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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種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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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種薄荷

曾易青不想吃甜的,但看那茅根竹蔗水倒是很順眼。

清清白白的顏色,看上去人瞬間涼爽幾分。

他喝了一口,稱讚道:“是很解渴,多謝我媳婦兒。”

再看向那嫩黃嫩黃的菠蘿奶和雞蛋羹的時候,就猶豫了一下。

他對明香說:“媳婦兒你吃吧。”

明香才不管他,徑直舀了一調羹牛奶雞蛋羹懟了過去:“你上班累,吃點這個補補體力。”

她只是順口一說,可某人因為“體力”兩個字顯然已經想到了其他地方去。

曾易青挑眉看著明香,眸色漸漸變得炙熱。

這小姑娘,以前聽人亂說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懷疑起他的能力。

只是明香平時不會主動要他吃什麽東西,現在她這樣,讓曾易青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他們在勝利飯店相親的那天。

就是那天,他忽然想和一個女性步入婚姻。

曾易青情緒纏綿,也不管什麽哄小孩不哄小孩的了,一口把那雞蛋羹含在嘴裏,期間目光一點兒沒離開明香的眼睛。

只是這口雞蛋羹到了嘴,他咂摸了一下,眼睛漸漸瞪大,神色也變得狐疑起來。

“媳婦兒,這你做的啊?”

明香點點頭,睜著一雙水亮亮的大眼睛湊過來:“是不是很好吃?”

曾易青點點頭:“好吃,跟我媽做的雞蛋羹不一樣。”

這確實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雞蛋羹了。

他不知道明香是怎麽做的,但能從香味裏判斷出來應該是加了奶粉和糖。

他小時候吃的雞蛋羹都是鹹口的,他不敢想象加糖和牛奶的雞蛋羹是個什麽味道。

可現在吃了一口,他不但不排斥,居然還想吃第二口。

曾易青才這麽想著,手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又拿起調羹,從那小碗裏舀了一塊。

那雞蛋羹隨著他的動作在調羹上抖啊抖,光用看的都能想象有多麽嫩滑。

再品一口,確實是軟滑得不可思議,讓他不由得又想起明香的唇舌。

糖和牛奶一起放一定會很甜膩,可沒想到他都吃兩口了,一點也不覺得膩歪。

那甜味和奶香真是中和得很好。

總之這雞蛋羹不但沒有牛奶的腥臊味,連白糖的甜味也平和下來。

不管是香味和口味都給他一種非常溫馨的感覺,一天下來的疲累都仿佛清空了似的。

曾易青吃完第二口,把剩下的全都舀了放進嘴裏,忽然捏著明香的下巴,覆上了明香的唇。

軟滑的蛋羹被他抵著明香的舌粉碎,果然都是柔潤的甜香的味道。

曾易青分外滿足,持續加深了這個吻,要把那蛋羹的甜香抹在明香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媳婦兒,真好吃,你也嘗嘗自己做的東西有多好吃。”

明香猝不及防,被他親得眼睛都濕了,還要聽他這些流氓話。

她有點喘不過氣,就用手臂橫著,想把他隔開。

可曾易青用另一只手攬著她的後頸,把她牢牢禁錮在懷,她只能被動承受他的火熱情緒。

溫度極速攀升,明香覺得自己要被他的熱情融化了。

但這裏顯然不是幹這種事的地方,明香只能盡力保持著清明,繼續用手臂擋著,防止他更進一步。

好在曾易青也不是個糊塗的,而且非常善於掌控自己的欲望。

等他終於親滿足了把她放開,明香已經氣喘噓噓。

她別過頭去不看他,有些懊惱地說:“易青,你想被人圍觀嗎?”

曾易青一本正經地:“媳婦兒對不住,你和你做的東西都太對我胃口了。”

明香:“……”

是不是男人多少都自帶悶騷,要是讓小陳聽到他們團長這麽說話,估計又要目瞪口呆看向她了。

明香不跟他鬧了,拉著他重新坐好,一起繼續感受海島的夜晚。

曾易青又把那杯帶菠蘿的拿了起來,問她:“媳婦兒,這杯又是什麽?菠蘿水?”

沒等明香回答,就已經非常自覺地喝了一口。

他剛喝到嘴裏,就停住了動作,眉頭一下子就舒展了,瞪大了眼睛。

“哎,這個也很好!酸甜適中,奶香怡人,一點都不膩味。”

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叫什麽?”

“我們在海上也不是沒見過汽水什麽的,但好像沒見過這樣弄的。”

“明香,你是怎麽知道這樣弄好喝的?”

明香不回答他,只噙著一絲揶揄的壞笑,看著他:“不是說不喜歡吃甜食嗎?”

曾易青笑得溫和:“說實話,如果你不拿到我面前,我想都不會想起要吃這些東西。”

明香:“嗯,知道。我們相親的時候,我給糖給你吃,你就是這麽個意思。”

曾易青抓住她的手:“媳婦兒,我真得謝謝你那天給我糖吃,不然我這輩子遇不到我媳婦兒了。”

明香:“啊?一塊糖就把您曾大團長收買了啊?我還以為你那時候覺得被我羞辱了呢!”

曾易青親她指尖:“你不懂我的想法,因為你只把我當陌生大哥,不把我當你男人呢!”

明香:“……”

不愧是當團長的,居然這麽敏銳。

明香微微仰著下巴,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嬌嗔道:“我又不會讓陌生人親。”

曾易青覺得自己的忍耐力真是越來越好了。

這要明香再不松口,他都要成為史上第一柳下惠了。

曾易青又把人拉了過來,喝了口菠蘿奶如法炮制吻了上去。

分開的時候,他見明香唇上、嘴角都濕漉漉的,沒忍住,幫她打掃戰場,吸得幹幹凈凈。

明香心說真是絕了。

到底誰說的他有隱疾,把那個人拉出來反覆鞭打,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雖然如此,明香還是能感覺到曾易青對甜食沒有那麽熱衷。

夫妻之間口味相同當然好,她今天也是抱了一點這樣的目的才逼他吃。

想著說讓曾易青知道甜食的好,以後也能適應她做的食物。

但人家不喜歡,一時半會兒也是改不過來的,她也不會再強人所難。

反正對她又沒影響。

曾易青從來不強迫她跟著他的生活習慣走。

一個連那方面都這麽尊重她的人,是不可能會管她愛吃甜食這種事的。

明香想到這裏,不禁又看了曾易青一眼。

不愛吃就不愛吃唄,等她能用甜品換財富的時候,她的顧客愛吃就行了。

兩人胡鬧了這一通,漸漸平靜下來。

曾易青仍不忘問她:“這杯放菠蘿的叫什麽名字?”

明香倒是有些奇怪了,這個人不喜歡吃,但還挺關註?

明香心裏湧起一種軟和的感覺,連聲音都軟了一些:“菠蘿茉莉奶。”

曾易青:”名字也這麽好聽啊,我媳婦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明香:“……”

明香捶了他一下:“你居然也會講粗話。”

曾易青一楞,心說露餡了,他在軍中粗話講得可多,這不是媳婦兒說話好聽又文明,他不想讓媳婦兒看不上嘛!

曾易青岔開話題,問明香:“怎麽做的?我從來沒見有人做這個。”

明香看了他一眼:“你要學?”

曾易青:“學!以後我也做給我媳婦兒吃,省得她累一天了還親自動手想著給我解暑。”

明香笑了起來,在他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

“好啊,那我就教你了,以後讓你做你不做,可別怪我到時候拿搟面杖把你趕出門。”

曾易青灼灼地看著她的唇,回味著美好的滋味:“嗯,做,你教吧,明老師。”

明香便把方法跟他一一說來。

“你啊,先煮茉莉花茶,再把菠蘿肉捶碎放進去,倒入熬好的糖漿,再放入泡好的奶粉,放涼,就好了。”

曾易青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在她指尖上又親了一口。

“用什麽樣的茉莉花?幹的濕的?用多少?”

“菠蘿肉捶成什麽樣可以?糖漿怎麽熬?多少糖熬多久?大火小火?”

他倏然一笑:“媳婦兒,你說得可輕巧,其實裏面都是道道,沒錯吧?”

明香倒是被他說得一楞。

心裏有什麽東西生根發芽。

還得是她選中的兵哥哥啊,上得了戰場指得了揮,在家裏又這麽能讓人心情好。

但明香偏不誇他,反而俏皮一笑,指著他:“好哇,這就開始打退堂鼓了,你說這些就是不想學吧?”

曾易青就喜歡她這副樣兒。

他把她指他的那只手又拿過來,放在臉上貼了貼。

“我怎麽敢?我只是想說我媳婦兒太厲害了,別人不會做的東西她三兩下就做出來了,還做得這麽好吃。”

“連我這個慣常不愛吃甜口的,都忍不住要多吃幾口。”

明香朝他驕傲地揚了揚下巴:“那你可說對了。”

曾易青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他也深深地看著她。

一切不可言說的情緒都在悄悄地交換,你懂我對你的欣賞,我也知道了你對我的喜歡。

他們沒有再親吻,也沒有說話,卻都能感覺到,有些熾熱的東西在把他們一點點包圍。

過了會兒,曾易青問明香:“我突然想起來,咱們剛到這裏,哪裏來的菠蘿啊?你去摘了?”

說到這個,明香的神情明顯更雀躍起來。

“哦對,忘了告訴你。”

“今天有幾個姐姐妹妹來幫我們搬家,這菠蘿就是她們其中一位給的。”

曾易青坐在她旁邊,一手放在桌面,一手攬在她腰身,挑眉:“哦?誰啊?”

明香:“不知道啊,我不認識她們,你先前來過這裏執行任務不是嗎?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曾易青:“應該也是這裏的軍屬嫂子們,不過我和她們沒怎麽接觸,她們見了我就跑,也不知道是怎麽。”

明香:“……”

明香不知怎的想起那天她回娘家受欺負,曾易青站在那兒聽村幹部解釋時那張冷酷的。

以及他踹王二狗那一腳的狠厲。

那時候的他跟現在這個與她嬉笑胡鬧的人簡直像是兩個人。

她隨後又想起他們相親見的第一面,那時候的他也是冷若冰霜的還特別有威嚴。

誰見了他啊,哪怕不跑,也絕對不會想要主動去招惹他。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呢?

難道是因為隱疾那個誤會解開了,所以內心松了一口氣,所以也漸漸釋放出二十六歲青年本該有的活潑來了?

明香被自己這個想法弄笑了。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期待和這個人玩笑打鬧。

明香想到自己第一次結婚就碰到這麽個聊得來的,不由得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頭來就她。

二人視線柔柔在空中相匯,明香是看曾易青的眼睛,想看清楚他在想什麽。

曾易青則只把目標放在她微張的唇上。

好吧,明香看出來他在想什麽了。

但她絲毫不移開視線:“易青,我跟你說說她們的樣子吧,看看你能不能知道是誰。”

“別人這麽幫我,我以後見了面我還是不認識她們,不大好。”

曾易青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媳婦兒,你說。”

明香便先給他描述了一下徐姐的長相。

“嗯,她姓徐,看上去健康又強壯,也是她們幾個裏面最豐腴的,說話嗓門子大,很熱情,做事很麻利。”

曾易青望天,神色肅穆地想了想:“啊,是我們旅長的媳婦兒吧,叫徐大姩,大家也就是喊她徐姐。”

“這位確實是個非常幹練的人,特別勤勞,做事又特別麻利,把他們家四個小子連著旅長和旅長爹媽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明香點了點頭,剛想說下一位,忽聽曾易青問:“她說你什麽了嗎?”

明香一楞:“啊?”

這一看就是沒有了。

曾易青滿意地蹭了蹭她的臉:“沒什麽,你繼續說。”

明香不知怎麽的一下子想起那位I人小媳婦兒來。

她對曾易青說:“就送我菠蘿那位,看起來特別害羞,眼神也躲躲閃閃的,看得我不知怎麽的都覺得她有點可憐。”

不過一個軍屬應該是不可能怎麽可憐的,多半是那姑娘太I了,才讓明香產生了錯誤的觀感。

曾易青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她啊……”

明香一下子從他懷裏脫出:“你知道她?”

曾易青按下眼裏的陰翳,把她轉過來一點,在她眉心親了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以後就知道了。”

兩個人親親熱熱說了許久話,明香的思緒一下子又回到了甜品上去。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曾易青:“我下船的時候看到這個島上好像有很多果樹?”

“菠蘿樹我倒是沒看到,但我一眼看到了海岸線那邊有椰子樹!”

她顯然心情大好,站起身來面朝青,兩只柔婉的手臂比劃了一下:“那麽高!”

曾易青覺得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麽鮮妍明媚的女性。

他被她感染,一邊把她拉回懷裏,一邊笑著。

“嗯,很多,還有芒果樹、荔枝、龍眼、蓮霧……吃不完。”

明香坐在他身上,把雙手掛在他脖子上。

她的眼神熠熠閃光。

“是嗎?那可太好了!”

曾易青:“……”

曾易青瞇起了眼睛,看著面前自己的愛人。

饒是他並不封建愚昧,也會覺得自己這媳婦兒實在太大膽了,滿身都縈繞著浪漫的氣息,和別的女人不大一樣。

曾易青定了定身,按捺住骨子裏的不適應,把人箍緊。

他眼神暗暗,湊過去,咬住明香的唇:“明天我回家帶你去摘,再帶你去趕海。”

明香在意亂情迷中嗚咽了一聲:“可以嗎?島上的水果應該都是被人承包了的,不能摘吧?”

曾易青停住動作:“承包?”

明香才想起來現在還沒有個體經濟,於是改口說:“可以隨便摘嗎?”

曾易青:“可以。”

明香:“你剛上島,很忙,晚上能回來嗎?”

曾易青繼續攻城略地:“晚上我準時回家。”

“你別做飯,我從食堂打飯菜回來。”

明香:“好。我想吃螃蟹。”

曾易青:“那敢情好,每天食堂都有這玩意兒,明天也一準有。”

兩個人親得都很溫情,完全沈浸在海島美好的晚上。

可明香覺得,這種親吻,比剛才那種狂風暴雨的吻更加難以承受似的。

兩人分開,親親熱熱地欣賞著星洲島的夜晚,忽然,旁邊的那棟樓的二樓,一盞燈光晃了晃。

明香被照得眨了眨眼,心說誰這麽愛惡作劇。

然後就聽一道頗為優雅的女聲響了起來。

“那邊是曾團長的媳婦,是吧?歡迎啊!”

“不過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可不好!”

明香一聽這聲音,就覺得來者不善。

這人咬字清晰,顯得非常端著,語氣裏有著不容忽視的清高。

明香瞇縫著眼睛逆著光想看看來人是誰,那人卻滅了燈進了屋裏。

明香疑惑,回過頭來看到曾易青正沈著臉看向那個方向。

明香:“……”

被曾易青嚇走了?

不會吧?曾易青屬老虎的?

明香問曾易青:“易青,她也是隨軍家屬嗎?叫什麽名字啊?”

曾易青興致被打擾,再想想確實這麽晚黑乎乎的在外面不好,被蟲蛇咬到怎麽辦。

於是他一邊收拾杯子調羹蠟燭什麽的,一邊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眼尾還帶著幾分危險的色氣。

“媳婦兒,咱回被窩裏說。”

明香:“……”

兩人回到二樓房間,明香繼續包她那頭發。

曾易青都看傻了,摸了摸鼻子:“媳婦兒,你這是在幹什麽呀?”

明香:“頭發沒洗,被子新換的,別弄臟了。”

曾易青:“……”

曾易青在心裏嘆了口氣,拿了衣服下樓沖澡。

他一上來,就來到床邊,看見明香側躺著,就過去親在她側臉上。

他低聲詢問:“明香,今晚可不可以?”

說完滿是期待地等明香回答,卻聽到了明香均勻的呼吸聲。

曾易青:“……”

就這麽睡著了啊……

曾易青躺到她裏側,讓她的臉正對著自己。

明香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合著,在眼下透出一片陰影,漂亮的眉宇之間還有散不開的疲憊。

曾易青使勁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十分認命地把明香箍在懷中。

“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

第二天,明香是被軍號和整齊的口號聲吵醒的。

那“一二”、“一二”的號子喊得氣勢如虹的,讓她一大早被吵醒的氣還沒發出來就已經消失。

太帥了,她想。

明香結婚的時候曾易青給她買了一只女士表,她睡前摘了放在床頭,拿出來就著窗簾透過來的光一看,才五點。

而此時,床上已經沒了曾易青的影子。

明香很是唏噓。

為曾易青,也為現在喊著口號出早操的戰士們。

這就是子弟兵啊,早上五點就已經在訓練了,比文工團裏還早。

因為號子的聲音實在是宏亮,明香怎麽也沒能再睡著,於是幹脆起床,開了燈找衣服。

她隨手拿了件鵝黃的布拉吉,頭發紮了個公主頭,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打開了自家大門。

卻驚訝地發現,外面的天已經是大亮了。

在京市的時候,這個點兒天還黑黢黢的呢!

明香感受著大清早卻不寒冷的感覺,對這座島嶼又有了一點兒喜歡。

京市很好,但嘗試過沒有寒冷的春末後,現在,她選擇星洲島。

星洲島的白天來得早,人顯然也很勤勞。

明香遠遠地望著,看到路上已經有人拿著農具出去幹活了。

她想起來自己也有事要做,便又轉身回去。

剛回到院子,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一看,發現昨天自己放桌子的那個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牽了條電線,還放上了燈泡。

而那個沒有水龍頭的水池已經裝上了鐵制水龍頭!

明香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步步走了過去。

她擰開水龍頭,清涼的水流了出來。

雖然水不大,但幹幹凈凈的。

以後她洗衣服不用去廚房蓄水提過來了。

她又來到墻邊,按下那線上的開關。

白熾燈泡一下子亮了起來,雖然不像後世那樣亮得刺眼,但晚上她不用再點蠟燭了。

明香自然不用去想這些是誰的傑作。

她抿嘴笑了起來,心說曾易青這個人,是真的太寶藏了。

明明是最該是個粗人,卻總是那樣細心。

想到曾易青,自然又想到昨晚那些香艷事兒。

明香臉都熱了。

看來哪天把這個又帥又細心又溫柔,說不定還有八塊腹肌雙開門的兵哥哥當上島禮物拆了也好。

她關了燈,收了心思,準備做點早餐吃。

忽然小陳端了個不銹鋼的大碗過來,對她說:“嫂子,團長讓我給你打了早飯過來!”

明香:“……”

明香把早飯接過來吃了。

是兩個玉米面的饅頭,加上兩個肉包子。

明香把碗接了過了,小陳就又回去了。

明香看著那碗東西笑了一下,喜滋滋拿回去吃了。

不用自己做飯的感覺挺爽。

吃飽喝足,她開始翻地。

是的,她要開始自己的海島種田之旅了。

多新鮮吶!

一個沒怎麽被開發的島嶼,一塊她可以隨便設計和耕種的地。

這要是放在後世,沒點人脈和經濟實力還真拿不下來。

明香拿起鋤頭吭哧吭哧把地大致翻了一遍。

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事,她汗流滿面卻一點不覺得辛苦,反而整個人都是飄的,感覺比種田手游好玩多了。

隨後她開始撒種子。

她來之前因為知道早晚要來星洲島,所以對這塊規劃得特別用心。

早在準備婚禮用品之前她就已經去找人弄到了幾樣種子。

她在院子周圍灑了花種,在翻好的地上種了薄荷和紫蘇。

隨後她就開始澆水。

就在這時,忽然,她聽到有人喊她:“明香!”

這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翻領長袖襯衫,下面依然是黑色長褲,腳下蹬著一雙黑亮的套鞋。

她用木棍把一張濕漉漉的漁網扛在肩頭,手上還拎著個大木桶。

明香轉過身去朝她揚了揚手:“哎,徐姐!早啊,進來坐!”

徐大姩笑容滿面應了一聲,漁網卸下來,提著桶進了院子。

她見明香在澆水,地上胡亂地翻起些土塊,楞了一下。

隨後擡起頭來問明香:“明香,你一大早的在這裏做什麽?”

明香放下澆水的盆,要把她拉進去坐坐。

“我種地啊。”

徐大姩拍手大笑起來:“哎呀你說你們這些城裏來的小姑娘,種的什麽地。這地兒都沒翻透呢!菜長不好的!”

她說著,一眼看到明香立在墻邊那鋤頭,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就要去拿。

明香見狀,趕忙拉住她:“徐姐不用,我已經把種子都撒下去了!”

徐大姩便停了幫明香翻地的心思,轉過身來問她:“哦,你撒的種子啊,不直接種苗?”

又說:“是不是沒菜苗?到我家去拔啊,移栽過來就行了。”

明香點了點頭:“謝謝徐姐了,但我種的不是菜。”

徐姐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不種菜,你種啥?種搖錢樹啊?”

明香:“……”

明香心說未來是有可能變成搖錢樹,面上卻實誠道:“種的薄荷、花、還有一些香草。”

徐姐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種薄荷種花?”

“哎呀真是跟你們年輕人說不清楚,你說好好的一塊地你種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幹嘛,又不能吃。”

明香微笑著:“就是喜歡嘛。”

徐姐搖了搖頭:“小姑娘心性,都人家媳婦了。”

她把明香上下打量了一下,說:“看不出來你嬌滴滴的,居然也挺勤勞,這麽早就起來種花了。”

明香聞到了她身上鹹腥的海魚味,想起下午要和曾易青去趕海,不由得有些恍惚。

但她馬上正色,揚起笑容和徐姐開啟互誇模式:“徐姐你不是比我早多了?這都抓了這麽多魚了,三四點就起來了吧?”

徐大姩揚起驕傲的笑容:“我這個人閑不住。那什麽,不是說嗎,幸福的生活是奮鬥出來的。”

明香朝她比了個大拇指:“真佩服您。”

徐大姩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帶。

“走,去我家,我給你把魚殺一殺,分點給你。”

邊說邊把明香一路拉出去,在外面挑起了漁網,拿起了桶,拉著明香就往前趕。

明香趕忙婉拒:“不用了徐姐,我和易青下去要去趕海,到時候會有魚吃的。”

徐大姩不松手,回頭朝她笑了一下:“趕海抓不到什麽好魚,你別跟我客氣了。”

說著又把那桶魚提起來給她看:“看這都剛打上來的,新鮮著呢!”

人都把桶湊眼前來了,明香就看了一碗。

那桶裏的魚平了三分之二的桶口,少說也有十來斤。

再看一眼那木桶,明香就知道那木桶應該有三斤左右。

總共得有二十多斤,就被徐姐這麽輕輕松松單手提了起來!

明香:“……”

明香把佩服的目光又轉到了她長袖下的臂膀上去。

得多堅實啊!

看到明香晶亮亮的目光,徐大姩心花怒放,堅定地把明香拉到她家去。

拉了會兒想起來一件事,對明香說:“明香,別老穿裙子,誰種地穿裙子啊!花裏胡哨不實用。“

明香:“……”

明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沒有說話。

她對徐姐的觀感很好,熱情的人總是能讓人心情舒暢。

可這個人卻總是時不時地會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但也不是那種讓她想翻白眼的不舒服。

而且她還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

不過初到島上,明香滿腦子都是美好憧憬,對什麽都非常包容,選擇忽略那些時不時竄出來的小不適。

盛情難卻,何況明香的力氣到了徐姐這裏,根本就等同於幼崽的力氣,所以也就不客氣了,跟上徐姐的步伐往徐姐家走。

她見徐姐又要背漁網又要提桶,看著徐姐樂呵呵的笑臉,想了想,說:“那徐姐,你把那桶讓我來提。”

徐姐:“不用!哪能讓你一個剛上島的客人提!你放心吧,不重的。”

明香:“你不讓我提,我可不去你家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徐姐卻一點沒松口,反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真不用,你就跟我走吧!”

明香跟著徐姐來到她家。

徐姐家的房子和明香家差不多規制,畢竟都是上頭分下來的軍屬房。

只不過這套房子的院子比他們家大了許多。

明香一進門,就被滿目的綠色奪去了視線。

只見院子只在中間有一條小路,兩邊都是菜畦。

菜畦被打理得像一方方格子。

這條格子裏種的是絲瓜,綠色的藤蔓趴在竹架子上,現在已經可見黃的小花。

那條格子裏種的是秋葵,已經露出尖尖的小秋葵來了。

還有青菜、辣椒、四棱豆……

種類豐富,長勢良好。

可惜,不是她想要種的。

這時,徐姐洗了手,過來叉著腰視察一樣眺望著自己這一大片菜地,樂呵呵點了點下巴。

“明香,怎麽樣,還是得種菜吧?”

“地啊,就是得種糧食,家裏有糧心不慌,你種那些花啊草啊的能吃啊?”

明香:“……”

敢情帶她來不只是為了給她魚,還是為了對她進行思想教育的。

明香終於有點知道徐姐為什麽有時候會讓她覺得不舒服了。

這位姐姐好像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而且都是聽著很對的大道理。

道理是好道理,可明香要是那循規蹈矩的人,也不會到了這個年代都76年了還不去努力考大學,而是打算靠老本行生活。

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

她沒有反駁什麽,而是對徐姐的菜地進行了由衷的誇獎。

不愧是軍人的家屬,能把一塊菜地都弄得跟疊被子一樣齊整。

確實也是值得敬佩的。

進了屋後,果然屋裏到處也都是整整齊齊、幹幹凈凈。

四個大大小小的孩子許是聽到徐姐的聲音,已經訓練有素地去了後面,盛了稀飯過來。

明香:“……”

好玄幻啊!

這年頭的孩子不是都很皮的嗎?怎麽也這麽齊整?

明香朝他們笑了一下。

那四個孩子果真和曾易青說得一樣,都是男孩。

大的得有十四五歲了,小的才兩三歲,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懂事”兩個字。

他們見了明香,都有些拘謹。

徐姐說了句:“這位是你們明香阿姨,前頭曾叔叔的媳婦兒,跟我們一起吃早飯。”

話說完,最大的那個就麻利地到後面去,又端了碗稀飯過來:“是那個冷冰冰的曾叔叔嗎?”

明香:“……”

那邊徐大姩拿眼睛瞪大兒子:“話太多了!”

又來招呼明香:“明香,別往心裏去,來吃飯。”

明香剛忙擺手:“不用客氣了徐姐,我已經吃了早點了,易青讓小陳從食堂打了包子和饅頭給我。”

徐大姩根本不聽她的,熱情地拉著她坐在桌邊:“再吃一點兒,再吃一點兒,你這人啊,才是太客氣了!”

邊說邊把筷子放進她手裏。

“這麽生分做什麽,以後不定要一起生活多少年呢,別這麽別別扭扭的,給姐點面子,啊!”

明香:“……”

明香默默嘆了口氣,那就吃吧。

雖然還是早上七八點的光景,氣溫卻又高了起來。

幾個孩子吃得滿頭滿身都是汗,越擦越多。

徐大姩也提起領子給自己扇著風。

明香也熱。

忽然想自家的冰箱了。

等趕海回來,就做點涼的吧。

*

明香從徐大姩那兒回來後,就聽著收音機,開啟了快樂的躺平生涯。

天氣太熱了,要是正午出門,分分鐘曬禿嚕皮。

她覺得還是待在家裏的好。

睡了個回籠覺,小陳又送飯過來了。

明香趕緊讓人進來坐坐,人卻又轉身跑了。

明香覺得他們夫妻倆十分對不起小陳,喊:“等你們團長回來我跟他說,我自己有手有腳能去食堂。”

說著跺了下腳,嘟囔:“這個曾易青怎麽回事,家裏是不能開夥還是怎麽的!”

小陳跑著跑著放慢腳步,回頭朝明香擺了擺手:“嫂子,沒事,趕緊進去吃吧!這都是我該做的!”

心裏卻不住腹誹。

呵,嫂子,這是真有工作不能回家,但凡能回家,也輪不到我來跑腿了。

真想象不到幾個月而已,他們那冷面冷心冷血、威嚴震八方的曾團長就成了這副德行!

說出去誰信呢!真新鮮!

明香吃飽喝足,又聽著收音機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已經西斜,天也漸漸暗了下來,溫度也沒那麽高了。

她見曾易青遲遲不回來,就想著肯定又是太忙了。

那幹脆自己去吧。

畢竟趕海這事兒也不是隨時都能幹的,得配合潮汐。

昨天晚上曾易青跟她說過,預計今天下午的退潮時間是十八點,現在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再不出門,說不定潮水又要漲上來了。

明香下了樓,換上一件紅色雪紡的長裙,戴上草帽,提了個小鐵桶,出了門。

她沿著植被瘋長的泥土小路朝前走去,發現這邊雖說是個與世隔絕的海島,但其實和其他地方的也差不多。

這裏也有菜地有農場,甚至還有淡水的池塘。

人們早早出來勞作,路上遇到明香都會楞一下,然後靦腆地朝她揚起笑容,點點頭。

明香覺得很舒服,但因為陌生就沒有走岔路。

她沿著大路一直往前走,來到昨天下船的碼頭。

在這裏她看了一場絕美日落,身心都像是被洗滌了。

可看完日落,她站在那裏不動了。

說著趕海趕海,可去哪裏趕?碼頭這裏沙灘窄,水沒退,也不像能趕海的樣子啊!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明香?”

明香轉頭一看。

好家夥,果然這個島地方小,這不又碰到熟人了嗎。

來人是昨晚給她送菠蘿那位,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嘴角的微笑特別柔順。

明香見她手裏也提溜個桶,桶裏還有些小鏟子什麽的,很是高興,問她:“紅雲,你也去趕海?”

李紅雲聽到自己的名字楞了一下,那雙怯怯的眼裏忽然湧起了異樣的神采。

“嗯,你也是嗎?”

“明香,這裏不能趕海,你跟著我,我帶你去能趕海的地兒。”

明香自然是非常高興,和她並肩走著。

走了幾十分鐘,她們來到一片海灘。

這片海灘和碼頭上那片不大一樣。

這片海灘含泥量更多一些,看著更像是一片灘塗。

只是,這也太大了吧!

明香眺望遠方,仿佛看到自己桶裏已經盛滿了活蹦亂跳的海鮮。

她跟著李紅雲一起下去,踩在沙礫和礁石上,學李紅雲弓著腰,在海灘上尋找。

一開始什麽都看不到,因為看到的只有泥沙和一些貝類的空殼。

但馬上,她就看到李紅雲撿起來一個帶花點的大海螺殼,然後放地上敲敲敲,居然敲出來一只圓腦袋的八爪魚!

明香:“……”

明香很是興奮,湊過去看。

李紅雲紅著臉把那八爪魚繞在手上讓她摸。

“明香,你當心點,別被吸住了,它腿上有吸盤,吸起來還挺疼的,你細皮嫩肉受不了。”

明香點點頭,正要去摸,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明香!先上來!先別弄臟裙子,我給你先照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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