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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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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委屈

周敘誠被人請進了叢筠辦公室,男人銀灰色西裝外套半敞,內裏穿一件白色襯衫,氣定神閑,坐在沙發上。

很尋常的商務裝,但上天格外偏愛他,怎麽穿都氣質突出,難掩俊色。

男人神情淡漠,曲著長腿,微俯身,拿起桌上的小野掛墜把玩。

這應該是他侄子的。

他和叢筠一起長大,彼此之間沒那麽客氣。

“嗒”的一聲,門被打開。

周敘誠看見叢筠,微微揚眉,喊了一聲“嫂子”。

久久未叫的一聲稱呼,被稱呼者卻並不高興。

叢筠擺手,提醒:“別這麽叫我。”

周敘誠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扯了扯嘴角:“至於嗎?”

“別管至不至於,有事兒說事兒。”叢筠彎腰拿起桌上杯子,喝了口水,轉過身,做側邊沙發上。

周敘誠拇指緩慢摩挲掛墜,輕描淡寫道:“沒什麽大事兒,順路給你送張請柬。”

“什麽請柬?誰的?”她不記得周圍有哪個朋友臨近婚期。

“我堂妹的婚禮。”周敘誠補充道,“她把你的請柬給我了,叫我給你。”

叢筠拿起桌上請柬看了一眼,不太感興趣的樣子,她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有空就去。”

這個回答太暧昧了。

周敘誠似是不明白,半琢磨,探究道:“你這個‘有空’,怎麽定義?”

是看另外一個人嗎?

“薛定諤的定義。”叢筠沒好氣,不想跟他提這茬,“你最近這麽閑?這請柬要你親自給我送?”

說起工作,周敘誠雙臂敞開,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一副甲方大佬模樣:“比平時輕松點,我的項目怎麽樣了?”

“今天剛確定下來初步提案,你要不要看看?”叢筠剛開完會,現在正適合說起這事,問問他想法也是好的。

周敘誠像是不想探聽機密的樣子,淡笑:“我能看嗎?”

慣會裝蒜。

叢筠嘲弄:“你現在知道客氣了?”

周敘誠糾正:“這可不是客氣,是基本禮儀。”這話莫名有點熟悉。

叢筠手裏有三個部門交上來的紙質版提案,因為鐘毓靈和Lucy的想法實在巧合,出於多方面原因,她只給他看了Lucy和二部的提案:“有意見盡管提,我暫定了第一份。”

周敘誠查看了下負責人的名字,低聲問道:“就兩份嗎?”

叢筠猶豫,依舊回道:“對。”

周敘誠覺得奇怪:“江一薇的團隊沒參與?上次她團隊的人不是還來致行參加會議?”

雖然叢筠嘴上不說,但是她也知道鐘毓靈和Lucy的提案實在太湊巧,她思考片刻:“因為他們團隊的人和Lucy做了很多溝通,雙方提案的想法差不多,相比之下,Lucy的更能打動人,所以我給了你更好的那份。”

周敘誠視線落在提案上,快速掃過,他漫不經心勾起唇,望著叢筠,眸子漆黑:“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哪份提案更能打動我?”

這句話像是淡淡的提醒。

甲乙方的視角並不一樣,叢筠有些越俎代庖了。

叢筠深吸口氣,攤手:“OK,那我等下把江一薇團隊的那份發給你。”

周敘誠粗略看完提案,初稿並不完整:“執行策劃案只有這麽點?”

叢筠估摸道:“時間有點趕,Lucy只當場介紹了落地執行,完整細節還沒寫出來,你需要的話,我催催,這兩天給你。”

一般給甲方的是完整稿件,現在離交稿時間本就還有三天。

周敘誠知道沒有逾期,要求道:“三份提案我都要完整版。”

叢筠無奈:“放心,到時候肯定給你。”

周敘誠:“這樣最好。”

叢筠禮節性邀請道:“中午了,一起吃飯?”

周敘誠拒絕,一點兒面子不給:“算了,我們兩個人吃,沒意思。”

叢筠:“……”

快滾吧。

周敘誠被Sunny送到電梯口。

電梯門一關,周敘誠就掏出手機給鐘毓靈發消息。

不過她沒回。

會議一結束,鐘毓靈就被江一薇狠狠罵了一通:“你是剛進公司沒經驗還是三歲小孩子沒斷奶?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我今後還敢把重要項目交給你嗎?”

鐘毓靈被罵得有些擡不起頭,想辦法補救:“我提案有雲端備份,那上面的時間可以證明。”

江一薇冷眼看著她:“那還楞著幹嘛,快去啊。”

鐘毓靈回到自己工位上,打開電腦,快速自動鼠標,點進雲端備份裏,發現OTW的草稿和修改版本全都空空如也。

她又退出,點開其它辦公軟件,也一樣。

鐘毓靈一個一個翻過去,心越來越涼。

如果說剛才她懷疑是巧合,那麽現在她百分百確定可以是抄襲。

Lucy竟然明目張膽到這個地步。

公司裏的電腦密碼是由她自己設置,可是公司的IT部有權限監控員工的動向,回放記錄是三天,她不知道Lucy是什麽時候動的手腳。

她會把工作帶回家做,可是賬號裏的東西被刪幹凈,她也不確定她自己電腦的本地文件裏有沒有記錄。

鐘毓靈擡頭看了眼辦公室的監控,壞的。

而且是早幾天就壞了。

她的心重重墜落了谷底。

鐘毓靈提前把手機錄音打開,把人叫到了樓梯間。

她深呼口氣,盡量保持心平氣和:“Lucy,我想問一下剛才是什麽情況?”

連姐都不叫了。

“什麽什麽情況?”Lucy表情豐富,又是驚訝又是恍然大悟,“你是說撞想法的事嗎?”

鐘毓靈視線冷冷的,看著她不說話。

“你還是幹得不夠久,同行之間,撞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Lucy裝傻,“項目的基本盤在這裏,就算撞idea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沒有,你說對吧?”

鐘毓靈無言以對。

她平靜兩秒,盯著對面的人,忽然笑了:“可是有同事看見你前幾天坐在我的工位上辦公,你那個時候在幹什麽呢?”

Lucy有一瞬間的慌神,可是那天晚上根本沒有人,她很快回覆鎮定,倒打一耙:“看錯了吧?你可不能亂誣陷人。我什麽時候去你工位上辦過公?我去的時候你不都在嗎?”

Lucy說著說著有些生氣,像是被冤枉一般:“你不能因為技不如人就憑空捏造吧?凡事都要講證據的,你有本事,叫那個同事過來跟我對峙啊。”

Lucy是真的不要臉的老油條,有沒有那個同事另一說,同事願不願意幫忙又是另一說。

看鐘毓靈不說話,Lucy再添火候,語氣裏有些得意:“而且,剛才致行的周總來過,叢總已經把我的方案交了上去,周總叫我補足執行策劃案,說好要給我的項目,板上釘釘的事,公司不可能因為你的一面之詞,就變更負責人吧?”

尚策要講信譽,如果變更項目負責人,原因是什麽?難道要叢筠承認公司內部有人抄襲?不可能的。

Lucy的話是勸告,也是威脅。

別說沒有證據,有證據又怎麽樣?鐘毓靈敢給致行的人爆嗎?

如果真的爆出來了,那她也別想在尚策待。

鐘毓靈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叢筠已經把提案報給周敘誠了,明明離截稿時間還有三天。

Lucy見狀也知道她能聽懂,更加囂張:“你就是撞了想法,還技不如人,不服氣。”

她假模假樣地笑笑:“Lindsay,以後還得多練。”

說完,Lucy也不管堵在她面前的鐘毓靈,直接用肩膀撞開她,大搖大擺走了。

鐘毓靈被撞得往墻邊倒,手臂磕在了消防栓上。

她手是痛的,可她像是毫無察覺。

傷敵零,自損一千。

錄音也沒什麽用處。

鐘毓靈臉色極差,她平時很少掛臉,遇見任何事都盡量保持微笑,很少情緒外露得如此明顯。

鐘毓靈回到工位上,痛意才慢慢席卷而來,她穿的短袖襯衫,手臂要扭過來才能勉強看清楚狀況,皮已經被擦破了,周圍的肉也被磕得青紫。

午飯時間,同事都陸陸續續去食堂,剩下的人對上午的事略有耳聞,見她臉色也不敢盲目開口,只問道:“你手沒事吧?要不買點藥塗一下?”

她說話聲音很輕:“我等下去買。”

“你要我給你帶飯嗎?”

她不習慣麻煩別人:“不用,你們先去吃吧。”

如此,其它人也不好再說什麽,三三倆倆去了食堂。

人一走,鐘毓靈就裝不了堅強,心裏滿是委屈,但理智又告訴她現在不是委屈的時候。

她深吸口氣,爭取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天,她毫無頭緒,心中更是懊惱。

有證據也沒用,到底要她怎麽辦?

手機振動,周敘誠給她發來消息:【我在你們公司,下來吃個飯?】

鐘毓靈沒心思吃飯,更沒心思跟他吃飯。

他怎麽來得就這麽不是時候?

鐘毓靈理不出頭緒,不想回他消息,打算先下樓買藥處理傷口。

公司不遠處的地鐵口轉角處有個藥店,鐘毓靈一個人離開公司,去藥店買生理鹽水和碘伏,藥店的人說可能會留疤,她又買了紅黴素軟膏。

九月下旬的天氣逐漸轉涼,今天沒出太陽,天氣不冷不熱正合適。

本是令人愉悅的天氣,但接二連三的打擊叫鐘毓靈無心欣賞。

鐘毓靈離餐廳還有一百多米距離,她半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吃悶虧,低頭給江一薇道歉。

江一薇:【對不起有什麽用?我真是高看你了,竟然以為你能辦好,還想著幫你升職】

江一薇指責批評的話一句一句說,反覆敲打人的自尊心,但鐘毓靈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這是第一次,江一薇對她發脾氣。

她來上海以後,從來沒犯過什麽錯,一犯就是大錯誤。這次丟了這麽大個單子,不僅她不能升職,一部下季度的經費也會扣掉一大半,江一薇生氣罵她再正常不過。

不會有人在意她是不是受害者。

江一薇最後說道:【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暖芽的項目暫時交給章菲】

她自知理虧,握緊手機,沒有反抗的餘地。

天邊的雲霧越來越重,暗沈沈的,像抹了一層鉛色。

她拎著袋子往前走,手機好一會兒才重新振動。

周敘誠:【頭往右轉】

鐘毓靈聞言擡頭張望,周敘誠正直直朝她的地方過來,司機和高修齊則站在原地,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

老板的私事,他們默契當做視而不見。

周敘誠視線掃了掃她手裏的藥,再流轉至她手臂上不可忽視的傷口,最後落回她白皙的臉蛋上。

他眉頭緊鎖,盯著她:“手怎麽受傷了?”

鐘毓靈很憋屈,還很委屈,但她最終也只是低眸,三言兩語解釋道:“不小心弄傷了,買點藥處理一下。”

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周敘誠心裏門清,知道她又在逞強了:“不小心到這個份上,你也是挺厲害的。”

聽上去,像是在微微嘲諷。

鐘毓靈低頭沈默著,半天沒說話。

她手臂傷口的位置不太好自己上藥,周敘誠拿過她手裏的袋子,準備幫個忙。

他沒有註意到鐘毓靈的神色,繼續調侃:“怎麽,啞巴了?”

空氣繼續安靜了兩秒,“沒有啞巴。”鐘毓靈看著他,忽然就忍耐不住,聲音比往常高了一個度,“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說我?”

她明明在發脾氣,可聲音裏的委屈、傷心和氣憤又實在太明顯,叫人輕易將她的外強中幹聽得一清二楚。

他手頓住,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她。

鐘毓靈說完也意識到不對,可她凝著氣,就那麽任由他看,沒有道歉。

周敘誠活了三十多年,沒被人無緣無故吼過,在別人那裏受了氣撒他身上

“我說你了嗎?”周敘誠脾氣也算不上好,但依舊耐著性子問她,“你到底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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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剩最後一天了,祝福雖遲但到,希望大家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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