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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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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被她的皮厚震驚了

她話說的硬氣其實心裏忐忑,要是李美霞真不去吃飯,明天的排骨和雞肯定沒了,她還得挨頓罵。

劉紅霞挺嚴肅地說:“我媽有事跟你講,還有,昨天叔叔來長途說有要緊話要交代你,你必須去。”

用親爸來壓她,看來不去不行了。李美霞點點頭算是回覆,不再搭理她,捏著筷子細嚼慢咽地吃飯

劉紅霞不放心,臨出門時回頭叮囑一句,“明天天亮就過來哈,我等你一起抓雞。”

“我只帶嘴過去,不幹別的。”

這話回的忒硬,氣得劉紅霞拿小眼睛瞪人,恨不得過來抓住狠狠給繼妹一耳刮,不過她不敢。

王翠蘭心裏歡喜,外甥女終於開始硬氣起來不再傻乎乎隨人擺弄了,開口打和說:“讓你媽殺,霞兒不殺雞就不吃肉啦?你也不要動手,小孩子哪能動刀動槍的,萬一雞沒殺到,割到手啊腳的就壞事了。”

晚飯後,王翠蘭聽外甥女說完明天放暑假的事,叮囑外甥女起來先餵豬餵雞,她要趁著早晨太陽沒出來,先去地裏忙一陣。

李美霞體貼地問,“要不我送早飯到地頭去。”

王翠蘭爽利地擺擺手,“費那老勁,我回來吃。”想到什麽又說:“我去菜園帶菜回來,你忙完自己的事就去那邊,也不知黃書秀那東西是不是吹牛逼,不逢年不過節的還殺雞吃,嘁。”

“等他們中飯燒好喊我再去,我在家看書學習。”

李美霞想趁暑假把初一初二的課程都覆習一遍,再用二表哥的書把初三主課都預習好。她是打定主意要讀高中的。

這麽多年過去,初中的知識她早忘光了,全部都要自學。

次日,她還沒睡醒,李天賜跑來喊她去燒飯,說大姐起早去鎮上把排骨買回來了,現在該二姐去燒菜。

“沒空,我還要洗碗洗衣服,讓你媽或者大姐燒吧,吃飯時候喊我就行。”

李天賜比她小三歲,兩只小眼在屋裏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尋摸什麽,手裏拿著根細竹條抽著空氣玩,站了好一會,看二姐真不搭理人,才轉身往家跑。

上輩子就是這樣,逢年過節或者有事才喊她回去吃飯。

一早來叫人,等人到了,不是讓掃院子就是扔一堆臟衣服讓她幫忙搓搓,或讓她大夏天鉆鍋臺去燒火……就是見不得她閑著。

黃書秀做事雞賊又會說俏皮話,旁人即便看到也挑不出什麽理來。

畢竟她把親生女兒都使喚的跟個童養媳似的。

以前的李美霞膽小怯懦又同情劉紅霞,覺得自己能幹就幹點算了,不就是出點力氣的家務活嘛。

現在?呵呵,誰愛幹就自己幹去,最好幹出個花來!

哪怕劉紅霞拄著拐棍在她面前哭,她都不會搭理。

劉紅霞聽說喊不來人,把手裏的燒火鉗一扔。

家裏雜活這麽多,她還要淘米、洗衣、燒飯,哪裏忙的過來。

瞪著眼珠喊天賜過來燒火,那家夥不來不說,抻歪個脖子扮鬼臉氣勢他大姐。

劉紅霞跑出來攥著拳頭要揍他,天賜的小短腿跑得飛快,他姐扔出的掃帚追到門口還砸偏了。

又把這個臭小子美得,用臟兮兮的小手捏著眼皮給他姐翻眼白......

黃書秀挑著擔子從地裏回來,剛進門就踩到一灘稀雞屎。

她歪腳反覆刮蹭鞋底的汙穢,一驚一炸地喊:“霞兒,你掃的這叫什麽地啊?”

“不要喊了,你的霞兒沒過來,說吃飯時候再去請她。”

黃書秀一楞,破口大罵道:“那你是眼瞎了還是手斷了?這麽大的人在家蹲著,村裏人看到地上這麽多屎,你可懂羞恥啊!”

親媽嘴巴毒,劉紅霞早就習慣了。

在廚房裏回嘴,“我一個人又要燒飯又要餵雞餵豬還要洗衣服,我又沒長四只手!你有本事喊李美霞過來給你掃啊,就曉得拿我出氣!”

“你少犟嘴,她不是從老娘肚子裏爬出來的,輪不到我管她!我喊一二三,你麻溜出來把地掃了。”又想起來一件事,“雞可殺了?”

“跑了,沒逮到。”

“你啊你,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又蠢又孬又一事無成的癆逼貨!”

劉紅霞心裏有怨氣,咬著唇角發狠,火鉗子差點捅破了鍋底。

黃書秀這人喜怒無常,高興時喊女兒心肝寶貝,不高興時罵女兒喪門星癆逼貨。

劉紅霞爸爸是煤礦出事故死的,奶奶大伯叔叔合夥吞下賠償金又把她們娘倆趕出來自生自滅。

她七歲跟著娘來到李家,李大海嫌她晦氣只讓喊叔叔。

黃書秀心裏怕新丈夫覺得她克夫,一直捧著李家人,生下兒子才覺得算是在李家站穩腳跟。又擔心拖油瓶女兒白吃飯遭丈夫嫌棄,狠心讓女兒跟著學做家務。看護弟弟、放牛、曬稻谷、插秧割麥子,一句話:當親媽的沒半分心疼的。

黃書秀也不想想,女兒跟保姆一樣幹那麽多活,對不起在李家吃的那點飯?

再說了,她克夫,李大海還克妻呢。

劉紅霞不跟天賜比,他是男娃又是李家的繼承人,她只跟李美霞比。

憑什麽都是拖油瓶,李美霞有外婆、舅舅疼,更別說四季的衣裳都是她大姨包攬著,雖是穿舊的可都是城裏的款式啊還都整齊的。

不像她,兩套換洗的衣服都打著補丁,說到褲衩子,電視裏濟公和尚的補丁都比她的少。

………

李美霞從碗櫃裏拿碗,想想換了更大的,跟著李天賜前後腳地去到李家。

黃書秀笑模樣地假熱情招呼,“哎呦,來都來了還帶碗筷來啊,家裏有備著你的碗筷。”

“我習慣用這個碗,你是覺得我碗大,怕我吃飯吃的多?”

“哈,小孩子亂講話,快點上桌坐吧。昨天你爸來電話講工地上忙,趕不回來雙搶啦。”

桌上擺著青椒炒肉絲,炒空心菜,炒酸缸豆,紅燒排骨,冬瓜雞蛋湯,沒有見到一塊雞肉。

四個人坐下,正好一人一個桌邊。

李天賜饞得不行,把碗湊到排骨那裏一通亂扒拉。

黃書秀看兒子的饞朽樣,心疼又好氣,拿筷子頭輕輕拍了他手背。“給你夾多多的可行?別學餓死鬼投胎。”

劉紅霞的筷子本來準備夾排骨,瞥見親媽不善的目光,不情不願地拐彎去夾青椒裏的肉絲……

李天賜得意地大口吃肉,幸災樂禍地瞄著大姐。

“霞兒吃啊,別客氣。你爸不回來正好,娘幾個吃好的補補!我們又不是沒長嘴,不會吃好的,你講可是啊?”

黃書秀看繼女不說話,只顧著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大碗裏裝葷菜,心疼極了。

“不要光吃肉吃點菜帶帶嘴,大霞你給妹妹打飯啊!”她嘴裏說著話,手把菜盤換了個位置。

“舍不得給我吃,就不要喊我來。”李美霞把筷子“啪”地放下!

黃書秀黑著臉,將剛挪開的菜盤換了回原地。

“喊你來是有事要講。你爸講你們暑假不用上學就回家幫忙,田裏事太多,你回來只管插秧割稻,家裏飯菜都讓你姐燒好,三餐都在這裏吃,我看三個人多忙幾天應該能雙搶搞完。”

“我沒時間,舅媽家燒飯洗衣服還指望我呢。”

“你這孩子真是不聰明,你姓李,不幫家裏還幫外人啊。咱們家每年都送你舅媽兩三袋的稻米,你不是白吃她家飯。雙搶你要是不來幫忙,到時候沒有糧食給你舅媽上供,你可不要哭。”

“讓我爸回來唄,小工請假半個多月少不了多少錢。反正我沒空也不會插秧,你甭指望我。”

黃書秀不高興了,眼皮抹耷下來,指著只剩幾塊排骨的菜盤,說:“給你吃的這麽好,給家裏幹點活還不樂意了?”

李美霞笑笑說:“親爸不在家,我知道後媽看我礙眼,我走行了吧。”

李美霞端著冒尖的碗,起身就快步往外走。

屋裏娘仨面面相覷,待悟過味來,“哎你這話怎麽講的,我還有話沒講完呢!”

“我的排骨!嗚……”

劉紅霞大張著嘴巴,被繼妹突然的厚臉皮震驚到不知道說什麽好。

黃書秀一頭惱火地追出來,想把繼女拉回來給她個厲害!

李美霞端著碗,在巷子裏邊走別揚聲給後媽戴高帽。

“特意喊我回來吃燒排骨,講我爸交代她要照顧好我。我不要這麽多菜,阿姨非要給。還說吃不完帶給舅媽嘗嘗她手藝。”

端著飯碗的鄰居們,眼饞又客氣地附和,“黃書秀這後媽當的真是沒話講。”

黃書秀一肚子火,臉上還要堆起笑容回應:應該的應該的。

劉紅霞見她媽鐵青著臉回來,三兩口扒完碗裏飯趕緊下桌。她可不想當出氣筒。

李天賜躺在地上亂踢亂叫:“還我的排骨啊,我的排骨啊!啊!”

黃書秀也饞排骨,她沒想到死丫頭這麽毒,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行!她裝著聽不叫兒子在哭嚎,端起飯碗吃飯。

排骨盤裏的油湯都被劉紅霞拌飯吃了,想夾個肉絲,??只剩青椒,扒來撥去,沒找到一根肉星。

筷子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她壓低聲音罵:“tmd,做的什麽孽哦,生倆沒心肝的貨!一根肉絲都不給親媽留!一個兩個都是白眼狼!賠錢貨!養頭豬都強過你們!”

……

晚飯時,王翠蘭看到桌上的葷菜有些驚訝,玩笑問:“我家有螺絲姑娘啊,這些好菜哪裏來的?”

“那邊送的。”

既然是死對頭黃書秀送上門的,不吃白不吃!她給外甥女夾塊排骨,自己也大口吃。

第二天,在地裏幹活的王翠蘭被別人調笑問:聽說你家昨天吃排骨,肚裏都是油水,幹活都利落起來了。

她笑著回應,等接到丈夫打來的電話:工地忙進度不放人,雙搶不回來了,兩兒子講好他們回來幹活。

原來黃書秀打的這個主意,想鴻門宴讓霞兒回去幹雙槍的。

晚飯後乘涼,她主動跟外甥女聊這件事,不提不行,悶葫蘆孩子不跟她說,她是大人得問問情況啊。

“她是想讓我下地幹活啊,我不肯啊,吃她幾塊排骨算什麽,有親爸的一半錢,我吃點肉不行啊?再說了,舅媽舍不得我下地,只讓看場子、曬稻,都是輕巧活兒。後媽看我不受虐待,心裏急唄。”

“她真來讓你回家幫忙,我不好攔著。不過你不願意,她也拿你沒法子。”

王翠蘭高興地擠擠眉毛,笑說,“你爸要是回不來,那三四畝田有得她累。”

“大舅和大伯是瓦匠,大工離不開工地有說法,我爸做小工打雜,真想請假還能走不開?她搞不贏農活就逼我爸回來幫忙啊,我沒正兒八經地下過地,能幫她多少?累死我也趕不上我爸的勞力。”

“再講了,她雙搶,我舅媽也要雙搶啊,我不幫舅媽,幫她啊?切,想得美。”

王翠蘭本來覺得外甥女的話有點冷情冷血;再聽,哎呦心裏好暖。果然自己養大的就是不一樣,這跟親生的有什麽區別啊!

八點多時,電壓突然弱下來。

白熾燈昏黃的像在點蠟燭還一跳一跳的,電風扇一點都帶不動,家裏悶熱的很。

王翠蘭張口就罵:“哪家壞種燒什麽電器,害人!”

學校那邊的梧桐樹下乘涼,最是涼爽。

兩人都不想見到黃書秀那張假模假式的臉,跟她廢話怕影響晚上睡眠質量。

索性把竹涼床搬到門口,地面灑些水,手搖著芭蕉扇,心靜下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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