,打算一會兒回去睡覺。

霧雨蒙蒙,城市的燈紅酒綠在雨霧中更不明晰。

柯琳吃飯的時候就覺得她不對勁,不由好奇:“你怎麽了?看起來愁眉苦臉的。”

鐘毓靈腦袋有點混沌:“跟男朋友鬧矛盾了。”

柯琳開玩笑:“你一個楚楚動人的大美女,男朋友這麽沒眼力見,舍得跟你鬧矛盾。”

鐘毓靈沒笑,周敘誠見過的美女怎麽會少?她怎麽會知道他舍不舍得。

柯琳見她實在煩惱,認真幾分:“有矛盾就解決。”

鐘毓靈嘆氣:“就是不知道怎麽解決。”

柯琳用過來人的經驗告訴她:“不知道怎麽解決,就裝糊塗啊,日子都是糊裏糊塗過下去的。男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鐘毓靈小臉擰成一團:“我不知道怎麽哄他。”

她沒哄過人,也不知道周敘誠好不好哄,他看上去就不像是好哄的人。

他要是真冷著臉,還是挺嚇人的,她心裏肯定會打退堂鼓。

柯琳湊近她,放低了聲音道:“床頭打架床尾和,睡一覺就好了。”

鐘毓靈垂下眸子,抿了抿唇,沒說話。

柯琳見她沈默,不由得驚訝:“你跟你男朋友還沒發展到這個地步?”

柯琳結了婚,但鐘毓靈不一樣,她跟除丁一瑩以外的人說這種事,還是有點別扭的,酒意的紅掩蓋了她的不自在。

不過都成年人,沒什麽好避諱的。

雨霧中,鐘毓靈放輕了聲音:“睡過一次。”

柯琳又驚訝:“才一次,這麽能忍?”

這麽漂亮一個姑娘,找的男人可別是不行。

鐘毓靈沒說話,他確實挺能忍。

上一次還是七月份,現在都十二月了。

她一直沒讓他碰,他也就真的忍過來了。

柯琳見狀不由得憂心,但她不能直說她男人可能不行,只能攛掇鐘毓靈多驗驗:“情侶之間,做這種事有什麽害羞的。你也別端著,做這種事情有利於促進和諧嘛。做舒服了,我保準你們倆什麽氣都沒了。”

鐘毓靈沈思著,沒說話,只是向前走。

ktv和酒店在路口分叉,柯琳又道:“你真不打算去唱k啊。”

鐘毓靈反應慢半拍,胡謅了借口:“我感冒呢,還喝多了點酒,打算早點休息。”

話說到這份上,柯琳也沒再邀請。

鐘毓靈和他們分道揚鑣,獨自撐著傘往回走。

來往車輛一輛輛從她身旁駛過,在路上帶起水花,風聲忽大忽小,她縮了縮脖子,腦袋反應依舊慢,但也清醒了不少。

那件事又浮上鐘毓靈心頭。

她目前還挺想跟周敘誠親吻,他也沒有要劃清界限的意思。

他吻技很好,好幾次反應都很明顯,他們親著親著肯定會出事。

退一步還是進一步,這確實是個問題。

但她想守住的,從始至終不都是自己的心嗎?

不對他有期待,且保證自己能百分百抽離。

可身心真的能分開嗎?

她又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她一直覺得睡覺很容易蒙蔽人,所以能不發生關系,就不發生關系。

可事已至此,鐘毓靈不得不做出決定。

她又開始想,她難道對自己這點定力都沒有嗎?

難道她喜歡一個男人,是會因為他在身體上給她帶來愉悅,所以喜歡他嗎?

她有這麽膚淺嗎?

她剛開始也不是沒跟他睡過,睡完了不也是跟他界限分明嗎?

多睡幾次怎麽了?

萬一,如果真喜歡上他,大不了一有苗頭,及時止損,應該可以的吧?

鐘毓靈腳步本來是往酒店方向,但她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回頭又進了便利店。

她確實是微醺狀態,有些沖動,但她異常地清醒。

或許這不叫沖動,這叫勇氣。

這股勇氣叫鐘毓靈站在一堆避孕套前面都面不改色。

她記得他的尺寸,好半晌才完全進去,還撐,應該是挺大的。

她不知道他喜歡哪種,應該是超薄,下次問問他。

她挑了一盒出來,順便又拿了兩瓶酒,坐在便利店座位前喝到半暈不暈,給自己壯膽。

等她出來,進了酒店大堂,才發現自己喝暈了,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她不知道他的房間號。

——他根本沒說過。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鐘毓靈忽然就傻了。

*

半夜十一點,周敘誠才結束酒局回到酒店,他喝得有點多,但腦子是清醒的,只是太陽穴在發脹。

他今天幾乎沒什麽時間休息,回了酒店才想起某個沒良心的女人。他給了她一天時間,掏出手機一看,她還是沒給自己發消息。

周敘誠冷笑一聲。

徐茹卉不知道周敘誠的表情,只看見他房間門前好像蹲坐了一個身影。

她輕皺眉,忍不住出言提醒:“周總,您門口好像有個人。”

走廊不長,周敘誠擡眼望去,她的身影很熟悉。

這麽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外套,蹲坐在自己房間門口,頭埋在腿裏,可憐兮兮,委屈巴巴。

她這是幹嘛?篤定了他會心疼她嗎?什麽昏招都使得出來。

周敘誠恨鐵不成鋼,俯身,手掌在她發頂揉了揉,低聲道:“醒醒。”

見她腦袋動了動,他又站直,面上擺出一副嚴肅神色。

鐘毓靈在這兒坐了一個多小時,坐得都快睡著了,恍惚中才聽見一道熟悉男聲。

她擡頭,就見他眼神冷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股委屈又沖上了她的心頭。

鐘毓靈不管不顧,直接沖進了他懷裏,抱著他腰身緊緊不放。

身後兩個助理都懵了。

周敘誠感受到懷裏的柔軟,顯然也沒反應過來。

這像什麽樣子?

他眉頭緊皺,推了推她頭,低聲警告她:“放開。”

鐘毓靈倔得跟頭牛似的,她抱得更緊,悶聲道:“不放。”

周敘誠見警告沒用,沒動她腦袋,開始握住她兩只手。

她察覺手腕上男人的力道,心裏更加委屈,聲音也不自覺帶了一分哭腔:“我不放。”

他知道今天天氣多涼,她等了他多久嗎?

他知道她做了多麽艱難的一個決定嗎?

而且她是來認錯的,他幹嘛一上來就這麽嚴肅?

鐘毓靈情緒上頭,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揪著他衣服,委屈道:“我不放。”

她腦袋埋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眼淚卻透過衣服,在他心裏燙了個洞。

把他的心都燒軟了。

不知怎麽,周敘誠想要推開她的手,以一種撫慰的姿態,無聲搭在了她肩膀上。

鐘毓靈察覺他的縱容,一張小臉在他懷裏得寸進尺地蹭。

周敘誠看著自己的安慰動作,只覺得自己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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