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咫尺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關燈
第61章 咫尺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61

蘇杳在這一刻又一次更改自己的觀點, 她確定他比她要愛她。

即使是很自信的時候,她也只是覺得自己是個還不錯的普通人,她接受所有來自外界的喜歡和厭惡。

可她的男朋友說見過她的人都會喜歡她, 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這句話。

她一直以為暗戀就是和遺憾相伴的,她能得償所願能在很多年後觸碰到她的月亮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幸運了。

更幸運的是她喜歡了一個最好的人,那個人從不刻薄從不在任何時刻否定她,他支持她的夢想懂得她每一句將說未說的話。

“林澳港, 我沒有任何遺憾了。”餐桌上, 女孩吃著溫熱的食物, 告訴給她做飯的她的男朋友,“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的人生可以這麽圓滿。”

“那就好, 我的榮幸。”她的男朋友越過長桌輕輕地吻她的臉,這麽回答她。

那頓飯結束, 把女孩哄睡,林澳港開車回了趟老宅, 爺爺奶奶和父親都在。

父親看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啦, ”俞崢仕看著早已長成大人的兒子問他,“最近過得還好嗎?”

林澳港點頭,同父親一起進屋。

他們在客廳落座, 時隔很多年,第一次可以安靜坐下來說一些話。

林澳港給父親倒茶:“這麽多年, 您辛苦了。”

俞崢仕把茶杯端起來, 握著杯子的手微滯:“小澳, 這話應該爸爸和你說才對。這些年因為工作, 爸爸忽略了你和你妹妹。”

俞崢仕自認為對得起很多人,他全年不休堅守在他的工作崗位,盡力看見每一個人, 懂得每一份不易,他的政績和他如今所處的位置都見證了他的看見,但他的兒女卻被他遺忘在角落。

林澳港搖頭說都過去了,安靜片刻,他說:“爸,我想像妹妹一樣,有個自己的家了。”

因為這句話,爺爺奶奶很快也出現在這片區域。林澳港擡眸,看見奶奶眼裏有淚水湧出,他到奶奶面前給奶奶遞紙巾,安撫地抱了抱奶奶。

奶奶示意他別擔心:“我這是激動的。”

“一把年紀還是不要輕易激動。”俞爺爺加入兩人對話,聲音些許顫抖,“一激動就容易進醫院。”

俞奶奶睨了俞爺爺一眼:“你先把你一直抖個不停的手控制好再來說我吧。”

俞爺爺:“……”

俞崢仕帶兒子去書房,在書櫃最下面找出兩個盒子,一個盒子裏裝著戶口本,另一個盒子裏裝著銀行卡和首飾。

“卡是很早前就準備好的,你和你妹妹一人一張,爸爸知道這麽多年一直是你守著公司守著這個家,很不容易。爸爸更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爸爸的心意。”俞崢仕把卡放到兒子外衣口袋告訴他密碼是他的生日,“這個手鐲是我結婚時你奶奶給我的,後來,我和你——”

停頓幾秒,俞崢仕把話接上:“後來,我和你媽媽分開,她把這個鐲子還給了我。小澳,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能經營好自己的家庭,過好自己的人生,守護好你喜歡的人。”

林澳港從父親手中接過那個玉鐲,用鄭重的語氣同他說好。

俞崢仕拍拍兒子的肩膀,在離開書房前,聽見他問他那件事在他這裏過去了嗎。

俞崢仕回身:“你是說你媽媽?”

林澳港頷首:“嗯。”

俞崢仕知道林澳港為什麽這麽問,當初他和前妻離婚,兄妹倆都早已到了記事的年紀,斟酌片刻,他說都過去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追求的東西,你的媽媽追求愛情我支持她。”他對前妻的感情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變淡,他早已有了更珍視的東西——他的父母他的一雙兒女,以及他希望為這個社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貢獻。

安靜須臾,俞崢仕問:“小澳,你呢?在你這裏,因為忽略造成的那些傷害過去了嗎?”

“過去了。”林澳港走到父親面前,觀察父親被歲月打磨過的臉,想到蘇杳和他說的那些話,想到他的爸爸為了他特意去開解他喜歡的女孩,他用低啞的聲音說,“爸,原來您也會老,您有白頭發了。”

“你都二十八歲了,爸爸只會越來越老。”俞崢仕擡手又一次想拍兒子的肩,但猛然間發現假如不是他特意俯身他是夠不到他的肩膀拍不到他的。原來剛才在院子裏,或者很多個他和他共處的時刻,他的兒子都會為了他特意把身子彎下,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林澳港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心裏的想法付出行動,他往爸爸面前又走了一步,很輕地很快速地抱了父親一下:“爸,我真的覺得那些事都過去了,您不要再擔心我。”

俞崢仕點頭,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他看著他的兒子說好,安靜片刻,又聽見他的兒子同他道謝。

他說:“爸,謝謝您把我培養成還不錯的人。”

他用認真的的語氣告訴他:“爸,我會幸福的,請您也幸福。”

*

九月和十月是在忙碌的工作中度過的,蘇杳接了幾個新客戶,出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差。偶爾遇上難得的閑暇時刻,她會和她的男朋友約會,他們去公園看夕陽,在小區樓下撿落葉。沒想好還是被阿姨在照顧著,蘇杳每次帶男朋友去看沒想好都會讓她的男朋友坐得遠遠的。

她不想她的男朋友受傷,一丁點的傷也不可以。

十一月六號,蘇杳沒加班,坐在客廳拼樂高時門鈴響起。

蘇杳走到玄關處開門,看到她穿藏藍色西服套裝的男朋友站在門口。

她借著燈光上下打量氣質出眾的男人,由衷道:“林總,你今天好帥啊。”

雖然林總就沒有不好看的時刻,可今天尤其。

“你是參加了很重要的活動嗎?”蘇杳被林澳港抱在懷裏,圈住他的脖頸問他,“你還特意做了發型,很像剛從秀場上下來的。”

林澳港親女孩的臉,跟她說今天見了很重要的人。

他沒有多解釋,怕她多問,把她抱到鞋櫃上坐著,給了她一個綿長的吻。

被林總松開時,蘇杳整張臉都紅透,好奇怪,明明更親密的行為都體會過很多次,卻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個吻體溫升高。

稍緩片刻她擡頭,擡頭那剎,眼裏湧出盈盈笑意,因為她發現不止她一個人這樣,她的男朋友耳朵也好紅,臉頰的溫度看起來是不比她低的。

蘇杳:“林總。”

林澳港:“嗯?”

“沒什麽。”蘇杳又一次縮進男人懷裏,任由他把她往客廳抱,她告訴他沒什麽事找他,就是想喊喊他。

蘇杳坐到沙發上,把林澳港往身邊拉,她湊近他仔細地聞了下,敏銳道:“我剛才就發現了,你身上怎麽會有我家的味道?”

林澳港:“……”

蘇杳以為是錯覺,再次湊上去嗅幾下:“我們家種了很多果樹,每年秋天都是這個味道。”具體的她形容不出來,總之就是一種玄妙的感覺。

林澳港學著她的樣子,對著自己衣袖聞幾下,若有其事說:“可能因為今天黎助理換香水了。”

蘇杳:“?”

“還得多久拼好?”林澳港強制轉移話題,把她抱到地毯上坐著,陪她拼樂高。

“四五十分鐘吧。”蘇杳的註意力如男人所願很快被轉走,她最近喜歡上拼各種各樣的小屋,拼好後會很有成就感。

半個小時後,蘇杳把一個別墅拼完整,讓林總幫她和她的作品拍照。

“你好厲害林總,拍照技術越來越好了。”看到照片後,她彎唇笑。

林澳港看著女孩在燈光下溫柔的可愛的美麗的樣子,只覺原本幹涸的心臟被填得很滿。

他想自己何德何能被她看見和珍視。

晚飯後去兩人樓下散了半個小時的步。

散步回來,蘇杳回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她的浴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她站在氤氳的霧氣中看著闖入她私密空間的男人。

蘇杳:“林澳港。”

林澳港:“嗯?”

很快,她破碎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回蕩,每到這個時刻她都只覺她和他這輩子無法再分開。

“蘇小雨。”

“怎麽了?”

林澳港把她抱到盥洗池前站著,看著繚繞的霧和站在霧中的他的寶貝,用沙啞的聲音跟她說:“我愛你。”

風收雨霽已經是淩晨一點,蘇杳躺到床上示意林總幫她找手機,告訴他好像在客廳。

林澳港說好,去客廳的地毯上把她的手機拿起來,到房間遞給她。

蘇杳點亮屏幕,看到小荔枝兩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小荔枝:「姨姨,明天晚上可以約你嗎?媽媽要幫我辦一個聚會。」

蘇杳給小姑娘回:「好呀。」

不到一分鐘,屏幕上彈出新信息。

小荔枝:「姨姨你怎麽還沒睡?」

小荔枝:「你剛剛是不是在忙呀?」

蘇杳:“……”

蘇杳側身看把她拽入忙碌中的林總,睨了他一眼。

林總以為她是不舒服,問她要不要擦藥:“我幫你擦。”

蘇杳:“……”

“林澳港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可以有力反擊他的話,用沒什麽攻擊性的語氣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是有點厚的。”

林總問:“厚嗎?”

蘇杳重重點頭:“厚!”

和小荔枝說完晚安,蘇杳躺在枕頭上醞釀睡意。她最近在努力戒助眠藥,效果比想象得要好一些,至少林總給她讀四十分鐘的晚安故事她能逐漸入夢。

這晚蘇杳像往常一樣聽林澳港讀故事。

她腦袋貼在他懷裏,無意中觸碰到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指長出很多硬繭。

蘇杳把臺燈打開,把男人的手拉到燈下仔細打量:“林澳港,你最近是去搬磚了嗎?怎麽手指上這麽多繭子。”

林澳港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理由,說公司最近拓展了新義務。

“什麽業務還需要你用手。”蘇杳去客廳找藥膏,等找到藥膏回來,看到需要擦藥的人已經側躺在床上睡著了。

“……”

蘇杳把動作放到最輕,坐在床側給男人長出硬繭的指腹塗藥,把最後一點藥膏塗抹均勻,對著他的手指輕輕吹了一下。

“辛苦了林總。”她小聲道。

她幫他把被子蓋好,把床頭的臺燈關掉,借著落進臥室的月光躺到他身側,準備閉上眼睛時,忽然聽到林總用很低的聲音說了句話。

“林澳港?”蘇杳怕他是在做噩夢,湊他近一些,思考著要不要叫醒他,又聽到他再次開口。

“蘇小雨。”她聽到他喊她。

蘇杳:“怎麽了?”

安靜須臾,在這個溫暖的房間,蘇杳聽到在夢中喊她名字的人跟她說:“這個故事聽厭的話我再給你讀新的。”

*

十一月六號,打完下班卡,蘇杳快速離開公司。

她答應了小荔枝今晚參加她的宴會,不能遲到。

蘇曳看見姐姐從辦公樓出來,對她招手:“這兒呢,姐。”

蘇杳以為弟弟是等她一起回家跟他說她今晚有事不能一起回去了。

“我知道啊,我也有事。”蘇曳說,“小荔枝要辦聚會是吧?她也邀請我了,我們關系很鐵的。”

蘇杳坐上弟弟的車,把化妝包拿出來,早上化的妝掉得差不多了,打算簡單地補個妝。

四十分種後,車子停在一個別墅區,蘇杳隔著車窗玻璃看到今天這裏停著很多輛車,和弟弟說應該是荔枝邀請的朋友。

蘇曳嗯了聲,沒有多言。

姐弟倆拿上禮物下車,快走到荔枝家蘇曳說聚會的地方在隔壁。

蘇杳帶著疑問被弟弟帶著往隔壁走,在進門前,先看到了素素。

楊素素走到蘇杳面前,緊緊抱住她:“小雨,你準備好了嗎?”

蘇杳被好友溫柔的抱著,後知後覺明白今天的聚會大概率是為她辦的。

“你是不是沒準備好?”楊素素松開蘇杳同她確認,“你要是沒準備好,我們也可以不進去。”

蘇杳對自己最好的朋友笑:“素素,把這個任務交給你的人真的給了你B方案嗎?那我不進去啦。”

楊素素:“……”

楊素素撓女孩的掌心,故意道:“好啊蘇小雨,你學壞了,都會打趣人了。”

說完這句話,楊素素又說:“走吧小雨,我帶你進去,雖然在我眼裏沒有人能配得上你,但林總還不錯,我們就矮子裏拔將軍。”

蘇杳被素素牽著進院子,路過了很多人。

她看到楊一寧、李航、她的大學室友們……還看到了往她面前走來的她的媽媽。

章寧茹牽起女兒的手,不舍說:“去吧小雨,爸爸媽媽永遠站在你身後,給你托底。”

爸爸也從北疆趕回來,看起來又瘦了一些,爸爸摸摸她的頭發跟她說:“我的女兒長成大姑娘了,可以有自己的家了。”

蘇杳緊緊抱住爸爸媽媽,不讓自己的眼淚掉落。

在這個時刻,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昨晚的林總身上有她家的味道,林總去拜訪過她的爸媽。

夕陽落幕,庭院裏的彩燈亮起,蘇杳被素素帶到院子最中央,看到不遠處坐著一個人。

他沒有率先到她面前,而是在和她對望一眼後打開了他面前的鋼琴。

他指腹的硬繭應該是練琴造成的,蘇杳看著他專註彈琴的樣子,腦海裏忽而湧出荔枝說過的話。

荔枝說:“外婆離開後,舅舅不再彈琴了。”

悠揚的前奏過去,蘇杳聽到男人啟唇。

他把一首節奏感很強的歌改編得很溫柔,他唱了五月天,他唱《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我會是在哪裏

/如果我們從不曾相識不存在這首歌曲

/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景你出現在我生命

/從此後從人生重新定義從我故事裏蘇醒

/未知的未來裏未定機率然而此刻擁有你

/某一天某一刻某次呼吸我們不會再分離

/……

最後一句歌詞結束,男人落在鍵盤上的手緩緩停滯,蘇杳看到他調整呼吸起身,走到自己面前。

蘇杳的眼淚落在地上,林澳港捕捉到,走到她身前用手指給她擦眼淚。

他用微微顫動的聲音跟她說:“別哭,蘇杳。”

蘇杳點頭,察覺出男人手抖得厲害,安撫地攥住他的手,問他還好嗎。

“沒關系。”林澳港笑了下,告訴她有些緊張。

林澳港退後一步,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說:“蘇杳,今天是十一月六號,立冬前的最後一天。我原本想過在更好的日子比如你的生日和你求婚,可是,還要好久,我有些不想等了。”

蘇杳看男人緊張到聲音打顫,走到他面前抱了抱他。

她沒有開口說話,退後一步聽他繼續。

蘇杳聽到他跟她說:“我想就在今天吧,在你最喜歡的秋天結束前,向你表達我的心意。”

他說:“蘇小雨,很抱歉當初錯誤地表達了自己。”

他告訴她他不是不喜歡五月天,他是對所有歌手和樂隊都沒興趣:“我的生活很無聊,我很匱乏,我沒有任何感興趣的東西,耳機裏播放頻率最高的是新聞,聽新聞是因為我的爸爸。”

聽到這句話的俞崢仕眼眶泛紅,小荔枝註意到外公的情緒,溫柔地牽外公的手。

林澳港把提前寫好的卡片拿出來,他說:“蘇小雨,因為太緊張我只能對著卡片說接下來的話你會介意嗎?”

蘇杳重重搖頭,告訴他一點都不。

即使他什麽都不說,她也懂得他,沒有人會比他做得更好。

林澳港把卡片打開,開始今天的剖白:“遇到你之後,我的人生有了很大的改變。你把我從泥潭中拉出來,帶我換角度看世界。你帶我感受陽光,感受微風,你讓我知道風是和煦的,陽光很溫暖。”

“我不再糾結於過去的事,我被你帶著向前看。”

“我開始回家,我竟然會和爸爸坐下來喝茶。”林澳港對女孩坦誠道,“這是我從來不曾想過的事。”

他用平靜的語氣告訴他的女孩:“我不再在意母親的目光是否會落在身上,有在意的時間,我寧願繞去你喜歡的甜品店排隊買一塊你愛吃的蛋糕。”

“我和爸爸的關系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這都是你的功勞。”

“奶奶發現了我身上的變化,她說我柔軟很多,讓我和你道謝。”林澳港把目光從卡片移到女孩眼睛上,和女孩對視,“謝謝你蘇小雨,沒有你,就沒有我。”

蘇杳搖頭,很大一顆眼淚湧出。

林澳港看到,走到她面前給她擦眼淚:“蘇小雨,我好像一直在讓你哭。”

蘇杳沈默著搖頭,喉嚨一時發堵,說不出任何話。

等她情緒調整好,林澳港繼續,他用很輕的聲音說:“昨晚你睡著後,我去書房準備今天的信,在寫信前,路過客廳,我看到地毯上擺著你的玩偶。”

“玩偶、樂高、各式各樣漂亮的掛畫……陽臺上種著你喜歡的花,冰箱裏不再空蕩永遠有新鮮的食材。”

“而我不再喜歡住酒店,偶爾出差,會很想念我們的家。”

“我享受和你坐在一起拼樂高、玩撲克、打電動,或是拿著電腦一起工作。”

“路過種滿梧桐的大街,我想下車撿一片落葉帶給你。朋友說他發現一家好吃的餐廳我想立刻帶你去吃,路過你喜歡的城市,想把你愛的夕陽記錄下來和你分享。”

停了片刻,他說:“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活真的是動詞。”

一陣風拂過,有落葉落在女孩肩膀,林澳港看到幫她把落葉摘掉。

他的話在繼續:“蘇小雨,我的人生是在遇到你之後發生變化的。”

“我要謝謝你走到我身邊,看見我,溫暖我,改變我。”林澳港看著女孩溫柔的眼睛用鄭重的語氣說,“謝謝你願意愛我。”

“蘇小雨,人生很漫長,我還有很多話會一點點說給你聽。而在這個冬天來臨前,我想告訴你的最後一段是。”

林澳港往前邁了一步,到離蘇杳很近的位置,他調整好呼吸,左膝輕輕觸地。

蘇杳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去拉他,但沒拉動。她看到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從西服口袋裏取出一個首飾盒,他把盒子打開,用溫柔的鄭重的語氣跟她說:“我會像叔叔阿姨和外婆那樣——”

林澳港聲音微微顫抖:“我會像叔叔阿姨那樣,呵護你的健康,珍視你的情緒,治療你的睡眠。”

蘇杳不斷掉落的眼淚見證了男人的誓言,她聽見他說。

“我會永遠支持你的選擇,托舉你的夢想。”

“熱愛你的熱愛,看見你的看見。”

“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陪你成為你自己。”

蘇杳握住男人不斷顫抖的手,聽見他對她承諾:“你永遠獨立,永遠自由,我永遠愛你。”

“只愛你。”

林澳港註視著他的女孩,又一次調整呼吸,他眼眶泛紅,把聲音放到最輕問她:“你願意給我一個家嗎蘇小雨?”

蘇杳把眼角的眼淚擦掉,把手遞在他面前。

她忽然想到昨晚他睡夢中的那句話。

即使睡著了還記得要給她讀故事的人,和外婆一樣全心全意對她的人。

還有——

她在十六歲就喜歡的人。

怎麽會不願意呢。

她示意他把戒指給自己戴上,眼淚砸在他手背上。

她想起和他錯過的這些年,用同樣鄭重的語氣跟他說:“林澳港,我願意。”

“我愛你。”

還有——

“謝謝你。”

林澳港。

謝謝你從遙遠的天際來我身邊。

謝謝你讓我知道暗戀可以不只是一個人的事。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了,感謝陪伴。

在故事的最初,我原本打算講述一個單向暗戀的故事。

可寫到後來,後知後覺發現,原來我們小雨從不單向。

是的,人物都是會自己活過來得,不跟著作者的規劃走。

我常常為這種“活過來”感到驚奇興奮和幸福。

和大家分享一個小發現:命裏缺水的小雨,恰好遇到了名字裏帶水的人(不論是學生時期的林‘浥’還是都市部分的林‘澳港’),這大概就是上天最溫柔的安排。

名字從不是我的刻意規劃,是寫到後來某個時刻猛然間的覺察。

祝我們小雨和林總永遠幸福,也祝大家幸福。

祝大家都擁有好的睡眠和內心的平靜。

祝大家得償所願,可以看見自己理解自己愛自己。

感謝在追更的讀者朋友,你們的每一條評論和每一次訂閱對我來講真的都很重要,感謝。

會寫一些番外,正文部分主小雨視角,番外會補充林總的,以及一些日常。

但不確定更新時間,我需要抗過數據反饋成績……帶來得焦慮和迷茫,找回能量,再來分享正文完結後的故事。

感興趣的寶寶可以隨緣蹲(一定會有番外)。

最後,我們小雨和林總這一路辛苦了,我愛你們,不以時間為限,不以空間為限,永永遠遠。

下一本會開《別淋雨》,有存稿,專欄可收,有緣下本見。

文案↓

和江一嶼協議結婚前,林宿宛見過他兩次。

第一次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她第一百七十三次被母親爽約。

站在雨中等公交時,江一嶼拿著一束雪絨花從她面前經過。

少年穿黑色沖鋒衣,戴黑色棒球帽,帽檐遮蓋不住的那雙清透的帶著霧氣的眼睛若有似無地從她身上掠過。

公交即將來臨,被淋了一身雨水的少年忽而折回,到她面前。

“花要嗎?”少年並沒和她對視,看著她的發頂用隨意幹凈的聲音些許唐突地問她。

-

林宿宛第二次見江一嶼是在公寓樓下的咖啡廳。

江一嶼是父親給她找的聯姻對象。

看完婚前協議,林宿宛擡眸,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冷淡幽沈又莫名帶著自嘲的桃花眼。

“……”林宿宛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畢竟當年,她占過他很大的便宜。

她用三十五塊七從他手中買到一束稀有昂貴的花材。

林宿宛不確定面前的男人是否記得當初的一面之緣,選擇暫時裝傻。

須臾沈寂,裝傻的女孩被饒有興致的男人拖回七年前。

男人壓著聲,嗓音倦懶,林宿宛聽見他同自己翻舊賬,低淡道:“還欠我十六塊三的買花錢,怎麽?是不準備還了?”

林宿宛:“……”

記性這麽好是準備申請吉尼斯最佳記憶力嗎。

-

婚後第二年的春天,林宿宛準備按照原計劃和江一嶼領離婚證。

領證前那個上午,林宿宛去參加朋友的生日宴,她給對方準備了還算隆重的禮物感謝他這些年的關照。

在過去的近十年,她收到過這位朋友郵寄給她的很多把雨傘。

朋友楞了一下,隨即道:“江一嶼還沒告訴你嗎?傘不是我寄的。”

見林宿宛眸光疑惑,朋友解釋:“因為你不記得他,他只能用我的名義做這件事。”

那頓飯結束,林宿宛在熟悉的公交站牌前再次撞上江一嶼。

男人向她走來,輪廓分明精致冷峻的臉一半氤氳在雨中,另一半隱沒在光裏。

“林宿宛。”

“嗯?”

她聽到男人用認真的語氣若有其事道:“你不會準備去民政局吧?”

“下雨天民政局不開門,這點常識你都沒有?”

林宿宛:“……”

見女孩沈默,江一嶼收起自己的插科打諢,他喉結輕輕滑動,望著女孩的黑眸沈了又沈。

須臾安靜,林宿宛看到男人把傘撐開遮在她頭頂,為她擋住風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望著她,嘆了口氣,跟她說:“你想離婚就離吧,只要你別淋雨。”

朋友不久前說的話還在林宿宛耳邊回蕩:“你不喜歡雨天。”

“你常常丟傘。”

“你準備到雨季多的城市讀大學。”

“他覺得只要傘足夠多,你就不會淋到雨。”

那你呢?

林宿宛看著把傘遮在她的上方自己卻渾身濕漉的男人,想說:江一嶼,我都想起來了,最不喜歡下雨的其實是你。

-

林宿宛:「原來,我忘掉了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江一嶼:「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她用“三十五塊七”和“‘我認識你嗎’這五個字”拒絕了我的表白。」

「原來,“我認識你嗎”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