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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門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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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門的別墅

耳邊是血液急速流動的聲音,心臟超負荷運轉,氧氣卻並沒有被成功運輸。

陳京瀾全身都被溫涼的液體包裹住了,鼻子裏滿是鐵銹味,呼吸不上來,眼睛也睜不開。該死,他不會要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被自己的血淹死的人吧。

他能感覺到,他躺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四肢有點伸展不開。他竭力伸手扒拉,終於碰到了容器的頂部,用力一頂。

咚——

棺蓋滑落在地,發出沈悶的聲響。

陳京瀾喘著氣從棺材裏坐起來,發現淹沒他的不是血,而是某種泛藍的液體,有著水一般的質地,但不是透明的。

接著他從液體裏站起來,□□,身體像是憑空出現在棺材上方,簡直是恐怖片原片。

而那些液體如有生命,從他身上滴落又匯合,乖乖回到棺材裏,沒有在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

陳京瀾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被錢途那個殺千刀的一鏈子勒死了,然後扒光衣服拋屍?還是說只是他的幻覺?

德西禮不是過來了嗎,德西禮呢?

陳京瀾環顧四周,逼仄的小房間一覽無餘,只有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邊一張木頭四腳桌,桌子上放著應該是給他準備的衣物,兩面墻上各有一扇窗戶開了一半,其中一扇有皎潔的月光灑進來,沒了。

沒了?

沒有門?

陳京瀾心裏升起窒息感,拿起桌子上那件寬大的白袍穿上。

整理袖口的時候,手腕從眼前晃過,他楞了兩秒後跑到窗邊,對著月光仔細看,他左手腕上那道陳年傷疤沒了!

他趕緊摸摸自己的脖子,原先皮膚上那點突起也變得平滑。陳京瀾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疼疼……”他確定不是做夢。

是棺材裏的東西的作用。有了這個認知,陳京瀾先是一喜,他沒死,還體驗了把醫美,緊接著開始發愁,能和這種神奇又扯淡的事聯系在一起,只可能和德西禮有關。

今晚月光比較足,陳京瀾分別從兩扇窗戶探頭出去,外面有一片廣袤的海,還有很多樹,他大致確定這是在一棟建築的三樓,應該還有很多像這樣的小房間。

他把頭縮回來,貼墻摸索著,真的沒門,倒是被他摸到一些泛黃的小紙片,貼在墻上。

陳京瀾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認出這是德西禮的字跡。

“不可露齒,與人不同。”

“遠離已婚人士。”

“未經邀請不可進入陌生領域。教室除外。”

“警惕失控。”

……

陳京瀾看明白了,這應該是德西禮寫來提醒自己在人類社會需要註意的事情。那麽這是他的房間?他人呢?

陳京瀾把那張桌子拉過來,踩上去雙手一撐,漂亮地翻了出去,落在外面走廊上。

看不見盡頭的走廊邊上很多黑洞洞的窗戶眼,沒看到下去的樓梯。

陳京瀾有點猶豫,轉念一想他既然現在還活著,還活得更好了,就說明這裏沒人想要他的命。

他隨手挑了一扇窗,又使勁兒翻了過去。

一落地,入目就是幾口棺材,陳京瀾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是有點傳奇了。

有了剛才的經歷,他沒多想,直接揭開離他最近的那一口的棺蓋,裏面是堆滿的金條。

很好,害怕銀,但是愛斂金。

陳京瀾重新把棺材蓋上,空中揚起細微的灰塵,他捂了捂鼻子。

第二口棺材外表上則幹凈許多,摸上去還有點發涼,掀開一看,陳京瀾差點沒被蓋子砸到手,這口棺材裏竟然放的全是血包。

沒錯,就是他之前在操場上看見德西禮丟棄過的那種小袋子。一個血包就像是一個巨型爆珠,邊上還堆放了很多冰塊,估計是保鮮的。

陳京瀾一陣反感,正想著要不要拿一個出來研究一下,最邊上那口棺材動了。

陳京瀾所有動作都停下了,大氣不敢出,盯著那口棺材。沒想到還有活物!

棺蓋由內啟開,德西菲的面容一點點露出來,她舔了舔嫣紅的嘴唇,一副饜足的樣子。

陳京瀾下意識扭過脖子,反應過來德西菲穿了衣服,又默默地轉回來。

德西菲淡定地從棺材裏跨出來,“是你。”

“德西禮呢?”

德西菲沒說話。

陳京瀾換了個問題:“這是哪裏?”

德西菲笑了:“沒有人找得到你的地方。”

陳京瀾臉色稍微變了變,其實他並不害怕,他是個在校學生,早晚會有人發現他不見了,陳京澗雇的那些保鏢也不是吃素的,說不定現在就有人找他了,只不過德西菲這麽肯定,讓他有些意外。

德西菲歪了歪脖子,看著裝滿血包的那個棺材,眼裏露出貪婪的光芒。

陳京瀾警惕地看著她。

德西菲咧嘴一笑,她笑起來毫無顧忌,尖利的牙齒在夜色中森然可怖。她轉身指著窗外,“那裏,是監獄。”

陳京瀾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上次團建的那個偏僻的小山包。陳京瀾記得,那下面除了醫院,確實有一座監獄。

“沒有人能抓住我。”德西菲說。

她蒼白的手指勾出一個血包,用牙咬開,空氣裏頓時彌漫血腥味,她眼神裏滿是挑釁。“試試?”

陳京瀾看著她咕咚咕咚喝下犯人的血,如果獄警都沒有動靜,要麽是找不到這裏,要麽是無法靠近,他更希望是前者。

陳京瀾低頭片刻,再次擡頭時唇邊帶著不屑的笑:“你搞清楚了,我是人類,怎麽會喝同類的血?你別跟我講有的沒的,我現在就問你,德西禮到底在哪裏?他把我帶到這裏,卻又不聞不問,到底是什麽意思!”

話音未落,窗外有飛禽的身影一閃而過,寬闊的兩翼像是某種蝙蝠。身後傳來輕盈的落地聲,德西禮走到他身邊,一身黑袍被風吹起,挺拔的身軀隱於其下。

德西菲聳聳肩:“他自己過來的。”

德西禮沒有看她,而是對陳京瀾說:“瀾哥,這裏不是學校,也沒有你的家人,我們不算單獨見面,我也不會勉強你。”

陳京瀾皺眉盯著他,直覺他要說出一些不好的話。

“我並未違反約定。”德西禮的紅眸子閃著光,“想把你關起來。”

“……”

陳京瀾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對這個詭異之處的印象幾經變化,最後定格在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沒有門的別墅,確實是一座完美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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