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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魔怔[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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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魔怔[VIP]

這夜, 陸觀宴又在梁國放了一整夜的煙花。

不止摘月閣高閣上,整個梁國方圓千裏中,煙花通明。

四處百姓一片哭嚎聲, 陸觀宴站在高高的樓閣之上, 看著將破的地方,意興正盎然。

他的周圍, 是吊在高空樓閣外的穆雲斐和蕭長風, 身後腳邊是繩索綁住跪著的將軍夫人、還有蕭錦時。

放眼往下,通往梁國皇宮的坦闊大道上, 每隔一會兒就有慌亂的人往梁國皇宮進進出出。

唯一被松綁著的蕭錦時神情又怕又堅定,站直了用身體護在蔣絮兒身前,像不管陸觀宴今日對他們做什麽、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保護好自己母親的決心。

“過來。”陸觀宴倚在樓閣護欄上, 戲謔著眼神輕勾唇, 朝他招手。

漫天煙花火光照得蕭錦時覺得這個人更可怕極了, 像鬼魅,蕭錦時不肯動,牢牢地展開手臂護在蔣絮兒身前,眼睛卻在發抖, “你要做什麽?”

蕭錦時想不明白,蕭別鶴為何會喜歡這個人。這個人,不管哪一次,在他看來, 都格外可怕,嚇人極了。

陸觀宴來攻打他們梁國, 把他們的爹娘全部抓了,蕭別鶴……知道嗎?

“問一點有關朕的皇後的事而已, 不殺你。”

陸觀宴幽藍異瞳噙著戲謔的笑,不管蕭錦時願不願意,他說完,馬上有幾人將蕭錦時按住,帶到陸觀宴面前。

蕭錦時知道自己現在就像砧板上的魚肉,陸觀宴連梁國的太子都敢這樣羞辱折磨,對他更沒必要留情。

聽見這話,卻依舊止不住地發抖。

同時,心裏頭又多了一點希冀,忍不住幻想。

“你……想問我大哥什麽?”

陸觀宴戲笑,意指向外面吊著的蕭長風。“他,都是怎麽罰朕的皇後的?”

蕭錦時順著眼前這個讓他很害怕的堰國皇帝不經意一瞥的眼神看去,目光落在外面吊著的他的父親身上,又顫著收回來,卻是閉緊了嘴,低下頭。

“在意你的母親?”陸觀宴彎唇,說話不急不慢,聲音也稱得上輕緩。

在這夜間,卻仿佛比地獄爬出來的陰濕惡鬼更令人恐懼、發寒。

“朕可不會憐惜柔弱女子。”

蕭錦時又怕又急,又有點惱,可心裏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指責陸觀宴。

只最後掙紮著道:“她也是我大哥的母親。不要傷害我娘。她……她身體特別不好,受不了折騰,求你不要傷害我娘。”

陸觀宴嗓音細慢,字字像刀子紮在蕭錦時心臟、也紮進樓閣之上其餘所有人的心臟:“朕的皇後,無爹無娘,更沒有弟弟和未婚夫,朕是他唯一的親人。”

日日被吊著日曬雨打、咽著一口氣的穆雲斐聞言,那雙如死水的眼睛睜開,再次露出沈重的痛悔和不甘。

蔣絮兒聽後,臉色慘白,竟直接放聲哭了出來。

蕭長風第一次被如此吊在高墻外,還未見識過陸觀宴的手段,只覺得他實在欺人太甚,自己再怎麽也是蕭別鶴的生父,蕭別鶴既然成了陸觀宴的皇後,那他便是陸觀宴的岳父,是堰國的國丈!

陸觀宴,竟如此對待自己!

蕭長風惱道:“本將軍是他的父親,罰了他又如何?你既然與本將軍的兒子成了婚,本將軍便是你岳父!你敢這樣對本將軍!”

陸觀宴那雙夜色襯托下更明亮的幽藍異瞳中神色錯愕了一下,像聽見什麽讓他極其不可置信的話,隨後淺淺地呵笑一聲:“岳父?”

隨著他話音落,周圍氣溫仿佛直降冰點,令人發寒顫栗。

陸觀宴眸子還帶著笑,臉上卻只剩詭譎的森冷,譏諷的半邊唇角越揚越高。

仿佛跟他多說一句話都嫌臟了自己地皺起著眉頭,手裏不知何時拿出一條長鞭子,重重一鞭甩在蕭長風身上。

一鞭下去,抽得鐵鏈捆綁吊在高空的蕭長風直接蕩起來。

與此同時,蕭長風的身上,肉眼可見的血順著鞭子抽過的地方往外殷出來,紅透了一大片。

蕭長風觸不及防挨了重重一鞭,除了在戰場上受過的傷,還從沒受過這樣的痛刑,咬緊牙關還是沒阻止住讓慘痛的聲音漏出來,硬生生咬碎了兩顆牙。

碎牙混著血從吊在高空的蕭長風口中崩落出去,一起掉下去的,還有半截斷在蕭長風身上的鞭子。

那鞭子本是堅韌無比,用最堅實上等的牛筋和牛皮制成,輕易絕不會斷。

不僅蕭長風這一鞭子下去痛得頭眼昏花,連一旁站著的下屬們都不禁背脊發寒。

他們的陛下,果然平時還是很體恤他們的,從不會動刑處罰他們,也不會安排他們去做有去無回的事。

陸觀宴一雙幽藍瞳眸中還在笑著,卻笑得越發不屑,瞥去在眼前蕩來蕩去抽搐的蕭長風。

“梁國的將軍,怕是不知道朕堰國的事,朕的親父,你知道怎麽死的嗎?朕親手割掉的他的頭顱。”陸觀宴含笑問他:“做朕的岳父,你想怎麽死?”

蕭長風已經整個背脊流滿了血,在高空蕩了一會兒停下來,臉色依舊大喘氣抽搐著,嘴角也順著流出兩道血,被這一鞭子抽打得啞言,只知滿嘴混著血含糊不清道:“你……你……”

陸觀宴不再理會他,只繼續朝蕭錦時勾了下手指。

蕭錦時早已嚇壞,牙關和雙手雙腿抖個不停,滿臉懼色。

卻依舊擡起臉,逞強地道:“你要打打我吧,求你不要傷害我娘!”

陸觀宴沒什麽耐心,“回答朕的問題。”

蕭錦時想起陸觀宴問過他什麽,再次閉緊了嘴。

陸觀宴顯然對他們十分厭恨,他如果真對陸觀宴說了,他爹以前是怎麽經常懲罰蕭別鶴的,蕭錦時覺得,陸觀宴一定會殺了他爹。

蕭錦時深知有愧他大哥,可是,那也畢竟是他的父親。

陸觀宴臉色煞冷,剩一點淺薄的冷笑,向一旁繩子綁住的婦人瞥去。

蕭錦時頓時徹底慌了,毫無辦法,急忙道:“我說!不要傷害我娘!”

陸觀宴勾唇笑,挑眉。

蕭錦時不安地看著陸觀宴的臉,吞吞吐吐說道:“我爹以前……以前……經常讓我大哥在雪地裏罰跪……”

陸觀宴:“跪過多少次?”

蕭錦時面色恐慌,搖頭,“我沒數過,不知道。”

陸觀宴嗤笑,“也是,能跪壞一雙腿,必然是多到數不清了。”

蕭錦時突然僵楞。

什麽?他大哥的腿壞了?

蕭錦時緊張著急問:“我大哥的腿怎麽了?”

陸觀宴看向他,冰冷啟唇道:“再也站不起來了。”

蕭錦時仿佛遭到沈重的打擊,面色僵了許久。

怎麽可能?

站不起來了……

他當初僅僅是廢了右手,都感到人生無望,每天自暴自棄不想活了。

他大哥的雙腿站不起來了……那豈不是,再也不能下地行走、不能打仗?哪裏都不能去了?

蕭錦時想起來,他從前,故意去找茬蕭別鶴時,好像是有好幾次從蕭別鶴身上聞到淡淡的血味,或者藥味。

那時他還故意跟蕭別鶴置氣,不喜歡蕭別鶴,自然也沒想過那麽多。

從很久以前,蕭別鶴的雙腿就開始出問題了嗎?

蕭別鶴既然腿跪傷了,不能再跪,為何不說?

蕭錦時陷入回憶中,想起,蕭別鶴似乎說過的。他的父親不信,他也不信。而他們的母親,一直不願意看見蕭別鶴,對待蕭別鶴就更冷漠了。

蔣絮兒卻突然瘋了一般,被繩子綁住又被人按住之下依舊擋不住胡亂掙紮,面色驚悚:“是我!是我害了小鶴,我害得小鶴雙腿再也站不起來的,都是我的錯!我是個惡毒的母親,我……我把小鶴推進水裏,那個冬天好冷好冷,好冷!小鶴的腿壞了,都是我這個惡母親做的,我該給小鶴償命!我……我不配再見到小鶴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蔣絮兒說著說著,淚水一串串往下掉,越說狀態越瘋癲,如今的模樣,見不到半分大戶人家夫人的體面,只像真是個瘋子。

蕭錦時顧不了一切,跑過去跪撲在蔣絮兒面前一把抱住她:“娘,不是您一個人的錯,您不要再說了!”

陸觀宴冷冷笑著:“讓她繼續說。”

馬上有幾人將蕭錦時從蔣絮兒的身前拉開。

蔣絮兒一雙瑩潤的杏眼睜得渾圓,神色盡是恐懼和自責,看起來越發失常:“我……我從沒有關心過小鶴,我差點害死他,所以一直不敢看見他,我故意不見小鶴,裝作小鶴有愧於我,其實都是我有愧他!小鶴從沒有對不起過我,是我對不起小鶴,我是個惡母親,我不配做小鶴的母親!”

蕭錦時被人按在一旁,滿臉焦急惶恐和不可置信,不明白他的母親所說差點害死蕭別鶴是從何而來,卻希望他的母親不要再說了。

如果是真的,說不定,陸觀宴真會殺了他的娘,還有他的爹,殺死他們所有人!

陸觀宴這些時日早將蕭別鶴過去二十年的一切經歷遭遇全部查清楚了,蔣絮兒不說,他也知道,這一家人,那個爹,還有這個娘,都對蕭別鶴做過什麽。

陸觀宴饒有興致,“怎麽差點害死朕的皇後的?”

蔣絮兒神色失常,睜圓的杏眼滿是恐懼,“我……我不想讓他來到這個世上,不想要他,我每天拿刀捅他……我每天都夢到他,小鶴滿身都是血,站在我面前……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錯了!”

蔣絮兒說著說著,徹底失常,看起來瘋病再發,已經瘋了。

陸觀宴倚在護欄上,擡了下手指,“帶下去,找大夫。”

陸觀宴打探了有關蕭別鶴過往的一切事,知道蔣絮兒說的是懷胎蕭別鶴時的事。

也早就已經知道,造成蕭別鶴雙腿壞掉的原因,被蔣絮兒推進冰湖裏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原因,是被蕭長風不分冬夏晝夜地罰跪,尤其冬天,在雪地裏一跪就是幾個時辰、甚至幾天。

將軍府不在乎蕭別鶴的死活,沒有藥,也沒有保暖的衣裳。

不但讓蕭別鶴壞了雙腿,連蕭別鶴現在醒來後十分懼冷、怎麽調理都效果甚微,也都拜蕭長風所賜。

陸觀宴常常覺得,自己這樣活在黑暗裏的人,配不上那樣幹凈美好的蕭別鶴,從前更是日日被這樣的想法烙印到了心底裏。

因此,過去十年,他都只敢躲起來悄悄看蕭別鶴,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虔誠地躲在角落仰望他的明月,從不敢站到蕭別鶴的面前。

直到現在,陸觀宴才覺得,蕭別鶴在這樣噩夢一樣的地方生活二十年,還不如他東奔西走四處流浪逃命得痛快。

至少,他還是自由的。

蕭別鶴這樣美好溫柔、驚才出塵的人,被他們所有人一日日糟蹋,連自由都沒有。

偏偏糟蹋蕭別鶴最多的人,是生育了蕭別鶴的親人。蕭別鶴心善重情,不能將他們怎樣,便只能自己獨自忍受傷害,一日又一日,直到將這條他們生育的性命還回去。

早知,他一開始就來見蕭別鶴,蕭別鶴若不願意跟他走,他就給蕭別鶴下藥,把蕭別鶴綁了帶走……

陸觀宴常常悔恨地這樣想,想了無數次,想到咬牙切齒。

他如果再早一些下手,在蕭別鶴愛上穆雲斐之前,就將蕭別鶴綁走,說不定,蕭別鶴心裏就不會有穆雲斐了……

就徹徹底底的,是他一個人的了……

也更不會被傷成現在這樣,不用承受穿心之痛,險些……真的醒不過來……

“真不巧,沒有雪呢。”陸觀宴勾起唇,笑意冰冷,朝下屬招手。

下屬聽令來到陸觀宴身旁,聽見陸觀宴低聲的吩咐,面不改色,絲毫不覺得他們的陛下太殘忍。

陛下日日在查皇後過往的遭遇,他們這些負責替陛下查的人,心裏對皇後所遭遇一切,自然跟陛下一樣清楚。

一盞茶的功夫,一塊被火燒得通紅冒煙的大鐵板被幾人帶上來,放在地上。

陸觀宴擡手。

背脊還流著血的蕭長風馬上被從吊著的高墻外放下,帶進來。

蕭長風看著那塊燒得通紅的鐵板,下意識一身冷汗,連先前那一鞭子的痛感都快要忘了,慌張惱怒地掙紮推著壓制住他的人,瞪向陸觀宴道:“你要做什麽!”

陸觀宴笑意盈盈,神情裏毫不加掩飾地透露著痛恨和一絲痛快,“沒有雪,只能用它代替一下了。讓他跪下。”

蕭長風激烈掙紮,但全身都被粗重的鐵鏈綁縛住,堂堂武將,一國將軍,最後也沒掙脫得過,被幾人壓著按跪在那仍通紅冒著煙的地方,緊緊地按在上面。

“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沒斷過,甚至能聞到肉被燒焦的氣味,和被蓋在慘叫下的細小“滋啦”聲。

沒人讓蕭錦時跪,蕭錦時站不穩地踉蹌著癱跪在地上,看著他被人按住行刑的爹,面色慘白,喘著氣發抖。

他爹的這一雙腿,怕是也要廢了、再也站不起來了。

蕭錦時回想,他們的爹,從前,確實對蕭別鶴不好。

或許這就是報應。

蕭錦時以前被功利蒙昏了心,一心只想求功名,心裏見不得蕭別鶴比他光鮮亮麗比他優秀,還一直以為,他父親對蕭別鶴管教嚴,那是器重蕭別鶴、只想栽培蕭別鶴。

以為,不讓他上戰場,任由他不管怎麽胡作非為都由著他,是打心底裏已經放棄了他、認定他成不了大器、無論如何都比不過蕭別鶴給將軍府帶來的榮耀。

蕭錦時後來一次次回想,他當初真是蠢不可及。

他的父親喜不喜歡蕭別鶴,他竟然都沒看出來。

也當真是壞不可及。

他對蕭別鶴,從小到大,做了太多太多欺負的壞事。其中無論哪一件,若換到旁人身上,都絕不會饒恕過他。也只有蕭別鶴不與他計較。然而蕭別鶴每一次對他的寬恕,卻換來自己更變本加厲。

蕭錦時心想,如果他早知道,他的大哥在他們父親眼裏其實才是那個棄子,他絕對不會再那樣對待蕭別鶴。

蕭別鶴性格很溫和,他如若好好對待蕭別鶴,像尋常弟弟對哥哥那樣,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定會很不錯的。

耳邊是他父親慘烈的叫聲,蕭錦時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被這個人帶下去怎麽樣了,也不知道,用在他父親身上的酷刑,會不會也用到他身上。

蕭錦時發抖著,跪在地上手扶著地,心裏最大的念想,就是如果他最終難逃一死,死之前,蕭錦時希望能最後再見到蕭別鶴一面,親口向蕭別鶴道歉。

可是,陸觀宴在梁國,梁國馬上就要亡了。

而蕭別鶴在堰國。

蕭錦時心如死灰地想:他大概沒機會再見到蕭別鶴了。

蕭別鶴,也永遠不會原諒他、不會原諒他們所有人了。

……

穆宏邈不敢露面與陸觀宴正面對碰,卻日日監視著陸觀宴在梁國的一切動向。

聽見來人深夜匯報,蕭長風沒做成他交代的事,還被陸觀宴給擒了去,和他那日日被羞辱的太子一起被吊在了樓墻外、連整個將軍府都被陸觀宴給燒了時,聽著耳邊陸觀宴放的煙花聲不絕,怒得險些再吐出血,形如枯槁的臉上面容抽搐,指著龍榻外空氣破口大罵。

“來人,去給朕將這煙花停掉!!”

下人跪地,戰戰兢兢,“回陛下,停……停不掉。”

“沒用的東西,砍了!再來人,給朕將陸觀宴那賊人放的煙花停掉!”

穆宏邈怒著一連又砍了許多人,終是將自己氣得再吐出了血,也沒能將刺眼吵鬧的煙花停掉。

常德侍奉在龍榻前,輕摸了一把臂上挽著的拂塵,再次輕嘆了下息,看向龍榻上大發雷霆的人,遞上一片絲帕給穆宏邈擦嘴邊的血。

穆宏邈擦了擦,怒氣絲毫不減,坐起來繼續朝外面大吼:“來人,快再給朕來人!將堰賊的煙花給朕停了!”

常德嘆氣道:“陛下,今日當職的人,已經讓您斬完了,沒有人了。”

穆宏邈怒急拍榻,“什麽!殿裏沒人了,那就再去給朕找人來,找明日當職的、後日當職的!將那堰賊羞辱朕的煙花給滅了!”

穆宏邈在蕭別鶴“死”後經歷一次次的失敗,又突然告訴他蕭別鶴沒死,而這一次,來攻打他的,就是蕭別鶴所投的國家,蕭別鶴成了婚的丈夫!穆宏邈早就失去了理智,心裏只剩恥辱和怒火,恨不得將蕭別鶴與陸觀宴一起抓來千刀萬剮。

蕭別鶴,都是因為蕭別鶴!

早在二十一年前,將軍府那個羸弱的長子出世時,就有大師算出:此子將來,必將引起天下一番變動。

他就知道,蕭別鶴活著,一定會是個禍端!

他當初,就該毫不心慈手軟地,親眼看著蕭別鶴被淩遲,殺了蕭別鶴!

也不至於給了蕭別鶴僥幸存活的機會,現在來給他梁國惹禍上身!

穆宏邈大發雷霆,砸完殿裏的東西,又嘶吼道:“蕭長風那個沒用的讓陸觀宴給抓了,蕭長風給朕新征的兵呢!朕的三百萬新兵,好了沒有!”

“回陛下,數量上是夠了,只是,新征得的民兵,沒經過任何的訓練,哪裏會有作戰的能力?陛下從前也並非沒親眼見過。若要讓他們與堰國作戰,不是良策。”

穆宏邈突然笑起來,搖頭,“不,這次不一樣,堰國也不久前剛打完仗,陸觀宴的那一百萬,必然也是新兵,朕既然有三百萬,可以一戰!叫朕的副將來,朕要與他商議應戰事宜!陸觀宴欺人太甚,在朕的國土揚威這麽久,這一次,朕定要打到他跪地求饒!”

常德還試圖再勸一勸他。

雖然心裏知道,他們梁國的這個君主,已經回不去了。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全靠虛偽偽裝,如今將假面皮撕下來了、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可還是於心不忍,看著梁國,就這樣被他們這個君主胡作非為、讓那三百萬無辜的壯年百姓死得毫無價值。

“還是再想想罷,陛下,奴才不懂戰爭大事,可是梁國一年多來,除去此次又新征的三百萬新兵,剩餘有作戰之力的舊將士卻所剩無幾,堰國滅掉了與梁國實力相當的安國,吞掉了安國的勢力,至今又已休整了半年……”

穆宏邈一腳踹開他:“既然不懂就滾,別耽誤了朕的大事!朕的副將呢,來人!”

副將進來叩首,說出了與被穆宏邈驅逐出去的常德幾乎相同的話。

三百萬新兵尚無作戰之力,冒然開戰,幾乎死路一條,叩請陛下三思。

穆宏邈怒極了,擡腳踹他:“你也滾!”

穆宏邈又叫來新的人,“朕派去擒拿叛賊蕭別鶴的人呢!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嗎?人都死了嗎!”

來人不敢說話,只一味地叩首求饒。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穆宏邈再一次將自己氣到吐血,躺回在床上。

一閉眼,眼前不是森森白骨站起來扼住他的喉嚨、要將他碎屍萬段;便是那漆黑不見邊緣的牢籠,無數的藤蔓像觸手從四面八方伸展出來將他捆綁、撕扯碎,無論他怎麽跑,都始終逃不出那座將他囚罩的牢籠、逃不過四面八方追趕他的藤蔓和陰影,無數的禿鷲啄食他的肉將他一點點活吃掉。

穆宏邈久違地又看見,一個瘋子,不要命般,滿臉都是血地歪頭沖他笑,要他償命,要將他淩遲。

穆宏邈睜開眼大喊:“來人,來人啊!常德!”

……

這夜,梁國所有城池內百姓哭嚎。

陸觀宴給了梁國兩個月準備時間,如今自己要做的事、想問的話,都已做完、問完了,不打算再繼續給他們時間了。

破開梁國京城不費吹灰之力,陸觀宴率軍兵臨城下,很快直逼梁國皇宮。

三百萬新兵不願意作戰,堰國僅用幾句話,竟讓他們不顧穆宏邈這個皇帝命令,直接投了降。

梁國幾乎無兵可再作戰,很快,局面亂成一片。

穆宏邈在皇宮中躲藏了兩個月沒敢露過面,今日,正準備看梁國與堰國大戰一場、看梁國的三百萬兵壓過堰國一百萬、擒住陸觀宴和蕭別鶴。

卻見自己的子民在堰國面前不戰而降,連他這個皇帝的命令都不聽了,更是怒不可遏,仿佛完全魔怔,站在皇宮高殿上,猩紅著眼睛指揮剩下的人沖上前替他殺敵。

穆宏邈嘶吼:“你們一個個,也都想叛國不成!給朕殺啊!”

他們也想戰,可是他們寡不敵眾,以卵擊石,拿什麽戰?

當初有少將軍那麽足智多謀的少年戰神替陛下年覆一年作戰,可最後是什麽下場?

他們的陛下和太子,設計將少將軍逼上死路!

如今,少將軍已成堰國的皇後,少將軍的心上人來替少將軍尋仇,要亡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們梁國該有的報應,是陛下的報應!

陸觀宴一身鎧甲騎在汗血戰馬上,氣場威武肅殺,從背上箭簍裏取出一支箭,拉緊了弓弦,瞇眼瞄準向裏面高殿上的穆宏邈。

更有其餘源源不斷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聲音越來越近,直到領首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隨著一道馬叫聲,昭雲國宸王策馬朝陸觀宴奔來,遠遠地就朝他揚手打招呼:“嘿,陸兄!”

葉霽辰的戰馬停在了陸觀宴身旁、與陸觀宴並肩的位置,而在葉霽辰的身後,被部下們帶回的一顆顆頭顱中,正是穆宏邈私密派出去,妄圖想要擒拿到蕭別鶴脅迫陸觀宴投降的那最後一支暗衛。

自從險些亡於梁國那一戰後,昭雲國每日都勤勉於兵力方面的加強提升,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昭雲國。

葉霽辰身後帶了二十萬的援兵,將梁國皇宮再一次包圍。

葉霽辰自然也看見了縮在皇宮宮殿內看著外面一切的穆宏邈,揚聲高道:“穆宏邈,你當初圍攻昭雲國時,沒想到還會有今天吧?”

穆宏邈大驚失色,徹底失去一切手段,轉身就要跑。

梁國所有一切人,無不大驚失色。都心知,如今梁國徹底要完了。

陸觀宴幽藍異瞳緊緊盯著那人,手上一松,弩箭離弦。

一支箭穿過皇城,百丈之外,破開所有障礙,射中正拔腿逃躲的穆宏邈。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罪

得了一種只要斷更過一次就會不停想斷更的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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