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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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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賭一把

林聽不知道奧西裏斯和卡西安的關系好不好, 因為這個在林聽眼裏已經是面目可憎的人跟卡西安一樣,幾乎是當她和紅溪是空氣,不會對她們哪怕多關註一眼。

這也如了林聽和紅溪的願, 因為她們來這個部門,就是想一邊混日子一邊收集對她們有用的新技術。

換了新部門, 一周順利過完,林聽和紅溪兩人按照瑞文的要求去第一星球外交大樓頂層見他。

第一星球的外交大樓頂層是主官的辦公室, 一整層樓就瑞文一個人使用,辦公室裏只按照他的習慣擺放了簡單幾樣家具,辦公室裏空曠的都能聽到回聲。

林聽進門大概看了一下就收回眼神, 不是她不想多看兩眼, 是因為大門正對著的那張大書桌背後, 有一雙冷冷的眼睛正盯著她和紅溪。

認識這麽多年了,兩人早就不怕瑞文的冷臉了,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坐下, 客氣地點頭問好。

“請問您叫我們來有什麽要事?”

“是有點事,至於具體什麽事, 你們自己看。”

保姆機器人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擺在林聽和紅溪中間。

林聽心裏還在想, 什麽樣的大事值得瑞文用紙質文件打印出來給她們看時, 紅溪翻開文件第一頁,林聽看到擡頭的標題:韋利奇崛起詳述。

林聽被幾個大字嚇得渾身一僵, 下意識擡眼看瑞文, 瑞文正盯著她不轉眼,兩人的眼神立刻就對上了。

林聽垂下眼眸, 無人看到的地方,她的眼睫毛控制不住上下顫動了兩下。

紅溪很鎮定,翻開文件往後看, 文件裏詳細記錄了韋利奇這些年如何用資源撬動人脈,如何用人脈組建關系網撬動更多的資源,不斷循環往覆壯大的過程。

除了這些之外,文件裏面對韋利奇在偏遠星球的勢力範圍和大概資產有個粗略的估計,看到這兒,紅溪眼神微轉,她看了林聽一眼,林聽心裏一下穩了。

瑞文這麽厲害,也沒法兒從星際主腦中弄到她們和韋利奇合作往來的詳細賬目,說明星際主腦還是靠得住的。

或許也不是星際主腦靠得住,也有可能是她們倆不值得瑞文動用那些手段。

紅溪順手關上文件,瑞文微微擡起下巴,提醒:“往後看。”

紅溪的手楞了一下,如他所說,把還沒關上的文件展開,往後翻,文件後面記錄的是韋利奇在第五星球的家族產業跟其他大家族重合的地方。幾大家族做的都是一樣的生意,星際聯盟幾乎透明的成本之下,大家大概賺的利益都差不多。

但是實際上呢,韋利奇前期靠著林聽和紅溪提供的資源,後期靠著偏遠星球的資源,無論是置換還是怎麽樣,韋利奇為家族賺來的好處遠遠高於其他家族,這也是韋利奇被家族看中,推向權力中心的最直接原因。

這份記錄如果送到卡西安或是第五星球任何一個大家族手中,等到窩邊草計劃開始,他們吃完窩邊草有沒有餘力收拾偏遠星球勢力且不說,韋利奇家族肯定是死路一條。

韋利奇死了,她們這兩個投資了韋利奇三十年的中等星球實習生,自然也就沒什麽可掙紮的空間了。

想清楚中間的關鍵,林聽小心地看了瑞文一眼,瑞文還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林聽試探著問:“您叫我們來,是想說什麽?”

林聽掙紮都不掙紮了,她現在的態度幾乎就是默認這份文件的真實性,瑞文嘴角微翹,不禁有些欣賞她的坦誠了。

在林聽看來,什麽坦誠不坦誠的都是沒用的廢話,第一星球的主官吶,他手裏的權限和勢力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能想象的,他既然攤開了說,那她再怎麽否認也只是像個跳梁小醜。

不如直接點問。

林聽到現在依然不是很擅長跟人繞圈子說話,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對瑞文,直接是最有效的溝通方式。

紅溪跟林聽曾經多次討論過瑞文的性格,兩人在這方面有默契。

林聽問完了,紅溪接著說:“第一星球向來不管聯盟中各星球之間的爭鬥,您肯定不會為了人情把我們給賣了,對吧。”

林聽連忙點頭:“我們還是您手下的實習生呢。”

瑞文擡腿交疊,身體往後微仰,眼神在兩人的臉上移動,兩個人強裝鎮定的表情真是生動啊,怪不得安白喜歡逗著玩兒。

瑞文嘴角微笑的幅度又深了些:“在星際聯盟,少管閑事才活得長。”

瑞文意有所指,兩人都明白,但是不好回應,因為她們已經支持韋利奇三十年了,不可能這個時候因為一點可能的危險就撤退。

見紅溪不說話,林聽主動說:“您的壽命漫長,多得用不完,應該不在乎多管一管我們倆的閑事吧。”

瑞文和紅溪同時看向林聽,一個詫異,一個不可置信,還能這樣說話?

肉眼可見的,瑞文臉上的笑意越擴越大,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一樣冰冷:“我為什麽要管你們的閑事?我是你們的主要負責人,我願意開口提醒一句,已經算盡到我的責任了。你們偏要找死,怨的了誰?”

“是是是,您肯定盡到了您的責任了,只是……我們這……大家都有難處,請您體諒。”

“不求您幫我們,您就當這事兒不存在,好嗎?”

只要瑞文不說,卡西安那個眼高於頂的應該也不會特意去調查她們。

應該吧?

“林聽。”

“嗯?”

“陷入泥淖中時,越掙紮,死得越快。”

劇烈掙紮死得快,不掙紮也活不了。還不如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就算活不了,那也是自己選的路。

瑞文真的只是提醒她們,該說的話說了,他的保姆機器人就請她們兩人出門。

離開第一星球的外交大樓,林聽和紅溪默不作聲地去時空穿梭的大廳,走到大廳門口時,紅溪拉了一下林聽的手。

“怎麽了?”

“不用害怕,卡西安他們馬上就忙起來了,沒空關註咱們。”

只要沒人關註她們,瑞文這個看清全局的人又是個不輕易張口的人,瑞文不往外說,她們的小命肯定保得住。

林聽其實有一點點害怕的,但是這種害怕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她現在沒那麽怕死在星際聯盟。

“航天母艦已經在最後實驗階段,不管成不成,星藍進入星際聯盟也只差臨門一腳了。就算沒有我,可能我們前期在星際聯盟苦心經營的局面全盤作廢,但是改變不了星藍進入星際聯盟的大局。”

紅溪搖搖頭:“你能死,我不能死,我死了,缺了我這個中間聯絡的人,到時候坐標暴露,不管哪個高等星球比你的母星早一步到達我的母星,我的母星就完了。”

林聽沒想到紅溪和她母星的處境,是她的錯,林聽嗯了聲:“我們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這一周七天發生了好多事,周一為了逃避卡西安換了新部門,韋利奇的提醒讓兩人覺察到卡西安找他們麻煩背後有更深層的原因,又覺得卡西安知道的事不算多,才放下心來,又在瑞文這兒挨了一悶棍。

林聽神情嚴肅地回到星藍,霍景珩一看到林聽的表情就知道有大事。

暴露和沒暴露之間,可能會暴露,這個不確定的答案更加讓人糾結。

林聽冷靜地把星際聯盟一周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她把空間手鐲放桌上:“這是從技術發展部新收集的技術資料,我做了個大概的分類,詳細的你們自己再檢查一下。”

這個時候沒人關註什麽新技術,外交部部長李正神情嚴肅:“風險太大了,我建議林聽和紅溪跟韋利奇斷聯一段時間。”

彼特覺得這個提議不好:“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韋利奇和他的勢力需要我們全方位的支持,這個時候斷開聯系,我們這麽多年的經營很可能就要白費了。”

“林聽的性命最重要。”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林聽的性命非常重要,但是我們可以為了保護她不被傷害,把她留在星藍嗎?我們不能!星際聯盟實習生規則不可被改變,林聽只要去星際聯盟就會有危險。”

“恕我直言,現在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關鍵節點了,只要韋利奇持續冒頭,卡西安一派的勢力肯定會深入調查韋利奇,林聽的暴露是遲早的事。”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認為該讓林聽冒著生命危險去拼一個小概率不會暴露的可能?”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認為,不管事情往不往下推進,暴露和不暴露的可能性都是一樣。在這種情形下,躲是沒用的,不如去賭一下。”

彼特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特別多看了坐在中間主位的霍景珩一眼:“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現在在討論全人類的未來,我希望你們摒棄個人情感偏向,用專業理智的頭腦為全人類的前途作出最合理的選擇。”

林聽不想所有人為難,她擋在所有想為她說話的人面前:“彼特說的沒錯,這個緊要關頭我們已經沒有後退的機會了,以前做過的事情不可能全無痕跡,被發現是早晚的事。”

霍景珩手指點開韋利奇的個人檔案,淡淡道:“要想降低林聽和紅溪過早暴露的幾率,韋利奇不能太冒頭。”

彼特讚同:“不僅韋利奇不能太招人眼,咱們還要給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找點事兒幹。”

“什麽事?”林聽問道。

彼特和李正兩個多年的老對手默契對視一眼,李正開口道:“彼特,這是你的老手段了,你來說吧。”

“請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現一部影片的名字《旗幟》。

“這部故事片的故事劇情,主要人物都是以星際聯盟主要智慧種族為樣本,故事的主要情節以壓迫和反壓迫為核心。”

李正補充一句:“為了囊括更多的智慧種族,這部故事片是五十集的長劇,不是電影。”

彼特和李正兩人說完,在場年紀比較小的人都沒明白,這部為星際聯盟定制生產的長劇有什麽特別之處。

在場年紀比較大的人,經歷過全人類大統一之前的全球動亂的老家夥們聽明白了,彼特這個老小子要在星際聯盟搞他的老一套,旗幟革命。

所謂旗幟革命的實質,是通過文化手段擴大政治影響力的伎倆,以非暴力為形式,以推行民主進程為借口,以觀念滲透和經濟制裁為手段,迫使推動政權按照他們設定進行更疊。

會議室有幾個曾經吃過白鷹國這個手段暗虧的老家夥們冷哼一聲,對彼特翻白眼。

彼特淡淡一笑:“星藍早已統一,現在大家是一家人,以前的老黃歷都別提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現在外部強敵近在眼前,大家就別翻舊帳了。”

“星際聯盟跟我們幾十年前可不一樣,你們當初使的那些手段放在星際聯盟肯定不夠看。”

無數的個體組成一個集體,個人讓渡出一部分自己的私權力組成了公權力,從邏輯上和道德上來看,公權力的一切得益於私人權力的讓渡,公權力有責任和義務維護每一個個體。

但是實際上呢,當權力被無限鞏固,權力脫離公共利益,損害個體利益幾乎是難以避免的事。

特別是在星際聯盟,他們的集體社會足夠發達,集體公權力的能量遠遠高於個體的能量,個人微小的反抗在五大星球和聯盟星公權力的威權下,不值一提。

“老話說得好,赤手空拳的有機會幹掉拿棒的,但是拿棒的幾乎沒可能幹掉拿槍的。星際聯盟的那些頂層掌權者,他們手裏握的可不只是槍,彼特,你們的老一套還能用?”

彼特笑著說:“星際聯盟是不一樣,要反抗的對象升級了,咱們要動員反抗的人員自然要升級。”

在星藍,在時間的維度上因為距離比較近,知道自己讓渡出去的權力成為損害自己的刀槍時,大家還會感覺到深深的憤怒和無力,用盡全力反抗。

在星際聯盟,社會分層的時間太久了,底層跟頂層已經不在一個世界裏面了,他們只會覺得無所謂。

底層容易鼓動卻沒有實力,中間階層有實力卻缺乏動機。還是那句話,利益才是最有驅動力的永動機。

只要把窩邊草計劃以合適的時機,合適的渠道送到這些人耳朵裏,他們願意舉起旗幟,帶領底層星際公民反抗五大星球的邏輯就成立了。

接下來,就看怎麽一環扣一環地把事情推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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