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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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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番外一:李大海之死

村裏牌友們吹牛, 說市裏有個海燕公園,有好多小樹林,有些婦女在那裏蹲守,專門找老頭耍朋友。

李大海當年也在工地混過不少年, 當然知道他們說的“耍朋友”是啥意思。

心癢難賴的他, 順著那人的話頭,故意打聽具體地址和價格。還一口一個說不可能, 說光天化日之下怎麽可能。

那人生氣了, 他最討厭別人質疑他!賭咒說自己前兩天剛耍過!

趁著才下午一點多鐘,李大海招手三輪車先到鎮上, 又搭城鄉公交去了市裏。

走得氣喘又哆嗦腿的他,花十元打車去到海燕公園。

他急切地四周張望, 但凡有穿戴艷麗點的中年婦女經過, 他的心臟就砰砰跳。

李大海坐立難安,逛著逛著,迎面走來一個合他眼緣的婦女,還朝這邊多看了幾眼。

他以為這就是那種出來賣的, 趕忙沖人家傻樂。

對方楞了一秒, 回他一個更燦爛的微笑。

李大海瘸著腿,一臉猥瑣笑著湊近,跟人家搭訕。

“妹子多少錢?”

“啥多少錢啊?”

“耍朋友啊, 聽說你們摸一次n20塊, 弄一次50塊。”

“你有病吧?”

“你不是幹那個的?”

“呸, 流氓!信不信我找警察來抓你!”

李大海慌了, 他掉頭趕緊跑, 一瘸一拐地蹲到旁邊小樹林裏藏起來。

他摸一把額頭的薄汗, 心想:老子辛苦轉幾趟車才來這兒, 總不能白跑一趟,今兒得找一個。

於是,他謹慎地觀察四周,等剛才那女的不見了,才敢出來。

在腦海裏把牌友的話來回思索,他得出個結論:幹那種活的人,有可能穿戴不明顯,但肯定是主動跟他搭訕主動對他笑的。

結果,判斷失誤,被人家揪著衣服打頭。

李大海嚇破了膽,哪怕他東躲西藏的時候,碰到一個真做這買賣的婦女,都不敢接話了。

等他坐末班車回到村裏,村長給他家送來一封加急信,是從xx省xx監獄發來的。

他拆開信一看,原來是李天賜的教導獄警給他寫信。說李天賜保外就醫要做手術,希望家裏派人來探望他一次。

李大海本來不想去,可李天賜是他捧在手心裏養了許多年的孩子,他還是有些想念的。

於是坐汽車坐火車趕過去,好不容易找到信裏寫的醫院。

他抓到護士就問,按著姓名打聽到了病房,病房門口還有穿制服的守著。

他臉貼近病房門的玻璃,向裏面看,就見光頭的李天賜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旁邊的鐵架上掛著三四個鹽水瓶子。

他沒有進去,想先找醫生問問情況。

正好負責就李天賜床的大夫在值班室。

聽說是李天賜的父親來了,本來想隱瞞,可對方一臉真誠,老人家腿腳不利索還跑這麽遠來,不告訴實情實在不太好。

原來,李天賜剛做完手術,麻醉藥還沒過勁。

聽說被人知道他曾經猥褻過男童,然後憤怒的獄友爆了他的菊花,還不止一個。

醫生同情地說:太狠了,肛瘺了。

還拿皮筋和南瓜給做了個生動的比喻。

李大海睜大眼睛聽完,覺得腚眼痛。

他覺得太丟人了,幸虧不是他李家的種。要不然,他怎麽跟祖宗們交代。

守門的制服看守核對了訪客信息,讓他進去五分鐘。

李大海將帶來的一掛香蕉放在床頭櫃上,盯著兒子沈睡的臉看,越看越覺得陌生。

默默地呆了十幾分鐘,一句話都沒說,也沒等人醒來,就悄悄出來了。

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村裏,左想右想,還是覺得該找人承擔承擔他的驚嚇。

這個人不能嘲笑他,也不能拿這個以後挖苦他,那就只有他親哥李長江了。

“唉,你不知道那腚眼都爛成啥了,醫生說像沒勁的皮筋,像爛掉的南瓜摟不起來……”

兄弟倆都覺得自己的腚眼好像也開始痛。

李大海唏噓,說法律真的是底線。絕對不能違法,去坐牢太可怕了,他原以為只是吃的不好,住的不好,幹點挖土方的體力活,沒想到還能被男人那個!還好多個!

他決定還是耐心等黃書秀回心轉意,自己再不想著去外面嫖了。萬一被抓起來,進了監獄,老菊花不保啊。

就在他日思夜想,揣摩黃書秀啥時候能回來的時候。

長胖了兩圈的黃書秀,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李大海驚喜之下,故意板著臉質問她:這幾年怎麽沒個消息。

黃書秀訴苦說自己給人家當保姆,人家管的嚴,那家有癱瘓老人,離不開她,一直沒有空,七搞八搞就拖到今天。

她橫著眉毛反問:我給家裏寫好幾封信了,難道都沒收到?

李大海說:沒收到信,也沒收到錢。

既然老婆主動回來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黃書秀把行李一一安置好,擼起袖子要下廚。

可看到廚房竈臺上厚厚的黑油,還有地上的油灰,她很倒胃口。

就用電水壺燒熱水,泡了袋方便面吃。

吃完飯,她本不想動,可家裏太臟,實在看不下去,拿鏟子,拿洗衣粉開始收拾。

李大海坐在小板凳上,一眼不錯地盯著老婆的豐胸肥臀。

一晃一晃的,饞得他心癢癢,拉著老婆的手,想立即進屋辦事,被老婆當場拒了。

晚上,黃書秀累到不想動。李大海關燈,脫光光湊上來,非要她配合夜間運動。

黃書秀聞到男人嘴裏噴出來的酸腐味,差點熏吐了!

她在外頭的這幾年,其實有個相好的,只是人家現在把她踹了。聽說村裏收田,家家都有補償款,這才回來的。

老家夥一身病,看著就埋汰,她一點都不想跟他親嘴和他那個。

早知道這老東西現在成這副德行了,她就不回來了!

黃書秀故意用很疲憊很困倦的語氣,推脫今天幹活太累了,讓明天再說。

李大海不管!說幾年沒用的槍炮都生銹了,今兒必須試試火,說著話就用上強迫的。

一個想,一個不想,都在全力推著搡著。

李大海畢竟中風過,平衡力不行。加上黃書秀胖了兩圈的體格,完全不是對手,被人家一搡就翻倒了。

好巧不巧,他掉下床的時候,被窗戶沿的瓷磚角撞到了太陽穴。

黃書秀不知道啊,黑燈瞎火的,以為李大海在鬧脾氣,就沒去管他。自顧自蓋著被子睡覺。

再次睜眼,就是第二天8點多鐘。

她打著哈切起身,伸著懶腰,就看到睜大眼睛死在窗臺下的李大海!

嚇得她尖叫不止!

李長江和老八聽說黃書秀昨天回來了,今天一起過來想看看情況。

聽到屋裏女人的尖叫聲,他們拍門,大聲詢問怎麽回事。

黃書秀哆嗦的很,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大海的屍體,都硬了。

家裏房門還反鎖著,看來就是昨天自己的那一推。

這可怎麽辦?

她不敢出去,也不敢放人進來。

李長江意識到屋裏不對勁,大聲喊著弟弟的名字,讓他開門。

可屋裏沒有弟弟的聲音,他心慌不耐煩,找了幾塊磚頭墊在腳底,想翻院墻進去。

這一露頭,就和背著背包急匆匆出來的黃書秀打了個對面!

他大喝一聲:“我弟弟呢?”

黃書秀嚇得差點把包丟了,慌張地說:“他出去了,去地裏了,對,去地裏了。”

“你撒謊,他早把田地都賣光了,去什麽地裏!”

李長江覺得不對勁,大喊老八把門把拉住,別讓裏面人出來。

自己立即掏出手機撥打電話報警。

約莫十來分鐘,警車就呼叫著開來了。

警察敲門,黃書秀不得不開門。

警察檢查了李大海的情況,就說了一句:“人早死了,僵了。”

很快的,黃書秀被刑事拘留,李大海的屍體被拉到殯儀館冷凍。

李美霞被舅媽電話緊急召喚回來,她是李家人,必須主持李家的事。

李美霞同意法醫解剖。

劉紅霞也趕了回來,她早在警察進門查黃書秀之前,就接到她媽的電話。

當時她都蒙了,她媽還在電話裏一遍遍問她怎麽辦?

她能怎麽辦?她媽不聽勸,非要回家。非說葉落歸根,說家裏有田地賠償款,她和李大海混著活,也能安度晚年了。

劉紅霞請求李美霞簽諒解書,說是兩人爭執時候誤殺,並不是誠信回來殺人的。

李美霞不同意簽字,她就四個字:聽警察的。

後媽殺親爸,還給她爸爸戴綠帽,她要是簽了諒解書,那天理難容。

李美霞想過她爸孤獨終老,想過他會淒慘可憐,但沒想過他會被後媽殺了!還是光著身子被人發現的屍體。

她不要什麽賠償款,就要一命抵一命。

黃書秀被關押著,重大案件要過幾個月才能審理。

劉紅霞不願意給他媽媽花大錢請律師,說就算請了律師也就少幾年,沒必要。

黃書秀在看守所裏日夜痛罵女兒兒子,又哭自己命苦。換來的就是同監所人的責罵,還有看守人的懲罰。

李美霞站在李家的房子跟前,看這個曾想住進來的地方,越看越覺得像一個瘆人的黑洞口。

她叫推土機過來,把房子推了。

大伯李長江急匆匆跑來,大喊著停下。他張開雙臂擋在已經坍塌的院墻前。

“這是李家的產業,得李家人繼承。”

李美霞不聽他的,說:“房子必須推倒。至於後面大伯拿宅基地做什麽,我不管。我不想看到殺父仇人的家。”

老八罵丈夫窩囊不會說話,笑著說:“你看我們照顧你爸這麽多年,他的遺產不如讓宗保繼承,你反正這麽有錢,也不差這點兒。”

李美霞不同意,說自己是李家的血脈,還是李大海唯一的孩子。現在的法律男女平等,一樣有繼承權。

她本來看不上李大海那點錢,可有人爭,她就必須要了。

李長江氣得要命,可也沒辦法。

他知道現在侄女腿粗得很,來硬的根本沒贏的可能。

“美霞,我兒子給你爸靈堂摔過盆的,你難道不該幫襯幫襯你堂弟?往後你不回家,清明冬至上墳的事,可都是靠我們宗保啊。”

李美霞抓了抓頭發,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好煩人!什麽都談錢。

王翠蘭輕輕攬住外甥女的肩膀,輕聲說:“霞兒,聽舅媽的話,不要你爸的那點錢。咱不缺那個,得他那點兒東西,回頭到陰曹地府,他還得意了,說自己沒委屈你,給你留錢了!咱讓他的錢歸還李家,讓他李大海從生到死都是欠著咱霞兒的,好不好?”

李美霞沒說話,她把裝得李大海的火化證還有所有證件銀行卡的塑料袋,遞了出去。

老八三兩步跑上來,接了東西。嘴裏說著:“霞兒放心,宗保接了遺產就會每年替你給父母掃墓燒紙。這個我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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