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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杏霭流玉 親過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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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杏霭流玉 親過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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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項目的推進其實不太順利, 謝昭洲剛結束和盛知行的會議,眉頭蹙起。

兩指墊在頜下,陷入沈思。

從幾次和盛知行的見面, 他沒看出他身上有任何值得深..入合作的閃光點。

沒深謀遠慮,只顧及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 野心倒是不小,但實力無法與之相匹時, 不過是獅子大張口。

他是為了“方舟”回來的,現在來看,盛知行這副德行,很難是“方舟”這樣有靈氣概念的提出者。智慧醫療是藍海,所有人都想來分一杯羹,謝昭洲決心加入到“方舟”而非其他的智慧醫療項目, 無非是看中了“方舟”整個概念的提出,都以病人為本。

科技的研發是冰冷的,單純追求高效而無止境的疊代。

可醫療是有溫度的,人的存在,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被抹滅, 只有“方舟”項目看到了這點,所以才能讓謝昭洲眼前一亮。

謝昭洲不可免地想起了祝今。

早有耳聞,“方舟”項目從概念到半成型, 都是萊瑞在和長風跟進。

難道這項目最初的想法,真的是她提的?

難怪她當初不願放棄,為了留下這個項目盡到全力。

“謝總、謝總?”

戴助理在一旁叫了兩聲, 謝昭洲才回神,跟他點了下頭。

“柳夫人叫您今天早點回謝宅。”

“有事?”

戴辰:“夫人只說是好事。”



謝昭洲回到謝宅時,五點剛過一刻, 就算是在入了冬白晝短的十二月,天也是亮著的。

他找了好幾圈柳如苡,最後在後院倉庫見到了人影。

謝昭洲走過去,斜靠著墻邊,挑了下眉:“柳女士,我可是推了個上億項目的會回來的。”

他倒要看看,是多好的事。

柳如苡聽出他話裏的幾分不情願,但沒管,從懷裏拿出了個香囊袋,交到謝昭洲手上。

“今兒阿興陪我去了趟潭柘寺,替你和今今祈福,求了個簽,你打開看看。”

謝昭洲沒應,突然感覺小物件捏在指間,有些發燙。

叱咤商場這麽多年,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些壞事做盡的無良商人,行了壞後到寺廟去求去拜,求佛保佑。他不信這種東西。

指尖去解香囊袋的細繩,但謝昭洲心裏不以為意:“您別封建迷信了,這種東西……”

可在看清簽文上的字時,謝昭洲怔住了,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上上簽:鸞鳳和鳴、珠聯璧合】

心臟瞬間被電流擊中,錯拍地跳了下,將那種酥麻感推至全身。

他滾著喉結,咳了下:“就算是準,也不能全信。”

“你小子——”柳如苡被他氣得不行。

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母子連心,她哪會聽不出來謝昭洲原來的意思。

改口也就改成了個“就算是準”。

還“不能全信”?!

她作勢擡手要拿回來,被謝昭洲不動聲色地躲開。

柳如苡笑了下,靜靜地看他怎麽嘴硬。

“不是替我討的嗎?您拿回去不吉利。”

“哦,現在不說我封建迷信咯?”

謝昭洲:“……”

他默默手下柳如苡的陰陽怪氣,將回簽字條折好放回香囊裏,抽緊繩子,無比虔誠地將小物件握在掌心裏。

上億的項目和這個比,遜色得不止一星半點。

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倉庫裏的東西,除了大紅,就是誇張到可以用奢貴來形容的金色,是什麽用處,已經顯而易見。

除了偶爾會在心裏叫囂個沒完的占有欲..望,謝昭洲其實對他和祝今的已婚事實,沒什麽感覺。

他走上前,指腹落在一個“囍”字上。

“你和今今領證眼看著都快一年了,還什麽流程都沒走過呢。”柳如苡嘆了口氣,“我懂你爸和祝家那邊的考量,既然是商業聯姻,肯定是要謀點什麽。但除了那些,你們也不過一對小夫妻,日子啊還是要人和人在一塊,好好過的。”

柳如苡是一家之母,自然是要考量這些的,這些天一直忙活著這些。

“過禮、訂婚、拍婚紗照、辦婚禮,得給今今一個最盛大的儀式才對,要風風光光、漂漂亮亮地把我兒媳娶進門。”

“那是自然。”謝昭洲難得讚同柳如苡的話,“她值得最好的。”

柳如苡見兒子終於開了竅,自然心裏歡喜得不行,抵了抵他:“和今今相處得不錯?”

謝昭洲楞了下。

從滬城回來,他們很多天沒見過,兩人都是忙起工作就顧不上其他的人。謝昭洲沒指望祝今能主動給自己發消息,他勉強做主動的那方,但也只限於每天發一遍早安一遍晚安,祝今還算給他面子,每次都會回。

除此之外沒有了。

“嗯,不錯。”謝昭洲滾了下喉結,想起在她公寓的那晚。

在此之前,謝昭洲沒想過自己會心甘情願地為哪個女人做這種事。

他以為自己只是想爭個勝,想在那裏,讓祝今為他泛濫一次。占有欲被滿足後,他卻發現其他一些更隱秘的,他似乎對此感到興奮,全身的肌肉緊繃,每根神經都在舒張、膨脹、滾燙,他什麽也沒得到,又好像什麽都嘗到了。

吃過晚餐,謝昭洲才回自己的房間。

這時候的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因為謝澈的喜好,整個謝宅都是古色古香的風格,謝昭洲院子前的池子裏還立了塊山石,價值近八位數。

他站在窗子邊,打量著屋子的陳設,在想祝今會不會喜歡這裏。

是老氣了些。

目之所及的家具都是上等黃花梨制成的,品質自然是上乘。就是硬邦邦的,坐著躺著其實都不太舒服。

謝昭洲從小就生活在這種環境裏,倒是早就習慣了。

如果祝今不習慣的話,到時候差遠叔換一套新的家具來。只要祝今願意住進來,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拿起手機,終於有除了早安晚安以外的話題可說:【媽算過了,後天的日子好】

沒等謝昭洲說完來意,祝今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伯母和我說過,回禮祝家都備好了】

太公事公辦了,沒有半點溫度,謝昭洲不喜歡。

他一時沖動,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響鈴兩秒鐘,被接起。

“祝今,我們是結婚,沒在談判。”

“……”

電話那邊的祝今蹙了下眉,重新審視了下兩人的聊天記錄,她抿了下嘴唇,有點心虛。

“第一次結婚,不太熟練。”她解釋道。

謝昭洲輕“嗯”了聲,剛剛的不爽很快被掃平。

他天然地對所有“第一次”有著極濃厚的興趣。

謝昭洲骨子裏是很征伐好勝的人,放在商場上自然是優勢,放在其餘的地方就顯得太過強勢,柳如苡總勸誡他要規避、謝澈送他念珠串,本質上都是想壓下他這股高傲。

他粉飾得很好,無時無刻提醒著自己要得禮讓人、處事佛系。

可靠近祝今,好像所有的這一切,都蕩然無存。

她動動手指,就能勾起他人性中最不堪的那一面。

她不該是誰的所有物,可他卻止不住地想圈她在自己的身邊,絲縫不留地將她占為己有。

“祝今。”謝昭洲再開口時,喉嚨有些緊,“今天好像沒有星星。”

祝今搞不懂他怎麽突然說這個,她人還在辦公室,起身走到她最愛的落地窗前,擡頭看了看。

真的沒有,天空黑漆漆的,只有高樓大廈映開的光霧。

她聳了下肩,隨口道:“城市裏本來就很少看到星星吧。也可能,明天是個陰天?”

“但後天會是晴天。”

祝今剛想反駁他又不是天氣預報員,怎麽那麽斬釘截鐵。

話都到嘴邊了,才想起來後天這個時間點。她生生將話咽回去,改口道:“晴不晴天也無所謂。”

反正後天都會到來。

就像她和謝昭洲相不相愛、合不合拍也不重要,他們都會結婚。

謝昭洲不想再和祝今打這種無趣的啞謎,更不想聽她這種冰冷的無所謂語氣。

他笑了下,轉移話題:“祝今,你緊張嗎?”

“過禮而已。”祝今有些摸不著頭腦,謝昭洲見過的大場面肯定比她多,總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露怯,“有什麽好緊張的。”

“是,沒什麽好緊張的。”謝昭洲笑笑。

臨掛電話前,謝昭洲又說:“晚安。”

等了兩秒鐘,聽筒那邊才傳來聲音。

“晚安。”

和沒有語氣、沒有情感的文字,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祝今的聲音偏低,有點像冬日裏面的紅酒煮甜梨,很有韻美感。輕輕淡淡地從聽筒裏飄過來,猶就在他耳邊一樣。

謝昭洲心跳很沒出息地加快了半拍。

電話掛斷,他放下手機,才後知後覺自己的掌心早都濕透。

他楞了兩秒,漫不經心地笑了下。

原來,是他在緊張——

-

祝今掛斷電話,又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

確實是漆黑一片,一顆星子都沒有。

領證一年都沒什麽推進的結婚流程,在短短的這幾天瘋狂被推進,進度快到祝今有時候都有些恍惚。

好像所有事的發生,都在提醒著她,有新的生活、新的人在等她。

這個心理準備,祝今做了整整一年,她理智上早就厘得清楚。

情感上…她想起江馳朝,想起在滬城那晚他們相互告別,也想起他那句“新婚快樂”。

落地窗上,映出了她的臉龐,精致上挑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的嘴角。

總困在過去不是辦法,更不是她祝今的作風。

祝今揚了下發尾,從櫃子裏找了雙備用的平底鞋,今晚要回祝宅住,她不想麻煩Nancy,打算自己開車回去。

祝宅難得熱鬧,連院子裏的花都換成了鮮艷的紅色。

一看是上上下下都被仔細打掃過了,別墅門前的地磚版都被擦得反光。

何德何能她也有這麽被重視的一天,祝今輕嗤了聲,覺得既可笑又可悲。

她推門進去,程榮和祝文朗都在客廳裏坐著。

見她進來,程榮還熱絡地招呼她:“今今回來啦,來幫媽看看,哪件旗袍好看一點呀?”

祝今聽話地走過去,左右斟酌了下,指了指深紫的那件:“您膚色白,穿紫色好看。”

“行,就聽今今的。”程榮笑著將另一件疊起來。

祝今也笑笑,她早就習慣祝家這種表面溫馨太平的氛圍了。

尤其是程榮,每次在祝文朗面前,祝今都要陪她演這出母慈女孝的戲。

這麽多年了,祝今不知道祝文朗到底看沒看出來過,程榮不喜歡她這個繼女、祝維琦更不喜歡她這個繼妹。

他是根本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好像哪種都指向了一個結論,祝文朗根本沒那麽在乎她。

所以她的冷暖酸甜,於他而言,沒那麽重要,用不著事無巨細地關心她。

祝今很久沒回來住過了,但她的房間一直都有專人打掃,到不至於落滿灰塵。

至少明面上能看見的地方都被擦得很幹凈,換了新的四件套,香薰味道也是她之前在家裏用的那款,甚至花瓶裏的鮮花也是新鮮的,很襯景的紅。

她有些受寵若驚。

至少,在和謝昭洲結婚之前,這些待遇她通通都沒有。

其中原因,祝今心裏跟明鏡似的,她懶得多計較。



兩天後,祝今被鬧鈴叫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腳走到窗邊。

還真是謝昭洲說的那樣,晴天。

大好的晴天。

好像預示著美好的開端似的。

祝今沒多停留,轉身去洗漱,她不信這些,更不需要。

比起一段虛無縹緲的婚姻,她更希望,這樣美好的寓意應驗在她的工作上。

萊瑞技研部的新項目推進的不算順利。

模型有了她從峰會上取的經,倒是又精進了不少,可合作夥伴…

她一邊描眉,一邊在心裏犯愁。

其實很落寞,這麽重大的日子,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自己化妝、自己整理裙擺、自己收拾好一切乖乖地等著人來叫她下去。

祝家旁支幾家的女眷都不少,但大多和祝維琦更親近,沒有她的允許,誰也不敢來祝今這屋裏湊熱鬧。

說來也慚愧,她在祝家生活了這麽多年,連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這個早晨,和她在這個房間裏度過的很多個早晨,沒什麽分別。

突然門被叩響了幾聲,緊接著是金姨的聲音:“四小姐,謝少爺到樓下了。”

祝今一驚,心尖湧起一陣酥麻感,居然有一瞬的無措。

真被謝昭洲那個烏鴉嘴說中了,她突然有點緊張。

偏偏這種時候,身邊一個能緩解她緊張的人都沒有。

原本沈可鵲是要來陪她的,但祝文朗和程榮一致覺得過大禮這種場合,叫個外人來不像話,怕原本的喜氣和運脈都被攪散。給沈可鵲氣得當場炸毛,又喊又叫,把祝今不方便罵的那些話都罵了個遍。

“知道了。”

祝今只能自己洇了下嗓子,攥緊拳頭,用這種方式來給自己打氣,緩解情緒。

她拉開門,沖著金姨笑了笑,有些拿不準主意地問:“金姨,我今天這身…還可以嗎?”

“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金泛梅臉上也掛著笑,顯得比平時要親近得多,“四小姐您放心,從頭到腳都美得很,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祝今笑眼彎起,舒了一口長氣:“謝謝,謝謝你,金姨。”

這句道謝是發自內心的。

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她太需要這句認可了。

電梯下到一層,門打開的那瞬間,迎上來很多的人。

祝今都認識,祝家旁支的幾脈親戚,還有程榮娘家那邊的人…總之很熱鬧。一瞬間就把她身邊圍得水洩不通。

和眼前相比,剛剛的樓上冷清得像一場笑話。

祝今被一眾人推搡著往前走,現場的氣氛很熱,蒸得她兩頰都暖烘烘的。她無從得知自己有沒有臉紅,只是感覺腳下輕飄飄的,細高跟明明每一步都踩得實,可又像踩在棉花裏,軟軟地沒個支力點。

“新娘子來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滿屋的人都跟著尖叫起哄,喜慶熱鬧的氣氛徹底被點燃。

祝今幾乎都不用走,身後眾人推搡著,她就到了客廳正中。

這會兒再看到的人,大多都面生,祝今推測應該是謝家那邊的。

她禮貌地笑著一一打過招呼。很快就眼花繚亂了。謝家…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沒多久,更讓她眼花繚亂地來了。

別墅的門沒關,祝今能一眼看到院裏,視線所及都被大紅色的禮木盒占據。

八祥禮在入目的第一個方箱裏,龍鳳餅、上等龍井、成雙成對的名酒。還有很多祝今叫不出來,但各有各寓意的小物件兒。

緊跟著是八箱禮金,紅彤彤的紙票被金色綢帶系著,一摞摞地堆成似個金字塔的模樣,打眼看過去,估不出個數,但左不過討個八或六的諧音彩頭。

地契也是八套,皆是京臨城頂尖豪華的地段。

金飾更是繁美,最中央的是一朵用黃金鍛造的牡丹花,每片花瓣都薄如蟬翼,花心巍巍地綴著細如毫發的金絲流蘇,在陽光的投射下,流光溢彩。旁邊則是一對龍鳳金鐲,雕工繁覆到了極點,龍鱗鳳羽根根分明,紅藍寶石分別點綴在龍睛和鳳尾,華美奪目。

諸如此的……滿滿一整院。

祝今都來不及細細看過,滿心就一個念頭,她居然能這樣風風光光地出嫁。

“祝今,你別得意。”祝維琦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雙手環在身前,語氣風涼。

“沒得意。”

有了祝維琦這一句刺激,祝今更快地接受了這滿目的華貴,都屬於自己。

今天,她就是獨一無二的主角。

她轉過身,沖著祝維琦挑了下眉:“不管我得不得意,這屋子裏的,也都是我的,你就算再眼紅,也搶不走。”

“你…”祝維琦牙快咬碎了,“祝今你別欺人太甚!”

祝今:“怎麽當著滿屋子的人的面,你也敢提那件事?祝維琦你也就會這點手段了吧。”

“你…”祝維琦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到拿手指一直點她,“祝今,你憑什麽?你能有今天這麽風光,還不是因為搶了本該屬於我的聯姻!”

“搶?”

祝今笑了笑:“那你去問問謝昭洲,他認識你嗎?”

“還不是被你這個狐貍精捷足先登地勾..引走了,要是沒有你……”

“維琦!”程榮在不遠處,開口打斷了兩人愈發劇烈的爭執,“過來叫叫人。”

耳邊重回安靜,但心裏卻不盡然。

祝今長舒幾口氣,依舊緩解不了內心的那種緊張感。

勾..引?

她腦海裏面浮現出那晚,謝昭洲單膝跪在床邊……

初嘗這種事,祝今沒想過事以這種方式,以致於後來的幾天,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謝昭洲,只能單調而機械地回答著他的早安晚安。

男人在一眾賓客裏,是鶴立雞群般地存在。

她隨便擡眼看去,就能看見謝昭洲一身板正得體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枚鴿子血寶石胸針,眉眼依舊氣宇軒昂。

他這種生來就是目光焦點,就該高高在上的人,居然會為她…

祝今想了想,反正她是不願意為哪個男人做這種事的。

所以真的像祝維琦說得那樣,算她勾..引的謝昭洲?

她抿著唇,腦子裏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想著。

他們是這場過大禮的男女主角,按理說她該過去,和謝昭洲站在一起,接受這滿屋子人的祝福。

可祝今卻遲遲沒動,她抿了下唇,轉身退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以一種與己無關的姿態,靜靜端視著這場盛大的狂歡。

不完全屬於她,更是屬於祝家的。

她手裏握著一捧花,剛剛下電梯時不知道誰塞給她的。

祝今緊握著,覺得眼前看到的所有都是夢幻的泡沫,不真實到隨時會消失,她能緊緊抓住的,只有手裏這捧不知道哪裏來的花。

突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腰,祝今感到一陣癢,下意識地蹙眉回頭。

是謝昭洲。對上視線的那瞬間,他還扯了下嘴角。

他剛剛不是在那邊和人說話麽?

什麽時候看到她的,什麽時候過來的…

祝今慌忙地錯開視線,低下頭,去看手裏那捧花,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何種心情。她是新娘、謝昭洲是新郎,有今天這種浪漫而熱烈的氣氛烘托著,幾乎全世界都會默認他們是最般配、最恩愛的新婚夫妻。

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這種矛盾感…夾雜著其他更難以言說的情緒,一起橫在祝今的胸口,她又覺得悶、又覺得心虛。

“伯母剛剛叫我……”她隨口扯了句。

“祝今。”謝昭洲直接出聲打斷,一雙狹長而漆黑地眼睛緊緊盯著她,“你在躲我?”

賓客們各有各的天要聊,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一時間倒沒人註意角落裏兩位主角。

謝昭洲擡手,覆上了女人的腰線。

掌中熟悉的溫熱傳來時,他身子一僵,喉嚨發緊,不自然地滾了滾。

“謝昭洲!你幹什麽呀。”祝今下意識地掙了一下,“這麽多雙眼睛呢……”

謝昭洲手掌發力,將祝今輕輕地攬進懷裏面。

俯身,湊在她耳邊,壓低聲線:“害羞了?”

腰上、耳邊,都沾染上男人的荷爾蒙氣息,祝今被他一上一下弄得全身都又癢又軟,氣更不打一處來。

謝昭洲擡手,指腹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他側過身子,將她攬得更緊——

她切切實實地感覺得到男人滾熱的體溫、氣息,將她罩住,像是從天而降的大網,她完全掙脫不開。

其實,在外人眼裏,不過是一對新婚燕爾小夫妻之間,再平常不過的一個擁抱,甚至都談不上如膠似漆。

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謝昭洲的溫度有多濃烈。

她轉身去瞪人:“我有什麽可害羞的?”

謝昭洲手掌收力,唇幾乎是堪堪地蹭過她的耳廓——

“我剛親過你那裏,所以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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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咳咳咳,謝總請禁止炫耀![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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