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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杏霭流玉 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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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杏霭流玉 愛他

ch45:

指尖抓著袋子, 因為用力而泛白到幾乎沒血色的地步。

呼吸也變得無比艱難,像是連穿著心臟似地,祝今每喘一口氣, 那種窒息的刺痛感,便湧到四肢百骸, 指尖很快便感到麻木。

更多的人從各家店門湧了出來,平日裏高貴端莊的上流人士, 現在也顧不上什麽紳士或是淑女,各個跑出來時都東倒西歪,無論什麽膚色、發色,多麽深邃或高挺的五官,現在混擰一氣,只剩下“驚恐”兩個字。

祝今是逆著人/流走的, 數不清多少人迎面過來,重重地撞上她的肩。

她搖搖晃晃,身子被撞得痛了,也全然當沒感覺得似的,還不管不顧地往前踉蹌著走。

謝昭洲那麽久沒回來, 肯定是回店裏買那枚戒指了。祝今幾乎能百分之百地斷定。

他那麽紳士,又是出了名的會猜人心,剛剛肯定觀察到了她脫下戒指時的遲疑。

祝今第一次希望謝昭洲沒把她放在心上。

她瘋狂地在心裏祈禱, 祈禱他沒走進那家店,沒有為了她回那家珠寶店。

不僅是指尖,祝今腳下的每一步明明踩得很實, 但卻輕飄飄地像是墜進了雲彩裏

祝今在這一刻,在萬萬千千的嘈亂聲之中,才意識到那份被她深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原來…她這樣害怕失去謝昭洲……

無數的回憶片段沖進她的大腦裏, 翻滾著、攪動著,緊緊地扯著她大腦深處的弦,很痛、很慌。

悔意在她心裏無止境地翻湧,又酸又苦又澀,萬一……

祝今洇了洇嗓子,喉嚨又澀又幹,身子骨顫著抖。

她好像有很多話沒來得及告訴他。

那些踟躕的、回避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情愫,開始迅速而洶湧地蔓上她的心頭,不知不覺間,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湧了出來,祝今擡手抹了把臉頰,那片潮濕已經變得又冰又涼。

“祝今——”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個竄動的人影中,祝今一擡眸,無數回憶片段中唯一的男主角和眼前,嚴嚴貼貼地重疊在一起。

祝今楞住,緊繃的弦終於斷掉,她甚至感覺耳邊清晰地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全身失力,手臂直接垂落下來,袋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失而覆得的那種強烈洶湧感,沒讓她的眼淚止住,反而哭得越來越猛烈。

祝今什麽都管不了了,邁開腳步,向男人的懷裏飛撲了過去。

額頭撞上男人胸膛時,其實有些痛,但對於現在的祝今來說這點痛意已經不算什麽了,她只想抱著他,感受此刻的真實就夠了。

謝昭洲沒有出事。

沒有因為她,發生什麽意外。

她太欣喜這一刻的失而覆得了,緊緊抱著男人,覺得就算此刻就是世界末日,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我還以為…”祝今沒說完,更準確地說,是抽泣得太劇烈根本說不下去再多。

謝昭洲楞了下神,一只手張開,穩穩地接住了她。寬大的手掌緊緊地鉗住她纖薄的蝴蝶骨,拍了拍,另只手上拎的蛋糕猛地撞了一下,估計已經不成樣子。

眼下情況不明,謝昭洲也無暇去管更多,圈住女人的腕骨,將她護在自己的懷抱裏,快步地離開這裏。

現場的安保迅速出動,指揮眾人疏散。

那聲槍響是實打實的,不知道是蓄謀搶劫、還是單純的報覆社會的惡性事件,總歸危險系數很高。

謝昭洲在這種情況下,是少數幾個還保持著極強冷靜的人,配合著指揮工作,臨危不亂。

那副堅毅而果決的神情,比在場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都要淡定。

幾人躲避在樓層盡頭的一間屋裏,眼下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最優解便是在原地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

謝昭洲剛掛斷遠叔的電話,叫他不用擔心,也沒有必要進商場來接他們兩個,這樣除了徒增一份危險外,沒有任何作用

他重新走回祝今面前時,身子不經意地顫了一下,心臟驟然收縮。

謝昭洲單膝跪地,將人攬進自己的懷裏,手掌撫在她的腦後,寬慰地揉了揉。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原來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強大,他能在外人面前保持永遠的冷靜和理性,但面對祝今,他做不到。

謝昭洲很少見祝今哭,現在和之前的幾次又不一樣。

她的淚水像是源源不斷的溪水,他拿指腹輕輕地抹去,很快又溢出來,把整個臉頰都打濕。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強忍著那份心疼不已,胸膛起伏得有些輕微的劇烈,輕聲質問:“剛剛多危險,為什麽要逆著人/流往那邊去?槍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你要是……”

謝昭洲沒說完,光是假設,他心裏已經酸澀得快要呼吸不下去。

“我害怕你在那。”祝今順勢直接打斷他,淚眼婆娑地望向謝昭洲,眼淚完全停不住。

方才的恐懼仍蜷在她的心頭,半點都沒有緩解,哪怕謝昭洲此刻就在自己面前,看得到也碰得著。

“等了你好久,都沒見你過來,所以……”

“覺得我折回去給你買戒指了,想給你個驚喜?”謝昭洲終於很淺地笑了下嘴角,擡起手,指腹又一次耐心地將她臉頰上掛的濕潤拂去。

祝今有點難為情地點點頭,這樣想事情有點自戀。

說不定謝昭洲壓根沒註意到她擰巴的小心思,都是她自作多情。

“沒來得及。”謝昭洲笑意更深,盯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

他有些無奈地指了指一旁的蛋糕:“剛剛也看你盯著蛋糕店出神,先去買蛋糕了。”

祝今楞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她當然記得那家蛋糕店,倒不是嘴饞蛋糕了,而是盯那對說說笑笑的父子兩人,大概是一時間沒收住表情,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感謝那份小誤會。

更讓她渾身發暖的是,謝昭洲不僅註意到了那枚戒指,甚至連蛋糕店前的這個小細節都註意到了。

祝今突然感覺自己也很幼稚,居然要反覆地靠這些來確定謝昭洲對她到底是如何的想法。

她稍稍低了些頭,狡辯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饞蛋糕。”

謝昭洲拿她沒辦法,逞強似乎是烙在她骨子、融在她血液裏的,他寵溺地掐了掐她的臉蛋。

“知道,蛋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想起祝今彼時眼神的羨慕和憧憬。

謝昭洲當然知道不是因為蛋糕。

“以前也許沒有,但以後永遠會有人為你買蛋糕,祝今,你不用再羨慕任何人。”

這大概也是謝昭洲在蛋糕店和珠寶店,二選一的時候,先踏進那家蛋糕店。

蛋糕他會買、戒指也會,但相比之下,他覺得前者的意義更重大,他無時無刻都想告訴祝今,以後的日子裏,會有他來愛她,她不用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羨慕別人什麽。

祝今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更沒想到男人會心細到連這些都註意到。

她洇了下嗓子,感覺就快有什麽東西洶湧地噴薄出來,那條她親手系上的鎖鏈已經封印不住心潮翻湧。

“因為怕我出事,才不管不顧地逆著人走,也不管前面有多危險?”

謝昭洲的情緒已經徹底平覆下來,將祝今拉進自己的懷裏,純手工訂制的昂貴西裝沾滿了她有些狼狽眼淚,他也完全不覺得惋惜,循循誘導著祝今開口。

“祝今,你是不是……”

“是。”

女人斬釘截鐵的回答,遠在謝昭洲的意料之外。

祝今抓住了他楞神的間隙,從他的懷裏掙了出來,四目相對,她很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強勁有力,一下比一下堅定不疑。

“我剛才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牢記的事情是,祈禱你不要出事。明明知道前面是完全不在我掌控範圍之內的危險,我也什麽都沒想,只想去找你。”

她的聲音還殘存著一絲哭泣之後的餘韻,可字字都咬得堅定,一如她的內心所想。

“謝昭洲,我才發現,原來我已經那麽害怕失去你了,我害怕那麽小概率的事件真的發生在你我身上,我害怕風雲不測、天人永隔。”

害怕自己再一次被丟下,以這種不可抗的方式。

再無邊無際的害怕之中,有一個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還沒對他說過愛。

她愛他。

愛謝昭洲給她的一切。

愛謝昭洲愛她。

她害怕他真的遇不測,她連一句“我愛你”都未曾說過。

祝今指尖微微發顫,擡手,輕輕地捧住了男人的臉:“謝昭洲,原來我很愛你啊。”

好像比她自己以為得還要深愛一些。

淚水再度地奪眶而出,祝今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很狼狽,眼影、眼線、腮紅說不定都亂作一團。

她好像已經管不了這麽多,只想著把一顆封鎖得太久、太死寂、太荒涼的心,剖白開來,給謝昭洲看。

剛剛看謝昭洲幫著維系秩序,她無力地靠在墻角,冰涼的感覺四面八方地將她裹住。

祝今發現自己居然很荒唐地在想,也許她那顆破爛不堪的心,還能經歷一次被拋棄,她可以再為謝昭洲賭一次。

心理醫生給她的建議突然間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她只覺得,她想好好地愛一次謝昭洲。

就算有天他膩了倦了,想丟下她……

也好過突然一場意外降臨,她只有被冷冰冰留在原地的份。

“謝昭洲。”

祝今不知道現在這個環境,做這種事情是否合適,但她當下沒顧慮太多,只是憑著本能反應,擡手攬過男人的後頸,然後吻住他的唇。

沒有再深的動作,蜻蜓點水的一貼已經足夠了,已經能說明太多、表露太多。

她悲觀了太久,對愛和感情已經不抱任何無所謂的期待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要離開的那天,可不可以…委婉一點告訴我?”

-

回去的一路,車裏的氣壓有種說不清的低沈。

只有開車的遠叔時不時地嘮叨兩句,一會兒感慨這外國的治安條件就是不比國內,一會兒又在懊惱剛剛應該寸步不離地跟著兩人的,要是真出點什麽事,都不知道該怎麽和謝家交代。

謝昭洲實在是聽不過,開口道:“遠叔,不怪您,這種突發狀況大家都預料不到,再說我們也沒什麽事,您更不用自責了。”

遠叔還是不放心,又拐了個彎,將兩人送到和謝家一直有合作關系的私人醫生處,給兩人上上下下做了個完備的檢查,確認真的沒有受什麽傷,才送兩人回謝昭洲的公寓。

公寓裏的一切都提前準備妥當,餐食、水果一應俱全。

到底是一場實打實的槍擊現場,劫後餘生,遠叔想著把公寓氛圍布置得溫溫馨馨的,給兩人沖沖怯。

剛剛從大廈一樓接到少爺和少夫人的時候,楊遠著實是被少夫人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敢說沒人見過祝四小姐這副樣子,面容慘敗,本就纖薄的身子顯得更過分,好像隨便一陣風吹過來,就能輕松將她骨架折斷一般。

一看就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遠叔千萬個不放心,也不該繼續打擾下去,說了聲有任何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叫他,他今晚隨時on call,便從公寓裏撤了出來。

伴隨著輕輕的關門,偌大的空間裏,只剩謝昭洲和祝今二人。

沒了這一路唯一的聲源,那種安靜,瞬間被無限放大。

祝今微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剛剛和謝昭洲說了那麽多,男人都沒什麽反應,眸色、神態很淡。

她在心裏反覆叮囑自己不要多想,但太難做到了。祝今這輩子沒主動和誰告過白。

要是謝昭洲選擇冷處理她剛剛的那段話……

祝今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一聲不吭地轉了身,論逃避,她比謝昭洲厲害得多。

突然一下,整間屋子的燈光被熄滅,沒等祝今反應過來,有一道力纏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都往後拉去。

後脊貼上玄關處的墻,祝今被抵在了個不上不下的境地。

謝昭洲扣住她下巴的時候,祝今沒躲開,算是默認了他再繼續的動作。

謝昭洲很淡地哼笑了一聲,沒有多餘繁冗的動作,低頭,然後直直地吻了上去。

太久過去,脖頸已經不堪重負地酸痛。

謝昭洲沒剩什麽耐心,兩只手掌撐著女人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啊——”突然的重心失衡,讓祝今驚恐地叫了一聲。

她沒辦法,只能拿兩條腿緊緊纏住男人的腰部,任他的大掌緊密地托住她的蝴蝶骨,分擔她的大部分體重。

謝昭洲吻得很兇,幾乎是直奔主題,探到了最深處,緊緊地和女人的水舌纏綿,吻出來了很多濕潤,他甘之如飴,像不知疲倦似地,自顧自地加深,探索著獨屬於他的未知宇宙。

水聲在偌大的空間裏砸得分外明顯,剛剛的寂靜顯得很荒唐可笑。

他們有一萬種方式天雷勾地火,怎麽會相安無事地共處一片安靜之中。

直到感覺懷中的人兒接近招架不住的邊緣,謝昭洲才戀戀不舍地放過她。

“舒服嗎?”他冠冕堂皇地問她。

祝今猶豫了下,選擇誠實地搖頭。

他吻得好兇,好幾次連換氣的氣口都不願意留給她,她剛呼氣,他的唇又發狠地碾碾過來,一副要把她吞並入腹的做派。

沒有幾個女人喜歡這樣近乎兇殘的吻,祝今也不例外,她喜歡被很溫柔地對待,喜歡謝昭洲把她捧在懷裏,虔誠地吻她、說愛她。

但仍要承認的是,她被吻得很爽,偶爾體驗這一遭,倒是也可以接受得來。

“你弄疼我了。”祝今咬了下嘴唇,明顯感覺有點中發腫。

“還沒開始弄,怎麽會疼。”

謝昭洲一雙眼睛漆黑如夜,玩味地盯著她,不摘掉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愛上盯著女人一寸寸地紅起臉,他心滿意足地扯了下嘴角。

祝今偏過頭,不想理他。

過了一會兒,她試探地擡手,食指戳了戳男人飽滿的胸肌,問道:“謝昭洲,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很少會吻她得這麽兇。

謝昭洲不是會肆意宣洩自己情緒的人,祝今沒見過他這樣失態的一面。

“你覺得呢?”他反問。

答案倒是顯然,但祝今想不通是為什麽。

她把所有心裏話,都毫無保留地說給他聽了,想不通他有什麽不高興或是生氣的。

祝今說不出來個所以然,謝昭洲就給她更多的時間思考或者說反思,他抱著她,一路從玄關撐墻吻過一路,最後抱著人一起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這次他沒吻得太重,給祝今的大腦留了足夠地氧氣去思考。

他吻了多久,就等她的答案等了很久。

祝今是很聰明的人,從下午到現在左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就那麽多,就算是一件一件地回想,也不至於一點思路都沒有。

除非那是件在她潛意識裏/根深蒂固是正確的想法。

謝昭洲毫無征兆地感覺心臟抽疼了一下,他屏住呼吸。

放開了祝今,借著月色,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間,他盯著看她。

那雙美得有些妖冶的眼睛裏滿是茫然。

還有幾分迷離和意猶未盡,都是被他吻出來的。

謝昭洲沒忍住,又湊低身子,貼了貼她的唇角。

“不會有那天的。”謝昭洲糾正了她幾個小時之前的話,表情很凝重認真,“我不會丟下你。”

他頓了下,實在很不想主動提起那個名字。

“我猜同樣的話,江馳朝大概也和你保證過,所以你不想也不敢再相信第二次,我可以理解。”

祝今怔神,她剛經歷了那麽洶湧而熱烈的吻,大腦有些麻木,要全神貫註地去聽男人說的每一個字,才能拼湊出正確的含義。

“但我和他不一樣,如果保證太空泛,那就用這輩子所有的時間來證明。”謝昭洲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證明我對你的愛,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謝昭洲……”祝今覺得自己今天很沒有出息,哭了那麽久了,現在居然還有想流淚的沖動。

她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輕輕叫著男人的名字。反覆念了幾遍,毫無意義,但一顆心卻莫名地被撫平,祝今感覺到了空前的安寧和充盈,她眨了眨睫毛,將他的話全都記進了心裏。

“怎麽?”他有些犯渾地笑了下,“不信?”

謝昭洲直接一擡手,將兩人之間的阻隔扯掉:“祝今,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證明,我比你那個什麽前男友,好千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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