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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我覺得你長在了我的骨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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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我覺得你長在了我的骨頭、血……

楊柳綠蔭, 花香濃郁。這宅子離秦淮河不算遠,站在院子裏不講話都能隱聽淮岸管弦樂聲。

幾人在樹下坐了坐,夏菱便咂摸起嘴, 想吃一吃夫子廟後頭那條街巷裏的五色小糕。

於是小玳瑁幹脆起身道:“嘿嘿, 那成,今日這宅子就先看到這兒, 夏菱, 你眼光好,回頭我購置些家具,還請你來替我琢磨琢磨怎麽擺一擺。”

夏菱捂著嘴笑, “曉得了, 我答應幫你幹活, 屆時你娶春棠時, 我攔你,你急起來可不許推我。”

小玳瑁只浮起一張紅臉跟著笑。

見雲層蔽日, 沒先前燥熱了,幾人便打轉出去, 丟下馬車,一徑行上朱雀街, 往夫子廟的方向走。

正要轉進巷子口時, 不防自裏頭跌跌撞撞跑出兩道身影,兩個神情各異, 慌亂的慌亂, 急切的急切。

錢映儀定睛一瞧,男人竟是梁途,另一個婦人也有幾分眼熟,她片刻就恍然想起來, 是糖水鋪隔壁那家童衣鋪的老板。

二人這幅模樣把她嚇一跳,見梁途轉過來,忙趕過去問,“梁老板,你這是怎的了?出了何事?”

梁途並未遮面,兩個眼珠子爬遍血絲,像是一夜未睡,甫一把目光掠過來,便越過錢映儀的肩頭死死盯著秦離錚。

秦離錚對危險的直覺向來準確,梁途一向謹小慎微,怎會直接這樣在街道上橫沖直撞?能使他心神慌亂到如此地步的,唯有梁溪照。

意識到梁溪照或許出了什麽要緊事,秦離錚把眉緊蹙,忙一拉錢映儀在身後,問,“是溪溪出事了?”

梁途急喘著氣,目光裏好似游著什麽能盡數豁出去的東西,倘或梁溪照真是秦離錚做局帶走的,他約莫能因此事與秦離錚當街互毆。

他狠厲的目色直逼秦離錚,想在喘息間往秦離錚的臉上查出什麽蛛絲馬跡。可惜的是,秦離錚並未做過什麽,神情自然坦蕩。

半晌,他的眼底漸漸暗沈下來,像盛著一汪死水,啟唇說話時,幹枯的唇皮粘連片刻才撕開,“從昨夜起,溪溪就不見了。”

錢映儀大驚,“好端端地,她一個孩子能去哪裏?四處都找遍了?”

夏菱幾人雖不認得梁途,聽了幾句也聽出來了,夏菱忙道:“這可不得了!昨夜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您報官了不曾?”

話音未落,那婦人驀然沖至錢映儀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哭得聲淚俱下,“小姐,您家裏是做官的,是不是?我求求您,能不能幫著我找一找我的圓哥兒,兩個孩子向來玩在一處,昨夜裏說去看舞獅,這一出去就再沒回來,一個四歲一個五歲,若遭遇了什麽不測,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啊!”

梁途眸色顫動,沒有立時回答夏菱。秦離錚卻知他在怕什麽,正要說話,卻見錢映儀扭頭與小玳瑁道:“你先送春棠她們回去,把家裏的侍衛都找出來,他們比小廝的腿腳快不少,沿著這一帶仔仔細細地尋!”

她又扭頭問二人,“兩個孩子昨日穿的什麽衣裳?”

婦人忙道:“圓哥兒穿了件深藍的袍子,腰間打了個灰色的補丁,溪溪...溪溪的袍子是碧綠色的,昨日還撿了個破破爛爛的項圈戴在脖子上給我瞧。”

話音甫落,她止不住地橫袖擦淚,“這一帶治安向來不錯,我官人說要報官,人都去了官署,那兒的衙役卻推脫著說在辦什麽重要案子,讓我官人回家再等等,指不定是兩個孩子調皮去了哪玩耍。”

小玳瑁辦事利落,聽罷這婦人的描述立即拉著春棠,又一手招呼夏菱快速離去。

秦離錚望向梁途,眼底蘊著一縷稍顯覆雜的情緒,忖度片刻,問了一句,“河邊可尋過了?”

那日秦離錚已決心靜等梁途同意他的請求,便把盯著梁途的兩名手下給撤走了,因此,梁溪照到底去了哪裏,如今是生是死,他當真不知。

金陵治安嚴謹,各處城門都有府兵守著,拍花子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梁溪照的性情十分跳脫,拍花子也不一定能拘得住她。

怕就怕出了意外,一是不慎在河岸玩耍時失足跌進了河裏,淮河日夜笙歌,又時有畫舫游過去,動靜太大,倘或掉下去兩個孩子,當真不會有人及時察覺。

二來...

秦離錚盯著梁途,四目短暫相碰,都在對方眼底抓取到一條信息——瑞王。

除非瑞王察覺到了梁途的存在,試圖帶走梁溪照引他出來。

婦人的哭聲嗚咽,錢映儀輕聲安撫她的嗓音響在耳畔,梁途的臉上布滿可怖疤痕,像有根線在他的皮膚上來回切割,切割來切割去,只剩求助。

秦離錚心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他能理解梁途這不得已的苦衷,其實他盡可以以此作為要挾,倘或幫他找到梁溪照,他就需得替自己辦事。

“阿錚,”錢映儀這時輕掣他的衣袖,眉目爬滿擔憂,“這事要緊,你隨我去一趟官署報官吧。”

她抿一抿下唇,湊近他悄聲道:“官署定然還在繞著燕姐姐的案子打轉,所以才拒了她官人,姐夫這時候還在官署,我們去一趟,不算難事。”

秦離錚猛然回神,垂眼凝視著她的容顏,不知是不想她失望,還是因心底的同情占據了上風,他遮蔽了眼底的情緒,再度望向梁途,拋出問題,“再尋半日,往河邊仔仔細細搜,若仍沒有蹤跡,便請官署出動衙役大張旗鼓尋人,如何?”

梁途掩在背後的手緊緊握拳,正猶豫不定,見秦離錚投來一記安心的眼神,心頭有片刻松動,俄延半晌,終是點了點頭。

錢映儀瞧著哭得近乎暈厥過去的婦人,心內十分唏噓,便去把她扶一扶,勸道:“溪溪十分機敏,您的圓哥兒我也見過兩回,二人定然只是在哪裏貪玩睡了過去,或是掉進哪個坑裏也說不準...”

她話雖如此說,卻越來越沒底氣。兩個不過四五歲的孩子,這麽久不見蹤跡,怎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於是她頓一頓,只能道:“您莫要哭,還請攢些力氣,咱們還得繼續尋人呢。”

趁著錢映儀在寬慰婦人的間隙,秦離錚也不動聲色行至梁途身前,嗓音低得只有二人能聽見,“報官後,我會差人潛入瑞王府搜尋一番,若是人不在那,我的人會暫時替你遮掩住,不叫你的名字傳到瑞王耳朵裏。”

語氣誠懇,不曾要挾。

話音甫落,便見梁途擡頭看著秦離錚,目色覆雜難辨。

沒幾時,小玳瑁領著一眾侍衛踅回來,錢映儀便命他們照著四個方向去尋,又另點幾人去河岸打聽。

這一搜尋便到了傍晚,仍舊沒有兩個孩子的消息。

梁途心灰意冷,眸色黯淡無光,咬牙片刻,當即道:“報官,溪溪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見著她的屍體!”

去官署打了個轉,錢映儀與餘騁碰上面後,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給說明白了。

見餘騁仍要忙,便在官署外寬慰梁途與婦人幾句,嗟嘆一聲,旋即與秦離錚一並往琵琶巷趕。

誰知進門又碰上許珺領著幾個婆子急匆匆要往外走,錢映儀忙不疊攔停她,問,“嬸嬸這時候往哪裏去?”

一見侄女,許珺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擡著下頜往宅子裏頭望了一眼,嘆道:“你嫂嫂這孕中的反應越來越嚴重,止不住地腰酸背痛,我正琢磨著往外頭請個大夫來瞧瞧呢。”

錢映儀舉著憂愁的目光也往宅子裏頭看了眼,垂眼想了想,扶起許珺的胳膊,道:“嫂嫂身邊離不得人,哥哥又因公務耽擱在揚州,我同姐姐只能伴著嫂嫂說些話解悶,我預備著去嫂嫂那兒,您也跟著去吧,請大夫的事就交給阿...就交給林錚吧。”

她扭頭去看秦離錚,秦離錚把下頜輕點,朝許珺打一拱手,登時轉背隱入半昏半明的暮色裏。

“還在肚子裏就這樣折騰她娘,還不知生出來是個多調皮的姐兒。”許珺最終是笑嘆了一聲,挽著錢映儀的胳膊一並跟著進了宅子裏。

兩人一路行至任郁青的院落,屋子裏頭稍有些悶熱,因她懷著孩兒,不敢往屋裏擱置太多冰,一日漫長,到了這時候冰也化了。於是伺候的丫鬟便站在窗前,時不時把窗推一推,待湧進些風透透氣,又將窗給闔上。

如此反覆,丫鬟也休息不好,眼下有些淡淡的烏色。

任郁青倚在榻上,肚皮愈發顯大,往腰後塞了兩個八角軟枕,柔和的眉眼雜糅了一縷憂愁與歉意,見二人進來便要起身,“嬸嬸,我沒什麽要緊呢,還受得住,您沒真去請大夫吧?”

錢映儀忙握住她的胳膊往回摁,少不得嗔怪兩句,“嫂嫂,你與咱們是一家人,總這樣客氣做什麽?不舒服可不就得請大夫嗎?”

“正是,”錢玉幸坐在圓杌上,腿上疊著幾件繡工精致的小衣裳,一面撫一撫那衣裳,一面道:“待團姐兒出來,我定要時常與她說,團姐兒呀,你當時在娘的肚子裏打什麽拳腳呢?你娘懷你受了好大的罪,你曉不曉得?”

任郁青總是十分溫柔,即使被這話逗笑也只是輕輕振動雙肩,聞聽錢映儀在外頭尋那糖水鋪的孩兒,又跟著擔憂眨眨眼,“這可怎麽得了呀。”

許珺得知錢映儀尚沒用晚膳,便使婆子去廚房備些吃食來。

幾個一並在任郁青的屋子裏說笑,哄她高興,直至大夫過來把了脈,開了擠溫和的藥方子,任郁青才覺得有些疲累,漸漸地就睡了過去。

錢映儀旋著裙擺回雲滕閣時,天色業已黑漆漆的。她擡眼瞧一瞧,明月當空,數不清的星星像匯聚在她的頭頂閃爍著。

她笑一笑,繼而走進正屋去。

頂著疲憊沐浴過,她踩著鞋去落鎖,正轉背去點燈時,西窗輕響。

一見秦離錚的身影,她癟一癟唇,一個猛子就紮進他的懷裏,摟緊他的腰身不放,“好累。”

秦離錚俯身親一親她還有些濕潤的發,撈起她的腿彎往榻上去,“累了就早些睡,嗯?”

錢映儀陷進帳子裏,拿腳踹一踹他的胳膊,“你將香爐裏的香點一點了再來。”

秦離錚依言去點香。

知她這後半日不大高興,於是秦離錚再折返回榻前時,一面擎著銀釭,一面往懷裏掏了本冊子出來,不一時就遞與她眼前,唇畔勾出一縷笑,“不是說回來了帶你看點有意思的?拿去。”

錢映儀闔眼癱著四肢,聞聲噙著狐疑睜眼,借著銀釭裏的火光去瞧,片刻,漸漸睜圓了眼,一把將冊子給奪在手裏,“你先前說不給我瞧的呢!”

正是秦離錚記事的手劄。

自打心意相通後,錢映儀便時常惦念著當初引她入他寢屋的那本冊子。她曉得,那是他刻意為之,他定還有其他的藏著不給她瞧。

秦離錚對她稱得上一句百依百順,偏就在此事上,無論她是威逼利誘還是軟硬兼施,總是磨不了他點頭。

好容易拿在手裏,錢映儀登時來了興致,輕攢的眉眼也舒展開,幹脆一個翻身趴在榻上,“把銀釭放在矮幾上我瞧得清楚些呢,你也別閑著,我方才去嫂嫂那坐久了,腰也有些酸,腿好像也有些酸...”

她作勢翻開手劄,頭也沒擡,嗓音倒是軟得要命,“替我捏一捏。”

秦離錚沒講話,手卻聽話得很,在她兩條腿上輕輕按著。

錢映儀樂滋滋翻開手劄,一眼掃見那工整至極的字跡,便先瞪了一記眼風給秦離錚,“我就說你心機深沈,你連字跡都刻意作假,就為了引我上鉤!”

“不這樣,你幾時才能發現我的心意?”秦離錚有些心虛,其實這本手劄也是重新謄抄過的,上頭只有與她有關的事,其他的謀算、計劃一並避開了。

錢映儀“嘁”了一聲,歪著腦袋,臉畔枕在軟枕上,不自覺念出來,“第一次發夢夢見小姐,夢中一雙手分外輕柔,醒來洩...”

她猛然頓住,臉無端端紅透了,“你怎麽這個也寫呀...”

秦離錚的手掌握住她的腳腕來回擺,因放低了嗓音,聽在她心裏便如一記鉤子,“往後翻一翻。”

錢映儀作勢剜他一眼,架不住她也想曉得他還寫了什麽,便又翻一頁,“小姐醉酒,執傘尋我,與我敞開心扉訴說心事,我亦克制不住抱了小姐...”

她努力想了想,漸漸睜大眼睛,“是我第一回醉酒那次?”

“你連這也瞞著我!”她撅起唇,一腳蹬開他的手,從帳子裏爬坐起來,“我說第二日你怎麽穿得花枝招展的,你莫不是以為我那時有一點喜歡你?”

秦離錚把眉輕挑,覆又把她掙開的腳腕握住,“你敢說,一丁點的感覺都沒有嗎?沒有的話,你雨夜尋我做什麽?不要騙自己。”

錢映儀擺著張氣勢洶洶的臉,目光又挪向手劄,往後翻了翻,上頭依舊寫著她不知情的東西,譬如哪塊點心她多咬了一口,她罵人前會有哪些小動作,她睡前翻了幾個身才睡著...

她本想再搜撿他欺瞞她的證據,此刻細細檢算一番,那股氣冷不丁就竄下去了。她把手劄一扔,沈默片刻,輕輕把他抱住,“好吧,暫且原諒你,這樣一瞧,你的世界裏好似只有我。”

秦離錚撫一撫她的額發,喉間喧出一縷對她的妥協,“何止是只有你,我有時候都覺得你長在了我的骨頭、血液裏。”

“溪溪不見了,你其實很難過,是不是?”

“現在有沒有高興點?”

錢映儀懸在他肩頭的眼睛輕眨,“她會被找到的,對不對?”

秦離錚俯身去親她,“會的。”

她為何會覺得累,他都知道的。她一慣是個會軟著心腸同情旁人的人,即使這人與她沒什麽要緊的關系,她擅長許多東西,寫話本,畫小像,體貼關懷身邊的人,她的好多到他無法用簡單的數去衡量。

唯獨有一點不擅長,她最不擅長處理自己這一顆柔軟的心。

雙唇相觸,起先只是輕如羽毛的吻,漸漸地,啄吻變得有些重。錢映儀倒在他懷裏被迫承受著,輕輕哼了兩聲,手不自覺就往他腰腹上探。

摸到他腹前繃緊的那塊肌肉,她倏然自他懷裏起身,支起兩條胳膊去推他,抿了抿下唇,小聲道:“你往妝臺那去一下,把我那條銀鏈翻出來。”

看她眼裏閃著期期艾艾的光,秦離錚低嘆一聲,老實去尋那根銀鏈。

甚至無需她親自動手,在上榻前便已赤著上身,把腰鏈纏繞在腰間。

錢映儀側身支著腦袋,看他一步步往自己身前靠,眼色裏爬遍滿意之色,笑吟吟誇道:“真俊。”

秦離錚膝行上榻,一把撈起她,吮吻她飽滿的唇肉,掌心握著她腰間的軟肉,倏然含混著口齒道:“映儀...”

“待來年開春,一定要嫁給我,一定要,好不好?”

錢映儀輕喘著推開他,濕漉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瞧著神情,明顯是記起下晌那滾燙的感覺。

她便把他戳一戳,旋即一口咬了上去。

往他肩頭咬出幾個重重的牙印,才道:“看你表現,想娶我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秦離錚低笑。銀釭裏的火光早已被他吹滅,他借以月色凝望她片刻,倏然抱著她倒在被衾上,旋即松開她,“過來。”

錢映儀嘀咕,“我不是在這裏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我說過來這裏。”

錢映儀猛然一起身,扭扭捏捏垂下視線,盯著他還泛著水光的唇,“不好吧?”

秦離錚不給她再遲疑的機會,一把握緊她的腰就往身上挪。

錢映儀兩條腿蹭過冰涼的腰鏈,雙膝都陷進了被衾裏。漸漸地,便連眼瞼下都浮著一抹潮/紅,雙手慌亂要抓點什麽東西,摸索半晌只抓住了半片紗帳。

情濃至頂峰時,錢映儀尚且只來得及想——好端端地,他的鼻梁為何要生得那麽高?

一再的柔韌沖擊讓她在潮熱的夏末夜晚裏濕了鬢發,整個人仿佛像是重新沐浴過一遍。

待再陷進被衾裏時,憶起方才被逼著喚的一聲聲阿錚,與他低喚的一聲聲映儀,以及那些稍顯直白的誇讚...錢映儀驀然蒙頭鉆進了被衾下。

“出來,”秦離錚去撈她,“就不怕熱?”

錢映儀固執與他拽著被衾,“最熱的時候都過去了,我不熱。”

秦離錚摸著矮幾上的杯盞飲了口薄荷水,曉得她時常會因此事羞一羞,便端正跪坐在她身旁等她憋不住了鉆出來。

果真不過片刻,錢映儀便別扭鉆了出來,握拳把他不輕不重錘一錘,二人鬧過半晌,她方漸漸把呼吸平緩下來。

盯著頭頂的帳子看了半晌,又轉回梁溪照那件事上,“你說,官署那些衙役能在今夜尋到他們嗎?”

這個...秦離錚不敢說準話,他去請大夫時命手下去瑞王府搜了一圈,並沒有梁溪照的身影,可見她並非是被瑞王帶走。

他把她翻個身,手掌摁著她的後腰打轉揉捏,“金陵城太大,大張旗鼓尋人也需要時間,多往好事上想一想,溪溪十分機敏,倘或是落在惡人手裏,憑她那股勁,也指不定是誰吃虧。”

一語成讖。

梁溪照被關在黑漆漆的屋子裏已不知過去多久,身上的衣裳已經換成了嶄新的袍子,陳圓生哭累了,在一旁睡得正香。

有新衣裳穿,有佳肴享用,這樣的日子在梁溪照大大的夢境裏不知出現過幾回,她向來十分喜歡。倘或沒有被鐵鏈拴住腳的話。

她被壞人拐了,就是先前撞見過的那個哥哥。爹爹曉得她不見了嗎?幾時會來救她?

梁溪照細細思索著,不自覺抹了把嘴上的血,不慎卷進口中,登時嫌棄連著“呸”了幾口。

是的,鮮血,可這血不是她自己的。

溫卓南在外頭沈著一張臉,由小廝替自己上藥,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連肉都被咬了小半塊下來。

小廝借著上藥的間隙道:“爺,外頭有衙役在四處尋人,小的方才去取藥時撞見了,那畫像上畫的正是爺新帶回來的貨。”

溫卓南心頭咯噔一聲,“他們不是孤兒?”

小廝沒應聲。

溫卓南一時慌神,眼風四下亂飛。俄延半晌,腦子裏轉出個主意來,“明日你拿著我的腰牌,出城去尋聚寶山尋舅舅,請他替我在城外尋個隱蔽的屋子,最好是在山野裏。”

“爺不準備放了他們?”

傷口激起細細密密的疼痛,溫卓南剜他一眼,“怎麽放?你沒瞧見那女娃娃性子有多烈?事還沒辦成就給我咬成這樣!哼,放了她,由她去外頭說,我這秘密還保得住?”

他擰一擰緊蹙的額心,道:“衙役尋人只是隨意對付一下罷了,過幾日沒動靜便不會尋了,且說府署還壓著大案,這等小事不要幾日就淡下去了,你只管去尋舅舅便是。”

小廝低眉順眼應聲。

溫卓南垂眼盯著傷口,半晌目光又如毒蛇游向屋子那頭,惡狠狠磨著牙關,“小小年紀,真夠烈的,爺偏要使法子馴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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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梁溪照:[好的]治我?我小小年紀先收了你!

錢映儀:[求求你了]別這樣搞,我遭不住。

秦離錚:你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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