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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摘一顆青梅2: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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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摘一顆青梅2:一起回家

指尖殘留的粉筆已經令她感到厭煩,看見落了些許灰塵的桌椅,心中的不耐直接達到巔峰。

此時此刻,奚從霜徹底明白她母親給的懲罰究竟是什麽,不由覺得好笑。

蘇澄悄悄比了比身高,剛站得遠看不太清,沒想到她比自己還高一點。

察覺到來自身邊的目光,本就不耐煩的奚從霜淡淡看她一眼,眼尾一點小痣映入她眼中,不等蘇澄看清,她已收回目光。

全程就沒打算跟同桌說說話或打個交道的關系的意思。

蘇澄:“……”好高冷。

餘光看見奚從霜搓指尖的動作,粉白指尖殘留著粉筆的痕跡,她有點用力,將指尖搓得發紅。

意識到了什麽,蘇澄把手伸進桌洞尋摸一會,抓住開了封的紙巾要拿出來。

剛好看見奚從霜忍著手上粉筆的痕跡,從書包裏拿出濕紙巾,開封,從自己手指開始擦幹凈,然後疊起來放在一邊。

又抽出另一張濕紙巾,動作生疏的將眼前的桌子仔仔細細擦幹凈,看見桌洞裏被不知名學長留下馬克筆塗畫痕跡,眉毛皺得緊緊,用上更大力氣去擦。

然而那筆跡都是存在了好幾年的,根本擦不幹凈,奚從霜轉戰椅子,跟擦桌子一樣仔細,將椅子擦幹凈。

做完這一切,晾幹了桌椅,她才坐下。

因為好奇新同學,悄悄圍觀的全班同學:“……”

新同學真勤快,轉學第一天就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

蘇澄咂舌,深覺自己這熱鬧看早了,早知道就不留下來圍觀。

提前感受到身邊坐一個大冰塊,雖然這冰塊還是個冰美人,但重點是冰。

奚從霜看似端坐在座位上,無視正在自習課裏悄悄看來的目光,實際上靈魂已經飄了。

感覺如果可以,她想把桌子淹死在消毒水裏,徹底清理幹凈才屈尊使用。

十五歲的她應該就是這麽想的。

因為是懲罰性質被轉學到這裏,奚從霜很難對眼前的一切產生任何好感,沈默上下學,好幾天都不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任何交朋友的心情。

跟世界賭氣。

二班的其他學生就算有心跟新同學交好,可一靠近就被冷得夠嗆,再好看也抵不過她性格不討喜。

於是大家也都敬而遠之,當她不存在。

起初蘇澄還是不太習慣自己多了個同桌,後來就習慣了,不,應該說根本不用習慣。

有時候蘇澄覺得自己不是跟一個冰美人做同桌,而是跟空調做同桌,她和空調沒有區別,都是沈默地制冷。

坐在她隔壁的奚從霜每天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沈默,沈默地坐在一邊,攤開空白的課本盯著頁面出神,從不在上面寫下一個字。

當然,作業也是沒有寫的。

奇怪的是老師也從沒提起過叫家長,大小育德三中也是本市重點學校,肯定無法接受校內學生這麽懶散。

蘇澄只是想盡辦法鉆空子,學業還是沒有落下半分,奚從霜就不太一樣,她是完全不配合。

在不知道第幾次記下奚從霜的名字後,學習委員無奈道:“你真不打算寫嗎?再下一節課是數學老師的課,要不趁現在補一下,我幫你把名字消掉。”

奚從霜也無奈,她倒是想寫,也想在蘇澄每一次欲言又止前回應,可身體不願意,對著學習委員搖了搖頭。

學習委員:“那我沒辦法,必須得把你名字給記上去。”

不出意料的,奚從霜依然是淡淡應一句:“嗯。”

學習委員寫下奚從霜的名字,全班只有她一個人沒交作業。

真是人如其名,冷如霜雪。

學習委員還跟蘇澄一塊懷疑過她是不是自閉癥,可蘇澄覺得不是,除了話少了一點以外,各方面還挺正常。

會自己去飯堂打飯,下雨了會打傘,條理清晰,估計就是不愛說話。

奚從霜不知道自己差點在蘇澄心裏變成一個自閉癥少女,很快,一節語文課過去,下一節課就是數學。

她對應著課表,拿出了對應的課本。

配合,但只配合一點點。

數學老師是個說話慢悠悠的老頭,他退休被返聘,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看似隨和,其實幾個主科裏最嚴格的就是他。

不出所料,小老頭記住了唯一一個沒交作業的學生,講完例題後,他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題。

數學老師:“你們剛剛都說理解了,那我點一個人上來做這道題,誰來?”

講臺下刷刷舉起幾個手,有的伸長胳膊,有的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還有的只露出半截胳膊,達到欲舉不舉的效果。

蘇澄下筆如飛,飛快在空白處寫完解題過程,餘光看向身邊,果然又是一片空白。

她擡頭看向黑板,只見小老頭瞇著眼睛,目光在班內逡巡,卻沒有看一眼舉起手的學生們。

小老頭年過六十五,十分叛逆,專門喜歡挑不舉手的學生上去做題,班上的學生們早就了解他的性格,不管會不會先舉手再說。

可新來的奚從霜不知道他的作風,眼見眼睛後的目光落在自己隔壁,蘇澄心說不好。

“奚從霜,你來。”

正發呆的奚從霜一楞,下意識站了起來,迎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黑板,似乎還沒理解過來發生了什麽。

“你來解這道題。”數學老師敲了敲黑板。

蘇澄的手動了動,看在一塊當了幾天同桌的份上,把自己的本子推到她桌面上。

小老頭面慈嘴毒,可別把本就自閉的新同學說得更加自閉。

奚從霜看見了她的動作,可算有了回應,擡手按住了她的本子。

準確點說,她按住了她推本子的手,修長手掌按在自己手背上,溫度偏低,蘇澄手背莫名一麻。

奚從霜:“謝謝,不用。”

隨後她動了,從最後一排走向講臺,面無表情拿起粉筆,洋洋灑灑寫下解題過程,每一步驟精準如參考答案。

蘇澄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解題過程,跟她的步驟一樣,可算明白為什麽對方說不用。

因為看一眼就會,還根本不用寫在本子上。

“嗯,對了。”數學老師擺手讓她下去,“就算你會,作業還是要做的。”

學習委員跟蘇澄嘀咕:“這不是挺會的嗎?怪不得不愛寫作業。”

穿著本校校服的奚從霜已經走了回來,數學老師開始根據黑板上的問題簡單講解,學習委員很快就把頭給轉了回去。

奚從霜沒有聽,她拿出桌洞裏常備的濕紙巾擦自己的手。

蘇澄其實很想說:不喜歡的題就拒絕掉啊。

每一次碰過臟東西就把自己的手擦得脫皮泛紅,不會痛嗎?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已經開始講解下一個知識點,蘇澄沒再看,轉頭看著講臺。

和之前一樣,數學老師喜歡講完一個知識點後出一道題讓學生們自行探討,探討完了就叫學生上臺做題。

“現在開始小組討論。”寫完題目後,數學老師慢騰騰道。

蘇澄跟同桌就沒有討論的可能性,三下五除二寫完題目,隔壁已經停止了擦拭的手,將用過的濕紙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角處。

又有潔癖,又有強迫癥,這冰塊還挺多毛病。

見她又把手伸向濕紙巾,蘇澄在嗡嗡的討論聲中問:“你總這樣用濕紙巾擦手,手不疼?”

原以為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她也很少主動跟同桌說話,每次都在沒開口前放棄。

出乎意料的,奚從霜回應了:“疼。”

蘇澄:“既然疼,為什麽還那麽用力擦?”

奚從霜:“習慣了。”

“……”蘇澄表示不理解,“疼痛也能習慣?”

這個問題成功問倒了奚從霜,迷茫地看著對方,顏色淺淡但飽滿的雙唇微抿。

對這個問題無所適從,念及對方試圖幫她一下,她認為應該回答對方。

奚從霜只是沈默,但耳朵沒有閉上,知道她的新同桌是個成績優秀的學生,總有很多人找她借作業。

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時,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叫停了討論,開始講解題目。

上課說小話不是奚從霜會做的事情,於是她又沈默了。

在蘇澄眼裏,她好像剛剛迸發出火星的火苗,噗嗤一聲,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

一次聊天機會成功被數學老師澆滅,下一個機會就變得難找多了,蘇澄也才十五歲,也拉不下臉老主動跟人說話。

奚從霜則以為自己的冷漠又被嫌棄,也不再繼續話題。

那落得清凈,等她爸媽覺得時機合適了,又想她來了,就會被接走。

她不會在這裏留太長時間。

並非是奚從霜在這一次懲罰中產生對家的歸屬感,而是已經完成高中學業的她繼續待在這裏是浪費時間。

就算回去,偌大的家裏也只住著她一個人。

工作繁忙的父母各自分居,偶爾經過才會過來看看她,檢查完成績後再度離開。

然而半個月時間過去,手機裏的聊天頁面依然停留在當初那一條,誰都沒有主動發過一次消息。

父母不會,奚從霜更不會。

奚從霜好像被遺忘在這座遠離家的小城中,司機仍然日常接送她上下學,每個月銀行卡裏會多出一筆費用以外,再也沒有來自父母那邊的任何消息。

他們在等奚從霜主動認錯,去服軟。

可會服軟的奚從霜就不會真的拎著行李箱登上飛往這座城市的飛機,要服軟早在收到機票信息的時候就開始服軟,何必等到這時候。

下課鈴聲響起,奚從霜拎起書包準備離開,路過辦公室聽見王老師再跟誰打電話,沒有留意到辦公室門前有誰經過。

這日子倒是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從行程上對比,倒是輕松多了。

*

入秋之後,天氣變得多雨。

遠城市本就是一座多雨的城市,今年夏天降雨量比往年少,入秋之後,攢了一個夏季的雨水變本加厲而來。

還在上課時,外面的天氣說變就變,剛還陽光普照,瞬間就烏雲密布。

下了一節課雨後,天氣又開始放晴。

可把緊張要不要跑操的學生們的心都揪緊,寧願淋雨回家,也不要放學跑操。

最終學生們祈願成功,放學前五分鐘,天降大雨,將地上澆得濕漉漉的。

教室裏的學生都走空了,因為下雨不用跑操,提前放學。

奚從霜收拾好書包,背起出門,她聞到了濕漉漉的草木氣息,循著樓梯下樓。

最近她學會了乘坐地鐵回住處,奈何天降大雨,她得等雨停了才能出校門。

因為她的仍不認錯,於前幾天,她父親已經將司機叫了回去,甚至親自告訴她的時間都沒有,只讓助理通知她。

樓上樓下基本空了,奚從霜下到樓下時,意外發現角落裏還站著一人。

蘇澄正低頭敲字跟人聊天,聽見身後有人下樓,回頭看去,原來是她姍姍來遲的同桌。

手心裏的手機嗡嗡作響,蘇澄又低頭打字回應。

奚從霜心想原來她也沒帶傘,也停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待著雨停。

眼前的雨厚如雨幕,奚從霜有心想多看身旁兩眼,奈何雙眼只盯著眼前出神,同時做下決定要是雨一直不停,就冒雨跑去地鐵口算了。

哢噠一聲輕響,有人在廊下撐起折疊傘。

“你沒帶傘嗎?”蘇澄見奚從霜看過來,“最近很經常下雨,還是在書包裏常備雨傘比較好。”

“出門前,我看了天氣預報,上面沒說會下雨。”奚從霜試圖為自己的疏漏解釋。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買傘放在住處。

蘇澄舉著小花傘:“那要不要我帶你一程?”

奚從霜主動走向了蘇澄:“謝謝。”

她想起其他學生互相交往時說的話,補充道:“你有沒有喜歡喝的飲料,我明天買一瓶給你。”

蘇澄把書包背在身前,隨口回應:“我沒什麽想喝的,下次再說吧。”

奚從霜:“好。”她記住了這件事。

對方靠近的時候,蘇澄動作一頓,腦子裏冒出一句話:同桌身上好香。

奚從霜:“我昨天洗校服的時候,不小心倒多了洗衣液,你聞到的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

蘇澄無語凝噎,才反應過來她剛剛不小心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你的洗衣液是冷香型的啊?”

奚從霜:“不是,好像是花香型,在小區門口超市打折區買的。”

花香型?

可蘇澄覺得自己聞到的是木質香的感覺,有點冷冷的,像是長期浸染,從骨子裏散發出來那樣。

雨水砸在傘面上,淅淅瀝瀝地響,為了不被淋濕,兩個人只能互相挨得很緊,肩膀挨著肩膀走。

蘇澄傘舉得不夠高,有點頂著奚從霜腦袋,她抓著傘柄往上舉了舉,又覺得抓著細細的黑色傘柄不好出力,手往下挪抓著蘇澄手背往上舉。

蘇澄覺得有點熱,才想起一件事:“不對啊,你不是有潔癖嗎?”

有潔癖的人怎麽願意跟自己挨著走,還為了舉高傘面握住自己的手?

奚從霜驚訝:“我有潔癖嗎?”她不太覺得自己有。

還是沒有的好,不然又得做治療。

蘇澄舉例說明:“你轉校第一天就用濕紙巾擦遍了桌椅,摸一次粉筆就要擦很多次手,筆被人用了就送人不要了……還有從不願意參加體育課和跑操,站在一邊看也不願意坐下。”

校服也永遠是一塵不染的,袖口處也沒有被筆墨沾上的痕跡。

聽起來確實有點,奚從霜:“那應該是有吧,想要擦幹凈是因為覺得碰到了臟東西很難受。”

蘇澄動了動手,示意自己被奚從霜抓住的手:“那我呢?”

奚從霜以為她再問抓著她的手不會覺得臟,搖頭說:“不難受。”

而且當著幫助自己的人說不好的話是不禮貌的行為。

“小心。”

蘇澄被抓著手避開人行道上的水窪,瞥見近在咫尺的細膩白皙的側臉,眼角下綴著一點小痣。

這個好像是叫……淚痣?

蘇澄忽然說:“你會彈鋼琴嗎?”

奚從霜:“會一點,業餘水平,你想聽?”

父母對她的培養是方方面面的,能力得出眾,氣質也得跟上,音樂美術不一定要精通,至少要有所了解。

“原來你真的會彈鋼琴。”蘇澄又問,“那你會跳芭蕾舞嗎?”

她還是沒忘記跟學習委員說過的話,沈寂多日的好奇心一朝激發,趁奚從霜好說話,多問幾個問題。

奚從霜搖頭:“我不會芭蕾舞,舞蹈老師說我四肢不協調,沒這個天賦,不過我會交誼舞。”

蘇澄:“那你會的東西不少,我早就把我學的交誼舞給忘了。”

奚從霜抿了抿雙唇,看向身邊揚起的笑臉,意識到這句話之下隱藏了什麽。

忽然,蘇澄說:“地鐵口到啦,你進去吧,下周見。”

天幕之下,背著黑書包的人影從小花傘下走出,她在入口雨棚下回頭。

舉著傘的少女將書包背在身前,雨傘不大,她一側肩膀被淋濕,眼型偏圓的雙眼洋溢著笑意。

奚從霜似被感染,眼底有所軟化:“下周見。”

目送蘇澄離開後,奚從霜皺著眉拿出紙巾按在被淋濕的左側肩膀上。

一連用了一包紙巾,勉強把肩膀處淋濕的地方吸幹,煩躁地盯了肩膀一會,奚從霜舉步匯入人群中。

還是快點回家把衣服換下來吧。

*

除了學業以外,蘇澄還是挺忙的。

周一到周五忙學業,周末打點零工,周一哈欠連天地回到學校上學。

今天也是如此。

似乎今早上還有點起猛了,蘇澄覺得腦袋有點昏沈,很想倒頭就睡。

她還是撐住了,踏著一個周末都沒幹過的地面上學。

整一個周末都在下雨,到處都濕噠噠的,感覺渾身都要長蘑菇。

蘇澄以為自己來得已經夠晚,沒想到定時刷新的同桌還沒來。

“早啊,感覺好困,根本沒睡夠。”學習委員帶著眼下濃重黑眼圈跟她打招呼。

蘇澄讚同點頭:“我也是。”

昨晚上幫鄰居看了個夜班,兩三點才回家睡覺的,早上六點半起的,根本沒睡夠。

蘇澄想問:“我同桌還沒……”來嗎?

定睛一看,眼熟的黑書包搭在椅子靠背上,她已經到了,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學習委員:“什麽?”

蘇澄擺手:“沒事,我好困,先瞇一會,老師來了叫我一聲。”

“好。”

奚從霜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又聽到了連綿不斷的雨聲,拎著手上完全空白的習題冊回教室。

左右老師喊她去都離不開同一個話題,讓她做作業,並且說再繼續這樣下去就要通知家長。

那就通知,不會有人在意的。奚從霜心想。

從後門進去,就是自己的座位。

桌的另一邊,蘇澄趴在桌面上補覺,她放輕動作,坐在一邊。

奚從霜發現蘇澄露出的耳朵有點紅,白玉似的耳朵泛紅,她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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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還挺自由的雪花: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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