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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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宋雨霖確實厭倦了這種無意義的你追我跑。

他想或許陸安是對,讓情緒歸於理智,如果失控讓自己痛苦。

那就徹底遠離。

不過是說愛上別人,謊言而已,只要能換來以後的安寧,說了又如何?

但他確實第一次看到賀煬那般神情。

像整個天空,摔碎在眼中。

真可笑,到了這種時候,宋雨霖居然還會為對方眼中的絕望,感到胸口鈍痛。

這一次他離開,只有賀煬站在原地。

————

宋雨霖暫時不想和賀煬再有交集,正好陸安再次邀請他,去為巴黎新開的珠寶總店剪彩。

說是剪彩,對方其實安排了很多游玩項目,其中就有巴黎的博物館和賽納河泛舟。

“賽納河不要。”

宋雨霖坐在飛機上閉著眼。

陸安挑挑眉,他沒有問什麽,就劃掉了相關選項。

剪彩在三天後,這幾天他們轉遍了大街小巷。

和賀煬游巴黎時,他們一點點分析景致的構圖,色調的處理,將所有建築和街道和美術史。

相關的畫聯系起來,有辯論,有探討。

風景仿佛擁有會呼吸的靈魂,嵌在他的記憶裏。

哪怕過去這麽久,宋雨霖再看這一切,竟覺昨日重現。

那時的他,會將心臟化作一朵花。

藏在所愛之人的瓶中。

等待開放或枯萎。

多麽脆弱的浪漫主義。

可又多麽美好。

是的,隔著歲月的玻璃瓶子去看,宋雨霖仍覺得當時的自己天真到美好。

那是作為藝術家最完美的狀態,無一絲雜質的柔軟。

或許,他並不苦於愛情的破碎。

但他恨的,是為何那人要將那個幸福的自己暴力打碎。

再怎麽突破自我,再描繪成就更高的作品。

那種斑斕如夢的筆觸,他再也畫不出了。

那個不識愁滋味的自己,回不去了。

後幾天和陸安游覽時,他總是避開舊時風景。

縱然極力掩飾,對方還是看出不對。

“是我的錯。”

男人嘆了口氣,將冒著暖意的咖啡遞給他,

“我想著陪你去重游故地,便可以把過往替代為新的記憶,你也不會再度傷神。”

宋雨霖搖搖頭,光如萬千孤島上垂下的銀鉤,也唯有孤獨的人咬了線。

“時間會釋懷的。”

他微微笑開,

“你說得沒錯。”

宋雨霖覺得陸安真的很好。

有一種歲月安穩,相視一笑的感覺。

但正因為很好,他不想以這種心力枯竭的狀態和對方開始。

陸安值得百分百的愛意與熱烈。

宋雨霖想等剪彩結束,找陸安好好談一次。

沒想到那天驚變突生。

前天琺國頒布了新的法規條例,剪彩當天街道上開始大游行。

維護秩序的敬檫和普通人發生了沖突,一些流浪漢趁亂搶劫了商業街。

陸安家的店鋪也難以幸免。

一群人剪彩剛結束,便被許多人砸了店鋪,保鏢、陸安和許多人開始了械鬥,非常危險。

陸安讓自己的保鏢送宋雨霖離開,可半路上他們又遭遇了襲擊。

保鏢寡不敵眾,宋雨霖就這樣被一個黑幫頭子挾持走了。

宋雨霖的法語乏善可陳,只從只言片語判斷,是有人用巨款買他的手。

是誰如此痛恨他?

宋雨霖試圖逃跑,卻挨了重重一擊,當即暈厥過去。



賀煬其實一直跟著宋雨霖和陸安。

他看著那個高大英俊的Alpha,紳士地挽著曾經屬於他的Omega,同他交談。

他們那樣貼近,陽光將影子投向地面,畫出猶如親吻的重疊輪廓。

賀煬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們,感覺兩人交纏的視線好像硝酸,腐蝕著他的心臟。

兩人走過曾經賀煬和宋雨霖游歷的地方,有笑語有歡聲,還有安寧的相處。

宋雨霖看起來很開心,甚至那個Alpha故意交換了咖啡,唇印在宋雨霖飲過的地方,後者也沒發覺。

或許不是沒發覺,而是不在意。

賀煬每天都在樓下盯著他們酒店房間的光。

一想到在看不見的角落,隱藏在月光和窗簾下的黑暗裏,他們可能更親密,他的心就像被生生撕開。

如果有什麽科技,能劈開頭顱,將和宋雨霖相關的所有記憶從腦海裏抽出來,賀煬一定不遺餘力的去做。

可是沒有。

如同世上沒有後悔藥。

或許這就是報應。

是他不相信愛人,親手將人推入痛苦泥淖的懲罰。

賀煬忙碌不堪,晚上熬夜處理工作,白天卻自虐般跟隨著宋雨霖和陸安的游玩行程。

明明如受刑,卻無法放棄。

驚變突生時,他也在附近。

歹徒將宋雨霖帶走時,賀煬只來得及和當地的一個黑白通吃的大佬打了簡短電話,便帶著一個保鏢跟了上去。

他本來想暗中行動,但當那滿是紋身的歹徒將宋雨霖擊暈時,賀煬失去了一切理智。

兩個保鏢一米九五的個頭,生生沒攔住對方。

賀煬舉起雙手,走到那幫歹徒面前,摘下腕上的萬寶路扔過去,用流利的法語對他們說:“他是我朋友,我可以給你們錢。”

歹徒的頭頭冷笑道:“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乞丐。我們要的是這個人的手!”

賀煬心中微寒,意識到有人趁亂買兇,要毀了宋雨霖的職業生涯。

他直接將身上有錢的東西扔下來,還有好幾張黑金卡。

歹徒面面相覷,但最終被金錢打動,其中一個人靠近去拿表時,賀煬和保鏢突然發難。

幾個人打得血肉橫飛,賀煬身上挨了好幾下,淅淅瀝瀝的往下淌血。

幸虧只是皮外傷。

但這群人實在是亡命之徒。

賀煬他們幾乎將人都打趴下了,可歹徒頭目卻拿著刀抵著昏迷的宋雨霖頸部。

脆弱如仙鶴的頸顯出血痕。

“放了他。”賀煬深呼吸,也用刀抵著兩個被制住的歹徒,“你們可以砍下我的手,作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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