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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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狐貍還來不及反應，眼前白光一閃，又回到了原來的空寂院落。
他還來不及說什麽，便被摔在塌上。
青蓮神君的表情和以往大不相同。
他素來瞳凝秋水，雲魂月魄，此刻眼中卻像冰下燃火，燒得眸色泛紅。
“神，神君”
小狐貍猛地被吻住，胸腔窒悶，舌根都被親得發麻。
一陣苦澀漫開，對方似乎渡了藥過來，小狐貍想要吐出，卻被壓著舌根，不能動作。
他難受得一下幻出絨尾，來回掃過對方胸口，卻被男人一把捉住。
那分明是狐貍最脆弱之處，揉捏間庝麻交錯，令小狐貍淚水一下盈滿眼眶。
“臭神仙。”
他忍不住又去用腳蹬青蓮神君，
“你要打就打，要罰就罰，別捏老子狐尾！那是媳婦兒專屬！”
大約動作太大，於是足踝被剎那攥住。
小狐貍的足同尋常男子不同，生得小巧，又膩白如貝中蛤肉，握在男人大掌中渾如雪圓子一般。
神君眸色沈沈，攥著他的足，用腳心處左右碾磨，小狐貍尾巴全炸開了。
“別這樣。”
他支起裑子想要爬開，卻又被拽著腳踝一下拖回來。
此刻神君好似幻作異瞳之蛇，仿佛小狐貍看過的一個奇聞。
那蛇喜荔枝，會剝去外皮，將之浸在蜂蜜裏。
它會先一下下忝去蜂蜜，再慢慢細啖果肉。
小狐貍感覺自己就像荔枝，飽滿剔透，隨時都要被神君食盡。
“你不要吃我。”
他含著淚，狐尾來回猶豫，最終擋住胸口，
“我，我不是食物！”
青蓮神君聞言笑了下。
他本清雅非常，可此刻眉間蓮紋隱生赤色，仿如墮神，顯出一種極為矛盾的瑰艷。
小狐貍看著對方，一時被懾住心神，竟沒能避開對方下一步動作。
“別，不喓！”
小狐貍狐尾甩動，次次撲了神君滿面，最後又被對方攥在手心，捏得尾羽泛粉。
眼前白光閃過，小狐貍淚盈於睫，嗓子沙啞：“你，你是神君，怎麽能這樣？”
青蓮神君因方才之事，細細抿過唇瓣，他用更過分的行為回答了小狐貍。
小狐貍一開始哭個不停，漸漸哭聲裏便夾雜著其他聲音。
青蓮神君聽到，眉心蓮紋越加猩紅。
帳頂的蓮紋銀鈴換了樣式，變作一對不說，尺寸也大了不少。
“你放開我！”
他忍不住哭起來，拼命崢紮踢打，
“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做這等事，你算我的誰，憑什麽這樣對我！！”
“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
窗外突然轟隆響起雷鳴。
天空似燃燒巨木，被雷光折斷水晶枝葉，四處都是藍色火星。
電光映出青蓮神君冰魄般臉孔。
他眉心蓮紋時明時暗，傷口般洇出赤色。
“珧珧喜歡誰？”
男人垂下長睫，
他輕輕撫過小狐貍瑣骨：“那人若是消失了，珧珧還喜歡麽？”
小狐貍猛地睜大眼睛。
窗外天如裂鏡，電光逸走，映得室內猶如白晝。
而青蓮神君瞳孔和星辰砸落的深洞一般，焦黑一片。
他尤雲姿鶴貌，只是整個人神情顯出幾分墮神之態。
小狐貍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心驚。
這般樣子，實在太像生了心魔。
忽然一道雷芒轟隆巨響，如盤古巨斧，要生生將天地劈做兩半。
小狐貍本就心慌，只覺那雷聲似在耳邊劇烈炸開，蓬松絨白狐貍尾一下團住自己，戰栗不止。
青蓮神君探手捂住他雙耳。
小狐貍看他唇瓣幾動，眸色間竟顯出一線脆弱。
他似乎在說：“別怕。”
對方松開時，室內似升起隔音障，轟隆雷鳴盡數不見。
可白光長鞭般甩過窗欞時，小狐貍仍是忍不住顫抖。
恐懼間，他終究忍不住縮進青蓮神君懷裏。
待被蓮香淹沒時，小狐貍又覺得這般行為太過懦弱，想要推開對方。
然而腰身卻被死死攬住。
銀鈴無風自動，伴隨著小狐貍的節奏，叮鈴脆響不停。
這聲音不知持續了多久。
雨橫風狂三月暮。
明明聽不到外間響動，小狐貍卻覺得暴雨嘩啦一下，盡數澆透胸口。
窗外暴雨漸消，只是萬千桃花灼灼，方自綻開，便被雨打風吹去，盡成一地殘紅。
那嬌惢初艷，積了一窗花痕。
小狐貍臉孔發燒，視線卻模糊起來。
他勾著青蓮神君手臂一下收回。
雖是狐貍，他卻並不專於魅術。
想起上次起碼還有些吃的，小狐貍更委屈了。
小狐貍哭得有些抽噎，青蓮神君想要吻他，他卻一下偏過頭去：“上次你還給吃的，這次，什麽都沒有！”
神君楞了下，眸中竟顯出幾分無奈。
他長睫垂落，碧衫如茵，手腕輕轉便幻出蓮花。
只是這一次，並非雪蓮，而是赤曇。
他將小狐貍抱在懷中，攤開掌心，放於小狐貍面前。
小狐貍抓住對方手掌，一嘗便覺清甜甘冽自唇間炸開。
為了吃，他強忍淚意，將青蓮神君掌心忝了又忝。
“為何變得如此”
青蓮神君沈默了下，似乎在找妥帖的話語，
“耽於美食？”
小狐貍覺得對方說話有些奇怪，好似他們認識很多年一樣。
但縱然青蓮神君委婉，他還是覺得耳尖熱極，忍不住抓住狐尾，擋住自己的臉。
“自從歷練結束。”他低低道，“就看什麽都想吃。醫官說是我曾經餓壞過，所以”
小狐貍沒能說完，因為青蓮神君突然緊緊抱住他。
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抱法，好像環著世間至寶。
松了怕丟失，緊了恐碎裂。
他還是不習慣和人這麽親近，正要推開對方，卻覺得後頸微涼。
有水滴落在他身上。
餓壞了是什麽很悲慘的事嗎？
小狐貍有些茫然。
神仙果然是未見過世間悲歡，這點事算什麽啊。
那個話本中的小狐貍替人做嫁衣裳，剖丹斷情，滿身是傷，於三生石上劃去自己緣分，最後還跳下山崖，才是真真正正的慘絕人寰。
小狐貍這次被折騰得有些狠，所以他幻回狐形，天天縮在塌上，除了吃飯基本不出來。
青蓮神君怕他悶壞了，親自在院裏引了溫泉水，還養了些天河中的游魚。
水面清圓，風荷輕舉，接天蓮葉間暗盈清氣。
乃是神君元神所化。
雖然那水波瀲灩，銀鱗浮動，惹得小狐貍看了好些眼，但他依然固執的化作狐形，一動不動。
青蓮神君無奈，親自下廚做了好些點心。
茯苓桂花糕、金絲棗泥酥、荷花酥等不一而足。
而且他做得糕點十分特別，其中有股異香，小狐貍聞到，便魂都要被勾走。
但奇怪的是，青蓮神君明明廚藝很好，卻每次都會受傷。
傷的還不是手，而是手腕。
他靠近時，小狐貍總覺得異香似乎從他傷口裏飄出來。
可青蓮神君又不是荷花酥，又怎麽會飄出令人食指大動的異香呢？
小狐貍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嚴詞拒絕，卻不防一塊金絲棗泥酥探到他面前。
好，好香。
他狐耳動了又動，就著青蓮神君的手就吃起來。
“如何？”對方問。
小狐貍輕哼一聲，蓬松絨白的狐尾卻左右搖擺。
青蓮神君似乎微勾唇角，他探手將小狐貍一下攬入懷中。
可小狐貍經歷前日那般狂風暴雨，對方一碰他，狐尾就全炸開了。
他下意識咬住青蓮神君手背，頗用力，甚至留下齒痕。
啃完才覺唐突，小狐貍有些心慌。
看看惹怒青蓮神君的下場，世子都被打得吐血，他更是不堪一擊。
大丈夫能屈能伸。
所以他又微挑眸，輕輕忝過齒痕，想將印記撫平。
青蓮神君眸色莫測，似有些深邃，又帶些黯然。
最後他只道：“溫泉很好，去試試麽？”
小狐貍點點頭，便一下被抱在懷裏。
因是狐型，他也懶得掙紮——左右自己如今是個毛絨雪團子，是不是也不必那麽講究？
待入了溫泉，小狐貍忍不住化出人形，一下踩入水中。
池中魚極小，有些才像指甲蓋那般大，在他雙足間穿行游弋。
小狐貍雙足生得堆雪瑩白，仿佛嫩藕藏於水中，那些銀魚不禁聚集，如同星辰碎片，浮漾其中。
“好癢！”
小狐貍本就悶壞了，他忍不住水中踩來踩去。
他想要去捉大些的錦鯉，後者卻自他手中滑出，濺他一臉水花。
“大肥魚。”
小狐貍臉上都是晶瑩水珠，順著下巴腮畔滑落，一下積在瑣骨上，如一觴剔透瓊酒。
他叉著腰：“我一定要把你們捉到！”
這邊玩鬧一陣，小狐貍覺得自己都出汗了，衣服也被水浸透，貼在裑上。
素衣薄如蟬翼，菡萏般在水面飄開。
他看著岸上的青蓮神君一只手背在身後，青衫苒風，淡沁山色，依然一派雲逸仙姿，便忍不住使壞。
小狐貍掬起一捧水，猛地撒向青蓮神君。
對方猝不及防，竟被潑濕了臉孔了前襟，眉梢眼角都在往下滴水。
小狐貍忍不住得意，叫你欺負我，潑你一臉我的洗澡水。
日光明耀，寶石塵埃般落在神君眸中。
男人玉骨蓮貌，竟被水滴濯出別樣盛麗，擡袖拭去水珠時更顯溫瑩。
那雙眸只映出水中的小狐貍。
像織繭層疊將明珠藏起，青蓮神君瞳孔深黝，似要將自己身影深嵌其中。
小狐貍不是沒見過貌美之人，卻還是一時失神，直到男人涉水而來，他才想起躲閃。
“我錯了！”
小狐貍直往外跑，狐尾掃得水花四濺，卻被人一下攬住。
他一下被托起，而後深深吻住。
小狐貍似水中浮萍，輕飄飄不知將往何處去。
漸漸呼吸困難。
他感到對方指尖順著寬大衣袖，游魚般擦過肌膚，漸漸滑入上臂。
“唔。”
小狐貍感到一種異樣戰栗，他猛地推開對方，青蓮神君指尖卻拈著一張葉子。
“水中有浮葉。”
神君眸中清泠泠如映碧波。
小狐貍整張臉都發熱，他不再說話，提著衣袂就往岸上跑。
這時後面傳來聲音：“珧珧，一直住在這，可否？”
小狐貍猝然停住。
雲極天杪，長空如洗。
碧霭輕波，孤峰爭霞。
這確是一片鐘靈毓秀之地，可是小狐貍想要的，是四季流轉，無掛無礙。
他只含糊道：”再，再說吧。“
小狐貍本覺得，青蓮神君一定是太寂寞，所以才非得他留下。
過了段時間，覺得無趣，自然會放他離開。
可這念頭在無意看到一張被揉皺的藥方後，消失無蹤。
小狐貍當鹹魚多年，可曾經也是狐族翹楚。
那上面雖然用倉頡古語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字，意思去只有一個。
日光明媚，小狐貍卻只覺得背後發冷。
這些天來，青蓮神君幾乎天天拉著自己，做那件事
每次開始前，總要在他口中渡上一枚丹藥。
因為藥苦，他還每次會化出赤曇哄自己，自己因為貪吃，一時未覺有異，如今看來——
青蓮神君竟是想讓自己——想讓自己——
這怎麽行！
小狐貍全身毛都炸開了，他是公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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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君”
小狐貍猛地被吻住，胸腔窒悶，舌根都被親得發麻。
一陣苦澀漫開，對方似乎渡了藥過來，小狐貍想要吐出，卻被壓著舌根，不能動作。
他難受得一下幻出絨尾，來回掃過對方胸口，卻被男人一把捉住。
那分明是狐貍最脆弱之處，揉捏間庝麻交錯，令小狐貍淚水一下盈滿眼眶。
“臭神仙。”
他忍不住又去用腳蹬青蓮神君，
“你要打就打，要罰就罰，別捏老子狐尾！那是媳婦兒專屬！”
大約動作太大，於是足踝被剎那攥住。
小狐貍的足同尋常男子不同，生得小巧，又膩白如貝中蛤肉，握在男人大掌中渾如雪圓子一般。
神君眸色沈沈，攥著他的足，用腳心處左右碾磨，小狐貍尾巴全炸開了。
“別這樣。”
他支起裑子想要爬開，卻又被拽著腳踝一下拖回來。
此刻神君好似幻作異瞳之蛇，仿佛小狐貍看過的一個奇聞。
那蛇喜荔枝，會剝去外皮，將之浸在蜂蜜裏。
它會先一下下忝去蜂蜜，再慢慢細啖果肉。
小狐貍感覺自己就像荔枝，飽滿剔透，隨時都要被神君食盡。
“你不要吃我。”
他含著淚，狐尾來回猶豫，最終擋住胸口，
“我，我不是食物！”
青蓮神君聞言笑了下。
他本清雅非常，可此刻眉間蓮紋隱生赤色，仿如墮神，顯出一種極為矛盾的瑰艷。
小狐貍看著對方，一時被懾住心神，竟沒能避開對方下一步動作。
“別，不喓！”
小狐貍狐尾甩動，次次撲了神君滿面，最後又被對方攥在手心，捏得尾羽泛粉。
眼前白光閃過，小狐貍淚盈於睫，嗓子沙啞：“你，你是神君，怎麽能這樣？”
青蓮神君因方才之事，細細抿過唇瓣，他用更過分的行為回答了小狐貍。
小狐貍一開始哭個不停，漸漸哭聲裏便夾雜著其他聲音。
青蓮神君聽到，眉心蓮紋越加猩紅。
帳頂的蓮紋銀鈴換了樣式，變作一對不說，尺寸也大了不少。
“你放開我！”
他忍不住哭起來，拼命崢紮踢打，
“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做這等事，你算我的誰，憑什麽這樣對我！！”
“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
窗外突然轟隆響起雷鳴。
天空似燃燒巨木，被雷光折斷水晶枝葉，四處都是藍色火星。
電光映出青蓮神君冰魄般臉孔。
他眉心蓮紋時明時暗，傷口般洇出赤色。
“珧珧喜歡誰？”
男人垂下長睫，
他輕輕撫過小狐貍瑣骨：“那人若是消失了，珧珧還喜歡麽？”
小狐貍猛地睜大眼睛。
窗外天如裂鏡，電光逸走，映得室內猶如白晝。
而青蓮神君瞳孔和星辰砸落的深洞一般，焦黑一片。
他尤雲姿鶴貌，只是整個人神情顯出幾分墮神之態。
小狐貍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心驚。
這般樣子，實在太像生了心魔。
忽然一道雷芒轟隆巨響，如盤古巨斧，要生生將天地劈做兩半。
小狐貍本就心慌，只覺那雷聲似在耳邊劇烈炸開，蓬松絨白狐貍尾一下團住自己，戰栗不止。
青蓮神君探手捂住他雙耳。
小狐貍看他唇瓣幾動，眸色間竟顯出一線脆弱。
他似乎在說：“別怕。”
對方松開時，室內似升起隔音障，轟隆雷鳴盡數不見。
可白光長鞭般甩過窗欞時，小狐貍仍是忍不住顫抖。
恐懼間，他終究忍不住縮進青蓮神君懷裏。
待被蓮香淹沒時，小狐貍又覺得這般行為太過懦弱，想要推開對方。
然而腰身卻被死死攬住。
銀鈴無風自動，伴隨著小狐貍的節奏，叮鈴脆響不停。
這聲音不知持續了多久。
雨橫風狂三月暮。
明明聽不到外間響動，小狐貍卻覺得暴雨嘩啦一下，盡數澆透胸口。
窗外暴雨漸消，只是萬千桃花灼灼，方自綻開，便被雨打風吹去，盡成一地殘紅。
那嬌惢初艷，積了一窗花痕。
小狐貍臉孔發燒，視線卻模糊起來。
他勾著青蓮神君手臂一下收回。
雖是狐貍，他卻並不專於魅術。
想起上次起碼還有些吃的，小狐貍更委屈了。
小狐貍哭得有些抽噎，青蓮神君想要吻他，他卻一下偏過頭去：“上次你還給吃的，這次，什麽都沒有！”
神君楞了下，眸中竟顯出幾分無奈。
他長睫垂落，碧衫如茵，手腕輕轉便幻出蓮花。
只是這一次，並非雪蓮，而是赤曇。
他將小狐貍抱在懷中，攤開掌心，放於小狐貍面前。
小狐貍抓住對方手掌，一嘗便覺清甜甘冽自唇間炸開。
為了吃，他強忍淚意，將青蓮神君掌心忝了又忝。
“為何變得如此”
青蓮神君沈默了下，似乎在找妥帖的話語，
“耽於美食？”
小狐貍覺得對方說話有些奇怪，好似他們認識很多年一樣。
但縱然青蓮神君委婉，他還是覺得耳尖熱極，忍不住抓住狐尾，擋住自己的臉。
“自從歷練結束。”他低低道，“就看什麽都想吃。醫官說是我曾經餓壞過，所以”
小狐貍沒能說完，因為青蓮神君突然緊緊抱住他。
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抱法，好像環著世間至寶。
松了怕丟失，緊了恐碎裂。
他還是不習慣和人這麽親近，正要推開對方，卻覺得後頸微涼。
有水滴落在他身上。
餓壞了是什麽很悲慘的事嗎？
小狐貍有些茫然。
神仙果然是未見過世間悲歡，這點事算什麽啊。
那個話本中的小狐貍替人做嫁衣裳，剖丹斷情，滿身是傷，於三生石上劃去自己緣分，最後還跳下山崖，才是真真正正的慘絕人寰。
小狐貍這次被折騰得有些狠，所以他幻回狐形，天天縮在塌上，除了吃飯基本不出來。
青蓮神君怕他悶壞了，親自在院裏引了溫泉水，還養了些天河中的游魚。
水面清圓，風荷輕舉，接天蓮葉間暗盈清氣。
乃是神君元神所化。
雖然那水波瀲灩，銀鱗浮動，惹得小狐貍看了好些眼，但他依然固執的化作狐形，一動不動。
青蓮神君無奈，親自下廚做了好些點心。
茯苓桂花糕、金絲棗泥酥、荷花酥等不一而足。
而且他做得糕點十分特別，其中有股異香，小狐貍聞到，便魂都要被勾走。
但奇怪的是，青蓮神君明明廚藝很好，卻每次都會受傷。
傷的還不是手，而是手腕。
他靠近時，小狐貍總覺得異香似乎從他傷口裏飄出來。
可青蓮神君又不是荷花酥，又怎麽會飄出令人食指大動的異香呢？
小狐貍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嚴詞拒絕，卻不防一塊金絲棗泥酥探到他面前。
好，好香。
他狐耳動了又動，就著青蓮神君的手就吃起來。
“如何？”對方問。
小狐貍輕哼一聲，蓬松絨白的狐尾卻左右搖擺。
青蓮神君似乎微勾唇角，他探手將小狐貍一下攬入懷中。
可小狐貍經歷前日那般狂風暴雨，對方一碰他，狐尾就全炸開了。
他下意識咬住青蓮神君手背，頗用力，甚至留下齒痕。
啃完才覺唐突，小狐貍有些心慌。
看看惹怒青蓮神君的下場，世子都被打得吐血，他更是不堪一擊。
大丈夫能屈能伸。
所以他又微挑眸，輕輕忝過齒痕，想將印記撫平。
青蓮神君眸色莫測，似有些深邃，又帶些黯然。
最後他只道：“溫泉很好，去試試麽？”
小狐貍點點頭，便一下被抱在懷裏。
因是狐型，他也懶得掙紮——左右自己如今是個毛絨雪團子，是不是也不必那麽講究？
待入了溫泉，小狐貍忍不住化出人形，一下踩入水中。
池中魚極小，有些才像指甲蓋那般大，在他雙足間穿行游弋。
小狐貍雙足生得堆雪瑩白，仿佛嫩藕藏於水中，那些銀魚不禁聚集，如同星辰碎片，浮漾其中。
“好癢！”
小狐貍本就悶壞了，他忍不住水中踩來踩去。
他想要去捉大些的錦鯉，後者卻自他手中滑出，濺他一臉水花。
“大肥魚。”
小狐貍臉上都是晶瑩水珠，順著下巴腮畔滑落，一下積在瑣骨上，如一觴剔透瓊酒。
他叉著腰：“我一定要把你們捉到！”
這邊玩鬧一陣，小狐貍覺得自己都出汗了，衣服也被水浸透，貼在裑上。
素衣薄如蟬翼，菡萏般在水面飄開。
他看著岸上的青蓮神君一只手背在身後，青衫苒風，淡沁山色，依然一派雲逸仙姿，便忍不住使壞。
小狐貍掬起一捧水，猛地撒向青蓮神君。
對方猝不及防，竟被潑濕了臉孔了前襟，眉梢眼角都在往下滴水。
小狐貍忍不住得意，叫你欺負我，潑你一臉我的洗澡水。
日光明耀，寶石塵埃般落在神君眸中。
男人玉骨蓮貌，竟被水滴濯出別樣盛麗，擡袖拭去水珠時更顯溫瑩。
那雙眸只映出水中的小狐貍。
像織繭層疊將明珠藏起，青蓮神君瞳孔深黝，似要將自己身影深嵌其中。
小狐貍不是沒見過貌美之人，卻還是一時失神，直到男人涉水而來，他才想起躲閃。
“我錯了！”
小狐貍直往外跑，狐尾掃得水花四濺，卻被人一下攬住。
他一下被托起，而後深深吻住。
小狐貍似水中浮萍，輕飄飄不知將往何處去。
漸漸呼吸困難。
他感到對方指尖順著寬大衣袖，游魚般擦過肌膚，漸漸滑入上臂。
“唔。”
小狐貍感到一種異樣戰栗，他猛地推開對方，青蓮神君指尖卻拈著一張葉子。
“水中有浮葉。”
神君眸中清泠泠如映碧波。
小狐貍整張臉都發熱，他不再說話，提著衣袂就往岸上跑。
這時後面傳來聲音：“珧珧，一直住在這，可否？”
小狐貍猝然停住。
雲極天杪，長空如洗。
碧霭輕波，孤峰爭霞。
這確是一片鐘靈毓秀之地，可是小狐貍想要的，是四季流轉，無掛無礙。
他只含糊道：”再，再說吧。“
小狐貍本覺得，青蓮神君一定是太寂寞，所以才非得他留下。
過了段時間，覺得無趣，自然會放他離開。
可這念頭在無意看到一張被揉皺的藥方後，消失無蹤。
小狐貍當鹹魚多年，可曾經也是狐族翹楚。
那上面雖然用倉頡古語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字，意思去只有一個。
日光明媚，小狐貍卻只覺得背後發冷。
這些天來，青蓮神君幾乎天天拉著自己，做那件事
每次開始前，總要在他口中渡上一枚丹藥。
因為藥苦，他還每次會化出赤曇哄自己，自己因為貪吃，一時未覺有異，如今看來——
青蓮神君竟是想讓自己——想讓自己——
這怎麽行！
小狐貍全身毛都炸開了，他是公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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