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 2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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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 209 章
頒獎典禮所在的會場，位於東京中心城區。
外觀由層疊的玻璃幕墻與弧形鋼結構組成，內部由前廳、主廳、後臺和出入口等幾個主要部分構成。
五條悟從主廳出來，為了照顧伊地知，沒有走後臺的嘉賓通道，而是從前廳離開，準備在正門口和伊地知匯合。
反正這個時間，無論普通觀眾還是工作人員，基本都聚集在主廳，前廳沒什麽人，不會造成擁堵。
但他看見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先生，您不能進去！”負責守衛大門的工作人員小心解釋道，“裏面正在舉行重要的活動，沒有門票的話，您不能進去。”
“門票？”夏油傑淡淡擡了下眼皮，身上的咒力氣息微微變化。
“等一下！”五條悟加快步伐走過去，在那個工作人員血濺當場之前道，“這裏交給我，你先到後臺去。”
“五、五條先生？”工作人員一臉懵。
“到後臺去。”
“但、但是……”
“喲，”夏油傑擡起單手，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悟。”
“……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說你要拿獎了，我來支持你。”夏油傑微笑道。
工作人員：……？什麽情況？熟人？
就算是熟人，沒有門票也不行吧？工作人員糾結地想。
“哦，這是米格爾。”夏油傑微笑著補充道，“我的新家人，很強大的同伴，不能小看他哦。”
“把這裏所有工作人員叫到後臺去。”五條悟對那個工作人員又說了一遍。
“我、我……”工作人員從來沒有見過五條悟露出這種表情，他被那種氣場震住，想服從，又莫名有些腿軟，好像空氣裏正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盯著他。
“大明星的頒獎現場，怎麽能說走就走呢？”夏油傑笑意不變地打斷道，“聽說這個會場，能容納三千五百只猴子。悟，你現在真的很紅呢。”
五條悟目光微沈，“你到底來幹什麽？”
“我收到了一封信。”夏油傑維持著溫和的笑意，“上面說，你的術式出了點問題。”
五條悟的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所以，你是來驗證真假的？用你自己的命？”
“我確實是來驗證真假的。”夏油傑撫了撫袖口，慢條斯理道，“但不是用我的命，而是，用裏面那群猴子的命。”
話音落下，一只巨大的黑色咒靈從他身後冒出，如猛虎出山一般朝五條悟撲去。
米格爾甩動黑繩同步跟上。
“啊啊啊啊——！”
工作人員捏著拳頭發出尖叫。
他看不見咒靈，只看到那個健壯的黑人突然甩出一根黑色的鞭子，猛地抽在了五條悟手臂上。
黑色的西裝外套連帶襯衫一起被抽破，露出一線白皙的小臂皮膚。
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五條悟反手捏扁了那只猛撲而來的咒靈，移步閃開了黑繩的下一擊，“外面那些事情，什麽化工廠爆炸，都是你幹的？”
“嗯。”夏油傑坦然承認，“要引開其他咒術師，這是很方便的做法。”
“目的呢？”
“目的啊……”夏油傑勾動手指，一點一點，慢慢用力，拽回了被五條悟捏在手裏的咒靈，“你為什麽不祓除它，悟？”
工作人員已經完全傻了。
淺黃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出幾人的身影，挑高的玻璃頂上懸掛著各種水晶吊飾，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輝。
聽到動靜的更多工作人員正在往前廳走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長長的紅毯從前廳鋪展到會場外幾十米遠的地方，更遠的車道上，伊地知潔高的車正要駛入。
五條悟看了一眼前廳斜上方的監控攝像。
“你要是不想暴露的話，”夏油傑微笑道，“我可以幫你，悟。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就行了，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五條悟冷笑一聲，“怎麽，想囚禁我？”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夏油傑笑容親切，“我知道，就算是現在的你，其他詛咒師也拿你沒有辦法，但你應該清楚，我和其他詛咒師不同。這些年，我搜集了很多新的咒靈，現在還有了米格爾的幫助，黑繩的威力，你剛才感受到了吧？”
五條悟沒有說話。
旁邊的工作人員顫顫巍巍地試圖撥打報警電話。
“怎麽了？”其他工作人員趕到前廳，“這兩位先生，請問你們是……？”
下一秒，試圖報警的工作人員被五條悟抓住衣領，猛地甩飛出去。
與此同時，巨大的黑色咒靈咬住了五條悟的肩膀。
一級咒靈沒能咬破他被咒力強化的身體，但咬破了他的衣服，五條悟無暇理會這只咒靈，側身躲過另一側襲來的黑繩，同時擡手擋出了憑空抽下的猩紅棍子。
特級咒具，游雲。
嘭——
毫無保留的一擊直接打斷了他的小臂，他被沖擊力震飛兩步，黑亮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擦過，止剎停步的同時，反轉術式已經修好了斷骨。
“啊啊啊啊啊啊——！”
前廳瞬間響起恐懼激烈的尖叫。
“嗯？”夏油傑疑惑地瞇起眼睛，“反轉術式？”
原來只是無下限術式失效了，反轉術式還在。
奇怪。
這是種什麽原理？他一時竟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
“你不變成貓嗎，悟？”他微微笑道。
五條悟眼神一閃，沖目露驚恐的工作人員喝道：“走開！”
“啊、啊……”
五條悟嘖了一聲，主動攻向夏油傑。
嘭——
堅硬的紅色三節棍猶如靈活而殺傷力巨大的蛇，在明亮奢華的空間裏飛舞，轉瞬就把前廳的一切砸得稀爛。
特級咒具游雲，當年五條悟擊敗伏黑甚爾後，夏油傑從伏黑甚爾的遺物中得到的。
工作人員尖叫四散。
轟——
游雲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濺飛無數碎石，夏油傑一腳踢出，被五條悟擡手擋下，兩個人在巨大的沖擊力中再次分開。
“你不變成貓嗎？”夏油傑止住步伐，袈裟的下擺落回原位，他轉動游雲，連接棍體的鎖鏈嘩啦作響，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怡然自得。
他頗有耐心地又問了一次：“是怕嚇到這群猴子？還是……僅靠你自己，無法這麽做？”
最後半句，他的語氣近乎陰沈。
“你現在廢話真多。”五條悟表情冷漠地看著他，“最惡詛咒師，就是靠整天臆想嗎？”
夏油傑瞇起眼睛。
那就是真的能變成貓了。他想。
怎麽會這樣？
難道是那只猴子的能力？
但這可能嗎？
那可是五條悟……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悟。”夏油傑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但如果你只能拿出這種程度的戰力，今天，你恐怕真的得跟我走一趟了。”
他話音落下，數十只咒靈從他身後湧現，尖叫著撲向後方的主廳。
砰——
主廳入口的門被直接撐破，混凝土墻壁斷裂，發出沈重的撞擊聲。
內場的觀眾席發出驚呼。
“什麽？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怎麽了？”
“地震了？”
“啊——！入口爆炸了！”
“快看，那邊塌了！”
“等等，好像有人！”
會場一片嘩然，直播屏幕前的觀眾也全楞了。
[什麽情況？]
[出事故了？]
[攝影師呢？鏡頭切過去啊！]
[別搞啊，這可是臺網同步直播啊……]
[聲音這麽大，主辦方準備道歉吧。]
這場頒獎典禮，在網絡平臺和電視臺同步直播，占據熱門收視時段，觀看人數逐步攀升，已經達到一個巨大的數字。
萬眾矚目。
“米格爾，把他逼進去！”
夏油傑一聲令下，一直守在旁邊的米格爾揮動黑繩進攻。
咒靈魚貫而入。
游雲、黑繩、咒靈，還有被當作障礙物扔過來的工作人員……
五條悟避開了所有攻擊，還順手扶了兩個被扔飛的倒黴蛋，但終於還是回到了內場。
好巧不巧，迷惑的攝像師正好把原本對準觀眾席的鏡頭切了過來，於是直播屏幕外的觀眾全都看到——
[？？？五條悟？？]
[他不是走了嗎？]
[不對，他衣服怎麽成這樣了？]
[什麽情況？跟人打架了？]
[等一下，那兩個人是誰？]
[我怎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靠！這是什麽！]
轟——
游雲掃過，主廳的地板凹陷出一個大坑，蜘蛛網狀的裂痕朝四周爬去，引發一片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怎麽回事！”
“快跑！”
“有炸彈！”
“救命！”
“看見了吧，悟。”夏油傑握著游雲，慢條斯理地走進會場，隨手一揮，觀眾席就在咒靈攻擊下塌下去一塊，“跟我走。或者我把這裏的猴子全殺了。猴子們全死了的話，直播效果應該會很棒呢。”
五條悟面沈如水。
“啊啊啊啊——！”
盡管咒靈們只是襲擊了建築，沒有殺死人類，整個主廳內依然快速陷入巨大的恐懼，尖叫聲此起彼伏。
[靠靠靠，這是什麽？恐怖襲擊？！]
[報警！快報警！]
[怎麽回事？是那個袈裟男幹的嗎？]
[他們是恐怖分子？！]
[怎麽會這樣？]
[不要啊，現場安保人員呢？！]
[天啊！快來人啊！]
[敵襲！有敵襲！]
滿場混亂中，五條悟微微挑眉道：“我跟你走，你就會放過他們？”
“未嘗不可。”夏油傑微笑不變，“你看，為了你，我現在還沒有傷害一只猴子，我甚至可以跟你立下束縛。”
“束縛？今天放過他們，明天再殺了他們嗎？”
“那你要怎麽樣？悟，現在陷入困境的人是你。”
兩人說話的間隙，一只咒靈叼著話筒，像只患有皮膚病的肥胖綠企鵝，晃晃蕩蕩地回到夏油傑身邊。
“肅靜——”夏油傑接過話筒，清了清嗓音，揚聲道，“請大家安靜一下。會場布滿了危險的炸彈，輕舉妄動，可能會死哦。”
“啊啊啊啊啊——！”
現場安靜一瞬，然後爆發出更激烈的叫聲。
驚恐的情緒在整個場館內蔓延。
“安靜。再吵，我立刻讓你們所有人去死。”
聲息頓止，噤若寒蟬。
只有大屏幕上的VCR還在自動播放。
最佳男配角候選人的精彩片段閃過，以降澤暎的面孔收尾。
[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救命，我在直播看什麽東西？]
[好像是來真的啊？未來一個月頭版頭條沒跑了……]
[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嗎？這個世界怎麽了？]
燈光閃耀的內場，所有人驚恐地看向事件中心的方向，膽子小的腿軟地跌倒在地，膽子大的偷偷摸摸想用手機報警。
“我今天來，只是想抓一個人。”夏油傑語氣親切道，“只要悟肯跟我走，你們都不會有事的。”
滿場死寂。
[……什麽意思？]
[威脅？這人是綁架犯？]
[悟？五條悟？這個人是來抓五條悟的？]
[真是恐怖分子？他提前在會場埋好炸彈了？主辦方是幹什麽吃的！]
[安保呢？警察呢？！]
[不要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抓悟？]
[等等，所以五條身上的傷是剛剛跟這人打的？]
[他在威脅五條嗎？]
[炸彈襲擊！這個人膽子好大！他竟然敢在大型直播裏幹這種事！]
[我靠，真刺激，教主夠種！]
[最強今天要吃癟了？]
[混蛋！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五條悟的目光掃過全場。
久真、青山和憂太正在朝他趕來。
其他人或者目瞪口呆，或者驚惶不安，或者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但視野範圍內，那麽多目光都焦慮恐懼地盯著他，所有的鏡頭對準了他，似乎下意識就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甚至看到有人一邊顫抖一邊舉起手機攝像。
他垂眸笑了一聲，淡聲道：“傑，你真的變了很多。”
“真正變了的人是你。”夏油傑看著他，目光微涼，“原來的你，怎麽會讓自己落入這種境地？”
夜風從破了個大洞的墻壁灌入，吹過五條悟崩裂紐扣的西服。
滿場燈火輝煌，數百萬人透過屏幕註視著這一切。
“提條件吧。”五條悟淡淡道。
如果沒得選，幾萬人的生命在他面前死去，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現在有得選，他想聽聽對方的條件。
這是只有他才有能力做的事情。
夏油傑臉上笑容加深。
“你跟我走，聽從我一切指令，作為交換，我不會傷害其他人，包括術師和非術師，也不會要求你傷害他們。”
“時間限制呢？”
“三個小時。”
“三天。”
“三天？悟，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夏油傑笑了一聲，“三天的無條件服從，你知道我可以對你做多少事嗎？”
“難道不是你太自信了？”五條悟神情平靜，“三個小時，你就有把握永遠困住我了嗎？”
夏油傑沈默了一下，竟然真的被這句話問住了，但他想了想，還是堅持道：“只能三個小時。”
比起掌控五條悟，三天的時間不算什麽，但夏油傑看得出來，五條悟不想傷害這裏的猴子，那他就有更大的談判餘地。
畢竟，如果悟真的要跟他動手，就算沒有無下限，事情也會很難辦，說不定他還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現在悟願意跟他談判，只是因為不這樣做，一定會死很多猴子而已。
而將時間控制在三個小時，只是因為，他想在今晚就殺了鶴見久真，以及乙骨憂太。
遲則生變。他無法容忍鶴見久真再在這個世上多活一刻。
“悟！”
“五條老師！”
滿場寂靜中，幾聲焦急的呼喚響起。
鶴見久真終於越過混亂的人群趕到，擔憂地握住了戀人的手，“你沒事吧？”
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緊隨而至，警惕地看著夏油傑和米格爾，“五條老師，我們和您一起！”
“嗯？我當然沒事。”五條悟拍了拍男朋友手背，臉上重新露出輕松的笑容，“我跟他們走一趟，晚點回來。”
“不行！”鶴見久真隱隱聽見了束縛的內容，堅決反對道，“太危險了！”
“沒關系，他不能對我做什麽。而且，三個小時而已，很快的。這邊交給你，可以吧？”
“什麽三個小時！那怎麽……”
“久真。”五條悟輕聲打斷他，“現在動手的話，就算是我和你，也救不了場了。”
會場會死很多人，全國新聞會被屠版，民眾恐懼飆升，咒靈激增，說不定還要曝光咒術界的秘密……
青山、繪裏香、福澤導演、小林導演，還有櫻井、佐木、星野、松本……
他沒有辦法保證這些人的安全。
就算用最快的速度，將夏油傑逼離這裏，數量龐大的咒靈也絕對會造成傷亡。
他的術式可以一次性殺死很多人，但沒有辦法一次性保護很多人。
他感覺得到，四周那些充滿不安和求助的眼神，他們在下意識地恐懼死亡，也在下意識地向他求助。
他不是必須要救這些人。
他只是剛好有能力這麽做。
“三個小時。”他又說了一遍，“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兩個人對視片刻，鶴見久真苦笑一聲：“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那麽快領會你的想法。”
“那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男朋友呢。”五條悟笑嘻嘻地壓低聲音，“辛苦一點啦。”
“……你……這簡直是……”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放輕松，很快就搞定了！拜托嘛。”
鶴見久真：……
他心底真是一千一萬個反對這種做法，但把這裏變成戰場，最後要收拾殘局的不還是五條悟？
甚至那個時候，最強咒術師要面對來自全世界的，一千一萬倍的指責和質疑。
他不願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真不想管別人的死活。”鶴見久真深深嘆了口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同意這種事情，“但……我知道了，我保證三個小時內搞定一切，你一定要等我。”
“好耶！久真最好了！”
夏油傑面色陰沈地看著兩人交談。
“五條老師……”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擔憂地看過來，身體姿態則戒備地對著夏油傑和米格爾。
“憂太，保護好你青山師兄和久真先生哦，”五條悟大手摸了摸男孩腦袋，“我去去就回。”
“五條老師！”乙骨憂太看上去很想反對。
“噓——我走以後有得亂呢，憂太要加油啦！青山也是哦！”
“五條老師……”青山洋介深深皺眉。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頒獎典禮都被我搞砸了，對不起啦，本來想讓你們開心點的……回頭再補償你們吧，拜拜！”
“明智的選擇，悟。”
五條悟轉眼變臉，“你的條件我同意了，走吧。”
“好。”夏油傑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
束縛生效，場館內的咒靈緩緩褪去。
眾目睽睽下，五條悟和夏油傑米格爾一起離開了會場。
“現在……怎麽辦，久真先生？”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焦急道。
“跟我來。”鶴見久真臉色難看地往總控臺走，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不管用什麽辦法，我要他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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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所在的會場，位於東京中心城區。
外觀由層疊的玻璃幕墻與弧形鋼結構組成，內部由前廳、主廳、後臺和出入口等幾個主要部分構成。
五條悟從主廳出來，為了照顧伊地知，沒有走後臺的嘉賓通道，而是從前廳離開，準備在正門口和伊地知匯合。
反正這個時間，無論普通觀眾還是工作人員，基本都聚集在主廳，前廳沒什麽人，不會造成擁堵。
但他看見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先生，您不能進去！”負責守衛大門的工作人員小心解釋道，“裏面正在舉行重要的活動，沒有門票的話，您不能進去。”
“門票？”夏油傑淡淡擡了下眼皮，身上的咒力氣息微微變化。
“等一下！”五條悟加快步伐走過去，在那個工作人員血濺當場之前道，“這裏交給我，你先到後臺去。”
“五、五條先生？”工作人員一臉懵。
“到後臺去。”
“但、但是……”
“喲，”夏油傑擡起單手，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悟。”
“……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說你要拿獎了，我來支持你。”夏油傑微笑道。
工作人員：……？什麽情況？熟人？
就算是熟人，沒有門票也不行吧？工作人員糾結地想。
“哦，這是米格爾。”夏油傑微笑著補充道，“我的新家人，很強大的同伴，不能小看他哦。”
“把這裏所有工作人員叫到後臺去。”五條悟對那個工作人員又說了一遍。
“我、我……”工作人員從來沒有見過五條悟露出這種表情，他被那種氣場震住，想服從，又莫名有些腿軟，好像空氣裏正有什麽可怕的東西盯著他。
“大明星的頒獎現場，怎麽能說走就走呢？”夏油傑笑意不變地打斷道，“聽說這個會場，能容納三千五百只猴子。悟，你現在真的很紅呢。”
五條悟目光微沈，“你到底來幹什麽？”
“我收到了一封信。”夏油傑維持著溫和的笑意，“上面說，你的術式出了點問題。”
五條悟的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所以，你是來驗證真假的？用你自己的命？”
“我確實是來驗證真假的。”夏油傑撫了撫袖口，慢條斯理道，“但不是用我的命，而是，用裏面那群猴子的命。”
話音落下，一只巨大的黑色咒靈從他身後冒出，如猛虎出山一般朝五條悟撲去。
米格爾甩動黑繩同步跟上。
“啊啊啊啊——！”
工作人員捏著拳頭發出尖叫。
他看不見咒靈，只看到那個健壯的黑人突然甩出一根黑色的鞭子，猛地抽在了五條悟手臂上。
黑色的西裝外套連帶襯衫一起被抽破，露出一線白皙的小臂皮膚。
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五條悟反手捏扁了那只猛撲而來的咒靈，移步閃開了黑繩的下一擊，“外面那些事情，什麽化工廠爆炸，都是你幹的？”
“嗯。”夏油傑坦然承認，“要引開其他咒術師，這是很方便的做法。”
“目的呢？”
“目的啊……”夏油傑勾動手指，一點一點，慢慢用力，拽回了被五條悟捏在手裏的咒靈，“你為什麽不祓除它，悟？”
工作人員已經完全傻了。
淺黃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出幾人的身影，挑高的玻璃頂上懸掛著各種水晶吊飾，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輝。
聽到動靜的更多工作人員正在往前廳走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長長的紅毯從前廳鋪展到會場外幾十米遠的地方，更遠的車道上，伊地知潔高的車正要駛入。
五條悟看了一眼前廳斜上方的監控攝像。
“你要是不想暴露的話，”夏油傑微笑道，“我可以幫你，悟。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就行了，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五條悟冷笑一聲，“怎麽，想囚禁我？”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夏油傑笑容親切，“我知道，就算是現在的你，其他詛咒師也拿你沒有辦法，但你應該清楚，我和其他詛咒師不同。這些年，我搜集了很多新的咒靈，現在還有了米格爾的幫助，黑繩的威力，你剛才感受到了吧？”
五條悟沒有說話。
旁邊的工作人員顫顫巍巍地試圖撥打報警電話。
“怎麽了？”其他工作人員趕到前廳，“這兩位先生，請問你們是……？”
下一秒，試圖報警的工作人員被五條悟抓住衣領，猛地甩飛出去。
與此同時，巨大的黑色咒靈咬住了五條悟的肩膀。
一級咒靈沒能咬破他被咒力強化的身體，但咬破了他的衣服，五條悟無暇理會這只咒靈，側身躲過另一側襲來的黑繩，同時擡手擋出了憑空抽下的猩紅棍子。
特級咒具，游雲。
嘭——
毫無保留的一擊直接打斷了他的小臂，他被沖擊力震飛兩步，黑亮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擦過，止剎停步的同時，反轉術式已經修好了斷骨。
“啊啊啊啊啊啊——！”
前廳瞬間響起恐懼激烈的尖叫。
“嗯？”夏油傑疑惑地瞇起眼睛，“反轉術式？”
原來只是無下限術式失效了，反轉術式還在。
奇怪。
這是種什麽原理？他一時竟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
“你不變成貓嗎，悟？”他微微笑道。
五條悟眼神一閃，沖目露驚恐的工作人員喝道：“走開！”
“啊、啊……”
五條悟嘖了一聲，主動攻向夏油傑。
嘭——
堅硬的紅色三節棍猶如靈活而殺傷力巨大的蛇，在明亮奢華的空間裏飛舞，轉瞬就把前廳的一切砸得稀爛。
特級咒具游雲，當年五條悟擊敗伏黑甚爾後，夏油傑從伏黑甚爾的遺物中得到的。
工作人員尖叫四散。
轟——
游雲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濺飛無數碎石，夏油傑一腳踢出，被五條悟擡手擋下，兩個人在巨大的沖擊力中再次分開。
“你不變成貓嗎？”夏油傑止住步伐，袈裟的下擺落回原位，他轉動游雲，連接棍體的鎖鏈嘩啦作響，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怡然自得。
他頗有耐心地又問了一次：“是怕嚇到這群猴子？還是……僅靠你自己，無法這麽做？”
最後半句，他的語氣近乎陰沈。
“你現在廢話真多。”五條悟表情冷漠地看著他，“最惡詛咒師，就是靠整天臆想嗎？”
夏油傑瞇起眼睛。
那就是真的能變成貓了。他想。
怎麽會這樣？
難道是那只猴子的能力？
但這可能嗎？
那可是五條悟……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悟。”夏油傑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但如果你只能拿出這種程度的戰力，今天，你恐怕真的得跟我走一趟了。”
他話音落下，數十只咒靈從他身後湧現，尖叫著撲向後方的主廳。
砰——
主廳入口的門被直接撐破，混凝土墻壁斷裂，發出沈重的撞擊聲。
內場的觀眾席發出驚呼。
“什麽？發生了什麽？”
“怎麽了怎麽了？”
“地震了？”
“啊——！入口爆炸了！”
“快看，那邊塌了！”
“等等，好像有人！”
會場一片嘩然，直播屏幕前的觀眾也全楞了。
[什麽情況？]
[出事故了？]
[攝影師呢？鏡頭切過去啊！]
[別搞啊，這可是臺網同步直播啊……]
[聲音這麽大，主辦方準備道歉吧。]
這場頒獎典禮，在網絡平臺和電視臺同步直播，占據熱門收視時段，觀看人數逐步攀升，已經達到一個巨大的數字。
萬眾矚目。
“米格爾，把他逼進去！”
夏油傑一聲令下，一直守在旁邊的米格爾揮動黑繩進攻。
咒靈魚貫而入。
游雲、黑繩、咒靈，還有被當作障礙物扔過來的工作人員……
五條悟避開了所有攻擊，還順手扶了兩個被扔飛的倒黴蛋，但終於還是回到了內場。
好巧不巧，迷惑的攝像師正好把原本對準觀眾席的鏡頭切了過來，於是直播屏幕外的觀眾全都看到——
[？？？五條悟？？]
[他不是走了嗎？]
[不對，他衣服怎麽成這樣了？]
[什麽情況？跟人打架了？]
[等一下，那兩個人是誰？]
[我怎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靠！這是什麽！]
轟——
游雲掃過，主廳的地板凹陷出一個大坑，蜘蛛網狀的裂痕朝四周爬去，引發一片驚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怎麽回事！”
“快跑！”
“有炸彈！”
“救命！”
“看見了吧，悟。”夏油傑握著游雲，慢條斯理地走進會場，隨手一揮，觀眾席就在咒靈攻擊下塌下去一塊，“跟我走。或者我把這裏的猴子全殺了。猴子們全死了的話，直播效果應該會很棒呢。”
五條悟面沈如水。
“啊啊啊啊——！”
盡管咒靈們只是襲擊了建築，沒有殺死人類，整個主廳內依然快速陷入巨大的恐懼，尖叫聲此起彼伏。
[靠靠靠，這是什麽？恐怖襲擊？！]
[報警！快報警！]
[怎麽回事？是那個袈裟男幹的嗎？]
[他們是恐怖分子？！]
[怎麽會這樣？]
[不要啊，現場安保人員呢？！]
[天啊！快來人啊！]
[敵襲！有敵襲！]
滿場混亂中，五條悟微微挑眉道：“我跟你走，你就會放過他們？”
“未嘗不可。”夏油傑微笑不變，“你看，為了你，我現在還沒有傷害一只猴子，我甚至可以跟你立下束縛。”
“束縛？今天放過他們，明天再殺了他們嗎？”
“那你要怎麽樣？悟，現在陷入困境的人是你。”
兩人說話的間隙，一只咒靈叼著話筒，像只患有皮膚病的肥胖綠企鵝，晃晃蕩蕩地回到夏油傑身邊。
“肅靜——”夏油傑接過話筒，清了清嗓音，揚聲道，“請大家安靜一下。會場布滿了危險的炸彈，輕舉妄動，可能會死哦。”
“啊啊啊啊啊——！”
現場安靜一瞬，然後爆發出更激烈的叫聲。
驚恐的情緒在整個場館內蔓延。
“安靜。再吵，我立刻讓你們所有人去死。”
聲息頓止，噤若寒蟬。
只有大屏幕上的VCR還在自動播放。
最佳男配角候選人的精彩片段閃過，以降澤暎的面孔收尾。
[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救命，我在直播看什麽東西？]
[好像是來真的啊？未來一個月頭版頭條沒跑了……]
[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嗎？這個世界怎麽了？]
燈光閃耀的內場，所有人驚恐地看向事件中心的方向，膽子小的腿軟地跌倒在地，膽子大的偷偷摸摸想用手機報警。
“我今天來，只是想抓一個人。”夏油傑語氣親切道，“只要悟肯跟我走，你們都不會有事的。”
滿場死寂。
[……什麽意思？]
[威脅？這人是綁架犯？]
[悟？五條悟？這個人是來抓五條悟的？]
[真是恐怖分子？他提前在會場埋好炸彈了？主辦方是幹什麽吃的！]
[安保呢？警察呢？！]
[不要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抓悟？]
[等等，所以五條身上的傷是剛剛跟這人打的？]
[他在威脅五條嗎？]
[炸彈襲擊！這個人膽子好大！他竟然敢在大型直播裏幹這種事！]
[我靠，真刺激，教主夠種！]
[最強今天要吃癟了？]
[混蛋！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五條悟的目光掃過全場。
久真、青山和憂太正在朝他趕來。
其他人或者目瞪口呆，或者驚惶不安，或者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但視野範圍內，那麽多目光都焦慮恐懼地盯著他，所有的鏡頭對準了他，似乎下意識就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甚至看到有人一邊顫抖一邊舉起手機攝像。
他垂眸笑了一聲，淡聲道：“傑，你真的變了很多。”
“真正變了的人是你。”夏油傑看著他，目光微涼，“原來的你，怎麽會讓自己落入這種境地？”
夜風從破了個大洞的墻壁灌入，吹過五條悟崩裂紐扣的西服。
滿場燈火輝煌，數百萬人透過屏幕註視著這一切。
“提條件吧。”五條悟淡淡道。
如果沒得選，幾萬人的生命在他面前死去，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現在有得選，他想聽聽對方的條件。
這是只有他才有能力做的事情。
夏油傑臉上笑容加深。
“你跟我走，聽從我一切指令，作為交換，我不會傷害其他人，包括術師和非術師，也不會要求你傷害他們。”
“時間限制呢？”
“三個小時。”
“三天。”
“三天？悟，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夏油傑笑了一聲，“三天的無條件服從，你知道我可以對你做多少事嗎？”
“難道不是你太自信了？”五條悟神情平靜，“三個小時，你就有把握永遠困住我了嗎？”
夏油傑沈默了一下，竟然真的被這句話問住了，但他想了想，還是堅持道：“只能三個小時。”
比起掌控五條悟，三天的時間不算什麽，但夏油傑看得出來，五條悟不想傷害這裏的猴子，那他就有更大的談判餘地。
畢竟，如果悟真的要跟他動手，就算沒有無下限，事情也會很難辦，說不定他還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現在悟願意跟他談判，只是因為不這樣做，一定會死很多猴子而已。
而將時間控制在三個小時，只是因為，他想在今晚就殺了鶴見久真，以及乙骨憂太。
遲則生變。他無法容忍鶴見久真再在這個世上多活一刻。
“悟！”
“五條老師！”
滿場寂靜中，幾聲焦急的呼喚響起。
鶴見久真終於越過混亂的人群趕到，擔憂地握住了戀人的手，“你沒事吧？”
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緊隨而至，警惕地看著夏油傑和米格爾，“五條老師，我們和您一起！”
“嗯？我當然沒事。”五條悟拍了拍男朋友手背，臉上重新露出輕松的笑容，“我跟他們走一趟，晚點回來。”
“不行！”鶴見久真隱隱聽見了束縛的內容，堅決反對道，“太危險了！”
“沒關系，他不能對我做什麽。而且，三個小時而已，很快的。這邊交給你，可以吧？”
“什麽三個小時！那怎麽……”
“久真。”五條悟輕聲打斷他，“現在動手的話，就算是我和你，也救不了場了。”
會場會死很多人，全國新聞會被屠版，民眾恐懼飆升，咒靈激增，說不定還要曝光咒術界的秘密……
青山、繪裏香、福澤導演、小林導演，還有櫻井、佐木、星野、松本……
他沒有辦法保證這些人的安全。
就算用最快的速度，將夏油傑逼離這裏，數量龐大的咒靈也絕對會造成傷亡。
他的術式可以一次性殺死很多人，但沒有辦法一次性保護很多人。
他感覺得到，四周那些充滿不安和求助的眼神，他們在下意識地恐懼死亡，也在下意識地向他求助。
他不是必須要救這些人。
他只是剛好有能力這麽做。
“三個小時。”他又說了一遍，“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兩個人對視片刻，鶴見久真苦笑一聲：“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那麽快領會你的想法。”
“那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男朋友呢。”五條悟笑嘻嘻地壓低聲音，“辛苦一點啦。”
“……你……這簡直是……”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放輕松，很快就搞定了！拜托嘛。”
鶴見久真：……
他心底真是一千一萬個反對這種做法，但把這裏變成戰場，最後要收拾殘局的不還是五條悟？
甚至那個時候，最強咒術師要面對來自全世界的，一千一萬倍的指責和質疑。
他不願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真不想管別人的死活。”鶴見久真深深嘆了口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同意這種事情，“但……我知道了，我保證三個小時內搞定一切，你一定要等我。”
“好耶！久真最好了！”
夏油傑面色陰沈地看著兩人交談。
“五條老師……”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擔憂地看過來，身體姿態則戒備地對著夏油傑和米格爾。
“憂太，保護好你青山師兄和久真先生哦，”五條悟大手摸了摸男孩腦袋，“我去去就回。”
“五條老師！”乙骨憂太看上去很想反對。
“噓——我走以後有得亂呢，憂太要加油啦！青山也是哦！”
“五條老師……”青山洋介深深皺眉。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頒獎典禮都被我搞砸了，對不起啦，本來想讓你們開心點的……回頭再補償你們吧，拜拜！”
“明智的選擇，悟。”
五條悟轉眼變臉，“你的條件我同意了，走吧。”
“好。”夏油傑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
束縛生效，場館內的咒靈緩緩褪去。
眾目睽睽下，五條悟和夏油傑米格爾一起離開了會場。
“現在……怎麽辦，久真先生？”青山洋介和乙骨憂太焦急道。
“跟我來。”鶴見久真臉色難看地往總控臺走，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不管用什麽辦法，我要他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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