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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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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了嗎

陳京瀾氣得快炸了,狠狠揉了一把精心梳理的頭發,解開襯衫前兩粒扣子大口換氣,真怕自己在家門口出什麽意外。

他也沒心思管裏邊吃飯的人了,跟蓉姨說他和德西禮還有事先回去了。

他本來是拒絕了一些朋友的邀請,特意騰出時間想和德西禮好好玩的。結果這才放假第一天,就鬧這一出,他之後的計劃全被打亂了,景區和酒店訂的票全都要退,他所有期待的東西都跟泡泡一樣啪地破了,大半夜躺在床上都想捶墻。

他也沒興致了,整個人就像一朵蔫了的花。接下來幾天就窩在房間裏看看電影,寫寫論文,看到班群裏有通知就順手轉發一下,不想做飯就叫外賣,連門都沒有出,過得比上學時候還寡淡。

好好的假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陳京瀾真是又郁悶又憋屈,還很不爽。一面譴責德西禮跟吃了蘑菇似的任性行為,一面又忍不住想他那天晚上是怎麽回去的,這幾天又待在哪裏。

他都對自己無語了,德西禮這麽大個人還能走丟嗎,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給他發個信息什麽的,不交流難道他們要一直僵下去嗎。

七天長假的最後一天早上,喬新宇按響了他的門鈴。

陳京瀾剛打開門,喬新宇就瞪著眼睛怪叫:“你、你縱欲過度?!”

陳京瀾煩躁地壓了壓頭發,“眼科沒號了嗎。”說完就想關門。

喬新宇麻溜地擠進來,四下張望一圈,奇道:“你那小西西呢?下不了床了?”

“別說了,別跟我提他。”

喬新宇看了半天,確定房子裏真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桌子上還留著外賣的盒子,沙發上還放著沒來得及疊的衣服,這才意識到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趕緊拽著陳京瀾到沙發上坐下。

“到底怎麽了?你不是還找我要旅游攻略嗎?”

陳京瀾昨晚睡不著,看電影看到淩晨三點,此刻昏昏欲睡,他抹了把臉:“沒怎麽,他對我始亂終棄了。”

“不可能!”喬新宇根本不信。

“你嚷嚷什麽!吵死了。”陳京瀾揉了揉耳朵,“怎麽就不可能了?”他親完了來我隔壁過夜了爽完了就跑了,怎麽就不可能了?

“不能夠啊……”喬新宇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是不知道,德西禮上次在心理健康課上,被點名起來玩戀愛問答小游戲,老師問他,如果出現比你喜歡的人更好的怎麽辦?德西禮說‘他喜歡的就是最好的,他認定的就是一輩子。’”

陳京瀾呼吸頓了一下。

這種心理課是他最討厭的,搞一堆無意義的互動浪費時間,看似疏通引導實則角色扮演,他能翹的都翹了。

德西禮這種人竟然會開誠布公說這種話?

喬新宇講得眼睛發亮:“真不愧是我的理想型,當時班上都安靜地炸了,下課後表白墻上全是他。”

陳京瀾輕聲問:“他真的是這樣說的?”

“是啊,不信你看。”喬新宇翻到朋友圈,表白墻上放了一張德西禮的側面照,站姿筆挺,不卑不亢。很多人都在底下評論‘帥哥好深情’‘羨慕對象’之類的話。

“所以我說他不像是會始亂終棄的類型啊。”喬新宇有點嚴肅了,“要麽,他不夠喜歡你,要麽,他這個渣男騙了所有人。”

“……”

陳京瀾罕見地沈默了一會兒,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你回——”

喬新宇一把握住他的手,神色擔憂:“阿瀾,你真的沒事吧?怎麽感覺像失戀了?不是你說下一個更好嗎?”

陳京瀾把手抽回來,斜睨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你在這蹭飯,趕緊滾。”

喬新宇哈哈笑道:“這才對嘛,這個不行咱就換一個唄,上個學期你不還說有個姓錢的神經病追你嗎,好的都留在後邊呢。”

陳京瀾有點牙酸:“求你了祖宗,沒事就走吧。”

喬新宇看他這樣也不勉強,把剛剛拎進來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我爸讓我給你們家送來的酒,我給你單獨留了一份。走了啊。”

喬新宇走後,陳京瀾沒有去看那袋子,在沙發上歪躺著,目光隨意落在某個虛空點上。

他當然知道自己可以換下一個,如果他想,可以換無數個,直到他硬不起來的那一天——他本來就是那麽打算的。

換一個溫柔體貼會疼人的,或者成熟知趣懂面子的,不用他費勁去討好,也不用挖空心思去維護……可是他再摸摸自己的心臟,每次想到德西禮,胸膛裏還是會隱隱作痛。

德西禮在他這裏留下的痕跡實在是太少了。

他在屋內環視一周,懷疑從頭到尾其實只是一場幻覺,手臂上的傷和舌頭上的疼都是他的想象,現在結束了也就不覆存在了。

第二天,陳京瀾重新收拾好自己,打起精神去了學校。

他要向自己證明,他已經從幻覺回到了現實。

教室、食堂、圖書館、在各種樓裏穿梭,行為舉止,談吐言笑,陳京瀾都一如既往地做得很好。

導生組晚點要開會,陳京瀾拿了幾張卡過來提前預約研討間,越過一道道磨砂玻璃門,他推開盡頭的一扇,看到裏面坐著的人,他又皺著鼻子退出來,確定門外顯示屏上是他預約的信息。

“不好意思,這間已經被我約了。”陳京瀾在心裏罵了喬新宇一萬遍烏鴉嘴後,平靜開口。

“還‘不好意思’,阿瀾你跟我客氣啥呀。”那人仍舊坐在椅子上,朝他挑眉笑著。

陳京瀾不欲多言,轉身出去找管理老師。

“我有事要跟你說。”

陳京瀾的拳頭短暫地握了一下又松開,轉過身去微笑道:“錢途,你這人真的很有意思。什麽事,我時間不多。”

錢途輕咳一聲,把研討間的門關上,“阿瀾——”

陳京瀾伸出一根手指:“別這麽叫我,我們只是同學。”

“……好吧。”錢途悄聲問,“你在x老師那發表的文章,是幾作?”

“你問這幹什麽。”

錢途跟老鼠似的往玻璃門外探頭看看,“我的科研簡歷不夠用嘛,到時候保研面試的時候說不過去,如果你是三作之前……”

“錢途。”陳京瀾冷聲打斷,唇上勾起一抹笑意,眼裏卻盡是嘲諷,“你這名字是自己取的吧?做夢都在計算自己的遠大前程吧?你怎麽想得那麽美啊。”

錢途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聽我說完啊,作為回報……”

陳京瀾直接打斷他:“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就因為你總自以為是,總把別人當傻子,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

錢途也拉下臉來:“你不就因為我上次喝多了手放錯地方了,對我懷恨在心嗎,我跟你說這件事真的是雙贏呃……”

他說不出來了,他的臉已經貼上了玻璃門,外面的人不用靠近都可以看到他扭曲的嘴臉。

陳京瀾隔著衣領按住他的後脖子:“滾。”

“操!”

錢途也不裝了,拳頭帶著風招呼過來。

導生組的會議,陳京瀾最終還是缺席了。他把自己拾掇得幹幹凈凈地出門,卻又帶著疲憊和心累回來,只想洗個澡睡覺了。

黑漆漆的走廊裏,一盞盞燈隨著他的腳步逐次亮起。幾天不見的德西禮站在他家門口。

他應該是站在那等很久了,神色平淡,靜靜看過來。

陳京瀾偏了偏臉,很淡定地裝沒看見。

他伸手去刷指紋,但是指腹有汗刷不開,又換成按密碼,密碼鎖滴滴聲嘈雜刺耳,於是他們就只能沈默。

門開了。

陳京瀾跨一只腳進去。

德西禮在他身後說:“你不喜歡我了嗎。”

陳京瀾進了門,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德西禮,淺淺一笑:“我今晚不想追你了。”

他眼底帶著一絲遺憾關門。

砰的一聲,德西禮兩條鐵臂大力推開快要關上的門,陳京瀾家門的使用壽命估計要大大縮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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