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謝照野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初中的封閉學校，灰白的圍墻高得看不見天空。

突然，宋棲遲出現在圍墻外，手裏拿著兩張請假條。

"走嗎？"宋棲遲問。

謝照野想翻過圍墻，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無數根細線纏住。

線的另一端握在父親手裏。

"考第一就讓你去。"父親說。

謝照野拼命掙紮，那些線卻越纏越緊。宋棲遲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只剩下一張飄落的請假條，被雨水打濕，上面的字跡暈染開來……

謝照野驚醒時，窗外還在下雨。

他摸出手機，淩晨三點十七分。

微信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宋棲遲：

【明天記得帶傘】

簡簡單單五個字，謝照野卻盯著看了很久。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宋棲遲。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不是同桌間的喜歡，而是想要牽手、擁抱，甚至……更親密的喜歡。

這個認知讓謝照野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他想起宋棲遲說"最喜歡你了"時自己心跳加速的樣子；想起宋棲遲蹭他手指時自己指尖發麻的感覺；想起無數次想要觸碰又收回手的瞬間。

梅雨季的潮濕仿佛滲進了心裏，讓那份感情不斷膨脹，幾乎要撐破胸腔。

第二天，謝照野破天荒地遲到了。

他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宋棲遲身邊的空座位，突然不敢走過去。

昨晚的夢和那個認知讓他無所適從，甚至不敢直視宋棲遲的眼睛。

"謝照野？"李老師皺眉，"進來啊。"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宋棲遲的。

謝照野低著頭快步走到座位，故意把椅子往過道方向挪了挪，拉開與宋棲遲的距離。

一整個上午，謝照野都保持著這種微妙的距離感。

不主動搭話，不眼神交流，連遞東西都刻意避免手指接觸。

課間操時，謝照野借口肚子疼留在教室。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操場上宋棲遲的身影——即使在幾百人中，他也能一眼認出來。

"你到底怎麽了？"

謝照野嚇了一跳，轉身發現宋棲遲站在他身後。

原來課間操因為下雨取消了，而他太專註盯著窗外，沒註意到同學們已經回來。

"沒怎麽。"謝照野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窗臺。

宋棲遲望著他，向前一步："我惹你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麽躲我？"

謝照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因為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他怕一旦說出口，現在這種關系就會破碎，連朋友都沒得做。

"能說嗎？"宋棲遲又向前一步，他們已經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謝照野聞到了宋棲遲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濕。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宋棲遲的嘴唇上——那兩片薄唇微微抿著，顯示出他的不悅。

"我……"謝照野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宋棲遲最後看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

謝照野松了一口氣，卻又感到一陣失落。

整個下午，他們都沒再說話。

放學時，謝照野迅速收拾好書包，準備逃離。

"謝照野。"宋棲遲叫住他，"傘。"

謝照野這才發現外面又下雨了。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宋棲遲遞來的折疊傘。他們的手指沒有碰到。

"謝謝。"謝照野低聲說，轉身沖進雨裏。

他不敢回頭，怕看到宋棲遲失望的表情，更怕自己會忍不住跑回去，把一切和盤托出。

雨越下越大，謝照野沒有撐開傘。冰涼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像極了壓抑已久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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