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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瘋子[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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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瘋子[VIP]

陸觀宴一切錯和罪孽都認, 就差沒當即在蕭別鶴面前跪下,抱緊了蕭別鶴,“對不起, 我知道我對哥哥的罪孽不可饒恕, 但是,我不可能會放你走的。哥哥, 你吃一點吧, 只要你吃了,我保證今晚不會強迫你。”

蕭別鶴再次合了合眼睫, 嗓音無力卻決然道:“給我解開。”

陸觀宴不動,顯然不答應。

“解開,我自己吃。否則,你銬住我多久, 我就絕食多久。”蕭別鶴算得上平靜、沒什麽溫度和情緒的聲音道, “我不怕死, 但是你跟一個死人做那種事,應該不會舒服。”

陸觀宴一慌,痛苦絕望搖頭,“不, 哥哥,我……”

聽到死字從蕭別鶴嘴裏說出來,陸觀宴害怕極了,他是經歷過蕭別鶴在他面前停止心跳的, 對他來說,世上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了。

陸觀宴眸色越來越失常, 就快要失控,最後關頭冷靜了下來, 悲痛難過地看望蕭別鶴的臉。

蕭別鶴眼眸輕閉,絕色的容顏安靜漠然,似乎再任由他怎麽做,都不會對他屈服。

陸觀宴一直知道,蕭別鶴是折不彎的傲竹。除非倒下,否則,是永遠不會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的。

陸觀宴也更不願意真的做出傷害蕭別鶴的事。

陸觀宴慌亂極了,仿佛此刻二人裏他不是那個萬人之上主宰一切的皇帝,蕭別鶴才是真正能主宰萬物、也主宰著他的人。

陸觀宴從身上找出鎖鏈的鑰匙,給蕭別鶴的手打開,看著蕭別鶴手腕上勒出的紅痕,又開始新的惶恐和痛心。

他量過蕭別鶴身上每一處的尺度,特意專門為蕭別鶴定做的鎖鏈,尺寸是剛剛好的,蕭別鶴如果不掙紮反抗,不會受傷。

但是,蕭別鶴厭惡他,一直在反抗。

反抗也掙脫不斷堅固玄鐵打造的囚鏈,卻會因為蕭別鶴用力的反抗,在雪白如玉的肌膚上留下道道滲人的勒痕。

蕭別鶴睜開眼,依舊冷漠到極點,沒有一絲情緒,“腳上的,也解開。”

陸觀宴搖頭,“不行,我解開了,你就會走,我不能放你走。”

陸觀宴說完,過去許久,蕭別鶴一下未動。

陸觀宴沒辦法,只好給他腳上的也打開,再次捧著筷子放到蕭別鶴手中。

“我都打開了,哥哥,你別再不吃飯了。”陸觀宴委屈得快要哭了。

蕭別鶴拿起筷子。

陸觀宴看見他肯吃飯,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放下一點,小心翼翼地看著蕭別鶴吃,心裏默數著,蕭別鶴吃了多少。

只吃了平時一半的飯量,但是,吃了就好!

陸觀宴小心翼翼,早已沒了一開始淩厲帝王的影子,小心向蕭別鶴詢問:“哥哥,再吃一點?”

蕭別鶴沒理他,站起身往寢房走去。

陸觀宴追上去,就要抱他。

蕭別鶴推開他的手,淺淡漠然的聲音道:“別碰我。”

陸觀宴只好收回手,悻悻跟在蕭別鶴身後,一路跟進寢房。

蕭別鶴:“你出去。”

陸觀宴步子一頓。不甘願地又往前走了幾步,要從後面去拉蕭別鶴的手,還沒拉到,就被蕭別鶴將自己的手抽走。

陸觀宴想到,以前的許多個夜晚,都是他跟蕭別鶴一起睡的,引鶴宮的床很大,但是他就喜歡跟蕭別鶴貼得很近、把蕭別鶴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

以前,蕭別鶴都沒反抗過他。

陸觀宴道:“哥哥,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不會放你離開的,恨我我也不會放你走,要不你打我吧。”

陸觀宴跑去,取來書櫃一旁劍托上放著的不染塵,拿來要遞給蕭別鶴,“哥哥,你要是氣的話,要不還是捅我幾劍吧,我不反抗。只要……只要哥哥留我一條命就行了。”

劍碰到蕭別鶴手邊,蕭別鶴縮回手,嗓音冷淡重覆道:“出去。”

陸觀宴沈默了許久,握緊了不染塵又放回去。

陸觀宴又道:“哥哥的手和腳踝被勒傷了,我給哥哥……”

上藥兩個字還沒說出來,蕭別鶴打斷他道:“出去。”

陸觀宴再次沈默安靜住,為自己的罪孽給蕭別鶴帶來的傷害痛心,知道蕭別鶴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最後說道:“那哥哥好好休息。”

說完,失魂落魄朝外走出去,關上了門。

剛一出去,陸觀宴馬上叫來服侍蕭別鶴的少男少女侍從。

“照顧好他,他的手腕和腳踝有傷,明天他願意見你們的時候記得給他上藥,看好他每天吃飯和喝藥。”

初一和端午低頭應是。

陸觀宴又道:“他如果想見朕,或者有什麽話要跟朕說,不管什麽時候,馬上叫人通知朕。”

兩人再次應是。

陸觀宴站在殿外隔著門朝裏面望著,卻已經什麽都看不到,又猶豫了許久,終於下定心,臉色也再變得冷酷無情模樣,冒著雨朝外走出去。

端午和初一目送著陛下離開,心裏都慌亂極了,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更不知道,他們主人怎麽樣了。

唯一慶幸的是陛下好像沒對主人生氣。但是看樣子,他們的主人,好像對陛下生氣了。

看著陛下深夜將主人手和腳都給銬住了抓回來時,替主人擔憂到深夜、又剛睡下不久被驚動起來的端午和初一害怕極了。

許久,端午用手肘碰了下初一,“你說,會不會是陛下真做了對不起主人的事,把主人氣跑了啊?主人如果再要離開,我們告訴陛下,還是不告訴?”

初一一臉木訥無措,“我、我不知道。”

蕭別鶴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雨聲,看著外面天色越來越亮,將自己蜷縮在一起,抱住又開始疼痛的雙膝。

他不是恨,只是累了。

第二日,蕭別鶴一切如常。

端午和初一起初十分緊張,生怕蕭別鶴不肯吃飯和喝藥,卻見蕭別鶴正常吃飯,藥也都喝了,神色正常。

端午拿來傷藥要給蕭別鶴塗在手腕和腳踝處的勒痕,蕭別鶴也沒拒絕。

端午忍不住擔心和好奇的問:“主人,您這傷,是陛下弄的嗎?”

蕭別鶴:“不是,我自己弄的。”

端午一聽,心裏對陛下的成見少了點,卻更擔心了。知道逾矩,還是忍不住擔心地勸說道:“主人,您對自己好一點,別傷害自己。”

蕭別鶴聲音還和往常一樣清淺好聽,應:“嗯。”

陸觀宴知道蕭別鶴不想見到他,因此今日一日都沒再來。

卻派了許多人無時無刻不關註著蕭別鶴的一舉一動,匯報給他。

蕭別鶴也與往常無異,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餵了池塘裏的錦鯉,修剪了四處的花枝,扶正了殿門外他們一起種下、被風刮歪的花,將昨夜大雨被打落在地上的落葉和桃花花瓣都親自掃幹凈。

喝茶,看書,還舞了一會兒劍。

引鶴宮內所有提心吊膽著的下人,都將心放了回去,連著陸觀宴一次次聽到稟報後,也漸漸安心。

深夜,蕭別鶴將不染塵端端正正放回去,寂靜無人時,再次從引鶴宮內離開。

陸觀宴將引鶴宮的宮墻修得很高,但是,蕭別鶴真想離開,還困不住蕭別鶴。

天亮時,端午和初一許久沒見到主人起來,擔心蕭別鶴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擅作主張擔憂地推門進去時,才發現,蕭別鶴不見了。

端午和初一不敢上報,但引鶴宮內下人不止他們兩個,很快,消息還是落入到陸觀宴耳中。

陸觀宴正跟臣子商議著國政大事,聞言,瞬間冷了臉色,撇下人大步離去。

回到引鶴宮,果然不見了。

皇帝大發雷霆,引鶴宮所有人跪成一片。

陸觀宴怒極了,還害怕極了,恐懼到顫抖。

“封鎖各地城門,所有人,掘地三尺,將蕭別鶴給朕找出來!”

陸觀宴派出比上一次更多十倍的人,扔下朝中一切事物,找了三日,再一次找到蕭別鶴。

找見蕭別鶴時,蕭別鶴在方圓十裏都無人煙的山下溪水邊,已無路可逃,在陸觀宴逼近時,拔下頭上挽發的簪子抵在自己喉嚨。

簪子不是陸觀宴送給過他的那些金玉珠翠中的任何一支,是蕭別鶴自己削出來的一根木簪,簡單樸素,不值錢,在蕭別鶴身上卻別有一番風味。

主人似乎也沒想過會被用作這樣的用途,端部並不尖銳,有些鈍。

蕭別鶴看他的神色相比第一次被抓回去時沒再那麽冰冷淩厲,看著陸觀宴惱怒走來、非抓到他不可的臉色,知道自己再被抓回去會面臨什麽樣的下場,平靜中透著視死如歸,嗓音淡淡道:“我不跟你回去。”

陸觀宴怕他真傷到自己,同時也不願意再失去蕭別鶴,觀察到蕭別鶴抵在自己喉嚨上的木簪不算鋒利,最快的速度趕在蕭別鶴手上用力將木簪紮進自己喉嚨前趕過去,扼住蕭別鶴的手。

雖然沒真讓蕭別鶴將自己喉嚨捅穿,卻還是看到那段白皙的脖頸往外滲出一點血,陸觀宴頓時惱怒到眼睛猩紅,嗓音沈沈道:“這由不得你。”

陸觀宴捏緊蕭別鶴的手,眸子陰沈無比,像個瘋子,朝自己避開心臟的一邊紮去,“來,捅我!蕭別鶴,你想離開我,不可能的!”

蕭別鶴甩開他,“瘋子。”

陸觀宴:“對,我就是瘋子!哥哥,我纏上你了,就算死,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會一直都纏著你,你擺脫不掉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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