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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玉佩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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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玉佩 你愛我嗎

赫連燼被雲濟楚壓住手, 僵在原地。

再看床榻上躺著的人,眉眼含笑,似乎對這一切早有把握。

赫連燼心中一沈, 松開手放下床帳, 大步要往外走。

一顆心陡然狂跳,那個他不敢揭曉的答案,就在身後,但他卻不敢回頭。

禦敵時講究運籌帷幄步步為營,下棋時講究謀定後動,赫連燼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亦不下莽撞之棋。

雖然他心中早有定論, 可定論之後是無盡的茫然, 若說他與阿楚緣淺, 可偏偏分開五年後又重逢, 若說他與阿楚緣深, 卻又造化弄人不得長久。

他不想聽。

他寧願就這樣把日子一天天過下去。

充滿希冀地增添, 總比絕望地減少要好。

“赫連燼。”雲濟楚沒想到這人忽然變了臉色。

她想過,當這一切坦白後,或許赫連燼會生氣,卻沒想到還沒開始, 人就跑了。

雲濟楚胡亂披了件外衫, 來不及穿鞋子便追了上去。

崔承於殿外聽見陛下腳步,剛要進來伺候, 忽見殿中娘娘散發披衣, 正扯陛下袖子。

他連忙又退了出去。

雲濟楚攔住他,“赫連燼......不許跑。”

赫連燼不回身,僵在原地, “阿楚,我該去上朝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這玉佩究竟怎麽回事嗎?”

雲濟楚松了他的袖子,從他背後抱住他的腰。

她的臉埋在赫連燼的脊背上。

他的背寬闊溫熱,雲濟楚很喜歡,起伏的肌肉像山,潔白的肌膚像玉,縱然有幾處陳年刀疤,卻不掩其色。

“阿楚......”赫連燼的聲音顫抖,“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雲濟楚搖頭。

“不好,一點也不好。”

赫連燼垂眸,看了看牢牢抱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

“是我不好,叫阿楚受苦了。”

“你時常夢魘,心口有傷,頭痛......這些一點都不好。”雲濟楚聲音輕柔。

“我不想你繼續膽戰心驚了,我想讓你知道。”

“赫連燼,你有權利知道。”

赫連燼以為她要埋怨,細數重逢的這些日子,阿楚吃了許多苦。

但是她沒有,她在說他的傷口還有他的病。

“阿楚......”赫連燼道,“這些與你無關,心口的傷是因為——”

“都這個時候了,難道還想說謊騙我嗎?”

雲濟楚松開他的腰,走到他面前,手指挑開他的前襟,露出那道還未好利索的疤痕。

“你割心頭血,描繪我的牌位,是為了與我夢中相見。”

赫連燼沈潭似的眼眸陡起波瀾。

雲濟楚又踮起腳,用兩只手的食指按了按他的太陽穴。

“你曾在忌日大病一場,自那以後,頭痛之癥再難醫治。”

她又手指往下滑,捧住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

“自我回來後,你三五日便要夜半驚醒一次,喊我的名字......發覺是夢魘之後,便牢牢抱著我難以入眠。”

赫連燼連呼吸都在發顫,“你都知道了?”

“我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亦難懂纏綿悱惻的情愛,可我日日陪在你身邊,你是我最親近的人,這些,我怎麽會不知道?”

雲濟楚牽著他的手走回榻前,翻開軟枕,那枚兩人都摸過卻都沒有拿走的玉佩正孤零零躺在被褥上。

這時,忽聽殿外有跪地的聲音,緊接著是崔承試探:“陛下,今日......”

是來催了,很快便是早朝的時間。

雲濟楚擡起頭看著赫連燼,“若是你想去上朝,也可以,等改日我再和你說。”

她垂下眼睫。

心中些許有些忐忑,今日很早她便睡不安穩,雖閉著眼睛,腦子裏想的卻是待會要說的事情。

若是赫連燼就這麽走開,她可能就洩了氣,今後又要找個什麽契機提起來再說呢?

赫連燼握了握她的手,然後大步往殿外去。

雲濟楚這次沒有追上。

她渾身撤了力氣,隨便坐在床榻上,這才發現自己光著腳丫,腳趾剛在金磚上踩過,涼絲絲的。

心中悵然若失,雲濟楚想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分明擔憂赫連燼知道一切,卻又急切地想叫他知道,把自己的過去都說給他聽。

而不是像從前一樣含糊帶過。

聽說相愛的兩個人都是互相了解的,那她和赫連燼算不算相愛呢?

忽然足尖一熱。

她的腳被捧在手裏,然後溫熱濕潤的帕子包裹上來。

赫連燼回來了,他蹲下身,正用溫水裏擰過的帕子給她擦腳。

雲濟楚楞了神,低頭看著赫連燼。

溫暖的熱流似乎透過足底滲入血液流淌入心間,又從跳動的脈搏裏蒸騰出水汽,害得她視線模糊。

“我還以為你不想聽呢。”她的聲音有些委屈,透著哭腔。

赫連燼幫她擦過腳,又替她穿好羅襪,這才起身坐回她身旁,吻了吻她的眼睛,“我方才去吩咐崔承備早膳了。”

“有你最愛吃的玫瑰牛乳茶,還有糖糕。”

雲濟楚咬唇,眨著眼睛把眼眶裏的淚慢慢散去。

“那你還要不要聽?”

她說著,拿起玉佩,遞給赫連燼。

赫連燼沒接,只道:“我都知道。”

雲濟楚瞬間瞪大雙眼,“你知道?你這都知道?”

赫連燼點頭,“你是天上的仙子,游歷至此,其實你......阿楚,你是打算離開了嗎?”

“什麽仙子?!”

崔承正捧著帕子往殿外走,忽聽裏頭娘娘驚呼這一句,心裏一緊,並不敢多聽,連忙低著頭退出去。

手上這帕子猶見兩滴水痕,不知用來擦了什麽,是陛下方才出來吩咐他不上朝後隨手甩給他命扔掉的。

禦用之物,怎能隨意丟棄呢?

然,陛下臉色不好,他不敢多問,連忙疊好捧著下去了。

床榻裏。

雲濟楚沈默許久,“你還真當我是神仙。”

“我以為只有阿念這種五歲小孩會這麽覺得。”

“難道不是嗎?自那次鳳鸞宮中,你從高窗墜下消失,我查遍了所有典籍,不曾見相似之事,偶然聽見崔承與馮讓談論起一本民間雜書,是講神仙下凡游歷之事,我才忽然發覺,阿楚就是天上的仙子。”

那本書,他後來也仔細讀過一些。

雲濟楚把玉佩塞到他手裏,然後將手舉到他面前,“你瞧。”

她摁了摁手背上的肌膚,那一塊很快由白轉紅。

“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呀。”

赫連燼沈默,阿楚之前也是這般同阿念說的,他在窗外聽著,只當她在哄騙孩子。

阿楚有血有肉,他當然知曉。

可這又能說明什麽?

“我其實是和你一樣的人,只是生活的環境不一樣而已。”

赫連燼靜靜聽她說著。

“我生活的環境裏有許多新奇的東西,而你呢,是我少年時玩的一個游戲。”

“游戲?”赫連燼呼吸一滯,手中的玉佩像塊烙鐵,灼燒著他。

“對。”

雲濟楚耐心解釋。

“你是游戲中的男主角,我喜歡你靠近你,這便是游戲的內容。”

“只不過,從前的時候,你我之間有隔閡,摸不著見不到,後來不知怎的,竟然把我送到你身邊啦。”

其實許多事情他也無法完全解釋,就像穿越這件事情,玄乎其玄,若是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可赫連燼信了,他思考的很認真。

“那你......那次鳳鸞宮墜窗......”

“鳳鸞宮是一個特殊的地方,我可以從那扇窗回到原來的世界。”

床榻裏陷入沈默。

“游戲。”赫連燼喃喃。

他的心涼了半截,原來不是仙子落凡塵與他相愛,而是一場游戲。

雲濟楚往他身前靠了靠,伸出手臂抱他。

“那次我不慎從鳳鸞宮墜下,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發現回到了家裏。”

家裏?

阿楚所說的第二個家嗎?

赫連燼心如死灰。

似乎是怕赫連燼不相信,雲濟楚忽然很想證明一番,“不若現在我們一起去鳳鸞宮,我存檔給你看看。”

不過,其實這也算不上存檔了,因為她發現,就算她離開,這個游戲世界也會繼續下去的。

像是脫離掌控的另一番天地。

而通往這番天地的鑰匙,在她手中。

忽然,她被赫連燼握住肩膀,他雙目通紅,“回鳳鸞宮?叫你再像五年前那般,銷聲匿跡嗎?”

她有三個家,可他只有一個,亦只有一個阿楚。

“這些年你我琴瑟和鳴,生兒育女,難道對你來說,只是一場游戲?”

問到最後,赫連燼聲音沙啞。

雲濟楚忽覺赫連燼比她想象中更難接受這件事,連忙抱住他,“就算最初是游戲,可現在也早就不是了。”

她仰起頭,忽覺臉頰上一陣濕熱。

“赫連燼......你怎麽......”

雲濟楚以為被頭痛與夢魘折磨的赫連燼已經在她面前盡顯脆弱的一面。

可如今她才知,那些都不過是小小刺痛罷了,那些時候,他仍能強裝鎮定,紋絲不動。

甚至有時候,赫連燼坐在身旁,雲濟楚都不知他頭痛又犯了。

“唉......”雲濟楚深深嘆氣。

突然,赫連燼將她壓倒回床榻裏,緊接著壓下吻住。

這個吻混著鹹苦的濕潤,急切又霸道,喘息間,赫連燼問:“阿楚,你真的愛我嗎?”

一切都解釋得清楚了,為何他總覺阿楚與他之間隔閡甚深,為何阿楚的種種表現,似乎只是喜歡他的姿容。

就像阿環喜歡看的畫冊,喜歡是喜歡,可真的會愛上其中人物,願意與之白頭偕老嗎?

雲濟楚被他握住手腕,臉頰上落了雨一般,但是他的動作又蠻橫不容拒絕,她沒第一時間回答,他便又壓下深吻。

“我......赫連燼......”

雲濟楚終於又得到喘息,她的手被壓住動彈不得,便仰起臉頰,慢慢啄去赫連燼面上濕痕。

“若是不愛,我怎麽會再回來?”

高燒未退,她意識清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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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灌溉[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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