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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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於是過了春夏秋冬,在沈思危畢業前夕,沈居安終於……還是沒有睡上哥哥的床。

哥倆在各自的課程和考級裏忙得昏天地暗,能共處的時光大概只有圖書館裏覆習的日子。

兩人並排坐著,沈居安斜靠在哥哥身上漫不經心地翻書,腿也不老實,貼著沈思危的大腿時不時蹭兩下,溫度隔著布料暖呼呼地傳過來。

路過的同學看著他們,轉頭和同伴小聲說:“我靠那是gay吧,果然帥哥都是內部消化的。”

沈居安動了動,纏住了沈思危正在寫字的手,一個巧勁兒把他手裏的筆推走,換上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他們說我們是一對哎。”

“假的。不信謠不傳謠。”沈思危頭也沒擡地說。

沈居安被一堵,不甘心地撇撇嘴,又不死心繼續道:“那意思是我們很般配咯?”

“你可以努力努力。”

“什麽?”沈居安傻兮兮地接話。

“努力當詞典的編纂者,重新定義gay的意思。”沈思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沈居安放開牽著哥哥的手,趴到一邊埋首不動了,沈思危重新拿回了筆,寫著寫著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動,偏頭一看沈居安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戳他的手臂,再看沈居安趴在一邊的樣子,沈思危明白過來。

這是要哄他呢。

沈思危無奈,湊近他耳邊輕聲說:“今天可以來我這兒吃夜宵。”

沈居安蹭地一下豎起來,鄭重地一頁頁翻起課本,但沒一會兒就忍不住湊回哥哥身邊,手摟著肩膀嘴貼著耳朵地講悄悄話。

“哥哥,我們宿舍關門早,晚上學校裏太冷太黑了,還有可怕的蛇蟲鼠蟻,不像你那裏有暖氣有燈光還有貓,說到貓最近它……”

沈思危撇他一眼道:“可以留宿,但是你不覆習就睡大街去吧。”語氣不怎麽好,但是沈居安絲毫不在意,眼神直勾勾地上去偷親了口沈思危的臉頰。

路過的人:看吧,我說他們就是gay。

沈思危沒說什麽,冷漠地用筆把他推開,但是沈居安還是捕捉到他嘴角的一點笑意。

他開始越來越喜歡哥哥笑的樣子了。

沈思危一直在拿資料和草稿紙寫寫畫畫,而沈居安只是拿著書翻著看,從頭翻到尾從尾翻到頭,明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沈思危偏頭就能瞧見他百無聊賴的臉。

沈思危合上筆開始整理被翻亂的資料,在沈居安疑惑的目光中對他輕聲道:“走,帶你去吃夜宵。”

沈居安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哥哥身後,拽著他的袖子問:“夜市?哪有夜市?我來這兒這麽久從來沒看到過。”

“在東門,過馬路往右拐的巷子裏有,之前怕你知道了天天吃。”

沈居安不服氣地道:“那現在怎麽不怕了?”

“只要你想證明,你可以不只當我弟弟,你就能控制自己。”沈思危聲音輕飄飄傳過來,卻在沈居安心裏響了個擲地有聲。

“今天允許你吃一頓,以後少吃知道嗎?”

“好!”沈居安手不安分地摟在沈思危肩膀上,意外地,沈思危沒有像平時一樣躲開,只是勾了勾沈居安的手指,想讓他把手放下來,沈居安不肯執拗著不肯,手上多使了幾分力氣,但被哥哥摸了又摸,最終沒忍住循著哥哥將要抽走的手纏了上去。

兩人就這麽拉拉扯扯走在大街上,晚上出來的人不少,許多人都用好奇的眼光隱秘地打量著他們倆,被周圍目光一盯,沈居安不由得將手握緊了些。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路上被這麽多人盯著,沈居安轉頭去看沈思危,發現哥哥居然淡定得很,目光掃著燈牌上一個個商品,五光十色的燈似乎是刺眼了些,他皺了點眉頭,襯得五官更不近人情了些。

沈思危似乎沒有過朋友,能和他說幾句話的也都是泛泛之交,除了褚書鐸和沈居安自己,沈思危可能連其他人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吧,沈居安想起沈思危質問自己時的場景,哥哥總是想去看他的眼睛,因為他的眼睛裏藏不住事,也因為他不是那個“別人”。

沈居安一把拉過還在猶豫食物的沈思危,拽著他就在路邊的小店坐下。

“哥,你信我的,這個準好吃。”

沈思危用懷疑地眼光掃視他,沈居安拍胸脯保證道:“這類就沒有難吃過,哥哥以後都讓我幫你選。”

沈思危楞了楞,聽出了他話裏的弦外之音,瞥見沈居安的眼睛,那雙眸子在雜七雜八的光下卻只亮得只有一種顏色。

“嗯。” 以後都……

沈居安美滋滋地給哥哥遞上筷子。

沈思危用他給的筷子夾起熱乎乎的小食,咀嚼中香辣味在口中爆開,嗆得他咳嗽了幾聲,臉上豁然泛起紅暈。

“哥!”沈居安急忙遞水過去,他喝口緩緩,又繼續夾起放入口中,沈居安不放心道:“哥不是不能吃辣嗎?要不我們換一家。”

“不能吃不代表不喜歡,不是嗎?”沈思危緩緩地嚼著,眼尾被刺激得都有點紅了,對於覆習後的夜宵吃這樣的小吃,沈思危很少有著這樣的體驗。

最終沈居安還是拉著哥哥去其他攤子上點了吃食,不過那第一份小食被沈居安打包帶回了宿舍,安安靜靜的藏在塑料袋裏變冷,但幸好在第二天早上被當作早飯分了幹凈。

晨曦裏他們靠在一起,實際上早上的雲總是霧蒙蒙,在今天也沒有破例放一次朝霞,那他們在欣賞什麽呢?

那大概他們只是想要靠在一起,即使環境霧蒙蒙地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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