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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孤獨頌歌 做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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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孤獨頌歌 做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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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的辦公室在萊瑞集團的三十三層,距離最頂層還有很遠距離。

已經是祝文朗能給她,最好的位子了。

一面落地窗,對著的是京臨城最繁華的地段,燈光璀璨,輝煌如白晝。

她最喜歡在這看夜景。落地窗框將浮華萬千圈作一副畫,而她背手立在窗前,做賞畫人。

祝今從酒櫃裏翻出昨晚沒喝完的那支紅酒,斟進高腳杯裏。

如果Nancy在,肯定又要一臉大驚小怪地制止。

可現當下,祝今管不了那麽多。她只知道自己無比渴求微醺的感覺,想讓酒精進入大腦,麻痹神經末梢。

哪怕只是短暫地逃離這個冰冷的現實世界,對她而言,也夠了。

指間端著高腳杯,搖曳開靡麗的酒紅色,映出她蒼白的臉。

腦海裏不斷回旋著的,是謝昭洲冷聲說出的那些話。

和那個她日日夜夜都要忠告自己忘掉的名字——

祝今不禁想,難道她還想和江馳朝舊情覆燃嗎?

她抵著冰冷的落地窗,雙腿打軟,滑了下去,有些痛苦地闔上眼。醫生告訴她有時候哭出來會更好受,可她像是失去了這項本能,明明感覺自己被巨大的痛苦和無助淹沒,可偏偏雙眼幹澀,擠不出一滴眼淚。

不會的。他們結束了。

祝四小姐的驕傲,不會允許她低頭或是回頭。

更何況她和謝昭洲領了證,是合法的夫妻,在這沈沈浮浮的名利場裏是最親密的同舟人。

謝昭洲許她心裏留個念想,是他大度,但祝今不許自己還沈溺在過去。

應下這場聯姻的那刻,她就做了了斷,不能後悔,更不會後悔。

在謝昭洲面前嘴硬說心裏有人,不過是不想自己在這段利益婚姻裏,低他一等罷了。

一段利益大於情感的婚姻裏,誰能不動心、誰能不談情,誰就能處於上風。祝今太驕傲,就連這種時候,也不想輸。

放在臺子上的手機屏幕閃了幾下,祝今撐著身子去夠。

看見來電顯示備註時,她松了口氣,幸好不是祝家的誰聽到了風聲然後來責怪她對謝昭洲不夠主動。

“今今,你沒事吧!”沈可鵲甜得有些發膩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祝今心坎上短暫地流經一股暖意。

明知她看不見,但祝今還是強撐了個笑臉:“沒事。”

“謝昭洲那個大渣男沒惹你不開心吧?”

沈可鵲剛從自家老公那聽說謝昭洲空降長風醫療,和萊瑞集團正面交鋒,她趕忙急著打電話來關心。

“惹了。”祝今回答,想了想,“但我也沒讓他好受。”

沈可鵲那邊安靜了兩秒鐘,爆發一陣笑:“不愧是你!我們今今就是最棒的!”

祝今彎了彎嘴角,這回是發自內心的。

沈可鵲是她人生裏為數不多的那抹亮色。她愛她、疼她、哄著她,不是因為她是祝家四小姐,更不是因為她有幸嫁入謝家。

“可是你們兩個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吧?”沈可鵲是心疼她。

她是了解自己這個閨蜜的,裝作堅強和冰冷,實則心思比誰都要柔軟細膩。尤其是……

沈可鵲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專心在兩人的對話上:“我聽楚宴說,謝昭洲人品還行,不是那些不著調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哥,你就沒想過和他做真夫妻?”

能讓楚宴那個吃醋精,當她面誇的男人屬實沒有幾個。

所以沈可鵲覺得這位謝先生,至少也是一表人才、品行兼優、風度翩翩這個級別的精英人士。

她聳了聳肩道:“今今,多個人來愛你沒什麽不好。”

祝今知道沈可鵲是好意,但她還是搖搖頭。她喝掉最後一口紅酒,厚重的酸澀瞬間在她的唇齒間迸開。沒醒到時候,不好喝;可她貪圖微醺的爽,不得不一飲而盡。

“我不需要再有人來愛我了。”祝今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理智、無比清醒。

她想到謝昭洲被她惹怒後,依然對她說出的那句,他只會是她的。

很直白的保證,足夠有分量。

對於謝昭洲這樣的人而言,不能值千金的承諾,還不如爛在肚子裏。他既然說了,就肯定能做到。

也許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祝今笑笑,卻還是說:“不是謝昭洲的問題,是我、是我的問題。阿鵲,我真的累了。我只有我自己了,所以我只愛自己。”

沈可鵲光是聽著,就被她嗓音裏的瘡痍惹得眼眶溫熱,心臟被人緊攥著的疼。

她掛了電話之後,扭頭鉆進楚宴的懷裏,毛茸茸的腦袋像貓咪似地蹭他。

眼角的濕潤被男人的襯衫吸去。沈可鵲緩了緩才悶聲問:“我不懂,為什麽要排斥被愛呢?被愛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楚宴揉著她腦後發絲的手指頓住,若有所思地沈默良久。

“與其得到過再失去,倒不如從最開始,就告訴自己不需要。”

他擡手將女人眼尾的紅擦去,這麽辛酸又無奈的道理,楚宴希望沈可鵲一輩子都不要懂。

-

祝今習慣了睡在辦公室,一扇暗門,為她隔絕出一塊只屬於她的小天地。

床、衣櫃、梳妝臺,一應俱全,都按照她最舒適和喜歡的風格布置。

無窗的設計,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睡得也安穩。

鬧鐘響了好幾次,才將她從睡夢中叫醒。

祝今坐起來,感覺酒精的作用還殘餘在腦海中,帶著淡淡的麻木感。

Nancy按響門鈴,徹底剝奪了她繼續睡懶覺的權力,祝今叫她進來,自己則翻身下床,簡單洗漱過後,才推門出去。

“祝總早!”Nancy每天剛上班時,總是一副活力盎然的模樣。

她餘光看見那瓶紅酒徹底見了底,笑著的表情瞬間消失,嘟囔道:“您怎麽又喝酒了!醫生不是說…”

祝今擺了下手,挑眉笑道:“你覺不覺得這個畫面很眼熟?好像昨天發生過。”

Nancy:“……”

她聽得出祝今是想說她太操心。

可Nancy覺得也不全怪她,她家老板面冷心熱,對手下員工噓寒問暖、哪哪都好,給病假從不吝嗇,可對自己的健康卻從不放在心上,熬夜通宵是常態,為了準備提案顧不上吃飯、到胃疼了才意識到…她不懂明明都身價幾十億的人了,怎麽還不懂那身體換金錢那套是最不值當的投資。

“知道了。”Nancy只能這麽說,“但您還是註意身體,至少酒不能再喝了!”

“好好好,知道知道知道。”

祝今坐到梳妝臺旁,開始化妝,擺了下手示意Nancy匯報工作。

她習慣將自己的每塊時間都用工作填滿,這種有些誇張的充實能給祝今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長風醫療盛總約您見面。”Nancy的聲音有些遲疑,“不過…邀約是發到了您的私人郵箱。”

之前也沒聽說過老板和盛總還有私交,她難免疑惑。

“知道了,行程裏調個時間出來吧。”

“好的,祝總。”

Nancy走後,祝今洩力地垂下勾眉的手。鏡裏精美的小臉,露出一絲疲意和苦澀,她知道這次見面,她不可免地又要聽到那個名字、又要被迫想起從前的那些美好。

她手指緊抓著眉筆,攥得指腹泛白發麻。

下午時,兩人約在萊瑞旗下的一家咖啡店。

祝今等了盛知行幾分鐘,男人才姍姍來遲。

今時不同往日,長風醫療半只腳踏進寰東集團的庇護,已經不需要對萊瑞諂媚什麽了。

生意場上就是這麽無情,祝今在心裏冷笑了下。但面上卻依然維系著最得體的標準微笑,任誰來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小祝總。”盛知行頷首打招呼。

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有了謝昭洲願意投資合作的底氣,盛知行顯然比第一次面對她時要更自在。

“盛總約我在外面見面,有事?”祝今順勢問道。

“按理說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私下見面不合適。”盛知行也不多寒暄,開門見山,“盛某和小祝總雖然沒見過幾面,但總聽朝哥提你,這一來二去的,都覺得是半個熟人了。”

果然,還是繞不開江馳朝。

倒是感謝昨天謝昭洲當著面的挖苦,祝今第一次在旁人猝不及地提起江馳朝時,沒有下意識地失神

她嘴角仍然保持著弧度,禮貌而不失鋒利地問:“盛總不妨有話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以萊瑞現在的籌碼和寰東爭,無異於以卵比石。朝哥對我有恩,救過我的命,我本心而論肯定是更偏向萊瑞、更偏向你的,但……”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脫口而出的一瞬,祝今的心臟還是驟滯了一下,“盛總不必為這件事考慮什麽。”

“那破鏡還能重圓呢,朝哥對你多好、多把你放心上,這我們這些做兄弟的都看在眼裏呢。”

她和謝昭洲的婚事還沒官宣公布,盛知行自然不知情。

祝今不怪他口無遮攔,亂點鴛鴦譜,只不過憑她對盛知行的調查,他不像是會主動說這些的人。

“他和你打過招呼?”祝今幾乎是瞬間得出這個結論。

“沒、沒有。”盛知行結巴了下,迎上女人的目光,後脊一涼。

祝今那副過於美艷的皮囊,總會喧賓奪主,讓人第一眼看去時,忽略她其實是個天才商業談判家。

八面玲瓏,於世故中經身而過;一雙桃花眼不含情,盯人時自帶淩厲氣場,仿佛能洞察到人心最深處。

“是我想報朝哥的恩。”盛知行一口咬死。

祝今勾了下嘴角,很嫵媚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不客氣了,說吧,長風醫療準備怎麽給我們萊瑞一個機會。”

“小祝總是明白人。”盛知行松了口氣,“論核心算法,萊瑞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的,只不過這資金支撐……”

繞來繞去,還是繞不出這件事。

祝今算是看透了這盛知行,分明是人精一個。

不想浪費時間等寰東研發出和萊瑞同等高水準的核心算法,又不滿萊瑞提供的資金投資。將江馳朝扯進來,更是順便將這人情還了,還自以為在她面前刷了波“好感”,若是日後兩人破鏡重圓,他還能落一份功。

漁翁得利那套,被他玩得出神入化。

“知道了。”縱然祝今看透了他心裏的小九九,也無能為力。

長風醫療手裏攥著整個下游的臨床資源,沒有這些做支撐,她手裏的算法只能是空中樓閣,落不了地。從客觀分析,長風醫療仍然是萊瑞的最優選。

“我回去和萊瑞股東再商量,過幾日給您答覆。”

-

祝今只是個技術研發部的總監,副總級,怎麽可能能撼動萊瑞高層股東的決定。

“方舟”項目不是萊瑞重點傾斜扶持的項目,斷然不會再多投入資金。祝今心知肚明,但在她的字典裏,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哪怕有一絲機會,她也是要奮力一搏的。

晚上她難得地回了趟祝家,想見祝柏巡。

祝柏巡是她大哥,五年前從祝文朗手裏接過大權,是萊瑞如今的掌舵人。

論級別,在集團祝今根本不被允許見他。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兩人還算有瓜葛的血緣關系上。

她換了身白裙,將頭發在腦後挽作個低丸子,珠寶首飾都換了更簡約大氣的款式。

推門第一眼就看到程榮,祝今禮貌地沖她點頭:“媽。”

兩人不是親生母女的關系,對外高度保密。是祝家絕對的秘密,所以她從小就被要求改口管程榮叫媽。

祝今最開始也不願意,後來被祝文朗打了幾巴掌,就聽話了。

“什麽風把你給吹回來了?”程榮根本沒應她叫的那聲媽,假笑裏都是諷刺。

“找大哥有點事。”祝今如實回答,不情願地接上後半句,“順便陪爸媽吃個晚餐。”

“喲,瞧見沒,什麽叫無事不登三寶殿。”程榮冷笑了兩聲,正臉沖著傭人金姨,話卻是說給祝今聽的,“也不知道多忙的人,回趟家陪長輩,都要‘順便’。”

祝今淡笑著,裝沒聽見。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補後半句話,程榮就會反過來說她是個怎麽養都養不熟的白眼狼,只會罵得更難聽。

橫豎都沒有好臉色。

祝今強忍著不適,陪程榮在客廳看電視。

半個小時後,餐廳備好晚飯,祝文朗也剛好到家。

見到女兒,他眼裏的驚訝和喜悅倒是比程榮真切幾分:“今今回來了,金姨,快叫廚房備兩道今今愛吃的菜。”

祝今嘴上說著謝謝爸爸,心裏卻沒半點感動。

她太了解祝文朗了,他只知道說“今今愛吃的菜”這幾個字;至於她愛吃什麽,他一概不知。

到了餐桌上,祝今才從祝文朗口裏得知祝柏巡今天不回來。

“你大哥今天飛曼哈頓,有個機要秘密峰會,要過幾天你爺爺的壽宴才抽空回來,你媽沒和你說?”

不用想都知道程榮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祝今在祝家待著不舒服,巴不得看她不想待卻走不掉的難受。

祝文朗假模假式地給她碗裏夾菜,一邊寒暄著她得多補充營養,一邊問:“今今找柏巡公事私事?公事他都托付給你董叔了,你直接找董叔商量;私事的話…你估計聯系不上他了,秘密峰會你懂的,不讓和外界聯系。”

祝今心裏涼了大半,可面上還得笑著:“沒事,我等大哥回來再說,”

董叔是程榮那邊的人,就算她把嘴皮子說破,他都不會多看“方舟”一眼。

她只能另作打算,盤算著時間安排,爺爺的壽宴在一周後,如果祝柏巡肯答應她撥資金,剛好趕得及盛知行給萊瑞最後寬限的截止時間。

還有機會,還沒有到死局。

“爸爸聽說昭洲回國了,你和他有沒有見面?”

兩面。都不愉快。

祝今將這些都隱去沒提,只撿兩人愛聽的說:“見了,也去謝宅拜訪過了。”

“我聽說,寰東和你們技研部看上同一個項目了?”祝文朗問。

“…是。”祝今硬著頭皮答。

“別和昭洲搶。”祝文朗只知道自己女兒要強性子的,所以才特地叮囑她,“都是姻親,這錢是萊瑞賺還是寰東賺沒差,何必比來比去,最後叫第三方得了利去,今今啊,懂點事。”

祝今幾次想開口,最後只安靜地垂下眼瞼。

自己的碗裏——

祝文朗夾的幾筷子,都是她最討厭的胡蘿蔔。

也是,她和他們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最後祝今很輕很輕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教養讓她堅持著陪兩人用完晚餐,但再多餘的,祝今片刻都不想留,在她能支配的範圍裏,她從不委屈自己的情緒。

她的司機等在大院門口,十一月的京臨已經有些入冬的征兆,冰冷的風死命地往人的懷裏鉆。

祝今只能將大衣攬得更緊,邁開步,堅定地走進凜冽裏。

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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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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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得我心酸酸 好想抱抱這個女鵝[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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