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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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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東京,青山洋介家中。

和朝倉夕雪愉快地吃完飯,囑托了一些後續的工作安排,五條悟又和鶴見久真去見青山洋介。

之前他們去醫院看望過對方一次,那個時候,考慮到青山受傷未愈,且好友離世,心情悲痛,他們便只是囑托對方好好養傷,“深入”的問題,等傷好些再談。

今天,就是該談“深入”問題的時候了。

“請坐,五條老師,久真先生。”

青山洋介伸手示意他們坐,取出茶罐,準備給他們泡茶。

“你傷還沒好,不用麻煩。”五條悟叫住了他,“今天要跟你說的東西,比較覆雜,你不一定有心情喝茶。”

青山洋介:……

他聽話地停下了,只給兩人和自己倒了三杯熱水。

簡介、樸素,很實用。

三人在會客的起居室裏坐下。

作為空手道館的館長,青山洋介家裏的風格,很符合五條悟對傳統習武之人的印象。

幹凈的榻榻米,低矮的實木茶幾,柔軟的棉料坐墊,四壁整潔,燈光和暖,墻上懸著一幅墨筆,手書“誠”字,遒勁有力,入木三分,與書架上手刻的“一心不亂”木牌遙遙相望。

風格很鮮明。

“傷怎麽樣了?”五條老師先關心了兩句,“葬禮的事情還順利嗎?”

作為習武之人,青山洋介身體恢覆得很快,但剛好一點,就又忙不停蹄地去忙好友的葬禮,昨天剛從仙臺回來,正好和同樣非常忙碌的五條老師錯開。

這段時間,咒術界的最強,一邊要忙宿儺和高層的事情,一邊要忙拍戲、教學和任務——好在和系統制定了新束縛後,現在做任務簡單了很多,查理能搞定的,就讓查理去,查理搞不定的,就讓他帶著音樂播放器去,再有伊地知和凱文協助,目前為止,這套模式運轉還算順利。

要知道,五條老師可是極少使用束縛的,某種程度上,系統也算頗有能耐。

晚點,他還要回劇組——最近他的演員工作有點危險。如果不是他的拍戲效率夠高,實拍的時候很少因為他出問題,反而在武戲和文戲上都做得很好,甚至能帶動演藝圈前輩的表演,即使鶴見久真是最大出品人,劇組也早就因為五條悟的“出勤率”爆炸了。

哪有男二號天天說自己很忙,三天兩頭請假的?邊拍邊播本來就很趕,稍一不慎就可能出大問題,動不動請假,稍微有點要求的劇組,都受不了這種演員。

五條悟昨天就聽見劇組裏有人在嘀咕,說以福澤導演的脾氣,居然能忍得了五條悟這樣,簡直不可思議。

對此,無辜的悟小糖,當然是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啦,然後出色地完成了一場十分覆雜的追擊戲,連帶著松本暉和石井茂,都在大佬的帶領下,完成了他們原本很難呈現出的動作效果。

於是百忙之中,他才能在今天抽出空,來見朝倉夕雪和青山洋介。

“傷還好。”青山洋介以嚴謹的禮儀,正坐在茶幾一側,垂下目光道,“琛他……走得突然,家人朋友,還有學生們,都很傷心,但葬禮還算順利,勞您掛心了。”

五條悟看著面前的男人。

原來上次在醫院裏的感覺不是錯覺。

青山對他……確實有點疏遠了。

他面上神情不變,道:“他的事情,我很遺憾,是我來晚了。”

“請不要這麽說。”青山洋介臉上閃過一絲悲傷,“您一定已經盡力了,只是可惜,那天下午,琛還拜托我,說有機會的話,希望我能向您引薦他。”

五條悟沈默了。

茶案邊安靜了片刻。

鶴見久真適時接過話題,道:“仙臺那一夜的事情,一千年也不一定會發生一次,我們也感到很遺憾。關於那一晚的真相,如果您希望知道的話,我們現在可以都告訴您。但事關重大,知道了真相,很可能就回不去原來的生活了,希望您能慎重考慮……”

“我想知道。”青山洋介擡頭,目光堅定地盯向鶴見久真,“我想了很久了,我要知道真相,請告訴我一切,拜托了。”

“……我明白了。”鶴見久真點頭,“那請您做好準備,接下來我要說的內容,會很令人難以置信,但都是實話。”

“好。我準備好了。請開始吧。”

……

一個小時後。

“所以……五條老師是只貓?哦不是,我是說,那只貓是五條老師,五條老師可以變成貓?”

“是啊。”為了照顧青山洋介的情緒,陪著聽了一個小時無聊科普的白發青年,微微打了個哈欠,道,“來,給你看一下。”

說完,伸手拉住鶴見久真的手。

唰啦——

沒等青山洋介做好準備,一陣微光閃過,白色的漂亮貓咪宛如神秘巨星,閃耀登場。

“喵。”小貓咪歪了歪腦袋,呼啦一下越過茶幾,蹦到了他身上,把他當貓爬架一般滾了一遍,又唰啦一下,跳回了黑發青年懷裏,被另一個人類穩穩接住。

白貓安穩縮著,擡起一只前爪,摸了摸額前細軟的毛發。

青山洋介:……

啊。

“這就是五條先生。”黑發青年微笑著抱住貓咪,“您看,和您那天晚上見到的一樣吧?對了,還要再次感謝您,幫忙保守了這個秘密。”

青山洋介:……

“不客氣。”他勉強道。

那一晚事發突然,沖擊太大,他其實沒怎麽反應過來,養傷的時間裏,偶爾會想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又或者,貓咪的事情另有隱情?

在胡思亂想中,他舊有的三觀以強大的慣性,將事情進行了自己比較能接受的合理化解釋。

但親眼見到這大變活人的一幕,他還是沒穩住,又破碎了一次。

所以,五條老師養的寵物……其實是他自己?就這樣……像做夢一樣地變身了?這是動畫電影嗎?

不愧是五條老師……

“我、我知道了。”他略顯虛弱地回答。

“需要再確認一下嗎?”

“不用了……”

“好,那可以借用一下衛生間嗎?”黑發青年又微笑道,“這樣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青山洋介看了一眼茶幾對面散落的衣物,心神恍惚地點了點頭,“衛生間在這邊,我帶你們去。”

三分鐘後——

熟悉的人類版五條老師,和他的經紀人一起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

盡管青山洋介那一夜已經知道,五條老師有超能力,甚至可能不是人,但真親眼確認了這一切,向來傳統的青山洋介,還是感到有點崩潰。

再加上剛剛聽到的,關於另一個世界和兩面宿儺的故事,他心底一時竟被無力感淹沒了。

這樣,他還怎麽為平谷琛報仇……

好友難道只能帶著官方公布的理由死去嗎?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按久真先生的說法,這樣的事情,其實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他過往的人生裏沒有遇到過,只是一種幸運的偶然罷了。

這個世界……

“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白發青年大咧咧在桌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

“那天晚上,”他艱澀道,“為什麽我活了下來?是因為……您的簽名嗎?”

“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可以在簽名裏附著自己的咒力,給你的那一份,是級別最高的。本來是用來抵禦咒靈襲擊,以防萬一的,畢竟你總跟在我身邊,說不定什麽時候會遇到意外情況,只是沒想到,會在那天晚上派上用場。”

也就是說,那一夜,五條老師救了他不止一次。

青山洋介沈默了。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告訴你這些。”白發青年又道,“非術師知道得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告訴你也不行了,很遺憾,前方等待你的,並不是得知真相的愉快,接下來要怎麽做,只能你自己決定了。”

“我……”

“如果想和我斷絕往來,沒有問題,這樣也對你更好。”白發青年又道,“只有一點,我走以後,絕對不要擅自去研究咒術界的事情。”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熱水的白氣裊裊上升,墻壁上,遒勁有力的“誠”字,默默註視著屋子主人寬闊堅實的背影。

青山洋介盯著桌上的水杯看了半晌,緩緩道:“我……能成為咒術師嗎?”

“……不能。”

“一點希望也沒有嗎?”語氣低落。

五條悟沈默了一下,仍是搖頭,“你沒有術式,不能當術師。”

“那……為什麽查理·羅爾斯可以?”

“……查理?”

“是的。”青山洋介重新擡起頭,正視著面前的老師,“我住院的時候,查理來找過我,他問我,那晚襲擊我的怪物,有多強,我才知道,原來他在J國,並且……一直在為您做事。”

最後半句,青山洋介說得比較委婉,實際上,查理的原話是:

“問我我怎麽在這?當然是來給五條悟當狗啊!哦,你不知道啊?你不是拜他為師,還成了他的助理嗎?嘖,我懂了,肯定是因為你太弱了。行吧,弱者就好好養傷吧,那個兇手,就由我來收拾。”

說到最後,已經是迫不及待、躍躍欲試的樣子。

青山洋介知道,查理是找到新玩具了。他沒理會對方的嘲諷,心中只覺得,這番話的信息量未免太大了……

但他尚未好,還要忙葬禮,也知道五條老師事情很多,於是硬忍到了今天,才談起這件事。

“這個查理……”聽完他的話,五條悟輕輕笑了一聲,仿佛是確認了什麽,慢悠悠道,“好吧,那我再告訴你一點,查理和你不一樣,他是天與咒縛,生下來就和別人不同,他的咒力量很少,作為交換,獲得了極強的肉/體力量,低級咒靈很難對他造成傷害,這種情況下,配合合適的咒具,他就能看見、並祓除咒靈。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全世界也沒幾個。”

青山洋介楞住,“天與……咒縛?”

“是的。”鶴見久真接過話題,詳細解釋了一下什麽是天與咒縛。

聽完新設定的青山洋介再次沈默了。

原來,查理·羅爾斯和他們不一樣。他原以為,查理能做到的事情,他努力一下,一定也能做到,但現在……

更長的一陣安靜後,他艱難地再度開口,“我想……看看查理是怎麽祓除咒靈的,可以嗎?”

他感覺到,五條老師繃帶後的目光看了他好一會兒,接著又看了眼久真先生,兩人交換了視線,沈默片刻後,五條老師對他點了下頭,道:“可以。”

……

4月下旬,長野。

“真沒想到,有我一條狗還不夠,你也要摻和進來。”查理·羅爾斯擡手拉高警戒線,彎腰走進封鎖的醫院,嗤笑道,“但你這麽弱,摻和進來又能幹什麽?”

青山洋介:……

一段時間不見,查理·羅爾斯的日語突飛猛進。

真看不出來,野獸查理,居然還是個語言小天才。

青山洋介將視線移動到任務地點上。

此刻,他戴著五條老師借給他的“咒術眼鏡”,看見一片黑色的“帳”,正隨著身後名叫伊地知潔高的輔助監督先生的“咒語”,緩緩地從醫院上方降落下來,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碗,倒扣在醫院上方。

這是一個與他過往人生經驗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他收回思緒,試圖糾正查理,“五條老師很認可你,並沒有把你當成……狗。”

“哈?”一身虬結肌肉的男人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蠢貨,“你在說什麽屁話?你以為,誰都能讓我當他的狗?”

青山洋介:……

這居然還是種……地位的象征。

是他見識短淺了。

他不再說話,兩個人走進醫院。

可能是怕他有壓力,見識查理“工作”這件事,五條老師沒有到場,久真先生也沒來,整件事交給了查理和凱文。

查理將帶他進入“帳”內祓除咒靈,凱文則和輔助監督一起留在外面等候。

據說為了照顧他,今天的任務,特意安排了只有兩只三級咒靈的簡單任務,為此,查理還嘲笑了他一頓。

“拿著。”野獸般的男人扔給他一把長刀,“這是五條悟那個經紀人的,說是一級咒具,砍三級咒靈綽綽有餘了,自己防身,我懶得管你。”

青山洋介接過,仔細打量了一下刀具,試了試手感,點頭,“好。”

查理則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刀,仿佛是故意想要吸引咒靈,“擲地有聲”地走進了醫院。

青山洋介謹慎地跟在對方身後兩三米的位置。

很快,戰鬥打響。

經過兩個月的高強度任務鍛煉,查理·羅爾斯打三級咒靈,簡直比在手機上玩無腦消消樂還簡單。

“看見沒,這就是三級咒靈。”嘴上不客氣,實則一直有好好完成老板要求的查理,耐著性子放慢動作,示意青山洋介看前方的襲來的咒靈。

棕色的三級咒靈,嘰裏咕嚕地,邁著小短腿,笨拙地朝他們沖了過來。

青山洋介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緊張什麽。”查理不屑道,“看好了。”

言畢,猛沖過去,手起刀落,鋒利的短刀直接紮進了咒靈“心臟”,再斜拉一劃,唰——,紫色的血液噴濺出來,三級咒靈尖叫著,緩緩消散在空中。

青山洋介睜大了眼睛。

這麽……簡單?

查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冷笑道:“想試試?”

“……想。”

“好啊,那另一只你來。死了我不負責。”

青山洋介:……

他握緊刀柄,屏息凝神,留意著空氣中傳來的隱隱異動。

查理砍三級咒靈如此輕易,他仔細地觀察了對方的動作,他認為,自己也不是全無希望。

畢竟,他聽查理說,久真先生手上戴的,是一副特級咒具,並且曾經祓除過高級咒靈。

盡管他沒有特級咒具,但單論體術,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同樣是非術師的久真先生。

握刀,瞄準,呼吸自然,前沖!

唰啦——

實際與咒靈遭遇時,青山洋介發現,即使只是三級咒靈,對方的速度和力量,也遠遠超過普通人類。

好在他這段時間沒有原地踏步。在五條老師和秤星幾名年輕人的刺激下,他快速拔高了眼界和訓練標準,除了給五條老師當助理的時間,其餘時候,他一刻也沒有放松過訓練。

他矮身讓過三級咒靈的攻擊,有意識地調整空手道的技法,避免同咒靈近身接觸。

這點同樣要感謝五條老師。

五條老師不拘門派技法,卻似乎精通所有格鬥方式,總能幹脆高效地直擊弱點,這種強大的、所向披靡、不拘於規則形式的實戰能力,給了他很大的啟發。

同樣的道理,秤金次那種顯得“流氓”的打法,也有類似的效果。比起“擊敗敵人”,秤金次更註重“擊倒敵人”。

這和他習慣了遵禮崇和,修身養性的習武理念,十分不同。

但他並沒有完全放棄自己原來的理念,在三五不時的指教交流中,他有意識地調整了自己的思路方法,加強訓練,隱隱感覺,自己有所突破。

這次,五條老師讓他出門切磋,他本打算實踐自己的新思路,只是沒想到,才剛踏出這趟征程,就遭遇了巨大變故。

那就在與咒靈的戰鬥在實踐吧。

既然他的身軀難以承受咒靈的傷害,那就……盡力在受傷之前消滅對方!

轉腕,揚刀,橫切。

劍道他不擅長,但以前也和修習劍道的朋友切磋交流過,基本的心法技巧,他還是懂得些許。

噗呲——

紫色的血液從巨大的傷口中噴濺而出,咒靈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他不敢大意,閃身後撤,拉開距離,並快速地又補了一刀。

“嘰——”

在一聲痛苦的尖叫中,從被撕開的刀口向兩邊延伸,棕色的咒靈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青山洋介抓著刀等待了一會兒,直到確認咒靈徹底死亡,才微微松了口氣。

刀尖垂落,他站直身體,這才發現自己竟微微出了一身汗。

“還行。”後方旁觀的查理·羅爾斯吝嗇地點了點頭,“可以給五條悟當小小狗。”

青山洋介:……

他忍了忍,勉強忍住了沒告訴對方貓咪的秘密——他答應了五條老師要保密。而且,看樣子,查理並不知道喜久福貓咪的事情。

執著於給一只可愛貓咪當狗,是種什麽心理?他甚至都有點好奇,哪天查理知道了真相,會是什麽反應?看查理這麽好奇,難道要把自己變成真正的小……大狗?

但查理·羅爾斯顯然是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完全不在意他在想什麽,大手一揮道:“收工!”

青山洋介於是放棄了糾正對方。

這種事情,五條老師和久真先生好像都不在意,那他也應該“靈活”一點。

“直呼老師的姓名不太好。”他跟著對方往外走,但還是執著地提出一點意見,“沒有‘狗’會這樣稱呼自己的‘主人’。”

他覺得自己這次非常靈活變通。

但查理·羅爾斯聞言,露出了一個非常扭曲的表情,回頭瞪他道:“難道你要我叫他該死的悟小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日語裏Satotan是什麽意思!怎麽能起這種黏糊糊的名字!”

青山洋介:……

“你可以稱呼老師‘五條先生’。”

“呵呵,凱文就這麽叫,我才不要跟凱文一樣。無聊死了!”

青山洋介:……

他放棄了。

任務結束,兩人離開“帳”。

伊地知先生看著他們出來,確認任務順利完成後,一臉溫和、又略顯滄桑地推了推眼睛,道:“那麽這次的任務報告,也拜托凱文先生了。”

“沒問題。”凱文比了個“OK”的手勢,看起來已經對這套流程駕輕就熟。

“任務報告?”青山洋介問。

“就是記錄任務內容和過程的報告,所有任務都要存檔記錄,方便管理。”伊地知解釋道,頓了頓,又有些擔憂地關心道,“青山先生……感覺還好嗎?親眼見到祓除咒靈的戰鬥?”

“我沒事。”青山洋介回以對方一個微笑,心底覺得,咒術師的工作雖然危險而辛苦,但咒術師們,似乎是一個很溫暖、很負責的團體,他溫和道,“我很高興能參與這次任務,辛苦您了。”

“您客氣了!”伊地知先生連忙擺了擺手,“那我現在解除‘帳’,大家可以先離開了,後續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好,謝謝!”

……

結束任務,這天晚上,回到家中,青山洋介在未開燈的起居室內坐了很久。

清幽的月光透過窗欞漫進來,幾案邊茶香彌漫,他對著墻上的“誠”看了很久很久,心中慢慢有了一個決定。

接下來一周,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沒了音訊。

……

七天後,《殘響證詞》劇組。

失去了助理的五條悟,正在片場敬業地拍戲。

今天,降澤暎要拍機車追逐戰,他得提前來適應一下。畢竟,無所不能的悟小糖,雖然有駕照,但確實沒多少實際駕駛經驗。而他本人已經早早和導演說過,他的戲份都要追求真實,駕駛機車這麽酷炫的事情,即使是很困難的動作和場景,他當然也要親自完成啦。

城市裏可沒有機會真讓他這麽玩。

他現在是一個人在劇組。

學生們都開學了,青山洋介又不見了,經紀人先生提議給他另外找名助理,他拒絕了。

可能是沒必要吧,他一時也不是很想有新的助理。

“以後不能把家裏的小朋友們丟給青山了。”他只是淡淡地同經紀人先生感嘆了一句,語氣非常日常,仿佛只是在談論吃飯喝水,“新入學的一年級們,體術倒是都不錯,要不讓他們偶爾去指點一下?總覺得家裏的老頭子們教學方法太老套了……這也是給學生們愛的鍛煉嘛。”

但鶴見久真知道,真談論吃飯喝水的時候,大白貓先生反而不是這種語氣。

4月,新生入學,狗卷棘、熊貓和禪院真依成為了高專新的一年級學生。

原本他們應該在4月初就入學,結果宿儺事件突發,高層忙著補救和死刑,新生們的入學儀式集體推遲了半個月。

而原本,在五條悟的預計中,應該成為一年級新生的,是禪院真希,而非她的雙生姐妹禪院真依。

鶴見久真和大白貓先生商量了一下,結合五條家的情報,推測,是禪院直毘人在宿儺事件中有了新的想法,臨時調換了姐妹倆的入學院校。而禪院姐妹也同意了。

“有點遺憾。”大白貓先生總結道,“我給我未來的學生準備了好用的咒具呢。聽說她也是個天與咒縛。不過真依也很好啦,很有趣的術式,作為遠程物理輔助,正好可以和熊貓跟棘他們打配合。呀,想想都很棒呢!”

真的是隨時隨地都能超絕樂觀,鶴見久真心下感嘆。

在這幾個月的調查中,他對禪院家了解越多,越沒有好感,但反正都姓禪院,來的是哪個,他並不在乎。

他現在更要抓緊的,是通過科研和經濟變革,讓更多像朝倉夕雪這樣的咒術師,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們才是改革的重要人手,也是能真正運營新系統的人。

教育培養學生很重要,但那是長期計劃,短期內,一兩個學生的變化——除非是很厲害的特級,那確實不同——否則,在鶴見久真看來,都不需要太過在意。

硬要說的話,比起學生的能力,他更註重學生的品性。這點上,他和五條先生不同,他更看重“能為己所用”,更冷酷,也更自私。

畢竟他身上還背著一個定時炸彈,在他很可能到來的死亡發生之前,他要盡可能多做些事。

盡管五條先生如此善良、樂觀、慷慨,鶴見久真還是想安慰自家的天使藝人——

“青山老師畢竟是個普通人,那晚又受到太大沖擊,接受不了,也能理解。”

他們都覺得,青山洋介應該是不會再和他們聯系了。

“嗯。這樣也好。”大白貓先生淡淡道,“接下來我身邊的情況可能更覆雜,他總是跟在我身邊,不安全,回到原來的生活更好。只是,那天走的時候,怎麽忘了再送他一張簽名呢……”

鶴見久真說不出話了。

他知道,相處了幾個月時間,五條先生早已認可這個學生了。

甚至因為青山洋介真的全心全意地在侍奉老師,完美到鶴見久真都挑不出一絲錯處,鶴見久真覺得,五條先生……恐怕是有一絲失落的。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麽最初青山洋介誠懇拜師時,五條先生沒有立刻答應了。

但……事已至此,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

幾天的時間倏忽而過。

一周後,已經接受了“青山離開”事實的五條悟,正在劇組忙裏偷閑——偷吃花澤繪裏香醬的零食。

反正對方要保持身材,吃不了,他代勞一下沒關系啦。

然後,他忽然楞住了。

六眼的視野中,一抹熟悉的咒力正在靠近。

那是……

他頓在了候場的小馬紮上。

半分鐘後,青山洋介越過一眾劇組工作人員,來到他面前,臉上浮現出一種,似乎是“太好了五條老師果然在這裏”的喜悅。

隨即,誠樸正直的男人,在他面前嚴肅地站定,深深鞠了一躬,鄭重道:“五條老師,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抽象地補上了前面的更新

希望80W字前我們能解決盤星教……(倒地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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