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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神魂 只是因為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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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神魂 只是因為情蠱。

紙鶴飛舟上, 花潯驀地站了起來。

許是她站起來的太過突然,連飛舟都左右搖晃了下。

蕭雲溪睨向她,隨手一記仙力註入飛舟, 將其平穩下來,沒好氣道:“一驚一乍的,你做什麽?”

花潯沒有說話, 只努力地朝白霧崖望去。

方才雲霧拂動之間, 她好像在桃樹下看見神君的身影了。

他已經淬煉完洛禾神君的天魂了嗎?

這麽想著, 她不由歸心似箭起來,催促道:“雲溪仙君的飛舟可否再快些?”

蕭雲溪被她一催, 眉梢微揚,不悅道:“以往這飛舟只承載本仙君一人,誰讓你這麽重?”

花潯凝滯片刻,沈默下來。

約莫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飛舟終於穿過層層雲霧, 降落在白霧崖上。

花潯顧及不得腳踝上的傷口, 快步下了飛舟便朝不遠處的桃林望去。

可桃林下除了那一小片花叢與繽紛花瓣,空蕩蕩的,哪有半道身影?

花潯的眼眸變得黯淡。

蕭雲溪察覺到她期待的神情變得低落,循著她的視線看去。

起初他看著那片空無一人的桃林不明所以,轉瞬想到什麽,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

“你這是什麽表情?”蕭雲溪沒忍住道,“難不成還想要神君親自前來迎你?”

花潯奇怪地看他一眼, 皺眉道:“你怎知神君以前不會來接我?”

“你……”蕭雲溪面色一黑,說不清是神君會來接她令他氣憤,還是其他緣由,索性眼神一挑, 反問,“本仙君送你回來,你便如此報答恩公的?”

花潯也有些不高興:“不是雲溪仙君自己親口說的,送我回來是為了報我的恩?”

蕭雲溪啞口無言。

花潯不願再和他多言,隨意道了聲謝便要去找神君:“多謝雲溪仙君送我回來。”

蕭雲溪盯著她不自然的步伐,擰了擰眉,煩躁地輕嘖一聲:“餵!”

花潯不解地回眸,卻見一個白色瓷瓶朝自己砸來,她手忙腳亂地接住,不解地看向他。

“仙門法陣造成的傷,非凡藥可解,”蕭雲溪不耐道,“休要誤會,不過是你之前曾給本仙君上過藥罷了。”

花潯打開瓷瓶嗅了嗅,一股清新的淡香傳來,與當初清皎仙子送與她的靈藥極為相像。

她也沒扭捏,便收了下來,道謝也真摯了許多:“多謝仙君了。”

蕭雲溪看著她的眼珠,沈默片刻,嘀咕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借傷勢去勞煩神君,本仙君只是防患於未然……”

花潯安靜了會兒,斂起笑意:“仙君慢走不送。”

蕭雲溪神色微僵,良久冷哼一聲,揮袖收起紙鶴飛舟,化作一團光焰消失在白霧中。

花潯很快收回視線,朝神君的宮殿望去。

剛剛真的是她看錯了嗎?

她現在過去,可會打擾神君?

餘光瞥見荷包中的花環,花潯的眸光亮了亮,終於找到能去見神君的理由。

花潯將花環稍作整理一番後,便朝殿門走去:“神……”

話還未說出口,花潯便定在了原地。

神君坐在仙幔後的高臺之上,萬千星河在他的周身與神光一同流轉,影影綽綽地映出高不可攀的身影。

明明隔著仙幔,她卻感覺自己在被神安靜地註視著。

那樣的眼神,就像神俯視眾生,有平和,有悲憫,與情愛無關。

可花潯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同。

似乎……更加高高在上了。

在如此浩瀚的目光下,花潯有一瞬間的窒息,腦海也有短暫的空白。

直到仙幔後傳來一聲回蕩的神音:“嗯?”

花潯回過神來,猶豫片刻,從荷包中將花環取出,輕聲說:“我編了個花環,想送給您。”

話落,她感覺神君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花環上,未曾立即離開,反而像是……出神?

花潯低頭看了眼花環,花枝她專門挑選的細軟的,花瓣鮮艷,夾雜著欲滴的翠葉,還算精致。

花潯不自覺地蜷了蜷手指,見神君久不開口,將花環放在一旁的書案上,低聲道:“神君忙的話,我晚些時辰再來。”

她默默放下這句話,忍著腳踝的痛,努力如常地朝外走。

一聲溫和的嗓音帶著幾分遲疑,自仙幔後傳來:“腳踝傷了?”

花潯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那聲音停了一息,又道:“為了送吾花環?”

花潯怔怔地站在那兒,良久輕輕點了下頭。

悠悠的嘆息響起,下瞬,仙幔被一股無形的神力掀起,露出一條縫隙。

一束金光穿過縫隙,環繞著她的腳踝轉了一圈。

花潯感覺到腳踝尖銳的疼痛在一點點消弭,不多時竟已完全無知無覺。

花潯驚喜地擡起頭,卻見神君身上那股仰之彌高的距離感似乎消弭了些許,又變成她熟悉的會微笑註視她的溫柔神君了。

花潯心中歡喜萬分,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轉頭看向書案,卻見上方的花環已然消失。

她忙朝仙幔後看去,只見神君的手中托著一枚花環,他看起來正在垂眸打量它。

“您喜歡嗎?”花潯期待地問。

神君擡眸,柔和道:“甚好。”

花潯心底一甜。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神君沒有說“神並無偏愛”這番話語。

大抵人總是得寸進尺,花潯見神君收下禮物,又忍不住問道:“神君您剛剛是不是生氣了?”

她總覺得,剛進門時的神君格外不同,讓人望而卻步,不敢接近。

神君沈默了片刻:“吾不會生氣。”

“那您方才是不是去了桃樹下?”花潯又問,“我回來時好像看見您了。”

這次神君未曾回應。

花潯也不惱,見神君不語,便又換了問題:“您淬煉完洛禾神君的天魂了嗎?”

神君:“嗯。”

花潯抿了抿唇,只覺隔著一層仙幔就像隔著天塹,遂壯著膽子道:“我能看看您的仙幔後是什麽樣嗎?”

神君垂眸,望著下方滿眼好奇的少女,安靜幾許後,右手微擡。

仙幔被無形的力量拂開,露出裏面的真身。

一方一人高的玉白高臺上,一尊青玉雪蓮臺靜靜懸浮著,四周聖光瑩潤,幽然寂靜。

有些像人族的神龕,卻比神龕更加素雅。

而神君端坐於蓮臺之上,如神像般眉眼微垂,俯瞰眾生。

花潯的呼吸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她靜靜看了許久,突然道:“神君在這裏就這樣待了幾千年嗎?”

神君頷首。

花潯心底卻漸漸彌漫起酸澀的感覺:“您不會覺得孤單嗎?”

幾千年來,永遠獨自守在這裏,任由世代更替,滄海桑田。

實在過去太久,連崖下那百年一開花的桃木,也花開花落不知多少回。

神君九傾的目光停住。

在世人眼中,他本就該獨坐於高臺之上。

偏偏她,會好奇他會不會孤單。

會嗎?

數千年來,或許是早已習慣了孤身在此,也便不覺得孤單了。

再看少女眼中太過明顯的情緒,神君擡手。

花潯的身子瞬間一輕,她輕吸一口氣,便覺得自己飛身而起,輕輕落在了蓮臺下的高臺上。

“神君?”花潯詫異。

“你或可親身體味一番。”神君微笑道。

花潯聞言,頓了頓,轉身朝仙幔外看。

此刻她才發覺,在仙幔裏能望見外面的一切,可外面卻只能隱約看見裏面的輪廓。

就像他對眾生永遠單方面的守護。

花潯伸手摸了摸蓮臺,一片冰涼,就像抓住了一塊冰。

她又摸了摸仙幔,手卻穿過仙幔而過,像穿過了一片雲霧。

“神君,這仙幔竟沒有實體?”花潯驚奇。

神君含笑:“它是由吾的識念締造而成。”

“神君不喜歡旁人看見你的容貌嗎?”花潯疑惑,“可神君很好看啊。”

“容貌不過皮囊,”神君看她一眼,眸中含有幾分勸誡的意味,溫聲說,“世人不會想見一個知曉他們全數欲望的實體。”

花潯不讚同:“我就很想看見。”

神君觀她片刻,微笑著輕嘆。

是啊,她一貫想見。

“神君,我把花環給您戴上吧?”花潯瞥見神君手中的花環,躍躍欲試地拿了過來。

見神君並未回絕,花潯小心地走上前,屏住呼吸,將花環戴在他的發上。

神君便端坐在蓮花臺上,任由她戴。

垂落的烏長黑發,搭配精巧的花環,為這張完美到毫無瑕疵的面頰添了幾分華麗的氣息。

這種華麗超脫了性別的界限,只剩下震懾人心的“美”。

花潯看呆了,許久才回過神,飛快地眨了眨眼,清咳一聲,卻怎麽也攔不住劇烈跳動的心。

靈犀蠱舒服地躺在識海中,她的渾身也如同浸泡在溫水裏。

“嗯?”神君看向久久不說話的少女。

花潯的聲音磕磕絆絆:“神君……很美。”

說完,不等神君再說“不過皮囊”這番話,忙又從荷包中取出一樣東西來:“神君,我還有東西要送給您。”

神君垂眸看去。

花潯將在人界的靈寶閣買的留影鏡拿了出來,稍稍註入一點靈力,鏡面如有水波蕩漾,隨後便顯現出人族的街市。

“這是我在人界時閑逛時留下的,”花潯興致盎然,“人界的街市很熱鬧,人也很多,賣什麽的都有,你瞧,那裏一群人是在投壺……”

神君看著鏡面。

人族熙攘的市集車水馬龍,不過是最尋常的景象。

那些畫面,他的分身經歷過,他自然有如親歷。

可身旁的少女似乎總是認為,他的本體留守在白霧崖,所以他便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神君心底輕嘆一聲,再未糾正她的想法。

“神君,還有變戲法的!”花潯歡喜道。

鏡面的畫面變幻起來,起初是一圈擋在前面的人影,伴隨花潯的“麻煩讓讓”的聲音,畫面豁然清晰。

人群中央的彩戲師手執火把,吐出一口酒來,瞬間火光彌漫,四周一片叫好聲。

“還有唱戲的……”

畫面再次轉到戲臺,伶人婉轉曲折的唱念聲傳來。

唱的是一出流傳許久的人妖情折子戲。

神君看著那本被修仙之人或仙人當做寶物的留影鏡,在花潯手中成了個給他解悶兒的玩物,無奈淺笑。

“神君喜歡哪個?”花潯不知何時坐在了蓮花臺旁,腿垂在高臺邊,仰起頭問道。

少女的頭,像是抵在他的膝旁。

神君看了二人間幾不可察的距離,手指一抹金光註入鏡面。

花潯定睛看去,畫面定格在她在酒樓留下的說書人的身影上。

說書人手拿醒木,正準備說一出仙凡戀的故事。

花潯記得那日她特意去了人族街市留下了諸多熱鬧景象,想著拿回白霧崖給神君看。

酒樓是她最後去的地方,身子本就因調查靈狐之事有些疲倦,沒聽完這故事便睡了過去。

一時之間,花潯也跟著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說書人的表情分外豐富,講起故事也栩栩如生,花潯邊聽邊懊惱自己那日怎麽就睡了過去,沒能當場聽完。

直到說書人再次使了個相,將那凡人書生如何被仙子的法術驚了一跳的滑稽樣子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她忍不住笑倒在一旁溫涼的蓮臺旁,腦袋似乎觸到了什麽……

花潯邊笑邊轉頭望去,而後笑容戛然而止。

——她發覺自己正毫無儀態地靠在神君的膝上。

神君包容地笑著,並不見惱意。

甚至聽她笑聲停下,還略帶疑惑地朝她望來:“可是覺得無趣?”

花潯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忙坐直身子,搖搖頭:“不是,很喜歡。”

可接下去的故事她卻如何也聽不進了,滿腦盡是自己方才伏靠在神君膝上的畫面。

甚至眼下只需她朝一旁靠過去寸餘,便能再次倚在神君的膝上。

花潯仰頭看了眼神君,見他正含笑看著鏡面,小心翼翼地湊近些許,再看神君一眼,再靠近一點……

直到觸到那股屬於神君的護體神光,留影鏡中忽而“啪”的一聲醒木驚響。

“諸位預知後事如何,且等明日此時見分曉。”說書人撫須笑道。

花潯僵硬地坐在那裏,臉色又紅又黑。

神君察覺到異樣,見她神情低落,輕聲反問:“怎麽?”

花潯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這故事……未曾講完。”

神君見狀輕笑,俯身輕觸了下鏡面。

留影鏡泛起奪目的金色光暈,幾息後方才淡去。

花潯不解看向鏡面,卻見鏡面有水波瀲灩過後,竟再次浮現說書人的畫面。

此刻說書人正在擦拭長桌醒木,整理折扇。

花潯看了一會兒,驚訝道:“這是人族正在發生之事?神君如何做到的?”

“吾將一念投射於鏡中,”神君解釋,“不過此鏡只能窺見此時此景,不能擅觀其他。”

“謝神君!”花潯仰頭笑道。

神君望向她的笑臉,頓了幾息,徐徐垂下了眼眸。

*

魔族邊界。

清皎遮掩了自身的氣息,安靜站在一處山前。

不知多久,如火的身影自遠處飛來,張揚的少年斂去周身的光焰,停在清皎面前:“師姐。”

清皎彎起一抹笑:“雲溪,近日仙門可還好?”

蕭雲溪聳肩:“師尊對你私自逃離仙門一事極為惱火,已下令命人不許再尋你了。”

“此番若非我須得去往人界一趟,只怕也不便前來。”

清皎眉眼一暗:“我自離開仙界,便知有此結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當真為了那個百裏笙,再不回仙門?”蕭雲溪不解。

清皎微滯:“雲溪,你素來驕矜,不懂情愛之事。”

“我曾為仙門騙過他,險些害了他性命,而今只想彌補,即便他不曾原諒,我也須得這樣做。”

蕭雲溪皺眉,確是不知她為何要這樣做,可眼前卻莫名浮現一張小妖生氣的臉。

他打了個寒顫,忙將那張臉揮散。

“我托你帶的物件,可曾帶來?”清皎問。

蕭雲溪回過神,遲疑片刻,長指一擡,一枚青白色芥子袋憑空出現:“你煉丹的器具都在此處。”

清皎將其接在掌心,安靜地望著。

“師尊眼下正在氣頭上,待過些日子,說不定你還能返回仙門。”蕭雲溪提醒道。

清皎將芥子袋攥住,寬慰一笑:“我心中自有考量,雲溪,多謝了。”

蕭雲溪見她心意已決,再未出言相勸。

“聽聞神君前些時日將一個凡修接到了身邊?”清皎想起什麽,問道。

蕭雲溪臉色微變,沒好氣地應了一聲:“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凡修。”

清皎知曉,此事大抵和百裏笙給神君的那瓶丹藥有關,可她若說出此事,只會加深仙門對百裏笙的怨恨。

“我知你一向尊崇神君,”清皎輕聲道,“但那凡修或許也有難言之隱,你莫要欺負她。”

“本仙君欺負她?她不氣我便……”蕭雲溪過激的聲音在迎上清皎疑惑的視線時戛然而止,悶聲道,“……沒什麽,反正我沒欺負她。”

“看來你與她已經相識,”清皎笑了笑,“如此,我也放心了。”

清皎又問了些仙門之事,二人這才道別。

返回魔宮時,天色是熟悉的夜幕。

清皎才回到自己的殿內,便聽魔衛說著“尊主回宮”這番話。

她怔了怔,走向主殿。

才走到主殿門前,清皎便望見一道黑影沈靜地斜倚在石椅之上,周身漆黑的魔氣不斷翻滾,悄無聲息地填滿了整座宮殿。

“百年生辰這麽重要,百裏笙,你能同我一齊過嗎?”

“神君,您還沒祝我生辰安樂。”

“百裏笙,你不是廢人。”

“先生才不是無情之人,他心懷眾生,憐愛萬物,對我也很好……”

“他日回魔宮,必不負你。”

“百裏笙,我已經鮮少再回憶起那些往事了,你也忘了吧。”

百裏笙雙眼緊閉,識海內卻劇烈翻滾著。

過去與現在的記憶不斷交替出現,擠壓著他的每一寸思緒。

你也忘了吧。

忘了吧。

直到最後那句“忘了吧”不斷回蕩,百裏笙猛然睜開雙眼。

“又做噩夢了嗎?”清皎柔聲問。

百裏笙漸漸回神,望著熟悉的宮殿。

是了,他已回到了魔宮。

清皎見他沒有回應,安靜過後輕問:“過去數十日,你去了何處?”

百裏笙隱隱泛著赤色的瞳仁驟然緊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道:“清皎仙子去見了仙門中人?”

清皎微頓,取出芥子袋:“我只是讓師弟送來了煉丹的物件。”

說這話時,她始終在望著他的神情。

她記得以前她提起自己那個仙胎靈童的師弟,他總會微微蹙眉,隱有不悅。

可這次,他卻像是沒有聽見般,坐在那裏,面色變也未變。

百裏笙盯著那個芥子袋,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自己在那上面察覺到了一抹極淡的熟悉氣息。

“百裏,”清皎喚他,“你呢?你去見了何人?”

許是心虛,百裏笙避開了她的目光:“去了一趟人界罷了。”

清皎眼神漸漸黯然,她能看出,他沒有對她坦然,可二人之間隔著欺騙與生死,能緩和已屬不易,她再未追問。

靜默一會兒後,清皎想起什麽,柔和問道:“百裏,當初在誅魔臺,你給神君飲下的是何物?”

只一句話,百裏笙驀地擡眸。

靈犀蠱。

輕易變了心意的小妖。

說忘就忘的十年……

所以,只是因為靈犀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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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走走日常~

本章24h內評論有小紅包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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