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21章 都怪他!

關燈
第21章 第21章 都怪他!

綿裏藏針的一句話, 叫錢映儀不禁凝視侍衛一眼。

楊柳簌簌,遮蔽住一絲斜傾來的日光,秦離錚站在陰處, 趁錢映儀扭頭望燕如衡的間隙, 向他牽出一絲無情無緒的笑。

下一刻,他斂眉垂眼, 往後退了些, 拉開了自己與錢映儀的距離。

燕如衡眉心輕結,這侍衛是故意為之。

沈默片刻,燕如衡向錢映儀溫和問道:“聽秋雁說, 他是你撿回來的?”

不知為何, 錢映儀覺得他方才的話有些洶洶, 此刻又溫和下來, 前後態度實在古怪,她稍抿下唇, 覆又去看侍衛。

這一眼就叫她倏然頓住。

很是奇怪,他那張冷淡銳利的臉上, 還能出現一絲委屈之色?

燕如衡漸漸斂了笑,目光越過錢映儀去看侍衛, “你的功夫, 是在何處學的?”

秦離錚伴著棵楊柳樹倚靠,倒不避燕如衡的言語機鋒了, 神情認真道:“燕大人急著問我, 對我一個侍衛這樣感興趣,是在懷疑小姐什麽?”

“難不成...燕大人出來轉一轉,把衙門辦案的本事也帶來了?”

“懷疑”二字由他嘴裏咬得格外的重,眼見錢映儀漸擰月眉, 燕如衡頓了半晌,才道:“我沒那個意思。”

錢映儀窺他那張尤其漂亮的臉,依舊如上回從藺家出來一般,總覺得少了些滋味,因此只客氣道:“正是瞧他身手好,爺爺才留他當我的侍衛,我也好奇,燕大人今日怎會對他感興趣?”

這侍衛牙尖嘴利,三言兩語給自己腳下挖了個窟窿,倘或再說下去,豈非中了他的計?

燕如衡匆匆換了副神色,笑道:“只是那日見他身手極好,隨口問問。”

巧在這時錢其羽也逃出來,一見秦離錚就喜滋滋跑過去,跑過半路才發覺阿姐面前站了個人,又倒退回去,看清後才笑,“燕大人?”

起先他還喚句三哥哥,這會子卻是倏然生疏,燕如衡面上仍是從容平靜,俄延半晌,低低笑出聲,開玩笑似的與姐弟二人道:“總叫大人,我倒真像來辦案的了,我聽了實在不習慣,不如還是叫我名字,或是與旁人一般,喚一句三郎。”

錢其羽少年心性,料想不過是一句稱呼罷了,因此點了點下頜,只與他打一拱手,“三哥哥。”

燕如衡眉目舒展開,還要再說,錢其羽卻巧妙避開他,歪臉往鋪子裏瞧,嘻嘻笑道:“娘!這兒!”

許珺早在二樓就窺見燕如衡,掀眼掃量天色,估算歸家或許已然天黑,便笑道:“喲,是三郎啊,巧了麽不是?真是對不住,倘或還早,我就使兩個孩子在江寧四處轉一轉了,只是家裏還有兩張嘴等著吃飯,現下晚了,三郎莫怪。”

錢家丫鬟小廝成堆,用得著她一個太太去燒飯?燕如衡心中明白,錢家人對他不說排斥,卻也不親近,因此只拿出晚輩的禮節,伏腰作揖,“太太莫怪三郎未曾招待才是。”

旋即轉背離去。

這廂許珺見錢其羽不講理纏著侍衛,要侍衛再教自己幾招,忙不疊“啪”地一下拍在他後腦勺上,揪住他的耳朵往馬車裏去。

“學什麽?出來松散半日,已是你的福氣,回了應天府,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府學住著去!家裏今日可不管你吃喝拉撒!”

錢映儀立在原地樂呵呵地笑。

秦離錚脫開身去喚她上馬車,待離近了,驀然察覺已然走遠的燕如衡正遙遙回望這頭。

他也像是被錢映儀的笑浸染,跟著輕笑兩聲,離她愈發地近,寬厚的肩背遮住她的身形,拿劍鞘抵著她的背心往前輕戳,“小姐,回去了。”

“誒誒誒,你推我做什麽!”錢映儀被推得往前奔了兩步,她順勢要躲開,豈知那劍鞘跟在她背後紮根似的。

劍鞘很冷,身後那抹溫度卻有些燙。

她陡然往一旁讓一讓,兇巴巴攮了這人一下,“我問你做什麽!”

秦離錚稍稍彎腰,笑道:“太太和少爺都等著小姐呢,再晚些,回家時就真的天黑了。”

錢映儀眸色不變,方才被他推得有些氣籲籲,小臉也浮著淡淡的紅,使那層薄薄的胭脂更艷麗一些。

她眼風瞟向馬車,正巧見許珺打簾催她,現下也顧不得與他算賬,丟下一句“要你管”,旋裙匆匆跑了去。

待她鉆進馬車,那緗色的簾子遮得嚴絲合縫後,秦離錚才漸漸站直了身體,回身脧尋燕如衡的身影。

街道熙攘,煙火氣撲面而來,凝著燕如衡那面沈如水的神情,秦離錚自眼梢洩出一絲笑。

日影透過磚瓦傾斜下來,淡淡灰塵浮現在光束裏。

或許就在此刻,兩副心腸宛如這些相撞的灰塵一般,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展開了一場交鋒。

日暮傾斜,一彎月自晚霞裏升起,將錢其羽扔回府學,再歸家時,正好與錢蘭亭碰到了一處。

知他們去了江寧拜祭,錢蘭亭搜尋兩眼,不見錢佑年的身影,把眉擰緊,“老二怎麽不陪著你一道去?”

許珺道:“哎唷,就是去拜祭拜祭,他這縣衙的官做得遠,永平不比上元、江寧,他一來一去要多花好些時辰,也省得麻煩,我就沒有叫他囖。”

言訖忙匆匆進了宅子,使丫鬟婆子去廚房催晚膳。

錢映儀笑嘻嘻湊去錢蘭亭身側,道:“爺爺,工部很忙嗎?我都好幾日沒見您了。”

工部近來確實忙,開年時巡檢皇陵發現其需要修繕,每年走運河運送物資的船只也查出有老化之跡象,折子往上遞了沒半個月,皇上便下令重造船只。

南直隸工部分為四司,趕巧那負責造船的都水清吏司官員染了急病,接連多日癱在床上起不來身,這監督造船的任務便落在錢蘭亭身上。

公事都堆在一處,錢蘭亭近來總忙至夜深才歸家,天未亮又出去,祖孫倆著實好幾日未見一面。

錢蘭亭笑睇她一眼,摸一摸她的腦袋,“想爺爺了?”

“想,怎麽不想?”錢映儀輕掣他兩下,催他進門,祖孫兩個半晌行至擺飯用的小花廳,窺他面上疲態,錢映儀乖順替他摁著肩,順口說起:“爺爺,今日我們在江寧碰見燕如衡了哩。”

錢蘭亭欹在椅上,面色不改,“都說了些什麽呢?”

“也沒說什麽,我和弟弟都記著您的教誨呢!”

錢蘭亭卻冷不防笑了,“哪需要如此謹慎?爺爺是說不要與他家攀上關系,不是叫你們時刻防著人家不來往,日後若碰見了,該如何耍,只管耍就是。”

聞言,錢映儀沒再說什麽,只把話記下,旁的東西先不作他想,隨他去。

晚膳擺了一道掛爐鴨子,一碗酸辣羊肚絲,一碟油煎毛豆腐,並三塊烙得噴香的玉米餅。

錢映儀在外頭打轉一日,吃得多了些,擱筷把嘴輕輕揩拭幹凈,便撫一撫肚皮,癟唇道:“這夜裏可怎麽睡呀...”

豈知一語成讖,入夜陷在床榻裏,錢映儀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倒不是腹中飽脹,而是平躺時,總覺得床上也平白無故長了塊石頭出來,硌得她的背止不住的難受。

隱聽河岸歡樂,醉酒笙歌。錢映儀睡不著,索性撿了件披風將自己兜得嚴實,坐在案前把先前那志怪故事給續寫一番。

屋子裏掌著明亮的燈,錢映儀未用那黃紗罩,燭火撲騰幾番,漸漸地,有些燥熱。

錢映儀順手把窗推一推,院子裏是昏暗幽靜,丫鬟們都已陷進夢鄉。迎面撲來一陣風,她仰面窺一窺滿天繁星,愈發沒了睡意。

這一欣賞,筆尖懸的墨汁漸漸往下洇,待錢映儀發覺時,已蔓延成一個突兀的墨點。

“嘶...”錢映儀忿然,捉著那張紙來回看,“我好容易寫了這麽多!你臟了,我還怎麽用你!”

竟是與紙說起話來。

她這毛病一犯起來,瞧什麽都不大順眼,一時擺弄案上書籍,一時又覺得後背仍不爽利。

想及此節,錢映儀倏然將罪責安在侍衛身上。若非是他拿那冷冰冰的劍鞘杵著她,她怎會如此?

都怪他!

錢映儀摸了件褂子穿上,又紮著鵝黃的裙,雖沒打扮,但到底能見人,氣勢洶洶拉開門時,給掌燈打絡子的春棠嚇一跳。

春棠忙不疊迎過來,錢映儀卻只是向她擺一擺手,只比劃兩下,說是不必跟著。

錢映儀行至院中,四面搜撿一圈,不見侍衛的身影,想他該是在哪個角落躲懶,便擎著一盞燈籠往外走,誓要揪出他,再狠狠罰他一頓!

“小姐在找我?”

她背後冷不丁出現個聲音,唬得她薄薄的肩頭一聳,險些跳腳,恐吵醒小丫鬟們歇息,她緊咬牙關,問:“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秦離錚凝視她的穿著,眸色微閃,頃刻稍轉下頜,“怎麽出來了?”

“哼,你還好意思問,”錢映儀暗暗把唇癟著,滿心都是怨,“若非是你,我早就睡了!”

年輕人輕挑一邊眉,有些興致,嗓音低低的,“與我有何幹系呢?”

“還不是因為你...”說到此節,錢映儀匆匆閉嘴,暗自琢磨這話要說出去,倒像她好是因他才輾轉難眠,其中含義大變,她才不要吃這記虧。

因此她把燈籠高懸至腰間,由那扇光反照她的臉,陰仄仄道:“我要罰你。”

秦離錚看她一眼,“罰什麽?”

“罰你...”她往後退了兩步,覷著眼把他上下掃視,本想鉆研個磨人的法子罰他,目光掃及他勁瘦的腰身,驀然想起當初撿他回家時,他仿佛是傷得不輕。

於是她話鋒一轉,語氣不自覺也軟了一些,“今夜大家都睡了,我若在此刻罰你,倒顯得我做小姐的不通人情,明日再罰!你現在跟著我去園子裏,不許說話,不許靠得近,不許嚇我!”

秦離錚依舊被她天生的這股柔軟吸引,也在她看不見的一剎那把笑意變得溫柔,旋即順手接過她的燈籠,替她在前頭引路,不發一言。

銅漏聲聲,錢映儀的裙擺飄飄,一路行至一處小花園,她不欲再走,隨意倚欄窺月。今夜霧散風輕,正是良辰美景。

大約是侍衛安靜得過了頭,她稍稍轉頭,最終打破先前說的話,問:“嗳,我也好奇,你說你身手那麽好,那我遇見你時,你怎麽會受傷呢?”

她神色認真凝著他,秦離錚暗磨牙關,險些就要把一切交代與她。

想及那張網織好兜人時,興許是兜住一片血色,他不願將她牽涉進這錯綜覆雜的計劃裏,便道:“意外失手。”

錢映儀撇撇唇,當作聽過了,也沒有再追問不休的意思,覆又擡臉去欣賞由星星鉤織的銀河。

約莫是起了個頭,她時不時窺他兩眼,陡然在他指骨間發現一抹亮色,“咦”了一聲,遂往他那頭靠近一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銀戒?”

秦離錚垂眼盯著,聲音很輕:“嗯。”

他立在原地靜了片刻,把她身上那抹零陵香嗅進腹中,窺她還歪著臉瞧他的手,下一刻,便把那礙事的燈籠高高掛起。

也正是這一動靜,使錢映儀瞧清他兩只手上都戴了銀戒,且左手與右手戴得不對稱。

她抿了抿下唇,心頭覆又生癢。

她是他的主子,雖說不該管他這種細枝末節,可是...倘或她提出來,他會照做的吧?

“你、你的戒指為何有兩個呢?”月色光輝流溢,把她稍稍垂眼的臉照得益發清晰,她今夜並未施妝傅粉,兩側耳洞也空蕩蕩的,秦離錚卻覺得她的身影像她從前戴過的耳墜,晃進了他心裏,“你能不能把它們戴對稱一些呀?”

話音甫落,錢映儀的目光隱含幾分希冀,盼他聽話,把銀戒的位置換一換。

很可惜,今夜他偏不遂她的願,只緊一緊指骨,來回轉了轉銀戒,牽出一絲似笑非笑,“先前小姐不是說不要我管?那小姐管我做什麽?”

錢映儀陡然一噎,暗自咬唇,正想說些無所謂的話來攬住面子,又在他的語氣裏聽出幾分迤逗,心也撲撲跳了兩下。

長久的緘默裏,只剩女人與男人那不同的呼吸,清淺的,沈重的,彼此聽清有些燥熱。

最終是秦離錚偏頭掃量天色,轉背取下那盞燈籠,“該回去睡了。”

空曠幽靜的園子綻開花色,侍衛的腳步很沈,沈得錢映儀那微薄的力量揮不開,無法凝聚思緒去想別的,只在此刻,由腦子裏冒出那根修補的簪子。

鬼使神差,她立在原地沒動,輕問:“你為什麽要往我的簪子裏放防蟲的香料呢?”

月輝斜斜灑在年輕人的一側肩頭,他沒回頭,只道:“因為我伺候小姐,不希望小姐害怕。”

錢映儀凝視著他的背,輕輕握了握拳,張嘴要說些什麽,舌尖卷了一圈,只是輕輕舔著下唇,罕見地有些失語。

俄延半晌,年輕人邁開腳步往前走,稍轉側臉,示意她跟上,“夜涼了,再不回去睡,明日若是染了風寒,小姐可別怪我。”

一前一後行至雲滕閣外,錢映儀接過那盞燈籠,心頭漸漸平緩,想及他先前在此處嚇了她一跳,便偷瞥他一眼,問道:“小玳瑁時常偷懶搭窩,你呢?你平日都在哪守著?”

秦離錚答得言簡意賅,“屋頂。”

錢映儀神情霎時古怪,“我是沒錢管你們睡覺還是怎地?他不願待在屋子裏也就罷了,你倒更勝一籌了?”

她暗罵他傻,面上卻不顯,依舊把他掃量一眼,輕哼一聲,“我歇息去了,若沒睡著,明日你就等著受罰。”

言訖,兀自轉背往寢屋走,把燈籠交與春棠,留個影影綽綽的風景給秦離錚。

往園子裏打轉一圈,著實有些寒涼,把雙手與臉洗凈,又換了身寢衣,錢映儀一頭倒進紗帳裏。

被衾柔軟暖和,不知是不是錯覺,背後那股不爽利的感覺早已消失不見。

她擡眼瞧著帳頂,沈默片刻,忽然想試一試他在不在,便輕輕喊:“嗳。”

竊竊的,聲音很小。

豈知密封嚴實的屋頂傳來兩聲叩響,悶悶的,沈沈的。錢映儀倏然一笑,暗道還真是個傻子,於是在被衾裏翻了個身,沒幾時就睡了過去。

這夜花前月下,園子裏的花枝漸漸凝聚幾滴露珠,慢慢地,匯聚在一處。好像有什麽不可言說的東西,也悄然靠近了些。

再說這燕如衡,趕在天黑時歸家,甫一進書房便被迎頭砸了一記,東西落下,才知是本隨手撚起的書。

他擡頭瞧,燕榆正沈臉坐在案後,一旁還坐著神色稍顯尷尬的藺邊鴻,他彎腰撿起那本書,態度一如既往溫和地向藺邊鴻作揖。

藺邊鴻膝下那藺玉湖是個扶不起的,因此看燕如衡倒愈發順眼,便出言攔一攔,“拿孩子出氣做什麽?難道不該怪陸覺?”

因陸覺陡然出現在江寧,這一檢算,他們不得不多用銀兩補那上好的泥漿,甚至還要掏荷包貼補,燕榆哪能高興得起來?

他緊繃著臉,倒也沒說訓斥的話。

燕如衡往藺邊鴻身側行去,輕撩袍角坐下,垂眼道:“爹,兒子今日見到映儀了。”

“既見了她,就要使法子令她高興,令她記住你,”燕榆淡呷一口茶,語氣平平,“光是見一面沒什麽用。”

“是,兒子謹記。”

因陸覺的到來,打破了燕榆掌控一切的秩序,燕榆起身踱步,好半晌才定下註意,望向藺邊鴻,道:“你說得對,咱們還是得丟開手辦事,不必再畏頭畏尾。”

他瞇著眼,接著道:“我那妻弟王弋管著遞運所,房中有個小妾正是升官那年所納,他那小妾乃淮安人士,聽聞有個表親在淮安做絲綢生意,那表親是個商戶,淮安府的織造局管理不當,底下人躲懶,所以有一半的料子,都是出自他那,他一直想走我妻弟的路子,為的無非是官商相護。”

藺邊鴻翹著腿笑,“淮安府每年要往上頭供不少絲綢,他既要為自己尋個庇護,就少不了要挪用手裏最值錢的東西,那些絲綢,咱們至少要占一半。”

“那商戶姓什麽?”

燕榆道:“只聽說姓裴。”

想及絲綢昂貴,折算成銀子不知有多少,燕榆心頭那股氣漸消,看燕如衡的眼色也溫和不少。

燈燭的光微微搖晃,映得他的神情愈發難測,他笑一笑,向燕如衡擺一擺手,“三郎,還不去請你舅舅來?”

“哦,別忘了再多謝你舅舅,若非他與吏部的溫大人關系不錯,把你調任了回來,爹哪怕是有銀子也不方便使。”

燕如衡噙著笑點頭稱是,待出了那扇門,唇畔的笑倏然淡下,反剪在背後的雙手也漸漸握緊。

一路行至抄手游廊,小廝箬山窺一窺他,知他掙紮在血緣與養育之恩裏,嗟嘆一聲,上前勸道:“少爺,別想太多,您何苦為難自己?其實換個角度想,您把事先辦了,屆時再娶了錢小姐,抓準機會再調任去別的地方,兩個安安心心過一輩子,倒比在兩邊都為難要好。”

大約是下晌才見過錢映儀,想及她溫軟的笑,燕如衡眼色倏轉。

那侍衛臨走時的挑釁也霎時浮現在眼前。

“你說得對,”燕如衡須臾多了一股勁,腳步漸漸加快,“若能娶到她,或許我也能解脫。”

-----------------------

作者有話說:今天寫得快,提前發咯。

錢映儀:[問號][憤怒][白眼][害羞]

面對燕如衡時,侍衛一股茶味都快溢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