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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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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公寓門被推開,滿室柔和的燈光溢出來,暖氣有些熏人,食物的香味從廚房的位置飄來,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鶴見久真的目光掠過客廳和餐區,沒有發現人影。

但廚房的方向傳來疑似烹飪的動靜。

“我回來了。”他在玄關換下鞋子,走進客廳,將筆記本電腦和文件擱在桌子上,四下打量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才朝廚房走去。

熟悉的身影站在竈臺前,正背著雙手,彎腰打量鍋裏的食物,熱騰騰的白氣冒出來,仿佛在給那張頂級容顏蒸桑拿。

“五條先生?”

“嗯?”白發青年以比平時慢半拍的動作直起身,回身看向他,眼睛沒有纏繃帶,也沒有戴墨鏡,身上穿著寬松的深藍色睡衣,頭發微微有點濕,沖他笑了一下,道,“你回來啦。”

“對……”鶴見久真恍了下神,道,“您晚上吃飯了嗎?”

怎麽會這個點在做飯?

他借住在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下廚。

“吃了哦。”對方轉回頭去,繼續盯著鍋裏沸騰的食物,“還給你帶了神奈川的甜點,在餐桌上,你去試試看?”

鶴見久真沒有立刻回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食物的熱氣,他總覺得,五條先生的臉色……有點粉。

他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餐桌,上面的確放著一袋東西,看上去是盒裝甜點。

“想吃夜宵的話,我來吧?”他挽了一下袖子,“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不!五條大爺難得下廚,乖乖等著享受吧!”

語氣激揚,略顯浮誇。似乎和往常並無不同。

但……是他先入為主的錯覺嗎?還是食物烹煮的聲音的影響?為什麽他覺得五條先生的聲音,好像有一點點啞?

他走近些許,想更仔細地觀察對方的情況。

“下午的任務還順利嗎?”他委婉道。

“超——順利!沒什麽難度,都搞定啦。”白發青年盯著鍋裏的食物,伸手關火,用莫名雄渾的聲音命令道,“我做好了,你來裝盤。”

說完就要越過鶴見久真往外走。

鶴見久真:……?

雖然五條先生偶爾會有些奇妙的表現,但今夜這樣,無論怎麽看,都有些反常吧?

他下意識地、近乎習慣性地伸手去拉對方。

沒有拉到。

白發青年以頂級咒術師的速度,不著痕跡地避了一下,幾步走出了廚房,拖著調子道:“快點快點,別磨蹭啦。”

鶴見久真的手停在身前。

他確信,不是他沒拉到,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而是對方不讓他拉。

原來五條先生想要拒絕的時候,是這樣的……

明亮的燈光和美味的香氣穿過他的指尖,他盯著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收回手,按照吩咐,先把煮好的食物盛出,又簡單下了點面條,將肉菜和醬汁淋上去,完工後,將食物端到餐桌。

甜品盒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主臥旁邊的浴室裏響起水聲,磨砂玻璃門上透出淡淡的暖光。

明明鬢發是濕的,他回來的時候,五條先生難道不應該已經洗過澡了嗎?

他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將食物放進保溫抽屜,耐心地等待對方出來。

這一等,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在鶴見久真幾乎忍不住要去敲門的時候,浴室裏的水聲終於停止。

又過了一會兒,磨砂玻璃門被打開,白發青年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發走出來,睡衣扣子嚴謹地扣到最上方,但寬松的領口低垂,還是露出了泛粉的脖頸和鎖骨。

“你在等我嗎?”五條悟對上他的視線,楞了一下,有些遲鈍道,“哦,我突然又覺得不是很餓了,你吃吧,五條老師親自下廚,要好好珍惜哦。”

說完,一邊擦頭發,一邊打算往臥室裏走。

鶴見久真上前一步,擋在了臥室門前。

他臉上慣常的溫和與笑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擔憂。

“您被那些霧氣影響了,是嗎?”他開門見山道。

“嗯?”五條悟眨了眨眼,整張臉泛著粉,連眼尾都有些紅,聞言,緩慢地露出一個不太常見的笑容,悠悠道,“沒有啊,這家夥太臟了而已。”

白發青年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團烏漆嘛黑的、黏糊糊的咒靈。

“硝子說冬天多洗熱水澡,有益身體健康呢。”

鶴見久真註視著對方“輕松”的表情,沈聲道:“但您洗的是冷水澡。”

“唔……那不是更健康了嗎?說明我身體好。好啦,你去吃夜宵吧,我想睡覺了。”

鶴見久真固執地擋在臥室門口,沒有半點移步的意思。

“我送您去醫院。”

“都說了我沒……”

“這不是普通的小傷小病。”他堅持道,“硬忍下去可能會出事的。已經過去近十個小時了,不能再拖了,我們去醫院吧。”

五條悟臉上淺淡的笑意緩緩褪去。

“你不相信我?”

“我……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我只是……”

“我要是不去呢?”

鶴見久真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沈默。

暖黃與柔白的燈光交相渲染,在他們腳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兩個人的目光在微僵的空氣中相接,三秒後,五條悟率先移開了視線,低聲道:“我想休息了。”

冰涼的水珠從他頭發上滴落,砸在鎖骨的凹陷處,他微微收緊了捏著毛巾的手指,試圖再次繞過鶴見久真,進入臥室。

這次,黑發青年沒有再攔他。

他摸上門把手。

“咒靈交給我保管吧。”背後響起一個聲音。

五條悟停住動作。

幾秒後,他從兜裏重新摸出那團醜不拉幾的咒靈,遞給對方,“這只是一級,要小心保……”

他沒說完。

連同那只咒靈一起,鶴見久真輕而篤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像觸電一樣。

他頓在原地,白色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因為常年運轉無下限,他對這類肢體接觸其實比較敏感,但通常不會表露出來,有機會接觸他的人,一般也不會留意到這樣的小事,但現在……

溫熱的指尖扣著他的手腕和掌根,黑色手套的皮革抵住他跳動的脈搏,咒靈被擠壓在他們掌心之間,變成了一灘黏稠的、想要順著他指縫流走、又不敢放肆的詭異液體。

他想甩開對方,又有點不想甩開對方,大腦以每秒幾百輪回的頻率打著架,神經和肌肉的反應都有點亂,於是他的手保持著被對方抓住的姿勢,可疑地停在了半空。

“你這樣……很危險。”他垂下眸光,慢吞吞道。

一不小心被他嘎掉了怎麽辦?

“我知道……”黑發青年的聲音也低緩了下去,“但那無所謂,您更重要。”

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視著他,目光誠懇而嚴肅,“拜托了,請讓我幫助您。”

最強咒術師慣來沈穩有力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他收攏手指,重新握緊那只咒靈,揣回衣服兜裏,抽手的時候,感覺整條手臂又癢又麻,像灌了三斤酒似的。

他沒有理會,只用平靜的、含著淡淡啞意的聲音道:“進來吧。”

……

和看上去隨意任性的外表不同,五條悟的臥室雖然不算特別井井有條,但絕對也算整潔有序。

整體風格甚至有點精英式的冷淡。所幸角落的一些小細節,還是淩亂地暴露出主人的些許“人味”。

“如你所想,我正在發情。”

五條悟隨口道,整個人“瀟灑”地往床上一坐,雙手撐在身側,腿隨意敞著,似乎因為動作有點猛烈,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也變得更紅了。

但神情還算平靜。

鶴見久真忍了忍,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白發青年似乎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隨後,沖他露出了一個有點微妙的笑容。

“這種藥的分子構型有點覆雜,影響肌肉的部分,已經被我解決了,妨礙思維的成分,我也差不多搞定了,剩下催情效果,稍微有點棘手。我翻了藥理學的書籍,可能跟多巴胺、催產素之類的有關吧。這是我的疏忽,以前居然沒怎麽研究過這種問題……所以,現在需要點時間。”

說完,就保持著瀟灑不羈的姿勢坐在床上,好像已經說明完畢。

鶴見久真掃過對方的胸口,微絨睡衣的遮擋下,那裏的起伏比平時更明顯,也更高頻。

他蹙眉道:“癥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輔助監督接到我的時候吧。”白發青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能控制,不怎麽影響我打咒靈。”

“控制?……怎麽控制?”

鶴見久真臉色有點難看。

他難以想象,對方這一天,到底是怎麽度過的……

“唔,”臉紅紅的大白貓先生歪了歪腦袋,慢吞吞地,用微啞的嗓音一本正經道,“其實我最近在實驗,怎麽在體內展開無下限。”

“……體內無下限?”

“對的。我發現,只要不越過體表,我想在體內怎麽使用咒力和術式,都可以。”

“那您……做了什麽?”

“人體內部的情況比外部更覆雜,我暫時還沒辦法長時間地,精密地控制體內的各種組織,不過,用無下限暫時隔絕某些部位,切斷反應,還是沒問題的啦。”

鶴見久真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一臉雲淡風輕的人。

“您說什麽?”

“問題不大啦,可惜這種方式確實不能持久,會把自己搞壞的,好在我的反轉術式還不錯,雖然不能直接破解這種藥物,但暫時壓制住還是可以的啦。我想著任務結束後,再專心解決它來著,就先壓著沒理,雖然……嗯,總之你看,我現在這不是沒事嗎?”

這也能叫……沒事?

鶴見久真看著對方緋紅的臉、脖頸和鎖骨,泛著水汽的眼睛,還在滴水的頭發,以及,弧度有點微妙的睡衣……他的思維難以控制地跑偏了一瞬。

不,這不對。

雖然他嘴上對渡邊和助理說沒事,但被折磨了數小時的鶴見凜,樣子看上去其實挺恐怖的。

盡管他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情,但從鶴見凜的反應來看,強行承受的話,應該是非常煎熬的。

“您吸入了多少?”他蹙眉道。

“就一點。”

“一點?”

“一點——就是一點啦。”白發青年沖他比了比小拇指指尖,臉上流露出幾分委屈,“你懷疑我?”

“不……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今天後來也考慮過了,也許這種藥不只是吸入生效,皮膚、眼睛黏膜接觸,可能還有別的,這些都會有影響。”

尤其五條先生很可能正面承受了劑量最大的攻擊……

思及此處,他腦中一時轉過了八百個念頭,但果然,他下午下手還是太輕了……

“嗯,怎麽說呢,”白發青年似乎撐累了,直接向後倒在了床上,拖著嗓子道,“詛咒師的藥物,要是都有這種濃度和效果,咒術師的工作應該會危險很多吧……哎呀,什麽時候能研發出這種效果的藥物對付咒靈,那就好了。”

用藥物對付咒靈嗎?他暫時在心底記下。

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

“您接下來打算怎麽做?”他克制地站在原地,沒有擅自靠近,“我是說,徹底消除藥物的影響。洗冷水澡是沒用的吧?做飯……應該也沒有用?”

說起來,怎麽會想到做飯的?

“哦,還以為美味的食物,可以治愈不正經的身體呢。”大白貓先生皺了皺臉,略微不爽道,“果然這種饑渴和那種饑渴,不是一回事啊。”

鶴見久真:……

臥室裏沈默幾秒,鶴見久真腦中思緒狂奔,他正思索著如何說出自己的提議,白發青年忽然蹭一下舉起手,激昂道:“我知道了!你來幫我吹頭發吧!”

鶴見久真:……?

……

一分鐘後,鶴見久真拎著插好電線的吹風機,站在加長加寬過的大床邊,給抱膝坐在床上的人吹頭發。

白色的、柔軟的發絲穿過他指尖,熱風拂過,機器嗡嗡作響,他的指尖擦過對方的頭皮,偶爾碰到骨頭,觸感很硬。

這條漂亮的白發並不難吹,他沒有什麽技術,只是單純地把頭發吹幹,發絲自然散落,已然很好看。

“幹了。”他關掉吹風機,輕聲道,“還需要別的嗎?”

白發青年安靜地坐在床上,背對著他,臥室溫暖的光線落在裸露的後頸上,塗抹出一層柔軟的色澤。

幾秒後,五條悟忽然整個人往後一倒,撞在他身上。

鶴見久真沒有預料,連忙繃緊雙腿站穩,他下意識地扶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扔掉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擔憂道:“怎麽了?很難受嗎?”

“唔……”白發青年長長地、充滿憂愁地嘆了口氣,肩背抵著他的腰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腹部,惆悵道,“果然,跟自己來完全不一樣啊。”

“……什麽?”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哦。”白發青年嘀咕道,“現在走,關上房門,明天我肯定好了。”

鶴見久真沒有說話。

幾秒後,他在對方“就這麽點小噴霧,怎麽可能難得倒最強……”的嘀咕中,將吹風機扔到旁邊的小沙發裏。

而後伸手,撫上對方的側頸。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是想一口氣寫完的……但是…………(頂鍋蓋)

五條老師沒有說完全部情況,大概下章能寫完吧……不必擔心,不會發生什麽真正危險的事情……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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