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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蔚藍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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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蔚藍的天空上……

蔚藍的天空上掛著連綿不絕的白色“山丘”, 身前是車水馬龍的馬路,行人裹著大衣步履匆匆,街道上的吃食冒出白色的蒸汽。

顧筱竹站在馬路邊, 低著頭, 看著手中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發呆。在她的周邊,還有一些同樣在等綠燈的行人。

忽然, 眼前的視線驀然陷入黑暗,好像有一雙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她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

聽到熟悉的聲音, 顧筱竹感到有些好笑:“你怎麽還是這麽幼稚?”

“能做出這種事的, 除了你, 還會有誰?”

捂住雙眼的手仍舊沒有松開,身後的聲音似是有些不滿:“那你倒是說出我的名字啊!”

顧筱竹:“不就是……”

話語自然而然到了嘴邊, 但快要說到最後那幾個字時腦海卻瞬間陷入空白。

“是……”

她應該知道的, 但腦海中卻怎麽也拼湊不出那幾個字, 無法想象,也無法說出。

正當她皺眉思索時,視線忽然就恢覆了。

她有些疑惑地擡頭,就見一名穿著毛呢大衣的黑發少年也在低頭看著她。

很奇怪,少年的面容在她眼中分明模糊不清,但她就是能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 他在笑。

“算啦算啦, 不為難你了。”說著, 他伸手將一杯奶茶遞到了顧筱竹的面前, “喏,給你帶的奶茶。”

少女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不自覺勾起,眼底升起細碎星光:“謝謝。”

溫熱的奶茶被她接過, 熱意順著發涼的指尖蔓延。

“嗨,客、客氣什麽!”少年撓了撓頭,眼神卻默默移到了另外一個方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綠燈亮起,周邊等待的行人也像是被打開了開關,紛紛邁開腳步朝著前方走去。

“哦!綠燈亮了,我們走吧!”不知何時繞到身旁的少年興沖沖地拉起了顧筱竹的另一只手,朝著馬路對面走去。

而顧筱竹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便跟著他一起走。

少年似乎每天都很開心,他都會十分積極且陽光地迎接每一天,像是冬日的暖陽,散發著溫暖的光照耀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馬路並不長,在身旁少年的絮叨聲下,很快就來到了對面。

“你的手怎麽會這麽冰呢?都說了天氣已經要入冬了,出門要多穿點衣服啦!”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筱竹還沒反應過來,就脖子上就被圍上了一條圍巾。

圍巾上還殘留著少年溫熱的體溫,絲絲縷縷的暖意順著皮膚滲入心底,讓她的耳尖有些發麻。

“其實也不是……”她說著轉過身,但眼前的畫面卻讓她的表情驟然凝固。

“啪!”

奶茶從手中滑落,杯子撕裂,裏面還帶著餘溫的液體在腳邊飛濺。

瞳孔收縮,面容也驟然蒼白。

在馬路的正中央,一條條白色的斑馬線被染上猩紅,濃稠的血液在地面不斷蔓延,少年躺在血泊中,淺色的大衣被暗紅浸染。

周邊的車輛發出刺耳的鳴笛聲,人群中也有人發出了尖叫。

周邊的一切似乎都在漸漸模糊,人群的聲音逐漸減弱,路邊的燈光開始出現重影,但只有路中央,那個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少年——

清晰無比。

太清晰了,清晰到她可以看見他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清晰到她能看見少年顫抖的睫毛抖落的一滴鮮血。

她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聲還能證明她的存在。

地面的少年一點一點地轉頭,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扯了扯嘴角,似是想要擺出一個安慰的笑。

他就這麽躺在那,看著路邊的少女,一字一句開口: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顧筱竹看著他,她感覺自己的手在抖,心臟也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讓她有點呼吸不上來。

“你、你是……”話說出口,她才恍然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這麽沙啞,這麽……顫抖。

她想繼續說下去,但她分明感覺剩下那幾個字就在自己的嘴邊,只要一開口便能順理成章地說出來。

但……

她說不出來。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只能楞楞地看著少年,嘴巴張了又張,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少年見此,閉上了雙眼,嘴角也終於扯出了一個微笑:

“你以後……一定要……”

“快快樂樂……地…過好每一天。”

臉頰上好似有液體滑落。

“好……”

她聽到自己這樣說。

… …

意識還有點混沌,剛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不斷晃動的火光。

她直接一個機靈,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握住了手中的油紙傘。

“你醒了?”

火光對面的人發出聲音,顧筱竹這才看清先前受重傷昏迷的那名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甚至還生了個火,但自己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系統系統!說好的有情況就叫我呢?!”她在心中吶喊。

系統的聲音有點委屈:【對啊。】

“那為什麽那個人醒了你都沒叫我呢?”

【宿主,你忘了嗎?你手中還抱著一個中品防禦法器呢,他一個金丹後期壓根傷不了你。】

【而且他從醒來後也只是默默包紮了自己的傷口,然後生了個火,壓根就沒有要傷害你的跡象。】

【所以我就想著讓宿主你多休息一會嘛。】

顧筱竹:……行吧。

而且她剛才睡過去後還做個了夢,一個……很奇怪的夢。

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去想,她轉而將視線放在對面的人身上。

少年好像換了套新的衣服,他黑色的發絲沒有紮起,而是隨意地垂在肩上,頭微微低下,垂下的細碎發絲遮掩住了他的神情,使得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郁。

忽的,他擡起了頭,一雙深色的眼眸就這麽直楞楞地和顧筱竹對上了視線。

顧筱竹一驚,下意識就要移開視線,但對面的人卻先一步開口:

“你救了我,所以我現在欠你一條命。”

顧筱竹:啊?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避開了他的視線道:“額……我……”

她從未想過這人竟然這麽直白……好吧,要是以他的性格來說,確實也很合理。

按原劇情,魔域聖子的性格是有點沈悶且毒舌的。一般不怎麽說話,但開口大部分是在諷刺,且話語極其犀利。

而且他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這也是為什麽在原劇情中主角無意間救了他一命,他後來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主角,也只是為了還他這個救命之恩。

不過這一事件也導致主角覺得他是個仗義的人,遂決定幫他回魔域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雖然他做這件事很大的原因是為了博取信任。

而且以他的性格,兩不相欠後若是再次發生沖突,那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對主角下殺手。

但也因主角決定幫他,所以兩人間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沖突,畢竟目標一致,所以後期下殺手之類的事他自然也沒做。

顧筱竹支支吾吾了半天,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話,便決定先開口詢問:“那個,我叫顧筱竹,你叫什麽名字?”

雖然她早就知道,但為了不表現出異樣,這個問題她還是必須問的。

“滕紹。”

聲線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

“那,滕……公子。”

“叫我滕紹就行。”

“啊,哦。”顧筱竹應了一聲,繼續道,“其實……你也不用把話說的這麽重。我只是恰巧……恰巧救了你,壓根就不到你欠我一條命這種程度。”

滕紹擡起頭,表情很是平靜:“你是個凡人吧?”

顧筱竹一楞,隨後點頭。

滕紹:“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誤入秘境的,但你身為一個一無是……”

他的話語頓了頓,眼神微微瞥向洞口,最後又轉回來看了看她手中握著的油紙傘,繼續:“就算你懂一些陣法,身上也有防禦法器護身,但歸根結底,你還是個十分脆弱的凡人。”

“況且在秘境中,還有追著我過來的魔修。”

“你會死的。”

顧筱竹一噎。

滕紹說話的時候語氣都不帶變的,她明白他沒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正是因為他沒這個意思,說出來的又都是事實,所以才會顯得這麽……噎人。

【放屁!宿主別聽他胡說,我會保護你的,等江之鶴來了,他也會保護你的!你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嗯,我明白。但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就算我有防禦法器,秘境中大部分東西都傷不了我。但別忘了,秘境裏還有追著滕紹過來的魔修呢!”

“我有防禦法器,可萬一那些魔修也有攻擊類法器呢?”

【宿主,照你這麽說,那滕紹不就是現在最大的危險源嗎?】

顧筱竹一楞。

對啊!

既然目前那群追著滕紹進來的魔修是最大的危險,那要是滕紹不在她身邊,那這個最大的危險不就不會來找自己了!

【所以宿主,我們現在得把滕紹趕出去!讓他離你越遠越好!】

顧筱竹看了看對面的滕紹,滕紹也在看著自己,目光十分平靜,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剛把人救回來就又把人推出去吸引危險,這怎麽想都感覺不太……道德。

但,系統說的也確實沒錯。

只要滕紹還跟在她身邊,那他就是那個最大的危險源,要是真那麽倒黴碰上了,她肯定會被牽連。

“所以嘛,多註重一下你自己的感受和利益啊!”

不知為何,昔日紅衣少年的話語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糾結了半晌,她終於深吸了口氣,開口:“嗯……你剛才說,秘境裏有追著你過來的……魔修?”

她決定先委婉點表達,不過在說到“追著你”幾個字的時候,還是加重了一點語氣。

滕紹點點頭,隨後便意識到了什麽,恍然:“你是想讓我離開,不要牽連你?”

顧筱竹一噎。

是這麽個意思,但說的真的好直白。

但話已出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是。”

但又覺得話語有點重,便立刻補充:“而且……你不用欠我一條命。離、離開這裏,就算是對我的回報了。”

畢竟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對滕紹來說算是個累贅。而滕紹對她來說又恰巧是個危險源。

所以兩人分開對誰都好。

滕紹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幾乎是不帶一絲猶豫就要離開。

以他現在的狀況,不僅傷沒好全,還帶著追殺在身,對於這個凡人少女來說,確實是個累贅。

但在他即將走到洞口時,身後又傳來了少女略顯急促的聲音:“等一下!”

他轉過身,眼神中帶著疑惑。

只見身著橙色衣裙的少女手中持著傘跑到了他面前,隨後又從她手腕上戴的紅鐲子裏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有些茫然地接下,隨後就聽到面前的少女開口:

“那個……抱歉,為了我的自身安全考慮,我不得不這麽做。”

“你的傷應該還沒好吧?作為補償,這些傷藥你拿著吧。”

滕紹看著她,忽然出聲:“我是魔修。”

顧筱竹一楞:“額……我知道了?”

滕紹面露不解:“你不怕嗎?我可是殺人如麻的魔修。”

顧筱竹:“……”

她,她應該怕嗎?

知道劇情的她自然知道滕紹雖然是魔修,但並不嗜殺,甚至有時還能和他講講道理。

但……她應該不知道的。

至少得表現出來她不知道。

額,那她現在應該怎麽做?裝一下普通人見到魔修的模樣?還是應該說些什麽?

她現在挺慌的。

想了半天,她幹巴巴地說出一句:“我覺得你沒那麽壞。”

老天爺啊她在說什麽!

她迅速找補:“我是說……額,你看,你醒了之後都沒傷害我,甚至還說欠我一條命,所以……”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所以……你也沒那麽壞?”

滕紹看著她,張了張嘴巴,但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在魔域,人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為優先;在外界,他們魔修的風評可謂是人人喊打,一個凡人見到他就應該會恐懼。所以在他看來,他是個危險,少女要遠離,這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反而是現在少女又說著抱歉又給他一大堆傷藥作為“補償”,在得知他是魔修後不僅不害怕還說他並不壞,這在他眼中才是不正常的。

他不理解。

但這還沒完,少女思索了下,又拿出了一個銀色的鐲子,並將其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那天幻妖事件結束後,系統獎勵的防禦法器。

“這是一個中品防禦法器,你拿著吧,不用擔心,我還有。”她的話語頓了頓,“……別死了。”

滕紹看了她半晌:“我不會死。”

“還有,以後別隨便救不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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