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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修成假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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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修成假果

夜色靜謐, 路燈的光從外面透過來,半明半昧間,鐘毓靈湊近了, 才看清他的臉。

周敘誠面部表情變化不大, 只是比平日更深沈了些。他不是越喝酒臉越紅的類型,但那抹紅色全湧到了脖頸和鎖骨, 青筋在泛紅的皮膚下微微搏動, 顯出一種莫名的克制與隱忍。

長得確實是怪好看的。

鐘毓靈咽了咽口水,心裏默默地想。

周敘誠看上去不太舒服。

鐘毓靈把西裝外套扔他身上,掏出手機。

屏幕的亮光打在她臉上, 昏暗襯得她皮膚愈發白, 她輕聲問道:“你家在哪裏?家裏有備解酒的東西嗎?我給你點個閃送?”

昏暗中, 周敘誠眼皮半擡, 直直看著她:“不記得了。”

要說多裝,其實也沒有, 畢竟他是真的頭暈頭痛。

一坐進車裏,他的不適感就更加強烈。

但能撐是真的。

不想撐也是真的。

周敘誠看她一陣忙碌, 低聲道:“我手機在外套內袋裏,密碼我生日。”

鐘毓靈能聽懂他的意思, 聞言從他外套裏拿出手機, 輸入1224,鎖開了。

他的生日並不難記。

平安夜, 寓意很好。

鐘毓靈記過很多個人的生日, 甚至在微信裏給很多客戶備註過生日。

她第一次知道他生日的時候,突發奇想,預定好時間,給他郵寄過蘋果。

不過他不喜歡吃蘋果。

他甚至毫不客氣地說, 蘋果是天底下最難吃的水果。

鐘毓靈知道他只是說實話,可是未免有點直白地不近人情。

她至今也不知道那堆蘋果的結局。

以後也不再送他這麽廉價的禮物。

周敘誠一直看著她,大概知道她想起了什麽。

如果她要翻舊賬,他也沒什麽好說的。因為那堆蘋果他確實一直放著,放到壞了,就扔了。

鐘毓靈很識趣地沒有提起這茬,她點完鋁碳酸鎂和海王金樽,把手機還給他。

周敘誠忽然有些好奇:“你為什麽不生氣?”

鐘毓靈有些莫名:“什麽?”

他簡短道:“你送的蘋果。”

周敘誠知道他的話有些辜負她的心意。

寫完那封郵件,他以為她不會再回他了,沒想到過一個禮拜,還是收到了她的回信。

鐘毓靈思考片刻,聳聳肩:“可能是因為,不好意思生氣吧。”

上學時候的她,脾氣確實是很好,好到有點討好型人格,跟誰聊天都要做到最後一個回覆。

就算有人惹她生氣,傷害她,欺負她,排擠她,她還是本能地回避沖突,一邊不服氣,一邊自己無能內耗。

直到被社會毒打多次,逼到底了,她才開始改變自己,直面矛盾。

只不過即便如此,鐘毓靈的性格底色沒變,只要不觸及她底線,在保有基本的小心機外,她依舊算得上是個熱愛和平的人。

周敘誠對她的初印象沒錯。

而且,性格如此,她不免慕強。

她不知道周敘誠的身份,但她能從他的文字裏感到他穩定又果斷的處事作風。

她喜歡這種作風。

這或許也是她會一直和他聯系的原因。

不過,如果那次以後他不再給她回覆,她也不會再打擾他。

“不說這個了。”鐘毓靈一邊打量他神色,一邊細聲叮囑道,“給你點了鋁碳酸鎂和海王金樽,回去以後吃兩片海王金樽,睡覺之前,再吃兩片鋁碳酸鎂,一般明天就沒事了。”

或許是太疲憊了,昏暗中,周敘誠看著她,眉眼露出兩分繾綣:“好。”

鐘毓靈又道:“你身邊應該有人照顧你吧。”保姆什麽或許會有?

周敘誠低聲道:“沒有,高修齊休假了。”

鐘毓靈又問:“那徐助理呢?”他不是有兩個助理嗎?

周敘誠望著她:“在你眼裏,我會是晚上會和女秘書交流的人?”

這話有點暧昧了。

鐘毓靈皺眉,說的話有些破壞氣氛:“你幹嘛把自己說得那麽齷齪?”

周敘誠眼底的繾綣一消而散,太陽穴恢覆脹痛:“……那不是你問了嗎?”

他哪兒把自己說齷齪了?他這麽潔身自好的一個人。

她在外面八面玲瓏。在他跟前,有時候怎麽就那麽叫人不順心呢?

鐘毓靈善解人意道:“好吧,不糾結這個了。”

周敘誠:“……”到底是誰愛糾結?

她忽視他的無言,自顧自接上自己的話:“沒人照顧你,你得自己照顧你自己。以後喝酒前可以提前吃點這兩種東西,至少沒那麽難受。”

周敘誠擡手搭在額頭上,眉間緊皺,沈聲道:“你也知道我很難受?”

鐘毓靈擺出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溫和道:“對不起,我錯了。”

周敘誠:“……”

頂一句溫柔一句,她是想幹嘛?

鐘毓靈重新把外套蓋他身上:“你快休息吧,窗戶關上,容易感冒。”

其實周敘誠想說的話還有很多,比如,她為什麽這麽熟練解酒?

還比如,她是不是經常照顧別人?

但聯想到她的職業和性格,他心裏大概也有底。

越想頭越不舒服,周敘誠把外套往上提了會兒,閉上眼,不再說話。

周敘誠這次沒有稍她一段路,而是叫司機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鐘毓靈下車,看了他一眼,說話的聲音很輕:“我走了。”

周敘誠閉著眼,沒應。

她不知道他聽沒聽見,轉身下了車。

晚上十點左右,陰雲吞沒了月光,路燈將法國梧桐的暗影投在墻上,晚風裹挾著江潮與桂花的餘味,掠過巷口,吹到她身上。

她的皮膚換季時容易泛紅,很敏感。

她的性格也是。

在昏暗中,某些捉摸不清的眼神,她能用心看見。

鐘毓靈洗完澡,塗完身體乳和精華面霜,正整理林教授的稿件時,發現羅越澤給她發了個文件。

羅越澤:【下午的記錄整理好發給你了】

鐘毓靈驚訝:【這麽快?多謝啦】

羅越澤:【你跟我客氣什麽】

鐘毓靈給他發了個抱拳的表情包。

羅越澤好奇:【你最近怎麽沒上游戲了?國慶那兩天還看見你上線來著】

鐘毓靈:【沒空,現在還在忙】

她躲開電腦內容,拍了張辦公的照片。

羅越澤稍感遺憾:【現在是晚上十點,你還在工作?還想叫你上號呢】

鐘毓靈:【沒時間……】

羅越澤:【好吧……】

手機接著振動,鐘毓靈還以為是羅越澤,心想他不會這麽沒眼色,卻不想是周敘誠。

周敘誠:【到了?】

鐘毓靈:【早到了】

然後他就沒了回信。

鐘毓靈真想把剛拍的照片發給他,順便小小地控訴他一下,不過想想這是自己分內的事,就算發了,他估計也沒什麽感覺。

自己選的路,受著吧。

周敘誠的愛好十分單一,他只喜歡打網球,至於其它運動諸如高爾夫、騎馬一類,除非應酬,他都不怎麽玩。

因為他的緣故,致行的運動文化,也十分單調,就是打網球。

至於李教授說的致行高管都愛打網球一類,不過是為了迎合他。

是以,不出意外,周敘誠周六又出現在了網球館。

當然,高管裏還有一個是真心喜歡打網球的人——鄭遠帆。雖然沒那麽熱愛,但他大學時候跟著周敘誠耳濡目染,逐漸習慣上了這項運動。

鄭遠帆拎著拍子,吊兒郎當走過來:“我就知道你在這裏。”

周敘誠揮完一球,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鄭遠帆又帶妹子過來了。

按他的想法,工作和生活需要平衡,工作累了,需要在生活裏找回幸福,而生活的幸福離不開性/福,所以他周圍的妹子幾乎沒斷過。

鄭遠帆示意了一下:“這我女朋友。”

周敘誠朝妹子點了個頭,又去跟李教練打球了。

他們兩個都非常不能理解彼此。

鄭遠帆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素?做/愛不快樂嗎?

周敘誠則認為他是個種馬。

但好在鄭遠帆精力旺盛,沒有因為這種事情影響過工作,所以周敘誠不會找他談話。

鄭遠帆估計是找周敘誠有事情,所以把妹子支開,給她找了個教練。

周敘誠看人走了,才警告道:“以後別來這裏撩妹。”

鄭遠帆洋洋得意道:“你嫉妒了吧?”

周敘誠睨了他一眼:“扯吧你。”

高修齊此時走過來,給周敘誠和鄭遠帆拿了兩瓶水,鄭遠帆才把目光移向他:“還沒祝賀你身份升級。”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高修齊狀態肉眼可見地好:“您現在不是祝賀了嗎?”

鄭遠帆大喇喇問道:“他紅包給了多少?我以後得做個對比。”

周敘誠不是一個摳搜的老板,更何況是跟了他好幾年的助理。

高修齊當然沒直說,鄭遠帆要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周敘誠。

他說了句漂亮話囫圇過去。

鄭遠帆看著高修齊的背影,感嘆道:“一個個跟人精似的,沒意思。”

周敘誠喝了口水,似笑非笑道:“你有意思?”

整天不著調。

鄭遠帆坦然承認:“我也沒意思,所以得給自己找樂子。”

他打探道:“我聽周敘霖說,你找女朋友了?真的假的?”

周敘誠坐回休息椅上,拿起毛巾擦汗,反問:“你的樂子是我?”

鄭遠帆坐他旁邊,聽他沒否認,有些驚訝:“我的招你聽進去了?”

這麽昏的招,他也能聽進去,跟他一樣,失了智了?

周敘誠:“不然呢?”

鄭遠帆感嘆道:“我還以為你跟你的筆友修成正果了呢。”

周敘誠沒說話。

他倆是修了,修了個假果。

“你還是適合工作。”鄭遠帆精準評價完,問道,“尚策那邊品牌活動方案發過來了沒?”

不剩多長時間了。

“沒有。”周敘誠滑開手機,點進去鐘毓靈的朋友圈,發現她發了游戲視頻,配文:就差一點T_T。

還有時間和男人打游戲。

其實游戲裏是陌生隊友的聲音,她這條朋友圈屏蔽了羅越澤。

鐘毓靈操作很秀,這把輸了,不過是發朋友圈凡爾賽。

但周敘誠不打游戲。

鄭遠帆琢磨道:“肖然不催嗎?”

這事兒不直接歸他管,可換個角度,他什麽都得管。

“我問問。”既然鄭遠帆都這麽說了,周敘誠覺得自己是該催下鐘毓靈,免得她不上心。

鄭遠帆沒在意,他以為周敘誠給肖然或者叢筠發消息。

周敘誠:【方案你發給肖然了嗎?】

鐘毓靈收到他消息的時候正在電影院,她在跟Sunny母女看電影,哪有空寫方案?

如果兩個人面對面,她肯定唯唯諾諾說保證日期了。

但線上交流,她的攻擊力就不一樣了。

可周敘誠畢竟是她大客戶,於是鐘毓靈思來想去,只能把“你有病吧”這幾個字刪掉,沒氣勢地提醒他:【拜托,今天周六】

周敘誠:【所以你不忙工作,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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