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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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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自控

門打開, 周敘誠風塵仆仆站立在門前,他身姿挺拔,穿著西裝, 看樣子是處理完公事才過來。

男人眉骨周正, 面色冷硬,見了她, 神色才融合些許。

鐘毓靈黑發散落在肩上, 眼裏閃過一絲光亮:“你怎麽來這裏了?”

周敘誠低聲道:“跟你訂的一個酒店,給你買了藥,過來看看你。”

鐘毓靈輕抿唇, 有點想沖他懷裏, 但她忍住了。

對她來說, 單純的擁抱好像比接吻更加親密, 純粹是心理親密。

她沒有這種主動求心理溫暖的能力。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藥?”鐘毓靈鼻子微堵,聲音依舊有點悶, 給他讓了路。

周敘誠輕笑:“我不知道,我猜的。”

鐘毓靈出差只帶了一套絲綢睡衣, 長衣長褲,睡覺時還穿了內衣, 半點不露。

周敘誠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一眼, 但他這次很有分寸,沒直接進她房間, 而是註視著面前的女人, 先禮貌問了句,“我能進去嗎?”

怪會裝相的。鐘毓靈委屈輕瞪了他一眼,周敘誠才低笑近前,親了下她額頭。

他的唇瓣溫熱, 味道很熟悉,還很讓人安定,鐘毓靈心情才終於好受一點。

周敘誠垂眸調侃她:“怎麽突然要人誇了?遇見我自卑了?”

鐘毓靈輕唔一聲,低聲回答:“差不多吧。”

她在他面前也會自卑,但她不會在他面前把姿態放低,也從未覺得自己低他一等。

而她在章諍面前的自卑是大學時的夢魘,是覺得自己永遠配不上他的痛苦和患得患失。她只是回憶了片刻這種窠臼,就已經有點心理不適。

鐘毓靈擡眼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試著尋求肯定:“我在你心裏有什麽優點嗎?在你身邊的我,肯定是有可取之處的吧?”

周敘誠不明白她今天為何如此反常,他其實沒怎麽誇過人。

男人走了幾步,收了長腿,端坐沙發上,西裝褲腿筆直垂落。

他慢條斯理打開感冒藥包裝盒,眼神落在說明書上,懶聲反問她:“你認為自己有什麽優點?”

鐘毓靈直言:“我優點很多啊。”

但一下要說幾條,她也說不上來。

她沈思片刻,才出聲:“我高考652分,我很聰明,學習能力強。”

周敘誠微不可查地扯唇,沒忍住輕笑一聲,撕開包裝袋,把藥倒了進去。

鐘毓靈聽見氣音,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笑什麽笑?他以為652分很好考嗎?

她繼續道:“我升職快,能很快完成工作任務,工作能力強。”

“我與人為善,同理心強。”

“我很隨和,不論窮富都能過好自己的生活,適應能力強。”

“我會攝影彈鋼琴,長得還很漂亮。”

周敘誠唇角勾得倦懶,聽她講完一大串,把泡好的藥遞給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鐘毓靈不滿他的眼神:“幹嘛這樣看我?你覺得我不漂亮嗎?”

“漂亮。”周敘誠眸色漆黑,看著她精致臉蛋,杏眸櫻唇,遠山如黛,打趣道,“再沒見過像你這麽漂亮的了。”

鐘毓靈被他說得臉熱。

諷刺她還是認真的?

怎麽有點像甜言蜜語?

她眼神飄忽,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戀?”

男人語氣平直:“沒有。”因為說的都是事實。

周敘誠一本正經看著她:“你能善於發現自己的優點,這才是你最大的優點。”

鐘毓靈聞言一楞。

於她個人而言,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周敘誠眼神敏銳,在她小臉上逡巡一圈:“你怎麽一下子變回以前了?我記得你也不是在成都上的大學。”

鐘毓靈低頭喝藥,含糊道:“這關大學什麽事?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周敘誠理解她有時的反覆無常,打量她臉色,掃了她小腹一眼,問道:“生理期到了?”

鐘毓靈驚訝於他竟然記得這個,輕聲糾正:“上次去醫院的生理期不準,我生理期正常的話,要下禮拜才到。”

周敘誠明白了,他低聲道:“找個日子去醫院覆查,我陪你去。”

剛好她上次在醫院開的藥也快喝完了,鐘毓靈沒拒絕,輕嗯一聲。

周敘誠把藥盒放旁邊,叮囑完她怎麽吃,掃了眼另一旁淩亂的沙發。

桌子上擺著電腦,除此之外,沙發上還有一大堆單據,費用計劃與實際對比分析表,活動收支表,物料采購比價表,品控清單……

他撿起一摞翻看,一大堆都是跟預算有關的東西。

周敘誠記得上次尚策的預算支出有問題,被鄭遠帆批了一頓以後,尚策這幾次的活動預算都在報價範圍之內。

但鐘毓靈桌子上的這些跟預算有關,但某些地方又跟交上去的預算表有所不同。

周敘誠翻開幾頁表看了一下,好奇:“你最近在學這個?”磕磕絆絆,還沒做完。

鐘毓靈反應過來,連忙把杯子放桌上,三下兩下把東西收起來,皺眉道:“這是公司機密,公司機密懂不懂?你怎麽亂翻人東西呢?”

江一薇叫她學習章菲的活動預算表,她學是學了,事後還得根據實際情況再分析一下,挑了個休息時間在酒店認真勤奮,就被他給碰上了。

但周敘誠絲毫沒被指責到。

這不是給他公司辦的活動嗎?

這些單據不是要公開透明給他看的嗎?

這還叫什麽機密?

周敘誠找到重點,想起裏面的實際報價單,掀起眼皮,帶了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所以你們公司還能把價格壓下去?”

鐘毓靈指責人的氣勢突然就沒了。

幹嘛啊,這次預算又不是她做的,價格也不是她報上去的,多個部門聯合作戰,錢多錢少關她什麽事?又到不了她兜裏。

鐘毓靈縮了縮脖子,想發脾氣都理不直氣不壯,她輕聲嘟囔:“都叫了你不要看。”

周敘誠看著她把單據塞包裏拉拉鏈一氣呵成,低聲道:“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鐘毓靈:“……”

誰緊張了?亂翻人東西還有理了。

周敘誠又沒打算揪著她不放。

一千萬的活兒,他們能談到九百萬是他們的本事,但不能是一千萬的活兒,他們往上報到一千一百萬。

她現在是站在她公司角度,對這種事不熟練,本能心虛。

周敘誠面色冷淡,聲線平而直,逗她:“你們公司下次再伸手問我要錢的話,我還得叫鄭遠帆壓價。”

鐘毓靈果然不樂意:“你幹嘛呀?這預算範圍都你們公司定的,這麽低的價格,給你辦妥了你還不樂意,沒見過像你這麽愛壓榨人的老板。”

周敘誠輕聲糾正:“那是你見過的老板不夠多。”

鐘毓靈:“……”

周敘誠攤開手心,低聲道:“把你預算表給我。”

鐘毓靈看著他,不想給。

周敘誠挑眉反問:“我在你心裏有那麽愛壓榨人嗎?”

鐘毓靈還是不給。

周敘誠不逗她了,認真道:“不坑你,幫你指點兒問題。”

僵持幾秒,鐘毓靈拉開包拉鏈,打開夾子,謹慎地找到其中幾張表,遞了過去。

周敘誠:“……”

周敘誠把預算表擺在她面前,開口就是負面評價:“你的表做得跟流水賬似的,一點結構沒有。”

鐘毓靈:“……”

章菲也不是正經財務人員出身,內部能看懂不就行了?

但她沒反駁,手臂搭在桌子上做聆聽狀,實在好奇才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結構什麽的?”

周敘誠慢悠悠道:“我跟鄭遠帆大學同學,都是正經經管出身。”

鐘毓靈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黑皮體育生呢。”

周敘誠:“……”

她感受到他淬了冰的眼神,縮了縮肩膀,弱弱道:“其實也沒有很黑,就是比我黑一丟丟而已,您繼續講。”

周敘誠伸手捏她脖子,她肩膀一聳,脖子也一縮,夾住了他的手。

膚色確實是兩個度的,主要是她太白了。

周敘誠這才低聲道:“……預算不是標總價,不能報數字,得講邏輯,得讓我信服。第一就是你的結構問題,別做得跟流水賬似的,別寫展項一2萬,展項二10萬,那是做賬,不是做項目。我們一般預算會寫項目結構鏡像,項目目標、功能用途、內容指向都得有,比如,你這裏寫互動裝置10萬,為什麽10萬?做什麽用?指標是什麽?”

“第二就是績效指標要寫進預算邏輯裏。我最擔心什麽?花了錢,但是不知道有沒有用,那你就要站在我的角度,在預算表裏添加‘可驗證的結果’,你除了有模塊,還要有核心目標和績效預估,比如你這裏寫沈浸式展項,核心目標是不是提升群眾互動參與度,那績效預估是什麽……”

周敘誠越看越覺得哪哪兒都不合格,鐘毓靈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說,默默倒了杯水給他。

周敘誠罵了她幾句,接了她的水後,又抽空肯定她:“雖然你表做得不行,但眼色這塊,你還是可以的。”

鐘毓靈彎唇,開朗道:“哈哈,那我又多了一個優點。”

周敘誠沒好氣地笑。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幹。

鐘毓靈默默把東西記在小本本上,不忘把那幾張預算表順走,她輕聲試探:“我以後如果有問題,還可以請教你嗎?”

周敘誠睨了她一眼,喝了口水:“可以,得給錢。”

鐘毓靈耍賴:“沒錢,我親你抵債行不行?”她現在對於主動送吻這種事情已經得心應手。

周敘誠冷哼一聲:“……你還真是連吃帶拿。”

說償債就償債。

認真工作的男人真有魅力。鐘毓靈天生慕強,剛才就覺得他特別帥。

她摟著他脖子,湊上去,想親他嘴。

但被周敘誠擡手避開。

鐘毓靈沒想到會被他拒絕,略帶委屈地看著他:“不讓親嗎?”

周敘誠睨了她一眼。男人喉結滾落,又喝了口水,把杯子放桌子上,低聲道:“你別在我身上亂點火,最後又鬧得收不了場。”

鐘毓靈回想起收不了場的上次,腿心破皮的發燙感猶存,好像是不太對。

她訕訕把手放下來。

空氣突然就沈默下來。

周敘誠穩如泰山,鐘毓靈坐立不安。

攻守之勢陡然轉變。

鐘毓靈回去以後,其實想了很多。

成年人親來親出不出事真的很難,她當時昏了頭才想出來底線是跟他親嘴,既沒把自己當正常女人,也沒把他當正常男人。

只親不做真的可能嗎?他們又不玩純愛。

可是她連身都守不住了,心還能守住嗎?

鐘毓靈對自己沒有把握。

她猶豫多時,不知道自己應該是退一步,還是該跟他進一步。

鐘毓靈坐在他旁邊,輕眨眼,試探道:“我們以後都不親了嗎?”

周敘誠瞅她一眼,低聲道:“那你拿什麽還債?”

鐘毓靈:“……”

他這個人到底什麽意思,親還是不親?

她在這邊糾結得要死,他還沒個準話。

她無聲看著他。

或許是被她委屈的眼神看得心軟,周敘誠把人抱在大腿上,無奈道:“別太激我,我對你沒什麽自制力。”

鐘毓靈臉有點泛紅。

她湊上前,在他唇角貼了一下,輕聲道:“你叫停我就停,好不好?”

上次她也不對,她不應該只顧自己開心,對著他為非作歹的。

周敘誠覺得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他摟緊她腰,低聲道:“可是你剛一親我就有反應,怎麽辦?”

鐘毓靈尷尬地一動不敢動,她視線不可控制地往某個部位瞟,發現確實是撐起來了,還挺壯觀。

她臉跟火燒一樣,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坐他腿上,但他手捏得緊,沒有要讓她下去的意思。

鐘毓靈眼神閃躲,輕聲道:“要不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今天對不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莽撞。

但她喜歡跟他貼在一起。

跟他貼在一起,她生理性地高興。

周敘誠平時就愛鍛煉,手臂精壯有力,繼續摟著她腰,甚至還往上顛了顛,讓人坐得更牢。

他把她臉捏正過來,俯身,含住她唇,盯著她眼睛,啞聲道:“不是說償債嗎?怎麽不親了?”

鐘毓靈臉快紅透了,她用手推開他胸膛,躲開他的唇:“我…我覺得再親你就要出事了。”

她也會出事的。

周敘誠啞聲低笑,安慰她:“沒事,我回去弄。”

他等她做好準備也不是不行。

鐘毓靈望著他,眼神水潤,心裏某道防線悄然開始松動。

周敘誠親她唇,補充道:“想著你弄。”

鐘毓靈耳根子泛紅,又想打他。

兩個人在屋內吻得難舍難分,空氣中都是暧昧的聲音。

氣氛正濃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把混沌的鐘毓靈從他懷中敲醒。

她眼睛裏含了一汪水,忙推開他,聲音輕細道:“有人來了。”

章諍手裏拎著感冒藥,核實了鐘毓靈的房間號後,站在門前,敲門問道:“靈靈,你在房間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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