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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愛與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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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愛與仇[VIP]

接下來的景象季凡只在電視劇裏見過, 正門進院後又有一道門,廊腰縵回,山水景致。

被徐嵐帶著, 走過了水廊又要穿過曲廊,月洞門過了還要過海棠門, 處處有水有山有草木, 卻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景,因地制宜各有特色, 細看還有精心設計過的巧思。

李知銘住的院子不算大宅裏最好的方位, 卻是他和他父母曾經住過的。

“小少爺放心,我一直都讓人收拾著這屋子, 就盼著小少爺哪天回來。”徐嵐貼心的說道:“舟車勞頓辛苦了,先休息一會兒再去正廳吧。”

他還要走了李知識:“我和知識少爺投緣得很。前年二房的一個侄兒來這邊借住的時候,帶了只小狗兒。可惜那二房的孩子是個混不吝的, 說不養就不養了, 我看著喜歡就給要了過來。現在養在我院子裏, 比知識少爺大些,想帶知識少爺去我院裏玩會兒。”

李知銘信得過徐嵐,再加上徐嵐都這樣開口了, 他也不好拒絕,只說:“那一會兒我去你院子接它!”

雖然但是,李知銘還是忍不住提醒:“李知識是個小女孩。”

畢竟徐嵐也不好意思直接上來就摸小狗的小□□,弄錯情有可原。

徐嵐失笑:“是我的失誤,認錯我們知識小姐了, 給小姐賠罪。”說著伸出手去, 李知識會意把小爪子搭在了徐嵐的手心,徐嵐握住它的小爪:“那我就當小姐原諒我啦!我夫人會做好吃的牛肉丸子, 一會兒給小姐嘗嘗!”

然後又對著李知銘搖搖頭:“這幾天知識小姐就在我院子裏玩吧。我院子夠大又有人看著,小少爺想知識小姐了就來我院子。”他面露難色地提醒:“老爺過世,現在這宅院裏多得是人面獸心的東西,對人是不敢如何的,對著這些不會說話的,卻不見得多好。”

林岳峰後事繁瑣,心懷鬼胎來這裏的人也多,他擔心李知銘和季凡自顧不暇,讓別人得了空子。徐嵐的院子不說別的,至少那些人進不去的,還有徐棧和他夫人在家裏,看護住一個李知識還是沒問題的。

李知銘也明白了徐嵐的意思:“謝謝嵐叔!”

季凡也跟著李知銘一起:“那麻煩嵐叔照顧李知識了。”

抱著李知識的徐嵐看向了季凡,目光深沈地囑咐了一句:“少奶奶還是盡量不要出這個院子,也別信任何人的話。”便留下不明所以的季凡踏出了院子。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設計精美的宅院,卻讓人有些莫名的喘不過氣,壓得慌,尤其是對於季凡這種個子高的。

“剛剛嵐叔那話什麽意思?”季凡心裏有幾分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話,只能問李知銘。

李知銘很久沒回來這裏了,大概揣測道:“阿公去世,來老宅的人很多,而且很多人並不喜歡我,連帶著可能會不喜歡你。”

推開雕花木門,季凡以為自己會看到全套的古代家具,沒想到裏面的裝潢都是改良過的新中式風家具,舒適度與美觀並存。

季凡先進屋找了個地方坐下,準備好好“審問”李知銘。

結果李知銘不知道在那裏撅著屁股翻翻找找些什麽,掏出來一箱子東西,驚喜地招呼季凡:“嵐叔居然讓人把這些都留著了!快來點點!給你看好東西!”

那箱子是從一個看起來就很貴很精致的多寶閣底層掏出來的,即使是放在那裏許久未有人動過,卻不沾一絲灰塵,看得出是有被人好好在收拾著。

先掏出來的是一個兔子玩偶,一側的扣子眼珠和另一側的樣式不太一樣,縫制得也歪歪扭扭,大約是掉了一顆又重新縫上去的。

“這是我出生的時候,幹媽送給我的!”李知銘開心地舉起小兔子給季凡展示,又怕季凡不知道是誰,主動補充道:“我以前的幹爹幹媽,就是現在的養父母。”

這個關系聽起來有點繞,李知銘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如果我爸媽活著的話,蘭爸爸和栗舒媽媽本來應該是我的幹爹幹媽的。”可是林穗盈和李睿哲意外去世了,幹爹幹媽變成了養父母。

季凡走上前去接過他手裏的那個兔子玩偶,怕他想起傷心事難過,轉移註意力道:“這兔子眼睛怎麽奇奇怪怪的?”

說起這個,李知銘又來勁了:“保姆阿姨給我說過這個故事,那時候我長牙處於口欲期,我媽那天去公司開會了,讓我爸照顧我,結果我爸一直忙著寫他那個什麽論文,就把我放地毯上讓我自己玩。我媽回來發現兔子玩偶缺了個眼睛,像是被牙齒咬下來的,我在地上坐著嘎嘎樂,也不吃東西。”

那簡直是把林穗盈嚇了個半死,連夜帶著李知銘去醫院,生怕李知銘吞了扣子出什麽意外。

“你真吞啦?”季凡也驚訝。這兔子眼睛上的扣子明顯不是原裝那個了。

“怎麽可能!我又不傻!那東西嚼著不對勁我就給吐了!”李知銘覺得季凡怎麽這麽看自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在去醫院的路上,保姆阿姨就找到那個扣子了,就在沙發底下。”

但即便如此,李睿哲還是挨了林穗盈好大一頓埋怨。

李睿哲自己也覺得慚愧,半夜起來給兔子玩偶縫眼睛,縫得死死的,任憑他怎麽拽都拽不下來了,才安心的回去睡覺。

“那你為什麽不吃東西?”季凡困惑,明明沒吃扣子,還不吃其他的東西。

“因為我趁著我爸不註意,把保姆阿姨放在桌子上給我準備的三天量的星星泡芙和谷物棒全部吃掉了!”說起這件事李知銘居然還滿臉驕傲。

這也是事後發現的,當時情況緊急大概幾個大人都沒空關註別的地方了。保姆上午烤好放在桌上晾著的東西,下午就被李知銘搭著板凳爬上去吃掉了。

一時真不知道是該說李知銘聰明,還是該說他貪吃。

聽著這些故事,季凡也覺得好笑,眉眼彎彎地看著眉飛色舞的李知銘。

他伸手摸了一下李知銘耳側的頭發,感嘆道:“爸爸媽媽真的很愛你。”

如果林穗盈和李睿哲沒有遭遇意外,李知銘會是一個多麽幸福的小孩?那大概是從未接受過父愛的季凡想象不出來的。

李知銘拉住季凡的手,貼在面頰上,甜甜地一笑:“你也很愛我啊!”

*

很可惜,沒等李知銘介紹完這一大箱的東西,徐嵐就來了。

回來辦喪事不是首要的事情,分遺產才是。

許多相關的不相關的人都已經在宅子裏等著了,就等李知銘回來。

“點點~我先去處理事情,等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李知銘依依不舍地扒著門框,歉疚地看著季凡。是他執意把點點帶回來的,結果帶回來了又只能留季凡一個人在屋裏。

季凡下飛機就粗略看了眼網上的傳言,對李知銘家的事情有了個抽象的概念。很覆雜的家族,很冷血的親屬,李知銘面對的從來不是親熱的家人,而是覬覦財產的豺狼虎豹。

“去吧。”季凡揮揮手,他幫不上忙,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拖李知銘後腿:“我在屋裏玩,等你回來。”

李知銘被徐嵐帶走大概是要去見集團的元老和大股東們了,連著好幾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人像是被吸幹了精氣一樣,累得不行,比以前連著加班通宵看著都疲憊。

季凡記著徐嵐的囑咐,不邁出院子一步。好在院子夠大,裏面的東西也夠有意思。這幾日哪怕是不出院子,也有趣得很。

他最近迷上了翻裝李知銘小時候東西的箱子,這些個箱子簡直是有意思極了!

前幾天他從箱子裏翻出了李知銘的相冊,連剛出生的照片都有。看得出李知銘的父母很愛很愛他,恨不得將李知銘成長的每一件事都記錄下來。

從第一次睜眼、第一次握拳到第十六次摔跤、第三十二次哭,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有一排清秀的小字記錄著,而小字的上方總是有一排龍飛鳳舞地評價,如“我兒真棒”、“我兒頂天立地”之類的話語。

厚得堪比《伊甸之東》的相冊,箱子裏有足足五冊,竟然一張不落的都寫有留言。

愛人不存於世,愛意永存於世。

看得季凡熱淚盈眶,跟忙了一整天深夜才回來的李知銘分享自己的感受:“咱爸這字是真狂野,這評論也是真霸氣,咱媽看字體都能看出她的溫婉睿智。”

聽完這話的李知銘大腦宕機了半天,白天和那群老油條股東繞彎子極限運作的腦袋宣布罷工,一時分不清是自己太累了還是聽錯了,一言難盡地問:“你是在說我爸媽嗎?”

這反問給季凡也幹懵了,幹脆從相冊裏抽出一張他最喜歡的照片給李知銘看。

“我最喜歡這張,太可愛了,才一歲半的你拿著報紙在這裏學大人看報紙,結果報紙拿反了嘿嘿嘿!後面爸爸還說‘吾兒必成大文豪!’哈哈哈!媽媽還給你備註了,這是你第一次看報紙。”

李知銘抽搐著嘴角,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龍飛鳳舞的字體:“這是我媽寫的。”

然後手指繼續顫顫巍巍往下,指著那娟秀小字:“這是我爸寫的。”

再然後對著季凡雙手比了個“X”,木著臉表示道:“拒絕刻板印象。”

誰說書香門第的小姐就得是溫婉賢淑?能坐到她爹的位置上,把當年搖搖欲墜的和諾救回來,有此等魄力能力的女人,寫字又豈會拘小節?

但李知銘他爸這字也著實太秀氣了點,他只能替他爹找補:“蘭爸爸說我爸從小就是個書呆子,為人謙遜性格內斂,所以寫字也就......”李知銘撇嘴給了季凡一個“你懂吧?”的表情。

被沖擊得一時沒緩過來的季凡沒發表任何評價。

他感動了幾天的父愛母愛,突然發現:錯位了?!

所以細膩溫柔的是爸爸,狂野豪放的是媽媽?

*

季凡沒想到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在院子裏呆著不給李知銘惹麻煩,還能有麻煩找上門來。

“我的好外甥眼光倒是不錯,連找小明星都找最漂亮的。”嘲諷又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季凡擡頭就看見一張有些猙獰的臉——因為那張臉上有一道從左額穿過兩眼間和鼻梁,延伸至右唇邊的傷疤。

好巧不巧,季凡對這張臉還有點印象。

那時候他還在M國做模特,遇到過一次充滿惡意的潛規則,不是沖著季凡來的,而是他們一個公司的另一位外籍女模特,手段極其齷齪。

對方很囂張,也有權又勢,根本不怕他們報警,還和M國一群混黑的有關系。

他沒記錯的話,就是眼前這個人。

“我當時以為你有多麽清高呢?還敢把我盯上的人帶走,結果轉頭爬上了我外甥的床啊!”林二開口就不懷好意。

“也是,我那個外甥人看著倒是挺好的,現在又得了老爺子的大部分遺產,不得了啊!”他拍著手,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季凡這才註意到,他的腿是瘸的,走起路來不太好看。

季凡無所謂地繼續翻他手裏李知銘小時候學寫字的練字帖,淡淡地回答道:“是啊,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他不屑地瞟了眼林二:“要選你這種的,不得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用手挽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窗臺邊上的陽光剛好落在他手裏的本子上。他愛惜地摸了一下,還是將本子關上,輕輕撫了撫發黃發舊的封面,小心地放回箱子裏,才來面對這個不速之客。

“找我有事嗎?”他雙手抱胸靠在房間門口的木門前,把人擋在了房門口。

“怎麽?你不是和林衡銘結婚了嗎?我怎麽也算你二舅,就這麽對長輩啊?不該招呼我進去喝杯茶啊?”他笑得不懷好意,讓季凡很不舒服。

“小家小戶無父無母的東西就是上不得臺面。”他巨大的惡意就這樣肆意地沖著季凡:“真是比老頭子給林衡銘選的那些名門閨秀差遠了!”

他想借此激怒季凡,誰知季凡根本不在意。

季凡孤芳自賞般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根本不想看眼前這張猙獰醜陋的嘴臉:“哦,差得再遠,我也是林太太了哦~”他彎唇微笑,將手背舉起來炫耀地一晃,戒指就這樣穩穩當當的戴在他的手上:“她們比我好又怎麽樣啊?最後知銘娶的是我誒!”

他做作地用一眼就能看穿是演的驚訝:“哎呀!你還不知道吧!知銘喜歡我喜歡到連婚前協議都沒簽!”

說著,微微彎腰,他的身形原本瘸了腿的林二高大,將林二半堵在門前,用輕巧得意的語氣:“你求都求不來的家產,我一個小門小戶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可以拿走一半哦!”

“你!”林二指著季凡的鼻子,臉都被氣得扭曲。他激怒季凡不成,反被季凡激怒了。

季凡嫌棄地一巴掌打開自己鼻子前的手:“拿遠點,我還要以色侍人呢!別弄臟了我的臉。”用那種嘲弄的眼神看了看林二臉上的疤痕和瘸腿:“不像是某些人,連臉面都沒有了。”

“哈哈哈!”林二由怒轉笑:“林衡銘和你真是好一對梟獍夫妻!一個欲壑難填見利忘義,一個貌美心毒狂妄自大!我到要看看你們倆最後是個什麽下場。”

都不用猜,季凡就知道這個“二舅”一定是在李知銘那裏吃了癟,來他這裏挑撥離間企圖讓季凡和李知銘鬧。

他笑嘻嘻地已讀亂回道:“謝謝你誇我漂亮,我也這麽覺得~”

作者有話說:

無責任抽象大宅院小劇場2.0(這個小劇場出到2.0,每一個哈哈哈都有責任!):

想了一晚上的李少爺,第二天特意起了個早床,跑遍了整座城,回到林宅的時候,已經黃昏。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飯,而季少奶奶則委委屈屈地站在一邊給林老爺布菜。

“夫人怎麽站著?”李少爺故意問道。

“哎呦~少奶奶膝下無子自覺有愧於林家,日日伺候老爺用飯賠罪呢!”二房的媳婦幸災樂禍的接嘴道。

李少爺看著季少奶奶那低垂委屈的模樣,心裏也有了數。

徑直走到林老爺旁邊的位置上:“誰說我夫人膝下無子了!”他從背後掏出只小狗:“這便是我和夫人的孩子!長房長孫的長子!我看誰還敢為難我夫人!”

在坐的包括站著的季少奶奶都震驚了。

李少爺摟著季少奶奶,懷裏抱著狗兒:“我知銘從今日起,膝下已有一兒!誰若再為難我夫人,便是為難我知銘,夫人罰跪我也去跪,夫人受苦我也受苦!”

說著說著,他竟然哽咽起來:“想我知銘,為光耀門楣日日苦讀,夫人竟在家裏受盡委屈!那我還讀什麽書!我還不如街口那賣豆腐的男人,人家賣豆腐都舍不得讓夫人受一點委屈!”

季少奶奶感動得一塌糊塗:“夫君~”

“我夫人如今不再是膝下空空的罪人了!從今往後,夫人要是再在這宅子裏受一點委屈,我棄了這少爺的空名,門口賣豆腐去!”李少爺說得斬釘截鐵,給林老爺都嚇一跳,大喊:“不可啊!”

季少奶奶挽著帕子擦拭眼淚:“夫君!阿凡受些委屈不礙事的,夫君天資聰慧,年少開蒙,大雪的天都要去學堂苦讀,怎麽能為阿凡耽誤了前程!”

“知銘讀書是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結果自己的夫人反而在家受盡委屈,那何談為天下人!”

從那天起,抱著“長房長孫的長子”李知識的季少奶奶,都穩穩坐著吃飯。

閨房秘話中.....

季少奶奶:“夫君,你這抱回來的小少爺,是個小小姐啊!”他都摸過了,沒有蛋蛋。

李少爺:“迂腐!誰說小姐不能是長子,長子長子,那是最大的孩子,又不是最大的兒子!”才不是他分不清抱錯了呢!

季少奶奶:“夫君說得對!夫君不愧是讀過書的!說話就是在理!”

季凡再次驚醒。

他是發現了,這個宅子它絕對有點不幹凈的東西,不然他怎麽老做這種荒誕的夢。

荒誕到李知識都變成“長房長孫的長子”了!

他揉了揉額角,希望李知銘這邊的事情能快點順順當當的了結。

不然“少奶奶”大黑眼圈都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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