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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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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其是

沈居安開始追人,只是有些讓人搞不清是追人還是折磨人。

先是送了花,沈思危被一大捧玫瑰加亮粉的組合亮瞎了眼,鬼知道他哪兒搞來的“土貨”。

沈居安見他不喜歡,前前後後又換了十幾樣東西,其中包括小花小草盆栽,科學書籍,運動鞋,鋼筆,和一條金手鏈。

沈思危除了鋼筆收下用來批改沈居安的卷子,其他一律沒收。

其中金鏈子更是陪著沈居安去店裏退了,以家長的名義說小孩子不懂事。

沈居安被當做小朋友很不高興,沒再想方設法送什麽禮物了,讓沈思危過了一段安穩日子。

但只有一段時間,一個春雨後的夜晚,沒帶傘的沈居安和一只貓一起站在了家門口。

準確來說是沈居安手裏拎了一個小奶貓,看到他哥的一瞬間就獻寶似的遞上去了,眼巴巴的樣子和那只不明所以的貓倒是像。

濕漉漉的貓和落湯雞沈居安的腦袋都有點炸毛,讓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擼哪個,索性沈思危反應過來先把貓用毛巾包了揣懷裏,再讓沈居安擦頭發。

“你幫我擦唄?” 沈居安有點嫉妒被抱在懷裏的貓,但我沈思危還在專心擦貓,頭也不擡地回到:“多大了?自己擦完去洗澡,給我找了個麻煩還不乖點。”

沈思危嘴上說貓的麻煩,但嘴角確是翹著的,小貓在他懷裏喵喵叫,惹的沈思危更加憐愛這小家夥。

沈居安瞪著眼睛看它,反應過來這是給自己找了個情敵啊,心理後悔不已,但如果從頭來過他還是會帶小貓回家,一方面是看不得冬夜裏淋雨的貓,另一方面是沈思危笑得很好看,有破開冰層發現底下的水在流動,甚至能有兩三條魚的感覺。

他不自覺跟著一塊兒笑,笑得傻乎乎眼神卻沒離開沈思危的嘴角,盯得很專註。

沈思危瞥了他一眼,沈居安跟被燙到了一樣縮回去。

這下不得了,撿回來的貓在大半夜直叫喚,餵了水和食物也不見好。

撿回來的貓一直響怎麽辦?廢話,當然送寵物醫院了。

經歷了愚蠢的對話後,他們倆匆匆打車去了醫院,還好小貓只是淋雨感冒了,有氣無力地讓醫生翻來覆去,醫生把貓拿到哪兒沈居安眼睛就盯著哪兒,生怕一不留神小貓就死掉了。

醫生給貓治療後讓他們領回家,小貓的生活用品也在醫院買好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定下了貓在家裏住的事情,這樣算是脫離父母住的好處之一,能自由決斷很多事。

等到家已是深夜,沈思危從弟弟手裏接過貓包讓他先去休息,把貓安置在客廳後沈思危洗漱躺回床上,半夢半醒之間沈居安習慣性貼了過來,沈思危一摸就感覺不對勁。

發燒了……

沈居安用臉緊貼他的手以汲取涼意,漸漸沈思危手上沾染了熱度,生了病手勁兒還挺大一直抓著不放手。

沈思危勉強掙脫他去拿藥,餵藥的時候又被纏上了,每次餵一下都要摸摸頭,然後沈思危更是被他纏著裹進被子裏,被一個火爐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身上實在是熱,更何況八爪魚還把頭埋進沈思危的頸窩裏。

炙熱的呼吸如同水波,意外輕柔地沿著脖頸緩緩散開。

沈思危看著臉色蒼白的弟弟,嘆息一聲把空調關掉。

——

沈居安還在睡覺,沈思危已經起床給兩個病號燒飯餵藥了,小貓聽到動靜跑來在他腳邊不熟練地啪嗒啪嗒環繞。

給貓起名字該怎麽起?沈思危覺得應該讓撿它回來的人自己起,可惜人還病著。

“起床吃飯了。”沈思危把餐盤擱在床頭櫃。

“哥,你餵我嘛……”沈居安抱著被子嘟嘟囔囔不肯起身。

“就是我餵你,起來吧。”

“唉?”沈居安瞬間睜開了迷蒙的雙眼,“真……餵?”

沈思危感覺空氣裏有點暧昧,有點尷尬的說:“那你自己吃吧。”

“我吃我吃,你餵我。”沈居安乖巧地坐在床上等著哥哥給自己餵飯。

沈思危坐到床上舀了一勺粥,認真地遞到沈居安嘴邊,沈居安張嘴就吃,結果被燙得吱哇亂叫。

“唔! 裏妹吹!”沈居安捂嘴控訴道。

沈思危也是第一次餵人吃飯,根本沒註意到熱度,理虧之下抿著嘴一言不發,只是之後的每一口都認真的吹到合適的溫度才送到沈居安的嘴邊。

這一頓早飯吃得沈居安意得志滿,他舔舔嘴唇意猶未盡道:“沒了嗎?”

“病號只能吃這麽多。”

沈思危利索收拾好餐具,又轉頭跟沈居安說:“給你請了病假,在家好好休息別玩手機。”

“那你能陪我嗎……”沈居安把話含在嘴裏說得稀裏糊塗。

“什麽?”

沈居安臉色爆紅,氣急敗壞地大聲重覆:“沈思危你陪我!不要到處跑不管我了!”

“嘖,你感冒要傳給我嗎?”沈思危說著已經端走了餐盤,“你又不是小朋友,成年了還要哥哥陪?”

“你知道的,我沒把你當哥哥。”

又在口出狂言,沈思危端著的飯碗差點掉地上摔碎,他又往前跨了一步,就聽到後面沈居安重新躺回去的聲音,悉悉索索的聲響後是一聲輕嘆,仿佛所有精力都在剛才消耗一空。

說不出的落寞,沈思危心臟塌下一塊角落。

他陪熟睡的沈居安到接近落日,悄悄關上門去買藥,順帶著給貓提了一袋貓糧和幾盒罐頭,預備著病好了就能吃上。

回家時卻發現安置在客廳的貓不見蹤影,而現在屬於他們共同的房間開了一條縫,在陰暗的客廳露出一道光影。

沈思危推開門,沈居安正靠在床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小貓順毛。

落日熔金,洋洋灑灑填了整間屋子,曾是沈思危最愛的景色,可年長後的放學時總是到了夜晚,塵土之下翻出的影像模糊又清晰,背景裏也有個被光描上邊兒的人就這麽坐著等他回來,不過他當時小小一個,在往昔的畫布裏糊成一團。

沈思危扔下藥,上前扣住沈居安的脖頸,在他錯愕的目光裏用額頭貼上了對方的額頭,呼吸糾纏交錯地纏綿,他們誰也沒說話,沒有人得到親吻,一個垂眸,一個恍惚。

各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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