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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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宋南柯想晏珩明明是不喜歡他的。

可太奇怪,發小攬著他脖頸從角落裏出來時,對方眼神深黯,直盯著這邊。

那神情難以形容,若非得說,有點像丈夫捉奸。

宋南柯為這念頭抖了下——一定是想多了。

響動很快引來的護士,碎玻璃濺到了晏珩手臂上,清創後又貼了幾片紗布。

晏珩似乎是因為受傷,信息素暴動才沖擊玻璃導致破碎。

他親自和院方倒了歉,說會數倍賠償,以後也會投資。

晏珩回到房間,喝水卻因動作不便,不下心濺濕到昨天傷的手背。

桌上有創可貼,但或許太疲憊,他總粘不好,來回撕拉,倒把舊傷口弄出血。

上癮、受傷,樁樁件件都是因為宋南柯。

明明不想和對方生出糾葛,卻因愧疚無法袖手旁觀。

他別別扭扭走過去,“我幫你吧。”

晏珩擡起眸,看了一眼發小,瞳底沈浮無數寶石塵埃,“這樣好嗎?”

“沒事兒,沒事兒。”發小趕緊擺手,“要讓我家南柯提供什麽服務,吩咐我一聲就行。”

“你給我出去。”宋南柯瞪了眼發小,猛一踹對方凳子,“買點喝的回來。”

“當年喜歡人家的時候管人家叫小甜甜,現在就叫人家牛夫人,誒,別踹了,我走,我走還不行麽?”

發小在宋南柯銳利眼神下趕緊走了。

晏珩笑了下,“你們關系很好啊。”

“還行。”宋南柯正小心給他貼膠布,“打小就認識。”

正等晏珩再問呢,宋南柯卻發覺男人忽然沈默了。

擡眸撞上對方視線,沈沈似暮霭楚天。

男人手動了下,宋南柯才後知後覺自己可能是弄庝了對方。

他一下撒手,晏珩卻忽然握住他手腕,指尖從掌心劃過。

他是撓了自己手心一下嗎?

心臟急跳間,晏珩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打破了尷尬。

其上出現一條八卦新聞。

“晏氏長子和陸氏小兒子頻繁出入,懷疑兩人好事將近。”

晏氏長子和陸氏小兒子?

那不是晏珩哥哥和Omega麽?

宋南柯心中愕然,不由小心瞥了晏珩一眼。

卻見對方面無表情,好似平靜無波。

所愛的Omega被哥哥橫刀奪愛,宋南柯只覺對方頭上光芒璀璨,只是有點綠。

宋南柯趕緊將電視關了。

正要說什麽,醫生卻走進來,說晏珩情況不大好,內分泌紊亂又受了傷,現在有信息素紊亂的先兆——這病很嚴重,有一定致死率。

“普通抑制劑對你沒什麽效果,要麽讓能安撫你的人每天抽腺體液給你註射,要麽——”

醫生微頓,推了下眼鏡,

“你結婚了嗎?如果結婚就更簡單,每天和愛人固定同房,一個月後覆檢,應該腺體就能修覆。”

醫生說完,晏珩肉眼可見的沈郁下來——腺體受損簡直太傷Alpha自尊,偏偏這一切發聲在所愛奔向哥哥懷中時。

宋南柯突然開始愧疚。

因著這種情緒,到晚上他也沒走,還在幫忙照顧晏珩。

只是下午疲憊,他又睡著了。

等醒來,房間裏空無一人。

問了一圈,宋南柯才得知晏珩上了頂樓。

那時遠處黃昏斷了提琴弦,流光四濺,灼出天空猩紅。

晏珩站在圍欄外,風衣被吹得獵獵翻飛,指尖煙霧飄散。

不是吧?就這麽愛Omega嗎?

至於因為愛人嫁給哥哥,就有輕生的念頭嗎?

何況腺體受傷也並非不可逆——

宋南柯心臟狂跳,在圍欄外大喊起來,“晏珩,你別跳啊!”

晏珩:“.......”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只花?”

宋南柯從圍欄跳過來,扯住男人胳膊。

“一個Omega算什麽,我介紹十個Omega美人給你認識。”

男人垂眸看他,瞳孔像羅盤重新找回指針,漆黑被壓在一線光下。

“可我現在腺體受損。”他欺身相近,宋南柯被他雙臂困住,背後直抵著欄桿,“怎還會有Omega喜歡?”

下巴被男人擡起,晏珩聲音極輕,“是你害我變成這樣,是不是該負責?”

“那你想怎樣?”

男人沒有回答,宋南柯亦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再次被吻住。

心房轟鳴震動,宋南柯緊閉著唇不肯張開。

於是整個人突然懸空,失重令他不由驚呼,宋南柯只能下意識雙腿纏住男人。

須臾口腔便被侵占,隱隱發麻。

終於重新可以呼吸時,晏珩已經抱著宋南柯來到大樓邊緣。

斜陽像沖破穹隆的金瀑,落在兩人身上。

“我想要你。

光似繃斷鎖鏈,碎屑落在晏珩瞳中,

“宋南柯,把你自己,補償給我。”

冷風呼呼吹過宋南柯後背,不敢回頭看身後十八層樓下的馬路。

他雙臂攬著男人,雙腿更是夾緊對方。

總有種感覺,如果拒絕對方,晏珩也許會把自己扔下去。

就睡個丫,長成晏珩這樣,是自己賺了。

“好啊。”宋南柯抱住晏珩,輕啄對方喉結,“我答應。”

**

也許是晏珩素了太久,宋南柯後來被他好一番折騰。

先是在天臺上,男人就有點失控。

吻順著耳垂脖頸一路蔓延,扣子被扯崩幾顆,襯衫掉在臂彎,肩頭滿是印記。

宋南柯幾乎溢出哭音,抵著對方堅實胸膛,“不行,別再這裏——”

男人肌肉緊繃到極致,手在他後背揉了好一遭,呼吸噴在他耳邊好一會,才漸漸熄滅眼中火苗。

還沒辦完出院手續,剛進宋南柯家玄關,男人就將他按在墻邊,吻遮天蓋地。

發小電話進來時,宋南柯呼吸不穩。

他被抱在餐桌上,晏珩半跪著,像遭了饑荒,貪婪品嘗美食。

指尖探入男人發間,宋南柯想掛掉電話,卻不防被晏珩接通。

“南柯,你怎麽就走了?要不要我幫晏總辦出院手續?”

“好。”

這軟糯聲音幾乎不像自己發出的,宋南柯微動了下,卻被晏珩按住。

“南柯,健身呢?怎麽喘這麽厲害?”

宋南柯只想快點掛電話。

下一刻,他幾乎要尖叫,只能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對,在運動,一會....說。”

的確是運動,只是不足為外人道。

宋南柯呼吸困難,直接掛斷電話。

他感覺太糟糕,晏珩松開他,解下了手上的檀香佛珠。

宋南柯臉孔發燙,不敢看對方。

被攔腰抱起去浴室時,他簡直惱羞成怒,猛地錘對方胸口。

晏珩將他放下,宋南柯卻發覺自己腿軟了,完全站不住。

“不行。”晏珩垂眸看他,“你自己站不住。”

進了浴室,熱水蒸起霧氣,宋南柯卻忍不住抱起雙臂。

被水淋透的襯衫,蟬翼般貼著肌膚,比盡數坦誠還顯惑人。

但這尷尬不過片刻,對方三兩下剝筍般,褪去他所有遮蔽。

宋南柯骨骼都開始顫抖,靠著墻一直推拒對方。

可晏珩卻再無逾距動作,只是拿著毛巾搓洗,仿佛楚楚君子。

宋南柯沒了勁,靠在對方懷中任男人,呼吸軟軟吐在對方胸口。

“我自己來。”

然而晏珩很快擦完,後者提著的心又放下去。

“很完美。”男人目光從上而下掃過。

宋南柯還沒來得及悟透晏珩的話,突然就被轉過去,按到冰涼墻面上。

晏珩有一種野獸般的精力,回到臥室後又來了兩回。

後來宋南柯實在沒了辦法,只能軟軟喊停一停,好像傷了,很庝。

**

宋南柯後來才知道晏珩從未戀愛過。

明明清心寡欲多年,如今倒拿自己開葷。

早上也要,晚上也要,宋南柯不得不買了修覆膏劑,沒事上一上。

他將東西亮給晏珩,本想讓對方收斂,結果男人卻染上了新的癖好。

用吻。

這樣塗完又一番折騰,又成了白塗。

一大盒膏劑,消耗得太快。

宋南柯因為太累,動都動不了,晏珩便親自做飯。

早上晚上他都半睜眼讓對方一口口餵,說還要時,卻撞上男人灼熱目光。

幾乎是剎那驚醒,走路都別扭的宋南柯趕緊上班。

往往到了辦公室,還能從落地窗看到晏珩的庫裏南停駐不去。

秘書看宋南柯最近姿態僵硬,還提醒他說,運動鍛煉不能過量,不然容易拉傷肌肉。

宋南柯不禁腹誹,他倒是想適量,晏珩肯放過他麽?

得虧他是Alpha,不然和晏珩這麽白天黑夜的搞,感覺崽都得揣五六七八個。

轉眼一月過去,兩人相處越發默契,從康德談到尼采。

從艾略特說到博爾赫斯,一起看畫展,一起聽音樂會,聽朋克搖滾品交響古典,甚至連游戲都配合默契,你加血,我開路。

最關鍵的是,晏珩因為留學,鍛煉出一手好廚藝。

都說抓住了人的胃,就是抓住他的心。

宋南柯覺得有點被這人出神入化的手藝俘虜了,覺得外間飯越發不堪入口。

情人節前一天,宋南柯也不知怎麽想的,突然買了一對領夾——一只簪星,一只佩月,打算送給對方。

他埋伏在晏珩別墅的綠化帶附近,準備給對方個猜猜我是誰的驚喜。

那人,會高興麽?

宋南柯第一次生出些許忐忑。

他藏在樹影下,一邊等一邊刷手機,又發現了驚天大新聞。

晏珩的哥哥取消了訂婚儀式,他和Omega分手了。

消息仿佛游鯊,猛地鉆進心海。

不知為何,宋南柯忽然有些心浮氣躁。

應當和自己無關——這只是晏珩的哥哥和Omega之間的情感糾葛。

遠處黑色庫裏南猝不及防穿過林蔭道,碾碎一地黃昏。

晏珩下了車,宋南柯剛要從樹影裏走出,就看到一個白色影子突然沖出來,猛地抱住晏珩。

是Omega。

宋南柯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夜色像落下幕布,遮住白晝的五光十色。

是該落幕了。

為了Omega,晏珩差點輕生。

而自己,不過是基於愧疚,治療對方的傷。

他和他之間,什麽都沒有。

電話鈴聲撕裂了夜色,宋南柯木然接起,對端卻響起晏珩的聲音。

“你在哪兒?”

“晏珩,一個月已經到了,你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聲音清寒。

“家裏讓我去相親。”宋南柯頓了下,“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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