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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杏霭流玉 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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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杏霭流玉 棄子

ch27:

謝昭洲垂在身側的手握了下拳, 而後立即舒展開。

仍是保持著對視祝今的動作沒動,甚至他嘴角的細弧都沒有半點變化,那份悸動和欣喜壓在心底最深處, 只有謝昭洲自己知道。

像是果子被捏爆裂開,迸濺出來的汁水都是發膩的甜。

“你給我準備了禮物?”謝昭洲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訂婚禮物, 怎麽,不行嗎?”祝今身上的柔軟和慌亂都只出現了一瞬間, 她立馬重新冷下臉來,“你不想要就算了,反正我也沒多想送。”

她之所以這麽心虛,是因為這份禮物,是她還算精心挑選來的。

一開始祝今只是讓Nancy去選一份像樣的回禮,可她選回來的, 祝今都不怎麽稱心。覺得送腕表領帶,太平庸沒新意,肯定有說不清多少女人送給過謝昭洲;金銀財寶又覺得俗氣,堂堂謝家太子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看她送的禮只會覺得俗氣。

後來祝今想到自己和祝維琦中考那年, 祝文朗帶二人去寺裏祈福。

所有的註意點自然集中在了祝維琦身上,祝文朗和程榮為她求了祈福牌,掛在了文殊菩薩的正面前, 最好的供位。

而她仍然是被冷落無視的那個,別說是供位,就連一副祈福牌也沒有。祝今看著煩心, 跪拜請過願後,自己溜去後院。

有位主持手持著掃帚,清掃臺階上的落葉, 祝今也沒事可幹,就坐在一邊看他不慌不亂地打掃。

突然闖進來她這個陌生人,那位主持也不惱,反而是從懷裏取了顆金絲海柳珠,放在了她的掌心。

祝今知道這種東西,生長在深海底,生長速度極為緩慢,市面上極為罕見,魚目混珠得多。

她辨不清真假,但憑質地和成色看得出如是真品,定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祝今問他為什麽要給她這個。

“佛說相見即是緣,只是覺得我與你有緣罷。”

也是那次,祝今愛上了寺廟那種寂靜沈緩的感覺。

後來她在課業上焦慮或是在祝家受了委屈時,都喜歡自己跑去那家寺的後院,幾乎每次都能碰到那位主持。

他們幾乎沒說過什麽話,可每次祝今看他掃落葉或是灰塵,都感覺內心空前的安寧。

每每告別前,他都會贈予她一顆金絲海柳珠。

到第十二顆的時候,主持笑著對她道:“小姑娘,十二為一輪回,我想與你說的,猜你也已經懂了。”

祝今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她懵懵地從寺院出來,手機攥著的絨袋裏裝著全部十二顆珠子,她想歸還給主持師父,說太貴重了。

“佛渡人是無價的,小姑娘,日後若是遇到有緣人,贈予他便是。”

後來她去美國留學,入職萊瑞技研部,忙得不可開交,還真再也沒去過那間寺廟。

十二顆是輪回也是完滿,她好像真的如那位老主持所說的那樣,把一些東西永遠地留在了過去,蛻變成了更堅不可摧的自己。

祝今把那十二顆珠子改成了條手串,現在就放在她的手提包裏。

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其實也沒想太多,只是單純的勝負心作祟,想送謝昭洲一份拿得出手又獨一無二的禮物。

至於為什麽和其中更深層次的念頭,祝今自己都沒理清來龍去脈。

這份禮物很珍貴,甚至說是她一整個青春年少時的見證者都不為過。

拿到手串成品的時候,祝今才反應過來,暗罵了自己一句腦子進水,為什麽這樣有意義的東西要送給謝昭洲當新婚禮物。

可木已成舟,沒有後悔藥可吃。

謝昭洲觀察到了她表情的微妙變化,心裏的期待感已經提到了峰值。

她第一次主動送給他禮物,無論是什麽禮物,或輕或重,能不能踩準他的心坎,謝昭洲都已經不在乎了。單單是這個舉動的本身,就是足夠讓他興奮。

祝今擡手去拿自己的手提包,指尖碰到絲絨袋,深呼吸了下,剛要拿出來。

休息室的門被人叩響:“阿洲啊,該你和今今登臺了,快出來準備。”

她幾乎立刻松手,絲絨袋子脫手重新滑回了手提包裏,祝今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嗓子。

“催我們了,快走吧。”

“……”謝昭洲認得出聲音,是柳如苡那邊遠方第一位姑姑。

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出現、然後打斷他們嗎?他煩躁得想擡手直接把領帶扯亂,可登臺迫在眉睫,他又不能這麽做,只能生生地將心裏的慍氣壓下去,蹙緊眉頭,忍耐到額角青筋都暴起。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跟在祝今的身後,努力調整呼吸節奏,不希望她看出來他的異樣。

為這種小事興奮,未免太過丟他謝公子的架子。

突然,祝今停下腳步,然後回頭看他:“你走前面來一點。”

謝昭洲聽她差遣,邁前一步,卻不解。

“胳膊…”祝今無奈指揮他彎起手臂,然後自己挎了上去,輕輕挽住,“你不會是在期待禮物吧?怎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被一語戳中,謝昭洲咳了下嗓子,但他已經緩了過來,確保祝今從面上看不會看出半點紕漏。

“期不期待,是我的禮物,早晚都是我的。”謝昭洲挑了下眉,兩人步調一致,踏上了水晶臺,“既然現在沒機會收,不如晚上謝太太帶去我房間,當著你的面,再慢慢拆。”

……什麽晚上,什麽當著她的面,什麽慢慢拆!

光天化日的,他在說什麽混話啊。

亮相在即,祝今面上維持著堪稱完美的社交笑容,不好發作。

兩人隨著燈束的指引,步入宴會廳,在場的賓客瞬間如潮水般地湧了過來,將兩人緊緊圍住。

人數之多,遠超祝今的想象。她現在才相信,柳如苡說的謝家人能來的都會到場,一定給足她排場,不是敷衍她的場面話。

謝家的發家歷史悠久,幾百年的光景,旁支很多,有些甚至和謝家主脈已經沒什麽血緣關系。

也被柳如苡一封邀請函叫了過來,撐場子。

這種親戚居多的局,算祝今最不擅長的一種,她的情緒很快緊張起來,手心微微滲出細汗。

謝昭洲似乎是註意到了她的變化,放下手臂,轉而去握她的手。見她抗拒,便耐著心地一根根把她的指頭打開,然後插.進指縫裏,和她十指緊扣住。

“別緊張,大家來沾沾喜氣而已。”

“嗯。”

祝今任謝昭洲帶著自己,一一地見過幾位核心的長輩。

每快走到一個人的面前,謝昭洲會先附在她的耳邊,輕聲提醒她該如何稱呼,她轉而展開笑靨,乖巧著叫人。

一路上見的叔叔阿姨無不稱讚二人的登對,對祝今這位第一面就能叫得出他們的準謝太太,更是歡喜得不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叫了多少人,祝今只覺得自己臉快笑僵了,喉嚨也幹得有些生疼,度日如年。

謝昭洲也註意到了她能量漸漸耗盡,他和林醫生討教過,祝今這種心理狀態,會比旁人更容易感覺累嗎,需要的獨處休息也更長,他及時叫停。

給了祝今一個臺階:“我剛看到樓名則他們了,都是和我一起長大的發小,很久沒和他們聚了過去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和那些親戚長輩不同,樓名則是他們的同輩。

小輩之間的事沒那麽多斤斤計較的條律約束,更加隨性自然一些。祝今拒絕起來,也沒什麽壓力。

祝今沒謝昭洲城府那樣深,沒想那麽多。

只是想著終於打完招呼,能喘口氣了,她搖搖頭:“你們發小聚吧,我不去打擾了,有點口渴,我去找水喝。”

她隨手拿了杯侍者手裏的香檳酒,是剛剛她和謝昭洲被圍在人群正中,在眾多祝賀、恭喜和讚美聲裏,一起開的那瓶。

祝今很久沒喝酒了,但今天這個氛圍,很值得美酒來襯。

待晚宴時,兩人在眾多媒體前交換對戒,簽下訂婚書,這樁婚事算徹底昭告天下。

她修長的兩指夾著香檳酒杯,抿了一口,綿密得好似泡沫在她的舌尖蕩漾開來,祝今後仰靠著墻。

全身提不起勁,從指尖到趾頭都酸軟無力。酒紅色的旗袍將她的膚色襯得雪白,纖細的腰肢被緊裹住,像沙漏最細的一段。有風吹過來會微微帶起裙擺,將她纖細白皙的小腿露出來,尤其是嶙然的腳踝,性感似人間尤物。

祝今閉目休息,她沒帶手機不知道時間,只和自己說休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夠。

可還沒喘幾口氣,耳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踩在地毯裏,很悶重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以為是謝昭洲去而覆返,微蹙眉:“怎麽了?又有人需要打招呼麽。”

語調慵懶,因為綿綿得沒什麽力,所以顯得格外柔軟,像是撒嬌似的。

等了幾秒鐘,不見人應聲,祝今只要強撐著睜開眼,看過去。

來人哪裏是謝昭洲,而是祝維琦。

因為落在地毯裏,高跟鞋和皮鞋叩地的聲音分不太出來。

祝今將酒杯放下,立即進入戒備狀態,眉梢微挑。

“謝家給你撐的場面倒是夠氣派。”祝維琦先發制人,“今天給你裝爽了吧?”

“是很爽。”祝今聽得出她的諷刺和挖苦,笑了下,應下來。

她一分鐘都不想和祝維琦待在一個空間裏,擡步就想走。

兩人肩膀相錯,祝維琦直接拉住了她:“祝今,你得意什麽?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的這些,都應該是我的嗎,被謝昭洲放在手心裏捧的、被謝家以最高禮遇迎娶回家的,都應該是我才對。”

“你就是個小偷,偷走了爸爸、我的媽媽,還有我的男人……”

“什麽時候謝昭洲成你的男人了?”

和祝維琦的聲嘶力竭相比,祝今平靜得太多,語氣和平時幾乎沒有半點不同,不過足以一擊致命。

“那次聚會,媽媽帶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最華麗的珠寶、最好看的裙子,都在你身上,謝昭洲都沒看得上你。祝維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祝今往前逼近了半步,氣勢幾乎是壓倒性,“意味著有這些外在的加成,他都看不到你;何況這些東西,不會一直在你身上,祝維琦,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搶了謝昭洲。就算沒有我,他也不會選你,更何況現在他是我的丈夫,等晚宴在媒體面前公布訂婚,這就更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全世界只會認我一個謝太太。”

“是麽?”祝維琦微仰下頜,彎了彎唇角,“就怕等媒體宴時,某人會淪為整個圈子裏第一個被當場退婚的人。”

祝今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自己這位好姐姐,覺得不太對勁。

以她對祝維琦的了解,她那點腦子,也就會在背後使使壞招,在她面前還敢這樣有底氣地叫囂……很奇怪。

“祝維琦,你把話說清楚。”

“祝今,你腳踩兩條船,和江馳朝纏纏綿綿、舊情覆燃,還有臉勾.引謝家太子爺,你多大的膽子?”

“…………”

祝今覺得她瘋了:“祝維琦,奉勸你沒證據的話最好別說。”

“沒證據又怎麽了?”祝維琦聳了下肩,“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人言可畏。”

祝今後脊一涼,眉頭緊跟著蹙緊。

她突然想到剛剛在休息室時看到那幾條熱度明顯反常的詞條,心裏籠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真相到底是怎樣無所謂,但你覺得謝家、謝昭洲會要一個在輿論漩渦、從頭到尾都是黑料的謝太太嗎?”

祝維琦頂上前,輕挑了下眉,明晃晃的挑釁——

“祝今,你這輩子,就只有被人拋棄的份。”

祝今的全世界,在那一刻陷入死寂。

她擡手,緊緊地按著墻壁,指尖用力到泛白,熟悉的麻木感以迅雷之勢席卷到她全身的每一個角落。祝今緊緊地咬著唇,試圖用這種痛感,保持著自己的清醒,撐著自己的身體,機械地邁著步子,每一下落地都像是陷進棉花裏,根本使不上勁。

祝今真的很討厭自己這副樣子。

明明也在積極幹預治療,明明遇到大小事都一遍遍地在心裏告誡著自己要堅強,可還是會被這樣輕飄飄的一句,擊潰所有偽裝和防線。

那些痛苦的、黑暗的記憶,如潮水一般地湧上來,胸口發悶,有生理性的窒息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休息室的,大腦完全斷片宕機,只剩一個念頭。

祝今緊緊地抓著手機,指尖顫抖得不成樣子。

沖到熱搜榜首的,早就不是什麽祝她和謝昭洲婚姻美滿、百年好合。

而是更刺眼、血淋淋的——

“祝今 腳踩兩條船”

“祝今 狐貍精上位成功”

“祝家私生女”

祝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更劇烈的血雨腥風,等大腦反應過來前,她已經點進了實時評論區。

爆料者手拿一張祝今和江馳朝的擁抱照,謠言便一發不可收拾地發酵起來。

就像祝維琦說的那樣,如今的世道,哪裏有人會在乎什麽真相,醜聞總能引來更多的關註焦點。

喜歡湊熱鬧,是人人都改不了的本性,這種新聞的傳播速度,是完全指數級的。

“真是牛啊,看背景是滬城峰會,也就是一個月之前的事啊!”

“轉頭就和太子爺結婚啦?這也太速度了,不是腳踏兩條船,是什麽!”

“這位也太慘點了吧,成了大小姐嫁進豪門的犧牲品了哦”

“豪門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混的,真夠亂的啊……”

“下午就刷到了爆料,說這祝四小姐是私生女出身啊,根本不是什麽正牌大小姐”

“果然有什麽樣的媽就有什麽女兒,太賤了”

……

謝昭洲的妻子,會是謝家的未來主母。這個位子和頭銜,容不得半點的錯。

疑似對謝昭洲不忠、出賣色相勾.引上位、還是私生女的骯臟出身,這種下流字眼,不該和未來的謝家主母扯上半點關系。

祝維琦說得對,謝家怎麽還會要她。

更何況所有的醜聞都是在訂婚晚宴前夕被一窩蜂地爆出來,等會兒還有十幾家媒體等著,本應該是兩個家族的榮耀時刻,現在卻被搞得一團糟。不知道明裏暗裏有多少雙眼睛在等著看兩家的笑話,別提寰東和萊瑞的股市了,肯定一路下坡,慘得不忍直視。

這副棋盤上,誰會成為那顆棄子。

答案很顯而易見了。

-

宴會廳。

謝昭洲和幾位發小才閑聊幾句,就被嫌棄心不在焉。樓名則幹脆直接把他趕出來。

“你個見色忘友的,快去陪老婆吧,別在我們這混了。”

謝昭洲面無表情,完全無所謂,本來也只是把他們當借口,給祝今謀個休息時間而已。

他聳了下肩,轉身離開時,沒有半點的猶豫。

大步流星地走向祝今最後出現過的長廊那邊,他心系著祝今為他準備的禮物,步子自然邁得急。

今天對於他而言,也是特別且重要的存在。

讓戴助理先控制住輿論方向,擇日再開啟反攻戰,也有幾分是他的私心。謝昭洲骨子裏有些完美主義,不想讓向全世界昭告兩人婚約的這天染上任何汙點,他想給自己和祝今,一個百分百完美的回憶。

可偏天不遂人願。

他剛踏進無人的走廊,迎面裝上了腳步匆忙的戴辰。

後者見到他,整張臉都黑了,一直在不安地咽口水。

謝昭洲右眼皮跳了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總,對不起……”

謝昭洲沒等戴辰說完,眉頭就鎖緊了,有預感事情還是朝著他最害怕的方向發展了。他從戴辰手裏接過手機,冷色調的光反映在深邃的眉眼間,氣壓陡降,狹長的眼裏透出幾分的狠戾,和近乎冰點溫度的寒氣。

無論這次的背後黑手是不是祝家人,還是趁機落井下石沖著萊瑞的來的誰,有一件事已經很了然。

對面是想置祝今於死地,壓根沒想留餘地。

“她人呢?”謝昭洲再開口,聲音沈了幾分。

沒等來回答,他便擡手把手機丟給了戴辰,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

戴辰握著他的手機,掌心和後背早就被冷汗淹沒,手機還在掌心間震個不停。這會兒估計全場的賓客和媒體都得了消息,肯定亂成一鍋粥。

“關機。”謝昭洲聽震動聲聽得心煩。

戴辰拿不準主意:“您要不看下呢?萬一是先生和夫人在問……”

“這是我和祝今的事情,和任何人無關,替她正名幫她撐腰,我一個人就夠了。”

“您不會是想…”戴助理瘋狂地搖頭,“得不償失啊,得不償失,您別沖動,要是毀了寰東和萊瑞的……”

“戴辰,你廢話很多。”謝昭洲擡手轉了下嵌著藍鉆的袖扣,眉頭蹙得緊。

戴辰以為他沖動上頭,實際上謝昭洲知道越在這種時刻,他越理智,頭腦轉動得飛快,應對之法已然在腦中成型。

休息室裏沒見祝今的身影,只有她的隨行助理Nancy。

之前打過幾次照面,還算熟悉,謝昭洲向她稍稍頷首示意。

“謝總!”Nancy哪裏有他那麽淡定,“我在網上刷到…之後就跑過來找小祝總,沒見到她人啊。”

她急得都快哭出來。網上那些人哪裏管什麽事實和真相,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大,撿著難聽的話,罵個沒完沒了。

Nancy以前只是祝今的生活助理,後來祝今升任萊瑞技研部總監,她才開始接觸業務方面的事情。

這麽多年,她最忘不了的是祝今和江馳朝兩人分手後的那個晚上。祝今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她守在門外,越等越心焦,最後實在擔心破例找祝家的管家拿了鑰匙,沖進去的時候,祝今一個人躺在浴缸裏,手邊好多酒瓶,還有一把尖銳的水果刀…她闔著眼,不知是醉了還是睡著了,靜靜地躺在那,任由水波一下一下地推動著她的裙擺。

浴缸裏的水時漲時落,斷斷續續地淹過她的口鼻。

Nancy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撲上前想把人撈起來,可浸了水的衣料變沈,加上祝今的體重,她稍顯吃力。

手滑了幾次,還帶倒了一旁的酒瓶,玻璃碎了一地。

她扭過頭,身後圍了幾個祝家的傭人,沒一人上前幫忙。

下人能如此冷漠無情,足見他們主子平時是怎麽“言傳身教”的。

Nancy真的怕死了,她顧不得什麽禮節了,去抓謝昭洲的西裝袖口,宛若救命稻草一般。

“您別信網上的那些,老板、老板她絕對沒做過那種事情,您、您別不管她,您救救她。”

“救?”謝昭洲抓住了這個字眼,心裏更沈。

他突然後知後覺地恍悟,祝今身上那種堅韌卻破碎的氣質,絕非一朝一夕能形成的,在他面前都軀體化發作兩次,Nancy是她的身邊人,知道的、經歷的肯定比他要多得多。能讓Nancy說出這種話,一定是之前發生過什麽。

現在不是繼續細問下去的時候了。

謝昭洲一把抓起祝今落在座位上沒拿的手提包,步履匆急地往門外走:“戴辰你回謝宅,Nancy麻煩你去一趟祝宅,看她會不會在那。”

他打電話把樓名則叫到宴廳大門,在他一臉擔憂和關心裏,一把搶過來他的車鑰匙。

上了樓名則那輛按照頂尖賽車配置改造過的蘭博基尼,謝昭洲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聲炸開,方向盤打到死,直接轉進主路。

伴著一路的轟鳴聲,輪胎碾過柏油路面,似野獸在沈聲怒吼。

謝昭洲雙手緊抓著方向盤,指尖用力到慘白,好在不是高峰,路上的車流雖多但沒到擁堵的地步,他精準把控,左右躲閃,一下油門沒減。心情很覆雜,急躁之下暗湧著更覆雜的內疚,他覺得對不起祝今

他剛發現最開始的那些言論時,就該直接起手遏制,以謝家或是寰東的名義直接給對方發律師函。

不然事態不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要是祝今出了什麽意外,謝昭洲不安地咽了下嗓子,他這輩子不會原諒自己犯的這個錯。

撥打給祝今的電話依舊占線,冰冷的女聲提示他在“滴”的一聲後留言。

“今今,求求讓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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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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