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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聲音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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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聲音小一點

男女老少按照親疏長幼排好隊,樂器班在前面敲敲打打開道,中間是擡供桌和拿紙樓的人,後面就是長長的親屬隊伍,而且只有男性。

張鵬飛排在第三個,他低頭隨著隊伍緩行,面有悲戚。

雖然劉金娥和張天民在那三個月對花花很過分,但兩人以前不是這樣的,至少從來沒有表露出來過,相反,他爸媽在的時候,兩家關系特別親。

是刻意演出來的也好,是真情流露也罷,總之,兩人以這樣的方式死去,張鵬飛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了。

他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他遇到了陳京揚,他還有母親。

他不需要為錢發愁,也不需要為將來的婚姻發愁,他甚至不需要為工作和生活發愁,他可以幹任何自己喜歡的事,甚至可以任性的躺平。

因為陳京揚站在他身後,給了他無限的底氣!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擡頭去找陳京揚。

村裏的大街上只有一排路燈,有氣無力的散發著昏黃的光,每個路燈相距50米,街上有很多看熱鬧的人,在這種昏暗雜亂的環境中去找一個人並不容易,但張鵬飛還是幾乎沒費什麽勁就看到了陳京揚。

因為陳京揚也在看他,目光自有牽引。

兩人不約而同彎起嘴角。

“哎,京揚!”

陳京揚一驚,水波哥遞給他一把移動炮筒——外觀像單人蜂窩煤機一樣的東西,只不過大頭朝上舉著。

“你幫我拿一下,打火機打不著火,我得去買個新的!”

有一件事忘了交代,這邊“游街”的時候是需要放炮的,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水波哥手上。

陳京揚沒看清他是怎麽往炮眼裏放火藥的,反正他放的很快,打火機一點,朝上一舉“Duang”的一聲炮響,把臨街住戶的窗戶都震得瑟瑟發抖。

本來隔五分鐘放一次炮就行,但誰讓執行人是水波哥呢,他一分鐘放兩炮!

迎經回來,大部分人去看樂器班表演,有句話叫“高手在民間”,陳京揚覺得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就比如眼前吹嗩吶的這位。

在他看來,和一些吹嗩吶的大師相比也不遑多讓。

不過後來改成唱戲的,他就覺得沒啥意思了,還不如回去找老婆。

但意外的是,張鵬飛竟然不在靈堂!

不但他不在,張鵬舉竟然也不在!

陳京揚立刻打電話:“寶寶,你在哪兒?”

張鵬飛無語,怎麽感覺陳京揚還不如花花,人花花自己就找小夥伴玩去了,且大有樂不思蜀之勢,為什麽陳京揚這家夥剛分開十幾分鐘就開始找他?

“在西屋。”張鵬飛小聲道:“我們在......”

“滴滴滴......”陳京揚給他掛了,然後幾秒鐘後就推開了西屋的門。

除了張鵬飛和張鵬舉兩兄弟,還有懷臣爺,此外還有三個老頭兒,陳京揚沒見過。

其中一個戴著深藍色解放帽的老頭一下子就皺緊了眉頭:“你是誰?我們在開內部會議,你來幹什麽?”

張鵬飛低頭憋笑,陳京揚左右看了看,淡定道:“哦,不好意思,走錯了,你們繼續。”

出了門他就發消息:寶寶,內部會議開到幾點啊?

張鵬飛嘴角一勾,手指微動:不知道,可能得一兩個小時吧,現在在進行深度談話。

陳京揚“噗嗤”笑了:在傳達什麽精神?

張鵬飛:先對明天的活動流程進行梳理和安排,再討論家族內互幫互助,一榮俱榮的理念。

“鵬飛!”戴深藍色解放帽的老頭兒不滿的說了一句:“你低頭搗鼓啥呢?我剛才說的聽沒聽見?”

張鵬飛本能的把手機藏兜裏,像個上課時被老師發現看課外書的小學生,挺直腰板正色道:“二爺,我聽著呢,不會對鵬舉他們不管不問的,您放心。”

二爺點點頭,開始另一番語重心長的教誨。

這位二爺已經快80歲了,身體還算硬朗,他是老黨員,當過二十多年村幹部,說話喜歡拿腔帶調,不過心地非常好,且很公正,在村裏頗有威望。

張鵬飛小時候每年都要跟著他爸去二爺家拜年,那時候每戶人家的收入都不高,壓歲錢都是五毛一塊的給,唯獨這位二爺,每次出手都是十塊。

他爸去世的時候,也是二爺為他在村裏四處奔走,使他爸的喪事辦的不至於太過潦草,所以張鵬飛對這位二爺很是敬重。

“內部會議”結束的時候,樂器班都快散場了,花花早已熬不住要回家睡覺,陳京揚從張鵬舉家拎了一暖壺熱水回去,等花花洗了腳,睡著了之後,回了張鵬飛以前睡覺的屋子。

室內非常簡潔,甚至可以說非常簡陋,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木質的小衣櫃,就只有一張一碰就晃的書桌,連張椅子板凳都沒有。

很明顯,想使用書桌就得坐在床上,但床的高度對他來說有點低,腿也伸不開,得弓腰塌背的趴著。

晃悠悠的書桌上放著兩摞三四十厘米高的書,都是文史相關的,且大多是教材。

陳京揚坐在床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燈吊的有點高,亮度也不行,真是難以想象,當初張鵬飛是怎樣在這樣的條件下學習的,他居然還考了省狀元!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陳京揚擡頭:“開完會了?”

張鵬飛嗯一聲,把手裏拿著的孝帽隨手放在書桌上,然後開始脫孝衣孝褲。

“你在看什麽?”

陳京揚把書本合上,放回去:“某省狀元高二的歷史課本。”

張鵬飛嬌羞中帶著點小驕傲,笑道:“好看嗎?”

陳京揚勾勾手:“你坐下,我告訴你。”

張鵬飛搖頭:“我怕我坐下就起不來了。”

他瞥見桌邊的熱水壺:“裏面有水嗎?”

陳京揚站起來,側著身子,邁著螃蟹步從書桌與床的空隙中走出來,雙手箍住張鵬飛的頭,在臉上親一口:“沒你好看!”

張鵬飛頓時羞的滿臉紅霞飛,嬌嗔道:“別鬧,這間屋子隔音不好。”

陳京揚笑道:“沒事,你一會兒叫的聲音小一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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